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第205章 如意算盘(一)

第205章 如意算盘(一)

次日,就是沈宅宴客之日。

男客因多是职官,邀请的是晚饭,女眷与孩子都是中午就过来了。

沈理、沈珹、沈瑛这几家不必说,都是族中晚辈,自然要来捧场的;姻亲这里,来的主要有四家,除了沈瑞颇为关注的乔家之外,还有何家、田家与杨家。

沈家二房在京城定居六十年,论起姻亲来,肯定不会只有这几门,这些日子拐着弯来巴结的“亲戚”更是不可胜数,可论起远近来,却是这四家最亲。

其中,乔家是大老爷、二老爷的姨母家与二太太的娘家,何家是大老爷的连襟家,田家则是三太太的娘家,杨家则是几位老爷的妹夫家。

当年三太爷共有三子三女,其中长女、次女早夭,只有三女长成,正是大老爷胞妹、二老爷胞姊。

等女儿及笄后,三太爷就将她嫁给自己的学生杨镇。

不过这位三娘寿数不长,三太爷、三老太太去世没几年亡与产关,母子双亡,只留下一女。

杨镇与大老爷、二老爷本是师兄弟,后来又成姻亲,交情甚厚。即便三娘病故,两家也没有断了往来,他后续的这房太太,当年还是央大太太挑的。

杨家大娘子出阁前,亦是常随继母来舅舅家走动。

弘治十二年那科春闱,杨家大娘子的夫婿中了三甲同进士,外放知县。杨家大娘子随夫出京,沈瑞等人才没有见过这位表姐。

沈瑞在松江时,因四房没有堂亲,几代也没有出阁的姑奶奶,所以论起“表亲”只有张家一家。后来因张家与沈家决裂,这亲戚也跟断了似的,“表哥”、“表妹”什么的,也就无人提及。

就是张三姐、张四姐在沈家住着,沈举人也没有让沈瑞、沈瑾去喊她们表姊妹。

不过今日,沈家上门的客人中,表兄、表弟、表姐、表妹却是都齐全了。

乔、何、田、杨四家的小一辈,论起来正是沈瑞、沈珏两个的表亲。

沈瑞与沈珏两个被徐氏安排,先是见过一干长辈,随即同随行而来一干表兄弟、表姊妹见了礼,而后表兄弟这里就有他们兄弟作陪,一干表姊妹们则是由玉姐带去花厅吃茶。

女眷这里,在同徐氏寒暄过后,小徐氏、田太太与沈家诸侄媳留在上房继续吃茶,乔家女眷自然是二太太迎去二房;田家女眷,则是随三太太去了三房说话。

虽说二房还没有正式摆酒,宣布沈瑞、沈珏的嗣子身份,可亲戚之间谁不晓得这两人就是嗣子准人选,二老爷回松江就是为了此事。

四家中除了何家,因只有一个女儿,如今还在为沈珞守一年孝,不会想七想八之外,其他三家确是都有自己个儿的小算盘。

这几家姻亲之中,其他几家都不如沈家,自然盼着小一辈也亲近起来。

沈瑞还不知道,他与沈珏兄弟俩这嗣子名分还未正式定下来,已经有人惦记兄弟俩娶媳妇的事。

而其中,田家与杨家因自家老爷品级不高,倒是没有那么眼高的打沈瑞的主意,而是惦记沈珏。

惦记沈瑞的不是旁人,正是他昨天留意了一下的乔家。

今日来的乔家女眷,是乔老太太与乔大太太婆媳。

看着二太太瘦了一圈,乔老太太心疼得直掉眼泪。

二太太想着这半年的苦楚,亦是眼圈一红,眼泪滚滚而落。

“娘的囡囡,可是苦了你了……”乔老太太也顾不得长媳在跟前,就将二太太搂在怀里。

“娘……娘啊……”二太太露着乔老太太大哭,是真的伤心了。

儿子走了半年,这个家里已经换了天地,想起修缮的东宅、大老爷夫妇的不假颜色以及丈夫的冷淡疏离,二太太觉得自己要委屈死了。

乔老太太虽有三子,可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是千般宠爱,哪里见得她如此?

乔老太太面上露出几分郑重:“看你闷闷不乐模样,可是那个沈珏不听话?还是其他?快与娘说,娘与你做主!”

换做其他亲家,自然不会这般有底气,可乔老太太除了是二太太生母,还是几位老爷的亲姨母,自然有资格开口教训外甥。

二太太无法真心喜欢沈珏,可也晓得有沈珏做嗣子,总比二老爷再生庶子强,这些日子面上也多殷勤拢着,两下里倒是客客气气。

她拭了泪,摇头道:“珏哥很好,不关珏哥的事……”

乔老太太脸一撂:“那又是徐氏?她还想要怎地?你都低头去给何家陪了不是,她还要没完没了不成?”

二太太去年大闹何家的事,乔老太太知晓,虽心里并不赞同,可也没有太当回事。在她看来,女儿是丧子之痛一时迷了心智,正是需要人体谅的时候。

徐氏身为妯娌,正该好生开解二太太,而不是偏帮着妹子家数落二太太。

对于徐氏这个大外甥媳妇,乔老太太一直看不上眼。

说什么相府出身的大家闺秀?实际上娘家早已败落,却偏偏端着贤良贵女的架子,将沈家上下哄得服服帖帖。

对她这个姨母,不是面子情,不见真心恭敬。

自己这个女儿又是娇养大的,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妯娌压着,这些年来过得委实不容易。幸好二老爷是好的,晓得疼人,总算使得老太太没有后悔当年抢了这个外甥做女婿。

三十年前,一手推动沈乔两家婚事的,正是乔老太太。

乔氏当年只有十二、三岁,天真烂漫,要是没人诱哄,哪里会起淑女之思?

二老爷是孔孟门生,大家少爷,也不是轻浮放荡之人。要不是乔老太太时常叫外甥过去,又有意给安排,二老爷与二太太哪里有机会相处?

归根到底,是乔老太太娇养女儿,舍不得将她嫁到旁人家吃苦,才盯上自己姐姐家的外甥。

大外甥年纪比乔氏大八岁,已经娶妻,自然不是考虑之内;二外甥比乔氏大三岁,又是少年才子,前途可期,不正是最好人选?

她晓得二外甥已经有婚约,可也晓得孙家身份,很是不以为然。

三老太太因沈孙两家婚约,没少对乔老太太这个亲妹妹抱怨。

只是三太爷积威所致,加上三老太太向来“以夫为天”,即便嫌弃孙氏出身低,可也没有起过悔婚的念头。

还是乔老太太买通姐姐身边的婆子,时常在三老太太跟前念叨些“谁家女婿得了岳家提挈”、“谁家取得小门小户媳妇交际中丢丑”、“谁家娶了商户出身媳妇被笑话贪财”之类的话,才引得三老太太对次子与孙氏的婚事越来越不看好。

等到二老爷与乔氏两下有情的事情爆出来,三老太太明知丈夫不快依旧“顺水推舟”地应了此事。

而后,沈家与孙家退亲,二老爷与顺利与二太太成亲,乔老太太顺心如意,本是欢喜的。

可随即就是晴天霹雳,二老爷夫妇直接被分了出去,沈家也就此远了乔家。

不仅沈家运势急转直下,没过几年三太爷、三老太太相继病亡;乔家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乔老太爷在一次“京察”中被寻了错,夺了国子监祭酒的清贵差事,降两级外放出京,后来就至死没有再爬上来过。等到下一辈,大老爷、三老爷虽入仕,却是晋升艰难,二老爷更是只能顶着个监生的名头混日子。

如今乔老太太儿孙的前程,又要仰仗沈家这边。

可沈家当家的大老爷、大太太,同乔家并不亲近,对她这个姨母客客气气不见亲近。

沈珞没有定亲时,乔老太太本打算两家亲上加亲,将长房孙女许给沈珞。二太太却瞧不上兄长家的门第,不愿意娶娘家侄女,主动挑了何家。

为了此事,乔老太太还曾埋怨过女儿,母女两个有过嫌隙。

不过等到沈珞出了意外,最心疼女儿的还是乔老太太,哪里还舍得埋怨?母女两个重归于好,倒是比之前往来更紧密。

待听说沈家要过继嗣子时,乔老太太并没有想到“亲上加亲”上。老人家好强,被女儿嫌弃了一回,哪里还有脸提这个?

不过今日见了沈瑞、沈珏兄弟两个,乔老太太却是不由多想了几分。

旁人见沈家三兄弟共居,还以为沈家并未分家,乔老太太却是晓得的。

这个家里是长房当家,现下是,以后也是。

自己的女婿只是从五品,今年又没有升迁的消息,可大老爷如今已经是尚书。

过继嗣子是为了传宗接代,以沈瑞的年纪,肯定会早早就成亲,到时难道要女儿在侄媳妇手中讨生活不成?

至于二老爷夫妇分出去的事,乔老太太在脑子里想了想就给否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二太太在尚书府,乔家与这边走动起来才更加名正言顺。

心疼闺女的同时,乔老太太不得不为儿孙做打算。

原本不曾听闻沈家择嗣之前,乔老太太想的好好的,等沈珞周年后,就择一孙求娶玉姐。

沈家这样人家,虽不会召赘,可对于玉姐这几房剩下的最后一点亲骨血,叔伯只有越发疼爱的。旁人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沈家却不是这样,从沈杨两家交好至今就能看出来。

等以后过继年幼的嗣子,即便养成,也未必能越过亲闺女、亲侄女去。

谁会想到沈珞过世不及半年沈家就议定了嗣子人选,而且选的还不是年幼的嗣子,而是十几岁的半大少年。

同两房名正言顺的嗣子相比,玉姐这个二房庶女反而显不出分量来。加上三太太怀孕,不管是男是女,嫡出到底比玉姐这个庶出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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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06.第206章 如意算盘(二)

第206章 如意算盘(二)

“瑞哥的亲事,徐氏可提及了?”乔老太太问道。

二太太闻言,抬头望了乔老太太一样,就有几分不痛快:“娘怎么问起这个来?且不说如今老爷没回来,尚未正式过继;就是过继了,也不差这一年半载。”

乔老太太道:“他们两口子已经过五十的人,怎么会不急?”

二太太脸子一下子耷拉下来,没有回答乔老太太的话。

乔大太太在旁,见气氛不对,忙道:“娘,就算大表嫂要选人,也得重阳节后……”

重阳节后,是沈珞的周年。

徐氏向来规矩守礼,重阳节前怎么会提及沈瑞的亲事?

乔老太太想起此事,不由讪讪。

二太太见乔老太太如此,未免心灰,又流眼泪:“珞哥才走半年,连娘都忘了珞哥了……”

乔老太太捶胸道:“你这是剜我的心……我哪里是忘了珞哥,我是不敢想……”

这母女二人又是相对流泪,乔大太太在旁,懒得费口舌相劝,只能陪着抹眼泪,心中满是不屑。

二太太当初能定下沈珞的亲事,那是因为她是沈珞的亲娘,看中的人选又是与沈家门当户对的何家;如今乔老太太还想要通过女儿插手沈家长房嗣子的婚事,不是白日做梦是甚?

当乔老太太能谋算成功,是因为三老太太在世;如今徐氏当家,可不是三老太太那样的糊涂人……

*

三房,三太太笑吟吟地陪着两个嫂子吃茶。

不过听两个嫂子隐晦地打听沈珏的事,三太太也听出其中未了之意。

三太太的父亲虽没出仕,却是京畿一代的名儒,两个儿子都有功名在身。田大舅爷是进士出身,如今是正六品国子监司业;田二舅爷是举人,如今继承祖业,协助老父打理自家书院。

田大舅爷的长女与沈瑞、沈珏年纪相仿,如今正是开始挑人家的时候。

田大太太倒不是因沈家是高门就想要攀附,实是心疼女儿。

沈家门风在这里摆着,当家大太太是个极宽和的人,三太太嫁过来多年,除了在子嗣之上不顺心之外,都是娇养。

再说,又不是与沈家长房联姻,只是沈家二房。

沈家二老爷是从五品,田家大舅爷是正六品,这门亲事不是说不得。

只能说三太太过于贤惠,从来不在娘家人面前谈论婆家妯娌不是,只提好的。而徐氏给人的印象又太好,就是二太太看着天真烂漫些,可在外人看着也是和和气气的脾气,田家嫂子们对于沈家内宅的印象太好了。

换做其他人家,老父老母去世后,兄弟都要分产别居;沈家三房没有分家,只在一处,日子又能过得这般清净,只能说几位老爷太太都是难得的忠厚人。

三太太却是额头要渗出汗,倒不是觉得沈珏不好,而是这半年见识了二太太的偏执与刻薄,哪里敢将侄女陷进来?

何家小娘子是大太太的亲外甥女,二太太当初都能上门去逼小姑娘死;田家的女儿真要进门,有了不是处,说不得二太太也能逼到田家去。

连长嫂的面子都不顾,哪里会顾及她这个小婶子?

“养女儿是债,哪里舍得就给了旁人呢?如今的世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两家结亲前说的好好的,过后翻脸的大有人在,也就是小姑这里,十几年下来,过得什么日子咱们家里都瞅着清清楚楚。”田大太太满脸诚挚,望向三太太的目光带了几分恳求道。

三太太不好说二太太的不是,只能硬着头皮道:“乔家也有与珏哥年纪相当的姐儿,那边之前一直惦记亲上加亲,还不知会如何……”

田大太太闻言,有些黯然:“倒是忘了他们家……”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三太太的肚子,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要是三太太没有查出这一胎,肯定这次也要过继嗣子,要不然也不会有四个沈家少年留在京城。只是如今三太太有了亲骨肉,不管是男是女,一时半会谈不到过嗣上……

*

前院,偏厅。

除了沈瑞、沈珏之外,沈琴、沈宝两个也被请出来陪客。乔、何、田、杨四家今日过来的表兄弟们,年长的不过十五、六,年幼的也有十一、二岁。

再大些的,不是有差事就是进学,不会过来与几个孩子应酬;再小些的,尚不懂事,来了只会添乱。

何家的不用说,来的正是何泰之。

并非他逃课,而是今年要参加四月里的府试,这些日子正在家备考,没有去春山书院,今日就随何太太过来。

杨家来的是杨镇继室所出的次子杨仲言,今年十四岁,正月里曾随着杨镇夫妇过来拜年,与沈家几个小辈并非初见。

倒是田家与乔家两姓少年,今日是初见。

田家两个少爷,是叔伯兄弟两人,一个十五,一个十三,到底是书香门第熏陶出来的,已经有几分儒雅之气,应答之间亦是斯斯文文。

乔家来的亦是数百兄弟两人,是乔大老爷的幼子与乔三老爷的长子,都是十五岁。

乔三老爷虽在外任,可怕耽搁儿子读书,就将长子留在京成。

来客六人,加上沈家四少年,正好十人,倒是坐了偏厅半屋子。

何泰之不用说,与沈瑞、沈珏两个早就相熟的。

杨仲言的性子,与他生母很像,见人三分笑,小小年纪就带了几分圆滑世故。

论起来杨家与沈家的关系要逊于那三家,杨仲言却是自来熟的模样,一口一个“瑞表弟”、“珏表弟”,叫他们只管招待旁人;他自己则是同过年时曾见过面的沈琴、沈宝说话,丝毫不见外。

这种熟络不招人厌烦,还有为沈瑞、沈珏搭把手的意思。

沈瑞与沈珏自然也承他情,口气中也亲近几分。

何泰之后知后觉,察觉出杨仲言的用意。

今日沈家几位族侄奶奶并没有带孩子上门,想来也是担心非年非节的带了孩子给这边添乱。而姻亲中的少年过来,却是冲着沈瑞、沈珏两个来的。

沈珏、沈珏两个初次待客,一下子招待四家,难免有疏漏的地方。杨仲言此举,岂止是识趣?也是划分了远近亲疏,将自己归到无需客气应酬的熟客中。

何泰之便也活络几分,与田家兄弟两个说话。

他虽只有十一岁,可已经过了县试,向来不将自己当孩子。田家兄弟待人斯文有礼,倒是并不因何泰之年幼就轻视,几个人提及即将到来的府试,倒是谈论到津津有味。

如此一来,沈瑞、沈珏兄弟只需陪好初次相见的乔家兄弟就好。

乔三老爷的长子乔永善,应答之间颇为和气,可乔大老爷的幼子乔永德,神色却难掩倨傲。

乔永德看着沈瑞、沈珏的素色细绢袍,还有下面的裤子,撇了撇嘴,露出几分轻薄:“不是说江南富庶?马尾裙在京城流行几十年,还没流行到松江么……”

今日来的六个姻亲少年中,杨仲言与乔家兄弟都穿裙。

沈瑞、沈珏初到京城时,还多看两眼,如今已经见怪不怪。

大明朝穿裙子并非女子专利,男子有的也穿袍裙,亦是连身的袍子,只是下裳做成裙状。

对于这个“马尾裙”,沈瑞略知一二,是朝鲜那边传过来的。用马尾织成伞状,系衬衣里,使得外衣张开。

虽说在京畿地方流行了几十年,在成化年时因有位阁老爱穿,上行下效,官场普及;等到弘治初年还有人专程为此上了折子。

不过流行虽流行,向来为士大夫所鄙,认为是“妖服”。江南地方并非没有,只是不如京城这边普及,也有公子纨绔做如此装扮。

见乔永德如此口气,沈珏已是恼了。

沈瑞则摇摇头,道:“江南士林衣食住行多循规蹈矩,倒是不如京城这里自在……”

乔永德听了,开始还得意,随即听出不对劲来,恼道:“这叫甚话?难道谁不守规矩?到底是没见识,大惊小怪!如今朝廷官员多穿这个,只有那些外地来的土包子,才会不识货!”

沈瑞讶然道:“乔表兄作甚恼?小弟说什么了么?”

乔永德说话这般不客气,沈珏立时不应了:“不过是‘妖服’,有甚显摆的?上门做客就要守做客的礼节,这是童子都知晓的道理。整日里将心思放在奇装异服上,还不若学学什么是礼!”

四姓姻亲,只有乔家这么差劲,沈珏觉得很丢脸。

不管他心里怎么别扭,过继之事难以更改,乔家也就成了他的新外家。

乔老太太与乔大太太之前那种掂量猪肉分量似的打量眼神,已经引得沈珏心中十分反感;这个乔永德又言语轻蔑,让人忍无可忍。

乔永德向来自诩是京城人士,对于外地人很是瞧不起。

在他看来,除了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其他人都是外地来的土包子。

对于今日这表兄表弟的应酬场面,乔永德心里也不屑一顾。

如今风光得意的沈家,当年能在京城立足,是沾了乔家的光;至于何家,虽也是京城人士,可祖辈不过是地里刨食的;田家在城外,不过是乡下地主;杨家老爷杨镇如今虽在正四品大理寺左少卿任上,虽是仕宦子弟,可家道中落,只能巴结沈家。

乔永德连沈家都瞧不起,对于沈家嗣子族侄之类的人物,自然更是轻鄙。

偏生从家里出来前,不管是祖母还是母亲,都叮嘱他要好生与沈瑞、沈珏两个相处。

沈珏毫不客气这一句,自然是点着了乔永德的心火。

他“腾”的一下起身,瞪着沈珏道:“到底是哪个不知礼?我们是客,你们就不是?还没有改了祖宗呢,就当自己是主家,真是叫人笑话!谁不晓得沈家这一房并未堂亲,八竿子远的族人上门打秋风,就真当自己是尚书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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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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