第188章 诗集

章越所言以攻心平孟获是武功,以审势治蜀是政绩。

其中诸葛亮以治蜀尤为令人称道,故而历代三国志游戏里,诸葛亮政治都是接近一百的。

章越答此料想会得到三苏父子反对的。

别以为蜀人都是诸葛孔明的粉丝,其实三苏父子都有批评孔明的话。

如苏洵在《权书》引用了管仲的话,攻坚则轫,乘瑕则神,攻坚则瑕者坚,乘瑕则坚者瑕。

古之取天下者,常先图所守。诸葛孔明弃荆州取西蜀,吾知其无能为也。

苏洵认为诸葛亮要先灭弱的东吴,而不是与强大的曹魏争锋,这是孔明的失策。

苏轼批评得更严厉了,刘表之丧,先主在荆州,孔明欲袭杀其孤,先主不忍也。其后,刘璋以好逆之至蜀,不数月,扼其吭、拊其背而夺之国,此其与曹操异者几希矣!

最后苏轼总结,仁义诈力杂用以取天下者,此孔明之所以失也。

苏辙则比父亲兄长委婉许多,称诸葛孔明有治国之才,而当纷纭征伐之冲,则非将也。

就是孔明治国还可以,但武略就算了,征魏的事让一个大将去就好了,何必亲自上阵呢?

果真苏洵向章越问了句:“刘焉治蜀以严,刘璋治蜀以宽,此方为宽严皆误也,治国若皆以宽猛论之,则只是其术而不见其道。蜀书有云‘亮刑法峻急,刻剥百姓,自君子小人成怀怨叹’又何解呢?”

章越心道果真苏洵如史书上所言不喜欢诸葛亮,这是要与自己辩论吗?。

其实这话可以这么回答‘亮刑法峻急,刻剥百姓,自君子小人成怀怨叹’,是出自条亮五事,裴松之已对此批驳了。

章越引述裴松之之言就可了。

现在面对苏洵之言,章越心想,这世上有亮粉就有亮黑,后世还有人主张把出师表移出课文,以免培养学生的愚忠精神。

章越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一旁苏辙暗暗皱眉,他对诸葛亮的看法与父与兄颇有不同,对于诸葛亮治国能力还是承认的。

现在苏辙眼见父亲有辩论之色,似欲与章越议个高下来,不由暗暗担心,怕得是二人就此较起真来。

欧阳修,曾巩也是作壁上观,看看章越如何应对。

但见章越笑了笑道:“苏公所言极是。宽猛只是术而并非道。治国若一味求术,则止于术。”

众人听了心道,这就怂了。

欧阳修微微笑了笑,与长者辩论本就不理智,章越退一步倒不失明智。

苏洵却听得章越言而未尽之意问道:“那道在哪里?”

众人以为章越不敢辩论正要岔开话题,却见章越道:“苏公,小子近来读周礼颇有心得。圣贤治世推崇于周礼,却从不言宽猛相济之道。王莽改制也称推崇周礼,却逼得天下皆反,为何?”

“为何?”

章越道:“在下窃以为就是有术无道。治国者必有《关雎》、《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关雎》、《麟趾》出自《诗经·国风》,乃我儒者正家修德而始最后化成天下仁厚之俗的道理。”

“这句话推至精微之处,须是自闺门衽席之微积累到熏蒸洋溢,天下无一民一物不被其化,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王莽则欠此一意。”

章越说完心道,你要与我论道,咱们就论道。这话可是后来理学之宗旨,你若是能反驳,我名字就倒过来写。

苏洵略一思索,动容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此乃道也!”

见好辩难的爹爹没有反对章越,此刻苏辙不由松一口气。

欧阳修笑道:“三郎初入太学,写了太学之大义,其中阐述明体达用之学,明体可称论心,达用可称论迹,拿来可以印证否?”

苏轼在旁听了问道:“还要请教度之,何为论心论迹?”

章越心底大爽道:“不敢当,譬如孝行,对父母之孝乃出自天性,若只谈孝行不谈孝心,只论孝行,台上演孝子的戏子乃天下第一至孝之子。”

说到这里章越正色道:“故而无论是宽还是严说到底就是论迹,是术不是道,最重要乃心也。治国无论是宽与严,还是要从心出发。”

“刘焉治蜀严也,论其心为叛汉自立,刘璋治蜀宽也,却因其暗弱,为了守位不得已而为之也,这就是宽严皆误了。反观孔明死后桑不过八百株,田不过十五顷,随身衣食,悉仰於官,不别治生。内无馀帛,外无赢财,此为心也。”

“严是术,也是迹,论迹不论心,故有‘亮刑法峻急,刻剥百姓,自君子小人成怀怨叹’之说了。”

这一席话下来,众人都是露出佩服之色,苏辙尤为动容。

席间更衣时,欧阳修对曾巩笑道:“章度之为雏凤也,他日必清于老声!”

曾巩闻言神色再度复杂了起来。

下面众人继续作诗。

当日席上众人所作的诗句都写入诗集之中,欧阳修将此刊印,随后流行于汴京,甚至到了洛阳纸贵的地步。

毕竟三苏,欧阳修,曾巩都是当世最出名的能文之士。欧阳修不仅是文坛大宗师,还是数届科举考官。

对于欧阳修他们而言,多一次少一次这样诗集也不过是对自己名声稍稍有所增益罢了。

但对章越,曾宰他们而言,他们二人的名字也随着这诗集的流传开来。

特别是那一首于诸葛孔明的攻心联得到了尤多人的称赞,并认为是对时局有所针砭。

随着诗集传扬,汴京读书人,甚至连平素极其清高的馆阁,都深恨自己不能一逢此会,错过了这个扬名的机会。

曾巩出门后对曾宰道:“这章度之胸中之学可师,你是他同窗,切莫失之。”

而此刻韩府内。

韩琦正读着这欧阳修赠己的这本诗集。

韩琦自己作诗不喜雕琢,平日对于才子诗不甚喜欢,但因为欧阳修,三苏,曾巩名气极高也是鉴赏一二。

当看见章越的名字时,韩琦想到了当年在太学时所见的那个少年。

那少年的眼神给他留下了印象,故而至今还记得。

韩琦读了章越第一首诗时哂笑了一声,再翻了十几页后,又见章越诗句则摇头,不是说章越诗文不好,是无法与诗集其他几人相提并论罢了。

但韩琦翻阅至章越写得攻心联时,却是一时愣住了。他将诗集摊在案上对着这一页道:“老夫小看此子了。”

(本章完)

第189章 相人

韩忠彦深夜回府,立即命服侍的小厮给他端了盏茶来。

韩忠彦喝着茶,想起马虞候今日给他介绍的妓女,回味那可堪一握的蛮腰,不由意动。

这时一名老者走来道:“大郎君,你方才这是去哪了?”

韩忠彦不以为然地笑道:“八叔,你就别问了,早些歇息便是。”

说到这里,韩忠彦又低声问道:“爹爹睡下了?”

对方道:“相公本吩咐你来书房一趟,但我说大郎君今日在太学过夜,他就没多问,只是让你明日去见他。”

韩忠彦松了口气,笑着道:“全凭八叔替我照应着。”

对方叹道:“夫人之前道你去太学读书,还以为是长进了好生欢喜,哪知却借此成了不归宿的情由,我也不知能不能再替你瞒下去。大郎君还是多慕诗书,少去这些青楼之地。”

韩忠彦不以为然道:“八叔,我与你道,太学中虽是读书之地,但又有几人能出人头地,至于青楼里多是游宴烟花之处,但去的哪个不是一掷千金的子弟。什么人就要在什么地方罢了。”

“再说我对学问之事未尝不着紧,此番私试我诗赋经义皆入上等,至于流连青楼也不过是与几个衙内交游罢了。此事你就莫担心了。”

对方苦笑道:“大郎君真是有好口舌,什么事都能让你说出一番道理。”

韩忠彦失笑道:“读书人么,还不都此性,但八叔放心,我在爹爹面前绝不敢有二话,他说什么我即应什么就是。是了,八叔,我近来手头有些紧,不知可否借我些钱财,改日再还你。”

对方闻言摇了摇头道:“我也没许多钱财,不过大郎君,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少在那些女子身上用钱,更莫惹出什么事来。”

韩忠彦大笑道:“八叔,要钱的女子还不好,我最怕那些不要钱的!”

“但八叔放心,待我和吕家娘子婚事成了,自会收心的。如今你就可怜可怜我,由着我玩得畅快。如今这样的好日子不知还有多少。”

对方笑道:“大郎君考上进士,老爷就什么都依你了。”

次日,韩忠彦从韩琦的书房退出后,恭敬之色立转成了满脸怒色,同时手中还拿着一本诗集。

韩忠彦心道,爹爹无缘无故骂了自己一顿是什么意思?叮嘱自己看这诗集又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欧阳修所作么?

韩琦与欧阳修二人素来是铁杆政治盟友,不过之前茶税之事二人意见有些相左,但话说回来二人关系仍是亲密不变。欧阳修新编写的诗集总要第一时间送给韩琦过目,说是指正,其实也是一等态度。

韩忠彦被韩琦训斥了自己一顿,为何又取本诗集给自己看?

韩忠彦明白似自己爹爹就这个性子,有时候即便是亲父子,一些话也从不直说。

韩忠彦回房先将诗集过目一遍,但见上面有欧阳修,三苏,曾巩等等,这都是名闻天下的人物,而三苏是自家的堂上客。

之前老苏还至府上拜访,为两个儿子仕途上求自己爹爹照应呢。

至于诗集另两人分别是章越和曾宰,这二人韩忠彦正好识得,是自己的太学同窗。

韩忠彦看了一眼,心道:“老头子莫非是此意?”

他听说自己爹爹在太学石经堂训斥过章越,记得是因仁宗皇帝征召他的老师章友直不至的缘故。

不过在官场为公得罪人,私下倒是要补回来,否则因公事结为私怨就不好了。

政事堂里议事,两名宰相在天子面前彼此为一件事争执不下,没有皇帝在的地方,二人情谊确实相当的好。

被人知道也不会骂一句演习,因这是很有古人风骨的事。我反对你是为公,但与你交好是为私。我不会因为私下与你交好,而在公事上支持你。

反正话怎么说,都长在官员嘴上。

比如韩琦杀了狄青的大将焦用,杀了对方还鄙夷其武夫的身份,道了一句‘东华门外唱名才是好男儿’。

后来欧阳修,刘敞攻讦狄青时,不少人认为韩琦授意的,宋朝文官看不起武将由来已久。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私底下呢?

人家韩琦和狄青关系可不错了,狄青死后,韩琦亲自写了一篇祭文,称赞他入枢密使是本朝盛事。

而且韩琦对狄青几个儿子一直照顾,历史上韩忠彦出镇地方,还请狄青的儿子狄咏的为副手。

高太后意属狄谘的女儿为哲宗皇帝的皇后,韩忠彦大力撮合,并屡屡上表支持。

韩忠彦想到这里即宴集去了。

宴上有京中几位衙内,每逢这样的场合,韩忠彦都不会缺席。

在他眼底读书是读书,交游是交游,只会读书不知交游只是呆书生罢了,但只会交游不会读书的衙内,他也是看不起的。

这一日他在东鸡儿巷倒是碰上文彦博家的六郎君文及甫。

文彦博与韩琦同朝为相,至于文彦博家的几位公子,韩忠彦不仅识得,也都有交往,他们之中属文及甫最有才干。

二人入座后,与几个衙内环坐席上,听着二三十个姐儿在弹唱,二人则在闲聊。

一旁一位驸马对一名衙内道:“太仆寺那新进的披甲好马都给西军倒是可惜……令尊可否匀出百十匹来再以驽马替之……神不知鬼不觉……”

二人声音渐低。

韩忠彦听此露出不屑之色,文及甫担心他发作,笑道:“师朴吃酒。”

韩忠彦笑了笑,举起酒盏呷了一口,这时候正有名堂子捧了一盘鱼来。

韩忠彦夹了一口,当即拍案大骂道:“这鱼恁地是腥得?”

堂子吓了一跳当即赔罪,韩忠彦却不依不饶直将盘子摔碎在地,倒是将一旁正在商量如何将西军马匹换成驽马的二人惊得吓了一跳。

但见韩忠彦指着那堂子大骂一顿,吓得一旁唱曲的妓女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抱在一起流泪?最后好几人来劝还止不住,韩忠彦将案几踢翻了,菜汁汤汁洒了一地。

最后文及甫见韩忠彦耍得差不多,即出面相劝,对方这才罢了。

文及甫坐下后待道些其他,韩忠彦忽道:“上次听你提及过章度之……”

文及甫一愣道:“正是,为何师朴突提及此人?”

韩忠彦道:“上次此人在太学里恶了我爹爹,我想打听此人底细!”

文及甫道:“你切莫招惹他,不然我家娘子面上不好看。”

这回轮到韩忠彦吃了一惊,故作镇定地道:“周翰兄这么说,我自是看在你的面上,只是不知此子如何与你岳家有干系?莫非都是同乡之故?”

文及甫微微笑道:“师朴,这倒是叫我不知如何与你分说,此人他日说不准倒是我小姨夫。”

韩忠彦闻言露出几分讥色道:“真是吴家?听说虽是庶出,但也不至于……呵,吴家之前不是只与宰相家攀亲么?莫非此人是郇公亲孙不成?就算是亲孙,如今郇公也是没了。”

文及甫笑了笑没有接话,等韩忠彦都说完了方道:“师朴,不问出身,日后谁说得准呢?”

韩忠彦道:“周翰兄,你不过见了一面罢了,怎知人家日后如何?”

文及甫笑:“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我那老泰山,常言道‘官至三品,不读相书,因其阅多之故’。”

韩忠彦心道这话倒是有道理,不由想起之前父亲的话,但他面上不服气地道:“你泰山再如何,也有看走眼之时。”

文及甫笑道:“这话倒说得是,相由心生,似你我爹爹,老泰山他们相人一面,还胜过比你我听其言观其行。”

“你可知我泰山请过终南山一位老道士给他五个女儿相过面么?你猜他如何道,他说吴家十七娘子命最富贵。”

韩忠彦道:“山野方士的话也可信得?再富贵,还能比得上你文家?”

文及甫笑了笑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说了,不要小看人家。日后咱们大宋的官家会重用寒门,南方出身的人为官为相。”

“这是什么道理?”

文及甫淡淡地道:“没凭借的人,才好使得动。重用读书人,不就是这意思么?”

韩忠彦点点头,这就是他一直佩服文及甫的地方。

清醒,从不以自己的立场判断,这样的人日后都不会差。

“不过一点凭借也没有的人,官也上不去啊!”

韩忠彦说完。二人都是大笑。

文及甫道:“你事事倒都能说出个歪理来。”

韩忠彦道:“周翰兄,这章度之如今还在寒微之时,你泰山如今看上了,他日其再中了进士,这恩情不小呢。”

“未必,听闻中进士后再成婚还是此子提出的。”

这回轮到韩忠彦再度吃了一惊:“怎么他还不领这恩情,有自己的主张不成?”

文及甫笑道:“受了这恩情,在吴家人面前,说话也就硬气不了。此子想来因此不受。”

“可是想要硬气,也要他能考中进士再说。”

韩忠彦嘴上虽这么讲,但心底还是震撼,之前已够高看章越了,如此才知道自己又走了眼了。

韩忠彦回家之后拿了本书草草读着,其中读到一句‘无福之人,不可与共事’,‘有福之人,则必厚朴也’。看到这里韩忠彦道:“如今方始信也。”

次日韩忠彦来至太学崇化堂听课,目光看着堂上正持经念诵三字诗的章越。

如今太学之中都知三字诗为章越所作。

现在看着章越在堂上犹如直讲般抑扬顿挫地给众生们授课的一幕,倒是令韩忠彦对章越更刮目相看。

何七见韩忠彦屡屡盯住章越,不由心底有数。

课散之后,何七找到韩忠彦。

韩忠彦看了何七一眼,想到昨夜所提的‘无福之人,不可共事’,倒觉得何七这人虽是精明厉害,脑筋转得极快,事事都有个心机在里面,以往倒有几分欣赏的,但如今觉得这样的人反是空磨之相。

“何事?”

韩忠彦言语间有些冷淡。

何七不由一愣,韩忠彦这人前几日还与他称兄道弟的,怎地如此喜怒无常。

何七丝毫不见怒色,反笑着道:“衙内今日必有不顺心的事,何某改日再说吧。”

说完何七施礼,毫不停留地转身离去。

“站住!”韩忠彦心道此人倒是察言观色极快,于是语气放缓道,“昨日吃了爹爹一顿训斥心底不快,七郎,你有什么话说?”

何七听韩忠彦称一声七郎,笑着回过身来道:“原来如此,师朴上次不是说,在斋中章度之借着斋规屡屡劝诫于你么?”

韩忠彦道:“是有此事,如何?”

何七笑道:“我今日得知此人一个把柄想赠给师朴,保得以后……”

何七知自己这样的人,就要想人之想,谋人所谋。

哪知韩忠彦笑道:“慢着,如今我倒不想与他为难了……”

“不为难了?”何七惊问道。

韩忠彦道:“不错,不仅不为难,反要交个朋友。”

何七先是一愣,随即笑道:“衙内说得对,朋友因利而聚,因利而去。只要是大家有用得着的地方,即是朋友。衙内,在下这番话不知道对不对?”

韩忠彦闻言大笑。

他就是欣赏何七这一点。

但韩忠彦却道:“我看得起谁,看不起谁,还要你来教?”

何七被韩忠彦一呛,倒是一时说不出话。

何七自己在韩忠彦心中是什么地位,他自是知道。他不知费了多少气力,下了多少功夫,韩忠彦他们这个圈子,自己就是进不去。

但章越呢?

也不知哪得的运气,何七心底实是难忍妒忌之意。

他又想到之前在浦城时与吴安诗交情极好,这一次入京他也携礼见了吴安诗。

他觉得自己成了太学生,又携了厚礼登门,吴家会比以往更高看自己一眼。

吴安诗对他倒是热情,甚至引荐了他母亲李太君。但李太君只见了一面,话也没说两句即走了,甚至饭也没留。

这令的何七深感大受羞辱。

何七当时心底恨恨地想道,吴家真乃势利之户也!李氏真短视之妇也!不过出来时何七却一脸愠色也没有,甚至还反向吴安诗道谢。

嘉祐四年岁末之时。

倒又有件意料之外的喜事。

这日正在太学读书的章越得了圣旨,官家因他编三字诗之功,于是特赐予他同三传出身。

此事一出,顿时轰动了太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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