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人心不是那么好收买的

对于崇祯皇帝来说,这十万之众的处置,在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为难的紧。

直接放了,肯定不行,十三山的百姓前事不远,就这么着把这十万人放了, 那些亲手杀了自己孩子也要回归大明却最终战死的百姓们怎么算?

这世界上什么时候有这种有便宜就沾没便宜就能脱身的好事儿了?

就算是大保健,还有被警察叔叔带去问话的风险呢,更何况这种跟着建奴混了这么久,好处也得了,大明打过去之后就改头换面当回大明百姓的好事儿?

想想都是不可能,反正崇祯皇帝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毕竟就算是不要求这些人如同十三山的十万百姓一般战死疆场, 那么偷偷摸摸的回到大明总没什么问题了吧?

辽西不是辽东,想要逃回大明根本就没有那么难。

就算是辽东没什么希望逃回大明, 照样有的是人想尽了办法逃到毛文龙所在的东江镇。

所以说, 这些人先是跟着建奴混,还把家中的男丁献给建奴去当兵吃粮,这种事儿若是一点儿惩罚都没有的放下了,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是不是以后别管建奴来了还是倭奴来了,老老实实的当个顺民,再给建奴或者倭寇当兵纳粮,然后等着失地被光复了之后再成为新朝百姓就好子?

那么问题来了,光复失地的人是些什么人?谁不是爹生娘养的百姓?

那又凭什么好处都让这些人得了?

反正崇祯皇帝的思维逻辑里面,绕不过去这个弯。

虽然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对错,也没有什么是非黑白,尤其是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更是如此,可是在这件事上,崇祯皇帝就认定了一点——这些人应该是受到处罚,而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的继续当大明百姓。

否则的话,后边就会有无数的百姓有样学样,直到自己这个皇帝被自己挂到那棵歪脖子树上。

直接杀了?

那不是外族, 而是妥妥的汉人, 而且这些人降奴跟大明的朝廷掉链子也有极大的关系,崇祯皇帝自问狠不下那个心来。

至于说把这十万之众尽数发配到台湾岛或者新明岛上面,崇祯皇帝更是连想都没有想过。

这些人在大明本土,就能吸引着建奴那边的汉军旗士卒不断的逃亡回来与家人团聚,而这些人如果被扔到了新明岛上会怎么样?

这些士卒没有了与家人团聚的机会,估计心里会更恨崇祯皇帝还有大明。

而这十万人在新明岛上会不会搞事情?

三人成虎,何况是十万人。

对于崇祯皇帝来说,这些人在大明可以被管制的老老实实的,而一旦到了海外,则有可能成为麻烦的根源。

最起码,在目前的阶段来说,所有出海的百姓全是身家清白,而且是心向崇祯皇帝的才能够出海。

否则的话,崇祯皇帝只要把大明朝的监牢里面那些犯人清理一下,都打包扔到海外去不就行了?

只是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鹰酱?这事儿谁敢保证?

也正是因为如此,崇祯皇帝才选择了把这十万百姓都扔给洪承畴去处置。

至于洪承畴是怎么压榨这十万人,崇祯皇帝管不着。

最起码洪承畴有一句话说的对,对于这十万人的心软,就是对于大明近亿百姓的心狠。

如何抉择,就变成了一个很简单的选择题。

而事实也如崇祯皇帝所料,在这十万人被发配回大明修路的消息传到了辽东之后,建奴那边儿已经开始有了人心不稳的迹象。

没办法,崇祯皇帝这一手玩的实在是有些阴损。

这十万人原本都是大明的百姓,而大明的百姓就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顾家。

在乡间,宗族势力过的原因,也是因为同姓抱团的原因,这一点别说什么分家不分家的,实际上这里面的事儿复杂的很。

哪怕是崇祯皇帝穿越之前,也知道自己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到底是兄弟几个,各自都传下来的哪一支,而自己这一辈又是谁和亲近和谁比较疏远。

而这种宗族关系之间,又往往存在着帮亲不帮理的现象存在——在大家族里面,招惹了一个就等于招惹了后面的一群人,光是崇祯皇帝自己小时候见过的两个宗族间因为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打群架就不止一回。

而等到警察叔叔上门,基本上又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种情况就算以小家庭为主的后世都解决不掉,指望在大明解决掉宗族势力,根本就不现实。

在崇祯皇帝看来,哪个家伙穿越回古代之后敢像着宗族势力下手,那才真的是脑袋进水了。

真正想要解决掉宗族势力的最好办法,是有了铁路之后的大迁移,还有城市化——连对门的邻居姓什么叫什么都不清楚的后世,宗族势力的影响也慢慢的小了起来。

而大明,这种情况却是真实存在的。

连宗族的势力影响都这么大,这些自己的老爹老娘兄弟姐妹被发配到大明去修铁路的士卒们会怎么想?

逃兵开始出现,而且不是一个一个的出现,而是成群的出现,往往一逃就是一姓一姓的逃。

区别只是人多人少还有早晚而已。

黄台吉闹心,纠结,一把一把的抓头发——不对,黄台吉没几根头发可抓,只能是抓头皮。

莽古尔泰对于这种情况乐见其成,甚至于会有意无意的帮忙,同样想法的还有阿敏。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黄台吉现在不好惹乎,是因为丫的占了一个大义名分,还有多尔衮那个二傻子不知道脑袋里长什么包了,居然倒向了黄台吉。

但是等到这些死忠于黄台吉,或者说死忠于大金国大汗的汉军旗士卒跑光了之后,黄台吉不说断去一臂其实也差不多。

光指望着他那由正白、镶白旗改名而来的两黄旗,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大的战斗力,起码莽古尔泰自认不虚。

敬了阿敏一杯之后,莽古尔泰才开口道:“怎么样儿,你那边最近的情况如何?”

阿敏饮尽了杯中之酒笑道:“忽儿海卫都指挥使,如何?”

莽古尔泰笑笑,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笑道:“那就多谢阿敏兄弟了。”

阿敏也直起身子笑道:“以后还是得咱们兄弟多多帮衬着,不多说,一切都在酒里了。”

莽古尔泰与阿敏一起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将杯子反过来后,看着滴答下去的酒滴,两人便是相视一笑。

莽古尔泰早就觉得黄台吉这个混账东西不能成事儿了。

前些年的时候,大明那边各种掉链子,从皇帝到军队到民间,就没有不掉链子的地方,所以黄台吉看着风光一时,倒是真有些气吞八荒的模样。

只是自从明国的那个小皇帝登基了之后,黄台吉就像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如今到了大明朝的崇祯四年,瞧瞧黄台吉混成什么鸟样儿了?

把整个儿的辽西都给丢了不说,连辽东和南四卫都给丢的差不多了,甚至于再过一段时间,连辽阳能不能保的住都不好说。

到时候自己怎么办?跟着黄台吉去死?

莽古尔泰只想说呵呵。

只是自己毕竟是老汗奴尔哈赤的儿子,就这么自己找上门去投靠大明,人家能信的过么?

但是现在有了阿敏的引荐可就不一样了。

阿敏他爹当初要不是运气实在是不好,大明方面又实在不给力了些,说不定阿敏他爹舒尔哈齐还真能成事儿。

当然,那么一来估计也就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连自己那个死鬼的父汗都得被怼死。

现在阿敏先一步跟大明方面勾搭上了,而且被许诺了建州都指挥使,自己再通过阿敏投靠过去,怎么着也比留在黄台吉手下等死要强的多吧?

这不么,好消息就来了。

阿敏办事儿倒也是给力,自己刚刚表露了那个意思,阿敏就替自己弄到了忽儿海卫都指挥使的位置。

其实倒也怪不得莽古尔泰投靠了大明,甚至于都说不上莽古尔泰是背叛了黄台吉。

毕竟当初莽古尔泰有希望混成太子,没混上也就算了,现在黄台吉干脆就是想要整死莽古尔泰。

那莽古尔泰会傻傻的等着黄台吉把自己给整死?

要说是大明方面还像是以前一样不给力,那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给力了,那为什么不能投向大明?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而且当初舒尔哈齐可也想着投靠大明怼死努尔哈赤来着,两人也是亲兄弟,而且是一个妈生出来的,比之自己跟黄台吉的关系还要亲近呢。

所以莽古尔泰根本就是一点儿的压力都没有。

现在既然弄到了忽尔海卫的都指挥使,那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只要自己和阿敏齐心,暗中给黄台吉使些绊子,不怕这个瘪犊子不凉,到时候这辽东还是自己兄弟两个说了算!

想了想,莽古尔泰对阿敏道:“对于最近那些个逃亡的明人,你怎么看?”

阿敏笑道:“还能怎么样儿,任凭去留呗。忠于咱们的,那就留下,愿意走的,虽然说不能再给些盘缠什么的,可是也不拦着。”

莽古尔泰道:“那那人就不拦着?”

阿敏笑道:“拦的住么?别说他没找咱们兄弟过去,就算是找咱们兄弟过去了又能怎么样?

这些个汉人走了,其实是走了些不安稳的,留下的必然都是忠于咱们大金国的,这样儿的人手用起来才放心不是?”

莽古尔泰也反应过来了,呵呵笑道:“说的是啊,回头我也吩咐下去,愿意走的不许拦着。”

但是没等莽古尔泰回去吩咐,两个人就被黄台吉派来的人给叫到了伪宫里面。

等到建奴的高层人数都齐了之后,黄台吉才淡淡的道:“对于最近这些汉人士卒逃跑之事,大家伙儿怎么看?”

济尔哈朗杀气腾腾的道:“回大汗,奴才以为,当下重手处置,设立连坐,抓到一个逃跑的便杀其连坐之人,使之互为监视,再不敢跑!”

多尔衮也道:“不错,正该如此。那些个该死的泥堪既然敢跑,那就杀到他们不敢跑为止。

泥堪嘛,就是欠杀,杀的多了就老实了,到时候什么爹娘妻子,他们就都顾不上了。”

代善却是不想掺合这事儿,干脆躬身道:“奴才但凭大汗做主。”

阿敏一瞧,生怕黄台吉真个像济尔哈朗和黄台吉说的那样儿大开杀戒,干脆笑道:“回大汗,奴才以为,强留的住人,也留不下心,反而易生祸乱,倒不如放归罢了。

如此一来,剩下的泥堪知道大汗的仁政,再对比明国蛮子的行为,只怕会更愿意留下来为我大金国卖命。”

阿敏的话说完之后,黄台吉已经从椅子上起身,慢慢踱步笑道:“不错啊,阿敏哥哥有此见识,不错。”

等阿敏谢过了夸奖之后,黄台吉才接着道:“本汗心里想的,其实和阿敏哥哥想的差不多,那些人泥堪愿意走的,就让他们走,去者不追嘛。”

说完之后,黄台吉又换了副面孔,冷笑着道:“只是走了,也需要让他们知道,是明国的蛮子皇帝以他们的家人为质,本汗为了避免他们骨肉分离,才放他们离开的。

这一点,无论是谁,一定要和下面的人说清楚,让这些泥堪回去之后,也要记得咱们大金国的好儿。

剩下的那些泥堪里面,要记得告诉他们,不把明国的蛮子打出去,下一个被抓去修那什么路的劳工里面,可能就有他们的家人,然后就是他们自己了。

而本汗听说,这些被抓去当苦力的百姓,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每天都有人累死,而且吃的就是猪食一般的食物。

那明国的狗皇帝,就是不把我大金国的百姓当人看呐!”

等到各自散去之后,莽古尔泰便问道:“那人为何如此?”

阿敏嘿了一声,冷笑道:“还不是学那刘备摔阿斗的故智以收买人心?”

说完之后,阿敏又接着笑道:“只怕他这回却是失算了,那人心若是这么简单就被他收买了,那也不叫人心了。”

(本章完)

第417章 人和牲口是不同的

崇祯皇帝有时候都想派锦衣卫把天上的各路神仙神马的一起抓过来问问,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们了?

别人穿越,要么有系统,要么有老爷爷,最不济的还能带个图书馆,或者自己本身就是大百科全书型的人才。

而自己其实上就是个裸穿, 而且还是个低配型的裸穿。

如果单单是这样儿也就算了,毕竟是个皇帝嘛,那些有挂的基本上都是开局一条狗,自己比他们可强多了。

自己有很多条狗,而且还是很忠心的那种。

问题在于这他娘的是小冰河时期,甚至于说是冰河纪元都没问题的明末。

坑爹。

但是感觉这个现实更坑多的还有黄台吉。

黄台吉觉得这个该死的现实更加的坑爹。

自从明国的狗皇帝把辽西的百姓全部抓去修什么铁路, 这大金国的赋税收起来可就不是那么顺当了。

不光是大明的百姓们会玩,辽东建奴治下的百姓们则是更会玩。

就像是中原每次战乱之时寺庙里的出家人总是会爆增一样,随着建奴的日子不好过, 建奴那边儿出家当和尚的人数也是激增。

当然,建奴那边儿不信少林寺秃驴的那一套,人家信的是喇嘛,寺庙也被称之为黄庙。

总之,出家当喇嘛的人多了,黄台吉能收到的赋税就少了。

而这些钱一少,黄台吉可就很不高兴了——连福寿膏都不能敞开了抽的日子是人过的?

心情不爽的黄台吉干脆又把建奴的那些个高层给召集在一起,开会。

商量的事儿也没别的,就是要稽查寺庙。

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除明朝汉官旧建寺庙外,其余地方所有新造的统统算是违建,不光要拆除,还要罚款。

同时,对于大金国的喇嘛们要实持证上岗,凡是没有经过大金国官方许可的,一概不认同其喇嘛的身份, 该怎么交税纳赋的还是怎么交税。

想要借着出家避税那是不可能的事儿,想都不要想!

代善, 阿敏,莽古尔泰,这哥三个原本就不是和黄台吉一条心,所以这事儿根本就是无所谓。

对于暂时倒向了黄台吉的多尔衮还有死忠份子济尔哈朗等来说,那就是大汗发觉了那些个该死的贱民想要逃税的丑陋嘴脸,实在是英明。

至于黄台吉所说的要强拆违建顺便再罚款处理的方案,几个人最后都表示了赞同——能让自己多弄钱的事儿,谁也不嫌麻烦。

杨七七和许成顺,还有一众跟着杨七七去过大明又回来的店铺东家们,却是不那么开心了。

寺庙多了,对于杨七七这些倒卖福寿膏的家伙们来说,那就意味着财源。

寺庙被划成违建然后强拆了,等于是销售点被强拆。

但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者说安全第一的精神,杨七七等人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只是让这些已经关系不错的喇嘛们转入暗中再进行销售。

总之,不管是建奴还是崇祯皇帝及其派出去的某些龙腿子,各自都有不开心的地方。

但是洪承畴可就很开心了。

十万从辽西带回来的苦力,用在铁路修建上面是一股多么大的力量?

现在的大明,缺人啊。

别看着大明近万万的人口,可是就崇祯皇帝玩的这些东西加起来,不比大隋朝的杨二陛下所玩的工程小到哪里去。

之所以没像杨二陛下一样崩盘,原因就在于崇祯皇帝给百姓发钱不说,危险的地方全都用的战俘或者说是奴隶。

不管是建奴还是林丹汗手下被俘的,或者是买过来的昆仑奴,统统都是去势了之后扔去干活。

对于崇祯皇帝指使的去势这一点要求,洪承畴算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了下去——都是些该死的,不去势还留着干什么?

尤其是那些个昆仑奴,生的人高马大偏生蠢笨无比,就像是陛下所说的,息壤用多了,结果土性太重,这样儿的就不要再留下血脉什么的了,直接去势,干净一些。

可是用这些人,还是存在两个问题。

一个就是语言上的问题,尤其是昆仑奴,那简直就听不懂人话,就算是听得懂,也得是大力抽打之后才能勉强听懂一些。

还有就是这些家伙们死的太快了,补充的速度有时候还赶不上死的速度快,这一点太让人闹心了。

虽然说死了也不心疼,连赔偿都用不着,可是毕竟死一个少一个,活还是那么多,让人看不到希望。

如今有了这辽西被发配来的十万人,挑出来能干活的四五万先扔到工地上,剩下他们的家人就靠他们干活挣来的口粮养活。

当然,这十万人毕竟是原本的大明百姓,所以去势是不用去的,甚至于连那些有送命风险的活都不会让他们去干,只是干些粗活累活脏活而已。

想了想,洪承畴干脆对铁道部的右侍郎吩咐道:“回头派人去支应一声,这些人不要让那些倭奴来管,告诉那些倭奴把眼睛放亮一些,大明的罪民也不是他们该管的。”

右侍郎娄智岚笑道:“是,下官记下了。只是下官却闹不清楚,为何这些监工的都用倭奴?这些倭奴下手没个轻重,那昆仑奴死的也太快了些。”

洪承畴笑道:“这种手上沾血的事儿,不用倭奴用谁?到时候昆仑奴们恨起来,那也是倭奴的事儿,大明只能算是监管不力罢了。”

娄智岚竖起大拇指道:“大人高明。”

洪承畴捋着胡须笑了笑,接着道:“还有,告诉那些个倭奴,别动不动就把人往死里抽,抽死了他们去干活?抽几下,改了就是。”

用倭奴好啊,那些矮矬子们够听话,吃的还少,天天脚上穿着木屐,腰里别着带倒刺的鞭子在工地上面来回巡视,其忠心敬业的程度,比之大黄狗都过之而无不及。

最关键的是,那些矮矬子们够狠,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于那些个受他们管辖的昆仑奴和战俘,都够狠——往往一点儿小错,这些个矮矬子就能把人抽上好几鞭。

他们用的鞭子,那可是带着倒刺的,抽一鞭子下去就能带下来一条肉,几十鞭子下去,这人的身上基本上就没有能看的地方了。

再加上现在的这卫生条件和整个工地就一个大夫的条件,死上几个人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梳着冲天辫的北条左卫门正在抽打着一个偷懒的昆仑奴,在看到娄智岚的到来后,北条左卫门也顾不上这个昆仑奴了,只恨恨的骂了一声:“还不赶紧滚去干活!”

一路小跑着到了娄智岚向前后,北条左卫门直接弯腰道:“大人来了!”

看着北条左卫门脑袋中的那一缕朝天辫,娄智岚笑道:“嗯,本官前来看一看工地上面的情况。”

北条左卫门刚刚直起来的腰又立即弯了下去:“哈依,小人带着大人走一走?”

娄智岚道:“也好。”

看着干的热火朝天的工地,娄智岚笑道:“你,干的不错,本官会替你向尚书大人请功。”

北条左卫门大喜,哈依了一声后弯腰道:“多谢大人提拔!”

两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路之后,娄智岚便停下了脚步,开口道:“北条啊,有个事儿,本官得跟你说一声。”

北条左卫门躬身道:“哈依!请大人吩咐!”

娄智岚道:“明儿个会有几万劳工过来,这些人都是大明的罪民。告诉你下面的人,给他们安排一些累一些却没有危险的活儿就行了。

不要用对待建奴和昆仑奴的那一套去对待他们,否则的话,出了问题,谁也担待不起,包括本官,明白么?”

北条左卫门弯腰道:“哈依!小人明白!”

娄智岚这才点了点头,接着在工地上面巡视了起来。

走的路越多,娄智岚心中越是感到一股子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在升腾。

这个自己第一次来的工地上面干活的那些人,可以用泾渭分明来形容。

一边是大明的百姓,这些人是附近的普通百姓,趁着农闲的时候被当地的官员随便安插了个服徭役的名头扔过来的——这些人是有工钱可以拿的。

这些人可以有说有笑的干活,快了慢了的根本就没有人去管他们,甚至于累了的时候可以坐着歇息一会儿,同样也没有人去管他们。

另一伙则是建奴和林丹汗手下被俘虏过来的战俘,还有大量不知道哪儿弄来的昆仑奴——反正都是锦衣卫送来的,他们路子野的狠。

这些人都是被去了势的,看着这些人干活时的样子,娄智岚感觉自己的胯下也是凉嗖嗖的。

这些人没有谁去说笑,更没有人敢坐下休息。

一旦有人偷懒,被监工的矮矬子发现后,长着倒刺的鞭子就会劈头盖脸的招呼过去。

没有人去制止,反而会有别处的监工看着哈哈大笑,拿着这些例子吓唬自己手底下管着的那些个苦力。

让娄智岚觉得自己的良心不停受到拷问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年老的建奴,因为实在是撑不下去,肩膀上扛着的用水泥弄成的枕木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而这个建奴本身,则引来了监工的鞭子。

建奴叫的越惨,监工倭奴的鞭子抽起来就越狠,直到几十鞭子以后,这个建奴的惨叫声就慢慢的小了下去。

而监工的倭奴好像见怪不怪一样,直接呸了一声后,指了指明显还没有咽气的建奴,挥手道:“死啦死啦滴,拖走,扔出去!”

而其他的建奴也好,昆仑奴也好,根本就没有人在乎眼前的这一切,好像是见怪不怪了一般,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只有无边的死气和麻木。

谁也不知道眼前这一幕会在什么时候降临到自己身上,所有的人,只能老老实实的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其余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在饱读诗书的娄智岚看来,这哪里是什么铁路,这根本就是一条用血肉铺出来的路!

北条左卫门看着娄智岚的脸色不太好看,便躬身问道:“大人可是哪里不舒服?”

强行咽了口唾液之后,娄智岚吩咐道:“把那些死了的,埋的离着铁路远一些,不要离的太近!”

北条左卫门又是哈依一声,应了下来,既然天朝的大人不喜欢这些个苦力离着铁路太近,那就多走两步,埋的远一些便是了。

反正挖坑的也是这些苦力。

在娄智岚回去跟洪承畴说了铁路方面的情况之后,洪承畴简直都想笑——洪承畴觉得娄智岚这种想法很可笑。

这些是奴隶,是大牲口,不是人,要对待人的标准去对待他们,不是搞笑么?

看看工地上的那些个大明百姓,他们才是人,倭奴敢对他们怎么样儿?还不是由着他们?

官府都还得给工钱呢,倭奴算什么东西?你让他们动一下大明百姓试试?

娄智岚的脸色依旧难看至极:“大人,那些建奴也好,昆仑奴也好,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就算是不与大明百姓相同,也不应该这么任由倭奴将之打死吧?”

洪承畴却是无所谓的道:“死了多少?告诉毛文龙和锦衣卫的人,咱们这边用的劳工比较多,让他们多弄些过来,咱们铁道部拿钱买。”

娄智岚简直不敢相信这话会是从平日里颇显儒雅的洪承畴嘴里说出来:“大人?”

洪承畴笑道:“怎么,觉得本官冷血?觉得本官漠视人命?”

娄智岚微微点了点头:“是,下官不解。”

洪承畴笑道:“那些建奴还有昆仑奴,谁向大明交过一文钱的赋税?蛮子嘛,不通人言,没有人性,可不就是大牲口?

这些个要命的活计,不要他们去干,就得让大明的百姓去干,要不然谁去干?是本官去干?还是你去干?

你信不信,只要是在这铁条路上扔进去大明百姓的性命,你我脑袋上的官帽早晚都保不住,甚至于人头都保不住?

别跟本官说什么慢慢来,陛下要的是结果,不会在乎过程。

所以这中间,就只能让建奴和昆仑奴去死,否则的话,死的就会是咱们,你明白了么?”

推书《初唐大反王》未试毒,自行测试。毒死勿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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