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4章 IF线:夺人所好的真谛(观影一)

风在吼——

马在叫——

寥嘉在哀嚎——

沈棠在“临终”时闭眼陷入黑暗,再度有知觉的时候,她感觉整个身躯死沉死沉的。周遭一片喧嚣吵闹争执,完全不给她作为大行皇帝丧礼的尊重。谁家好臣子在灵堂干仗?

电光石火间,无数纷杂念头涌入。

随着记忆的恢复,身躯也逐渐轻盈起来。

沈棠头疼揉着太阳穴,一下子多了四十来年的记忆,她需要时间消化。恰好此时,耳畔传来一声熟悉但久违的男声:“主上醒了?”

她闻言睁开双眸。

光线进入瞳孔的同时也映出青年模样。

沈棠怔愣一瞬,旋即恢复常色。

“公肃怎么会在这里?”

或者说,自己又怎么会在这?

沈棠视线越过秦礼,看到他身后,或者说他们此刻正置身的黑白空间——这片空间看不到边际,只见无数星辰循着各自轨道,在薄纱似的星光中安静运转。她又低头,见到脚下是一片散发静谧紫光的虚无。她抬起手,秦礼便将手递来让她借力:“阴阳家圣殿?”

“嗯,主上可有哪里不适?”

沈棠叹气:“我头疼。”

对秦礼等人而言只是过去一时半刻,但对沈棠而言却是一段四十余年的光阴。不过她头疼不是因为分不清交缠的记忆,而是头疼同一个天下打两遍、治理两遍。这就好比花了一个暑假的时间,认认真真写完作业,结果临近开学的头一晚发现自己回到暑假第一天。

写得满满当当的作业是空白的。

一份作业写两遍,这种痛苦谁能懂?

秦礼:“头疼?召杏林医士过来看看。”

一向不知后怕为何物的他,头一次尝到心脏骤停的滋味。他知道自个儿的同僚没几个正常的,但没想到这都建国这么多年了,天下承平日久,那些坑人同僚还能来一把大的。

说的就是寥嘉!

寥少美!

沈棠摆摆手:“谁在叫?”

叫得好惨烈啊。

循着声音瞧过去,她险些认不出那个肩膀顶着猪头的仁兄是谁,只能通过对方发冠簪着的标志性花样认出身份。寥嘉看到沈棠醒来,乌黑青肿的眼眶瞬间挂下两行热泪出来。

“主上可算是醒了。”

不管主上信不信,他真是冤枉的。

他也不道至臻晋升仪式藏着这么大的坑。

众所周知,寥嘉的文士之道名为【夺人所好】,这个文士之道用人话解释就是——目标越喜欢什么、越在意什么,他越要将其夺走。诶,就是让目标着急、让目标如坐针毡。

这个文士之道用得好了是真好用。

战时盗取机密、挑拨离间,一用一个准。

和平年代用来解决贪官污吏也是非常趁手的本事,有什么证据是他寥少美搞不到的?

当年的圆满仪式更是贯彻【夺人所好】四字,让他通过拦截他人的圆满仪式硕果继而达到圆满境界。如今,寥嘉冲击至臻境界。他自以为摸清里面的各个环节——为了提高成功率,还特地找了当年的苦主梅梦辅助自己完成至臻仪式,以他与梅梦的能力应该不难。

即便失败了,也不过二战罢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啊,这至臻仪式这么坑!

主君沈棠也被牵连进去,成了至臻仪式play的一环,成功最好,一旦失败,他们的主君就成了别人主君了哦。你们主君不要你们了。

那一刻,寥嘉的血压都要爆表了。

他又不是康季寿,他不喜欢这种豪赌。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进入一片古怪的玄妙空间,筹码已经放上赌桌。寥嘉紧张得手指都在打摆,冥冥中有个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跟他对话,而寥嘉赶鸭子上架只能选择当赌狗。

在赌桌上,庄家与赌徒的筹码必须对等。

那个声音漠然道:【一分一厘都不能少,你要拿不出与你主君存在对等的筹码……】

寥嘉连开始的资格都没有。

自然也没有赢的可能。

寥嘉:【……】

这个至臻仪式不让康时参加真是可惜了。

这么刺激,不是赌狗的最爱吗?

寥嘉有三次机会更换筹码。

三次下来,要是没有拿出绝对公平的筹码,他这次也算失败,失败的代价有可能是沈棠这个人提前归位,也有可能是所有人都不再记得。不管哪种都不是寥嘉能以死谢罪的。

他绞尽脑汁寻找足够分量的筹码。

等筹码到位,才是考核真正开始的时候。

结果两次都失败。

直到第三次,他扛着巨大压力。

【……既然失败代价是我们失去主君,那么成功的代价也该是有人失去他们主君!】

那声音带上揶揄:【你的主君在你与世人眼中的份量,难道是他人能随意达到的?】

【自然不能。】

【那你的选择,我不认可。】

【可如果他们的主君也是我的主君呢?】

既然是将【夺人所好】宗旨贯彻到底——

那么不如来点公平的。

而这,才是绝对的公平。

那个声音许久没有发话。

然后,一阵炫目金光闪过,正在批阅政务的沈棠一脸懵逼地出现在寥嘉跟前,右手抓着毛笔,左手抓着即将落地的奏本。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回事,寥嘉倒是电光石火间意识到那声音的恶意,急忙要阻拦,结果沈棠先一步被不知哪飞来的金砖砸得头昏眼花。

【好多、好多星星……】

沈棠嘎巴一下躺下了。

寥嘉:【……怎、怎会这样?】

那道声音说道:【你给出的筹码确实符合考核条件,不过其中也有个问题,她还未成为你口中‘他们的主君’,其价值还未兑现。】

寥嘉:【……】

此时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

更让他杀意爆炸的是祂还将同僚弄来了。

寥嘉看着虎视眈眈的同僚,不由发怵。

吕绝先问了沈棠情况,又问跟随寥嘉一同来的梅梦如何,怎么不见她的踪迹。其他人则是先关心沈棠情况,再问他至臻仪式怎么这么大阵仗,将他们意识都给勾到这地方了。

寥嘉:【……】

他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可偏偏祂不省心,告诉坟头【夺人所好】文士之道的真谛——任何需要他亲自动手的行为都是文士之道唾弃的,包括至臻仪式在内。他要做的不是如何完成至臻仪式,而是找人帮他完成至臻仪式的每一个环节。找梅梦确实是一步好棋,但还不够,所以要找沈棠。

寥嘉第三次选择就找对了人。

【你只要坐享其成,这才是真谛。】

【夺人所好】不仅仅是夺走旁人的心头好,另一层隐含意思是自己所好就去夺过来。

寥嘉听得脸色都青了。

同僚们一开始还搞不清楚状况,只是啧啧有声点评寥嘉这个缺德的文士之道以及仪式环节,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寥嘉这人贩子只要坐享其成,那请问谁是干活儿的冤大头?

一时间,众人纷纷看向脑袋鼓包的沈棠。

齐齐惨叫道:“主上啊!”

那个声音还火上浇油。

祂给他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播放画面。

画面一开头就是一片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两伙人紧张地你追我赶,直到摔落的棺材里面滚出来一道有些熟悉的人影,那是少年模样的主上。一群衣着怪异的男女将她包围。

这些男女的装饰风格跟即墨秋兄弟相似。

【这里是……哪里?】

少年主上捂着脑阔吃痛坐起。

【昨晚我不是在批奏……奏什么来着?不对不对,我昨晚似乎是跟谁在拼酒?似乎也不对……我跟谁拼酒?老三老大还是编辑?编辑不是打电话催稿吗?怎么来跟我拼酒?】

他们听着主上语无伦次的喃喃。

一时间,心痛欲裂。

主上这是被砸傻了还是砸失忆了?

看看画面中的主上,看看现在昏迷的主上,后脑勺都有老大一个鼓包,看着就疼啊。

这帮男女热情招待主上。

有人松口气,也有人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沈棠:【打天下?我吗?】

即墨聪:【殿下必是人主。】

这些画面并非按照时间一点点浮现的,期间画面一黑一白,眨眼便是好些日子以后。传闻中的武国国主季孙音带着几张明显生嫩许多的熟面孔出现在画面中,众人还担心主上应付不过来,毕竟这个时期的云达魏城都不是省油的灯,直到沈棠用绝对实力压制云达。

同时也将季孙音扈从的躁动心思压下。

魏·当事人·楼:“……”

看着百多年前的自己出现在画面中,他略有讶异,但也仅仅一瞬,很快注意力都放在那个阔别多年的故人身上。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看到年轻鲜活的先主,思绪复杂。

只是画面视角不受人控制。

季孙音出现时间不长。

魏城道:“叔父,这些画面的意思是说沈君要是那个时候苏醒,咱们也会跟着先主去公西一族的故地?这倒是一条不曾想过的路。”

魏楼语调漠然:“虚妄虚空虚无。”

不曾发生也不可能发生的路,不必假设。

魏城:“……不过公西一族也太富了。”

他们当年也有过一段筚路蓝缕的苦日子啊,要是当年能获得公西一族的资助,不知能多顺遂。当年不知道,如今知道了。但很快,事实会告诉他,他脑中的设想还是太天真。

物资拉满不止是顺遂,而是爽上天!

只要愿意撒钱,什么活儿都有人愿意干。

不熟悉当年物价的沈君一开口就开出一人一天半石酬劳,连辎重车租金和畜力的五百价格也一口应下。看得画面外的荀贞等人急得抓耳挠腮,半石贵了啊,辎重车租金跟畜力更是没必要给钱啊,武胆武者召唤出的武卒堪比最廉价又最能干活的牛马,这笔没成本!

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交易达成。

荀贞捂着心口喃喃:“亏了亏了血亏!”

画面中的魏楼简直欺负人。

老奸巨猾又狮子大开口的奸商!

听到百多年前的叔父被骂,魏城不爽。

他眼眶中的火焰滴溜溜转了一圈,视线挪向安静如鸡的康国文武,火上浇油道:“老夫倒是很好奇,沈君可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众人:“……”

每一个字都是插在他们心头的刀。

这么一说,主上这些年确实受苦了。

有钱有粮能解决很多初期问题。

主上甚至能用它聘请季孙音帐下谋主给自己打临时工,看着魏楼不情不愿,在主上注意不到的角落脸色或阴沉或不耐或不喜或嫌弃,祈善等人是心头冒火:“他几个意思?”

他们的主君轮得到外人挑三拣四?

别忘了,魏楼如今也是康国朝臣之一!

栾信幽幽盯着他,似乎在思忖年末吏部考核上点难度的可行性。这时,画面中的沈棠已经快快乐乐杀得本地恶霸全家人头滚滚了。

众人看着百余年前贫苦的佃农,他们所受苦难与康国统一前被敲骨吸髓的佃户没有多少区别。他们在承平年代过久了,有些人都不太记得起当年的苦究竟有多苦了:“唉。”

这中间的百多年,这些人该是何等绝望。

有人抚掌:“哼,对这些恶徒,杀就是了,不愧是主上,哪怕失忆了也如此果决!”

魏楼叔侄也被勾起一些当年记忆。

彼此间的火药味消弭无形。

画面中的沈棠虽然失去记忆,可她还有一身的武力以及即墨聪口中只能算零用钱的建设预算。一番操作下来,说挥金如土也不为过。

【魏某又不是女君谋主。】

【我有钱,出个价!】

不过,有些问题是钱也不能立刻解决的。

例如,缺人。

【魏某仅一人,恐无力胜任。】

画面之外,钱邕魏寿两个叽里咕噜吐槽。

“魏君侯一个人无力胜任,那就再让武国国主出几个人啊,反正他们缺粮,咱主上最不缺的就是粮食。如此一来还需要从佃户中间大海捞针找个识字的?这不是浪费功夫?”

这话听着是有道理。

然而——

魏城道:“先主当年这时候也缺。”

沈君当年偏科严重,文多武少。

先主当年是反着来的,武多文少。

画面中的先主居然咬牙将叔父给借出去了,一则说明先主对沈君确实看重,二则也是真的没几个能拿得出手的人。借出去一个能干活的叔父,兴许都是先主再三狠心的结果。

(ω)

夺人所好的至臻仪式就是喊人干活,自己吃现成。

(本章完)

第1615章 IF线:夺人所好的真谛(观影二)

【管两千人十天半个月口粮贵,还是管几万人三五年贵,这笔账三岁小孩都会算。】

【……公西一族会答应?】

结果当然是包答应的。

痛快得让魏楼与画面外的人都惊讶。

“公西一族,当真是群奇怪的人……”

虽说他们已经非常适应武胆武者作为大型建设工程的主力,但对于百余年前的时代,这肯定是离经叛道的。主上让他们干活,武胆武者没掀桌全看她掏出的丰厚钱粮的面子。

季孙音部下帮忙干活是因为拿了好处。

双方是平等雇佣关系。

公西一族这些人不一样了。

目前来看,他们没从主上这边获得任何明面上的利益,却因为主上是他们供奉的“神灵”便无条件听从她的调令,这点很叫人意外。

或者说——

信仰这种存在很“奇怪”。

转念一想,他们如今也能无条件相信主上做的任何决定,又何尝不是特殊“信仰”?

待看到公西一族那几位大祭司居然能催发庄稼,轻而易举便让一颗种子经历萌芽到成熟的全过程,寥嘉拍着膝头叹气:“可惜了!”

这声叹息也是其他人此刻的心声。

尽管没有比较过,但从画面呈现出来的情况来看,这些大祭司某些能力与林风类似,利用得好就能在农事上发挥巨大价值。也难怪公西一族随便一铲子下去就是一个粮仓了。

“要是当年能……”

不知有多少人能免于饥饿。

兴许整个历史走向都会不一样。

他们有一个林风主持农家圣殿事务,这些积极替农家招揽培养新鲜血液,不知让多少人吃饱了肚子。百余年前的时代,拥有类似能力的大祭司居然有五个啊!实在暴殄天物!

众人细碎议论清晰传到魏楼叔侄耳中。

魏楼面色平静看着画面,不知心中有无波澜,魏城倒是给了反应,中途还偷偷瞧两眼叔父——他们叔侄在承平年代也生活了不少年,自然知道源源不断产出粮食这件事情有多珍贵。珍贵到能扭转他们在乱世养成的固执思维——缺粮就去抢,自己种哪有抢劫快啊?

固然能爽一时,可治标不治本。

只是饿死的人从他们的人变成敌人的人。

这世上总有人要因为缺粮而饿死。

当年的人都知道,可他们都不在乎。

他们总觉得只要安定下来,没有敌人没有战事,庶民自然而然就拥有了不被打扰的耕作环境,粮食产量就会上去。现在的残酷都是必要的付出。但,沈棠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魏城悄声嘀咕:“叔父啊……”

见其他人没有注意这边,他往叔父魏楼那边靠去:“你说这画里面的,会不会……”

当年那些经历带给他极深的恐惧与绝望。

他每次复盘都不知这个死局怎么解。

如今多了个沈君……

或许真会不一样?

因为季孙音这边缺人,所以沈棠这边也被动缺人,画面中的魏楼不得不当一回骡子。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沈棠单手叉着腰,拍着一摞一摞又一摞书简,杏眼亮晶晶看着魏·牛马中的牛马·楼,理直气壮道,【我想以君侯才能,一晚上就能解决。】

此话一出,祈善等人默默闭上眼。

神情一个赛一个复杂。

“真不愧是主上。”

即使是失忆,依旧不改骨子里的本色。

魏城眼眶中的火焰都要跳出来了,颇为不瞒道:“魏某虽不知书简里面是什么,但知道叔父是血肉之躯,即便两只手同时开工,一晚上能写多少字?分摊下去也不够啊……”

想出解决办法也是要花时间的。

一晚上?

一晚上怎么够?

画面中的魏楼也发出了类似的质问。

沈棠秉持着出钱的金主娘娘最大的原则,道:【那我不管,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哪有甲方掏了钱雇人还当孙子的道理?

这些借口都不是她关心的,这是魏楼需要考虑解决的。双手环胸,脑袋一仰,那又拽又横的模样,围观群众都觉得她在讨打。画面中的魏楼好脾气,忍了忍,黑脸拂袖走人。

第二天——

沈棠惊喜道:【我就说君侯能行。】

潜力还是要逼一逼才能出来。

这不,魏楼不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文心文士有文气护体,沈棠也看不到他昨晚熬夜的模样,于是连良心都不用痛了。沈棠捡了几卷书简翻了翻,字迹工整,丝毫没因为时间紧迫、任务繁重而潦草,由此可见魏楼这个人骨子里是个很较真的,不会因私废公。嗯嗯嗯,这是个优良品质,这代表他心里再想打她,也不会用摆烂的态度敷衍她。嘿嘿嘿,这也意味着魏楼是真正的老实牛马。

每个老板的心头爱啊。

众人都看到沈棠眼底泛起的狡黠。

熟悉她的人就知道她肚子里酝酿什么坏了,可偏偏画面中的魏楼不是其中之一。他只看到沈棠嘴巴一张:【君侯,你这朋友肯定跟你一样有本事吧?一人能当几人用对不?】

魏楼:【……】

看得画面外的众人着急。

“人都应该得到应得的报应,他刚刚不也说什么‘论人品,各个都该天打雷劈’,背地里蛐蛐文心文士丧良心?既然如此,那就别吝啬亲朋好友!”魏寿这话得到一致认可。

是的——

落入主上手中,何尝不是一种报应?特别是要人没人的主上,她是真不会手下留情。

画面中的沈棠短叹。

【不然实在不值得我三顾茅庐……】

三顾茅庐这四个字一出来,好些人的耳朵都支长了,根本无心注意她后面那两句。祈善看似八风不动,实际上气场都变了。众所周知,他们这位擅长跟臣子甜言蜜语的主君,这辈子只将一人用葛公譬喻,那就是祈善了。当年还是当众说的【元良很好,在我眼中他是我的子房、我的周公、我的葛公,配得上一切赞美】,这待遇连褚尚君都没有得到过。

画面外的气氛更加尴尬。

众人不是暗搓搓看祈善就是暗搓搓看褚曜,生怕这两位因为这事原地扯头花。有人跳出来打圆场:“这些年,谁不知褚相祈相皆是主君心肱骨?这些虚名又不能说明什么。”

内心不断暗骂挑事儿的嘴欠。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也有人询问当年的起居郎1.0。起居注上面,应该没有主君说褚相是葛公的记录吧?

反正他们记忆中,公众场合是没有过的。

至于私底下有没有,那就不知了。

褚曜笑容无暇,仔细看似乎有些勉强僵硬,反观祈善,嘴角的弧度都要压不下。可他一想到画面中的,直线上扬的心情又暴跌。

“……魏君可知那人是谁?”

魏楼:“无甚印象了。”

他一辈子认识的人实在太多了。

其他人:“……”

他们又莫名替那位朋友不值。

唉,百余载光阴之后,连当年交好过的朋友都不记得他了,若是本人得知也不知是何种心情。更大的可能是对方早就死在战乱,兴许转世都不知道转世几次了,不提也罢。

画面并未播放沈棠一行人赶路情形。

一个空镜过去,几人已经在茅庐之外。

童子:【先生远行了,不在家中。】

众人毫不意外:“这真要三顾茅庐了?”

下山路上,画面中的沈棠叉着腰叹气吐槽:【啊,没见到,还真是没一点意外呢。】

画面外的众人跟着点头。

山脚下是一座破败荒芜的城池。

说是有万余人常住,但看着比康国经济最落后偏僻的小城还要落魄。沈棠等人在此小住等百余年前的“葛公”回家。沈棠突发奇想,觉得大好光阴不能这么浪费,要干点啥。

此地常住人口多就先招聘几个回来,于是又喊来她花高价雇佣来的小能手写海报。

众人:“这个没见过。”

他们当年看到的求贤令都挺正常。

魏楼:【确定这么写?】

浑身上下每一处都透着拒绝。

甲方给的条件让他发自内心嫌弃。

沈棠:【不然呢?这么写有问题?】

她来来回回仔细检查,满脸都写着对这张完美招聘海报的满意:【我就要这样的!】

魏楼:【……】

画面外的魏楼挑眉:“……”

啧,别说三顾茅庐了,怕是三十顾茅庐也未必能成功。两个魏楼的想法诡异同步,不同的是百余年后的魏楼性格更孤僻,洁癖更严重,而百余年前的魏楼不得不为报酬折腰。

众人怀疑:“这能招来人才吗?”

第二日,一张熟悉的脸冒了出来。

作为当事人的罗三怔了怔,指着画面道:“嘿,这里头居然还有老夫的事儿。看样子老夫与沈君的缘分确实深厚,不管是百余年前还是百余年后,注定要有一番纠葛恩怨。”

要是画面不提醒,其实他也忘了百余年前自己还出现过这里。即便提醒了,他也想不起当年在此地具体经历。这种破败城池太常见,每日经历多是重复了又重复,毫无价值。

【听闻主家聘请武师?】

【姓名?】

【罗三,字伯特。】

众人:“还真是罗侯啊。”

【咦?罗伯特?】此刻沈棠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好奇,【你家有个叫罗仲殊的弟弟?】

【不是。】

二人一来一回对话。

画面中的罗三不明所以,沈棠表情则是无人懂她梗的尴尬,而画面外的顾池已笑开。

其他人:“???”

他们怎么不明白哪里好笑了。

“罗侯真是好人啊。”

沈棠信了同乡的说辞,他们看得出来这些同乡怕是罗三的部曲武卒。但不影响罗三是讨喜的新员工,因为他在公司草创之际,一人就带来小一百同乡,极大缓解了用人紧张。

沈棠那边也痛快通过了众人的入职。

一人发了一份契卷。

这又是一个稀奇的东西。

“咱们当年似乎没有这个东西。”

康时去扭头跟祈善求证。

祈善摇头:“没有。”

其他人也没有。

一时间,众人心里也不是滋味。

有种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被旁人抢先一步拿走的既视感,不过他们很快就平衡了。

这契卷的内容有什么约束力吗?

搁做现在都够呛,更别说百余年前道德是狗屁的年代。要是不爽,直接翻脸不认人。

“签了此物,他们以后叛出岂不是连背主的污名都不用担?”说这话的人被罗三冷冷瞪了一眼。谁也扛不住一个二十等彻侯的威势,其他人见状也识趣噤声,免得得罪了人。

之后便是有投奔来的难民闹事起哄。

沈棠:【他们不满意那些田?】

【是,觉得田太贫瘠。】

【那就请他们离开。】

她对外形象太仁善,以至于魏楼都发出灵魂拷问:【我以为女君是那种博爱之人。】

随后被即墨聪相同问话怼了回来。

【我以为魏君不是博爱之人。】

画面外的看客忍不住嗤笑,随即想起被看热闹的当事人也在,对方还有一个凶悍又忠诚的侄子,吓得噤声。好在魏楼此时没功夫计较这么多,他注意力都在罗三等人闹出的乌龙上面。罗三跟沈棠没起冲突,他还有些遗憾。

众人看着画面中熟悉的开荒场景,也是露出感慨表情,特别是一众武将。在康国,只要是武胆武者就没有不熟悉农事的。他们看到画面中的人粗暴开荒,还忍不住在那儿叽叽喳喳纠正,这里技巧不对,那里翻耕不够深……

但很快,他们找到了笑料。

忙碌一天的罗三在食堂见到了魏楼。

耿直的他一上来就插魏楼一刀:【先生也来这里就餐?还以为有专人给先生送去。】

【没这待遇。】

【怎会如此?先生不是主君肱骨?】

这位耿直武将都没有掩饰一下表情。

不重用,怎会频频派遣差事?

画面内的罗三一脸狐疑,画面外的罗三笑得表情失控,他都没想到自己落井下石也是一把好手。没看到魏楼的表情都快控制不住了?

魏楼冷硬道:【……我不是。】

他友好地跟罗三解释来龙去脉。

罗三插了第二刀:【这算……短工?】

此话一出,众人一下子幻视给地主老财家中打短工的,笑得更加失控。画面内外的两个魏楼表情也趋于一致:【罗君也是短工。】

罗三:“……”

很好,现在不痛快的人又多了。

“老夫怎么就成了没名没分的短工?”

魏楼回答他的问题:【罗君不是签过契卷?因着这契卷,你喊她声东家都算多礼。】

|ω`)

今天检查还好,明天还要做个CT排查一下。

今天也是大伯的手术日子,医生手术了三个多小时,肠癌中晚期,我看我爸都沉默了,我也开始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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