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林书友这边刚给谭文彬汇报完薛亮亮苏醒的消息,才放下电话,扭头就看见薛亮亮从罗工房间里出来。

“阿友,你手头有钱么。借我点。”

“我这里有。”陈琳打开钱包,把里头的钱都取出来递了过去。

薛亮亮接过来也没数,直接放兜里,点头道:“谢了,这栋楼里你选套房子,我过户给你。”

陈琳:“这我可不能要,再黑的印子钱也没夸张到这种程度的。”

薛亮亮:“这是感谢你煎药照顾我和我老师,是医疗费。”

陈琳:“那更不能要了,收了就生分了。”

薛亮亮笑了。

林书友:“亮哥你这是要……”

薛亮亮:“去小区外面店里买双鞋子袜子,再买件薄夹克。”

林书友:“然后?”

薛亮亮:“上班。”

林书友:“上班?”

薛亮亮:“我失联了几天,工作上的事耽搁得太多了,得去处理。对了,阿友,你这里有剃须刀么,我待会儿在出租车上顺便把胡子刮一下。”

陈琳:“剃须刀在这里,亮哥你在这里刮好了再出门吧,另外,你的新衣服我早就买好了,这就给你拿出来。”

薛亮亮:“你可真周到。”

不用去买衣服了,就没必要风风火火出门,薛亮亮走进卫生间,往脸上打泡沫开始刮胡子。

林书友站在卫生间门口:“亮哥,你要不要再休息休息?”

“不用了,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林书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个一直以来都是在超负荷工作的人,刚刚经历了数天逃亡与诡异折磨,一觉过后,爬起床就能继续去上班。

刮好胡子,穿上衣服,临出门时,薛亮亮比划了一个接电话的手势:

“老师醒来后,记得通知我。”

“好的。”

薛亮亮下了楼,走出小区后上了一辆出租车。

老师找到了,虽然还昏迷着,但他相信有小远他们在照顾,就不会有问题。

接下来,自己要先将各项工作交接好,消弭掉自己失联的影响,然后接受与回应各方对自己的关心与慰问。

最后,因项目的暂时中断以及自己身体刚出了问题,他应该会被上面强制休一段时间的假。

这样,自己就能回南通了。

想到这里,薛亮亮脸上露出笑容。

小时候学课文,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他不理解,都到家门口了为什么不顺便进去看看,又不耽搁功夫。

等真正参与工作,手底下也有很多被自己指挥起来为一个个项目攻坚奋战的人后,他才明白其中深意。

大家都在废寝忘食地干,都牺牲了休息与陪同家人的时间,这个时候,如果自己偷偷回南通跳江,哪怕能背过所有人的视线,也过不去自己内心的那道坎。

但这种被强制放假,就没心理负担了。

前面有个十字路口,车很多,堵住了。

出租车司机连续按了几下喇叭,骂道:

“现在车真的是越来越多了,动不动就堵得一比吊糟。”

薛亮亮把头抵在车窗上,说道:“现在还少得很。”

出租车司机:“这还少啊?”

薛亮亮:“嗯,以后车这种东西,家家户户都能有。”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乘客,有点疑惑,看他穿着打扮,不像是个傻子。

薛亮亮闭上眼,他前阵子看到了一封不久前钱老写给上面的建言信:建议中国汽车工业应直接进入新能源阶段,避免重蹈传统燃油车技术路径依赖的覆辙。

……

“小远哥,阿友刚打电话说,亮哥去上班了。”

“哦。”

“亮哥不愧是亮哥。”

“良好的身体以及旺盛的精力,本就是成功者的基础标配。”

说着,李追远低头,看向自己白皙稚嫩的手掌。

若不是成功将本体复起,他现在大概率会因身体无法承受过强精神负担,坐上轮椅。

“小远哥,昨晚云云跟我说,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们有两个孩子,还是男孩,很乖巧听话懂事,哈哈。”

李追远知道,谭文彬这是有所察觉了,他在向自己要答案,又不敢要那个答案。

“彬哥,未来的事,谁又能知道呢?”

“对,顺其自然吧。”

二人走入教学楼。

“小远哥,那我回班里上课啦?”

“嗯。”

二人在楼梯口分别,周围都是拿着书本进教室的学生。

虽然决定回南通了,但李追远打算和亮亮哥一起回,帮忙给白家娘娘们搬家,顺便安排个新住处。

本想着自己亲自去劝说亮亮哥抽出时间的,不过,看亮亮哥这架势,应该是清楚自己快要被放假了。

留在学校里,也没其它事可以干,闲着也是闲着,那就不务正业地上上课吧。

谭文彬得回班级里上个课,刷一刷他这班长的脸。

李追远还是和以前一样,拿着全校课表选自己感兴趣的课。

因为专业性方面已经没什么好学的了,他更倾向于其它方面的。

走入阶梯教室,坐到最后一排,这里待会儿是朱教授的课。

上课铃响起前,朱教授走入教室。

妻子的离世,让他看起来清减了不少,但整个人脸上并没有阴霾与颓废,他依旧积极认真地面对自己的余生。

李追远记得朱教授曾对自己说过,只有好好活下去,以后到下面,才能有故事讲给自己的妻子听。

朱教授起初只是扫了一眼教室,而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抬了抬眼镜,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少年。

开始上课,朱教授没改过往的教学习惯,鼓励学生自由发言提问,甚至是辩论。

李追远这是第二年上朱教授的思政课,明显能感受到课堂上的压力比去年更大。

大开放的时代,少数人看到的是差距缩小,绝大多数人则是因这差距直接绝望。

这就使得传统意义上的水课,火药味变得越来越浓郁。

不过去年也是这样,朱教授从不点名,但他的课,学生会越上越多,甚至会超额。

李追远一边听着课,一边再次翻起《无字书》。

第二页,依旧是满满的黑墨。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邪书》在疯狂折磨叶兑。

出意外的话,那正在被折磨的可能是《邪书》。

按正常逻辑,书中的审讯会持续很长时间,叶兑会爆出越来越多的线索,将自己逐步引向那三个“越狱者”。

还是那句话,自己昨晚的那个大胆猜测,依旧能逆推。

将书闭合,李追远想起了上课前谭文彬对自己说的话。

少年在思索,会不会是因为俩怨婴实在是承受不住学习的苦,所以托梦祈求准爸准妈早点有所动作,把他们俩给生下来?

没这个可能,一是他们俩不具备托梦的能力条件,二是俩怨婴现在完全释放了压力,寻找到了学习的新乐趣,得益于笨笨的负重爬行。

不过,通过罗工与叶兑这条线,倒也无法排除,冥冥之中,或许真有这种宿命牵连。

谭文彬之所以能与他俩干儿子产生羁绊,也是由周云云被下咒为起点,引出的这条线。

下课了。

朱教授走到最后排,靠着坐了过来。

“小远,好久没见到你了,实习辛苦吧?”

“不辛苦。”

“中午去老师家里吃饭?我去买菜。”

“好。”

“想吃什么,我上午三四节没课。”

“都可以。”

“那你现在是去我家,还是继续上课?”

“我要去找我另一位老师。”

“好,那我中午在家等你。”

李追远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三四节有翟老的课。

走到那堂课门口,看见里面讲台上站着另一位老师,准备代课。

李追远没进去,转而去了老图书馆,那里是翟老的项目组基地。

到了地方后,发现里面的学生很多,大家都很珍惜这样的机会,很认真地在收集整理着资料。

项目组已经很规范了,还有具体负责人表,李追远的照片与名字也在上面,而且排得很靠前。

只不过,只有他下面没有带小组。

有不少大三大四的学长,认出了李追远,大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称呼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少年“小师兄”。

李追远询问了一名学姐师妹。

学姐师妹说,早上翟老还在这里的,刚离开没多久。

李追远道谢后,就离开了。

他又去了家属楼。

门依旧没锁,李追远正常进入。

从一楼搜查到三楼,人不在,但昨晚自己留在餐桌上的字条,不见了。

这说明,翟老在刻意躲着自己。

这次,少年并不觉得自己“师父”又要剃胡须了。

因为,此时的故意不见,反而起到了一种比见面更好的效果。

谭文彬说,昨晚阴萌给润生留了半墙的话。

这里面固然离不开阴萌的个人努力,但应该也有大帝放宽权限的因素。

这本身,就是另一种暗示。

离开家属楼前,李追远又留下了一张新字条。

上课时间段,学校里显得很安静。

面前,偶尔会掠过不修边幅、穿着拖鞋大裤衩,在瑟瑟秋风中缩着脖子走去食堂提前打饭回寝室的老学长。

来到朱教授家,敲门后走进来。

“小远啊,快坐,还有一个汤,马上就好。”

三菜一汤,清淡口味的家常菜。

饭后,朱教授拒绝了李追远帮忙洗碗,少年就拿着剪刀,去帮忙修剪一下朱教授家院子里的盆栽。

这些都是朱教授亡妻还在时培植的,它们被照顾得很好,嗯,就是有点潦草,像刚刚见过的老学长。

朱教授忙完出来后,静静地看着少年在打理,随后忍不住感慨道:

“它们在我手里,委屈了。”

李追远:“散漫生长,不修边幅,也是一种美感,另外,修剪后也更能收获成就感。”

朱教授:“小远,要是你能早几年考进这所大学,我不知道她会有多快乐。”

话落,朱教授拍了拍自己额头,早几年考进这所大学,这孩子才多大啊。

李追远笑了笑。

离开朱教授家后,李追远又去上了下午的一二节课。

老习惯,坐最后一排。

结果临上课前,最后一排被人坐满,老师在讲台上上课,后两排的学生在睡觉,阳光透过阶梯教室后窗盖在他们身上,耳畔仿佛能听到青春颓废的淡淡焦脆。

课后,李追远收拾东西回寝室。

经过商店门口时,看见润生在里头搬货,以及刚出院的陆壹已经坐在了柜台后盘起了账。

生活像是一条河,无论往里丢入多少石块,溅出多大水花,到最后,它还会继续它的流淌。

谭文彬在李追远后面一点回到寝室。

“小远哥,你和阿友的奖学金我都一起签字代领了,钱匿名捐给了亮哥在本校设立的贫困生补助项目。”

“嗯。”

寝室里,二人背对背坐在各自书桌前,开始看书。

黄昏时,谭文彬收起书出门,他晚上组织了班级聚餐。

李追远没去。

入夜后,商店关门。

润生回到自己地下室房间,摆供桌,烧纸。

昨晚阴萌“说”了很多话,等快要提到自己时,断了。

他挺期待,阴萌今晚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火盆里,黄纸烧尽。

一缕比昨日小很多的阴风出现,卷起了一点点灰烬,轻轻拍在了墙上。

“昨疲状差,今日无字。”

……

罗工醒了。

林书友通知了大家伙。

李追远赶到这里时,正好和薛亮亮碰到,二人一起进去探望老师。

对自己失踪后的这些事,罗工说他都不记得了。

这是被附身后的正常现象。

不过,有一定概率,能忽然想起一些东西。

谭文彬看着窗外说道:“那边的人来了。”

李追远与薛亮亮离开屋子,上了楼顶天台。

余树带着一辆救护车来到小区内,领着一众人上楼,罗工被搀扶着进入救护车。

谭文彬好奇地问道:“余先生,你这么忙么,怎么好像什么事都需要你出面?”

余树:“罗工身份和事件特殊,你们的身份也特殊,不是我忙,而是你们能遇到和看到的事,都不一般,需要我出面。”

天台上,薛亮亮说他前天晚上第一次接到了白芷兰打来的电话。

李追远:“什么感觉?”

薛亮亮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耳膜差点穿孔。”

李追远:“这得怪彬彬哥。”

薛亮亮:“芷兰把白家镇的事,都告诉我了,我代表我和她,谢谢你,小远。”

李追远:“把你去掉。”

薛亮亮:“对,我们俩之间,说‘谢谢’,太生分了。”

李追远:“她也可以去掉,我的做法,不是她想要的。”

薛亮亮:“我今天起,要休假了,被强制的。”

李追远:“等着你一起回南通呢。”

薛亮亮:“帮我搬家?”

李追远:“想好安顿在哪里了么?金陵,你身边?”

薛亮亮:“以前可以,现在……我团队培训工作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这个项目应该还会重启,就算暂时不重启,我也将带团队出去,不会固定待在一个地方。”

李追远:“所以,还是南通?”

薛亮亮:“南通,是个好地方啊。”

李追远:“我懂了。”

薛亮亮:“能在你们村子里,安排个地方住么?”

李追远:“不太方便。”

老太太不喜欢白家人,白家娘娘也是发自骨子里畏惧龙王家的人。

而且白芷兰她们的身份,与熊善夫妻不一样,强行住在一个村里,双方都不会舒服。

薛亮亮:“那就在城区?我给她们买套房。”

李追远:“我来买吧,毕竟是在南通,我太爷正准备给我在城区里买套房子,写我的名字。”

薛亮亮:“谢谢你,小远。”

李追远:“她那里还有四个人,不可能整天窝在家里养胎。”

薛亮亮点点头:“主要是她告诉我,她们白家人怀孩子,时间就会很久。”

李追远不置可否。

白家娘娘怀胎确实和正常人不同,但白芷兰肚子里那个之所以这么久了才刚显怀,是因为亮亮哥的特殊。

但这就和俩怨婴不愿意让谭文彬知道自己没投胎一样,白芷兰也不希望给薛亮亮带来压力与愧疚。

薛亮亮:“既然上岸了,那最好找些事做做打发一下时间,你觉得给她开个服装店怎么样?”

李追远:“好主意,开个寿衣店。”

薛亮亮愣了一下,他不是这个意思。

李追远继续道:“其余的东西正好可以从我太爷这里拿货,在城区分销。”

薛亮亮:“嗯……”

李追远:“什么时候走?”

薛亮亮:“下午有三个会,还有两个团队的方案要做审批,夜里可以走。”

李追远:“那就明早。”

薛亮亮:“也……行吧。”

李追远:“夜里就走吧,我想我太爷了。”

薛亮亮:“好!”

李追远转身,准备下楼。

薛亮亮跟了过来,又道:“小远,我打算搞个仪式,弄个车队,以娶亲的方式,把她从江下面接到岸上,弥补一下当年的遗憾。”

“弥补遗憾?亮亮哥,你们不是办过婚礼了么?”

“是办过,但上次是她娶的我。”

……

薛亮亮离开后,李追远用大哥大,给张婶小卖部打过去电话。

接通说了要找谁后,就把电话挂了,等了十分钟,李追远再次拨打过去。

很快,电话被接通,那头传来李三江的声音。

“喂,小远侯啊,有啥事儿?”

“太爷,我想在城区买房子。”

“哪个城区啊?金陵?”

“南通。”

“哦,可以可以,这个现在就买得起,轻轻松松,啥时候买?”

“太爷,我今晚回来。”

“那太爷明天就拿着存折,跟你一起去城里看房子,嘿嘿。”

李三江这话说得,像是在答应曾孙明天带他去镇上买糖吃。

事实上,李三江目前手里的积蓄,也就够买一套南通城里房子的钱,但他觉得无所谓,他一直觉得钱挣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花的,以前没小远侯时,他都是挣多少花多少,很是潇洒。

“太爷,房子买了后,我想先租给亮亮哥住。”

“亮亮?他住南通?”

“他对象是南通人,大部分时候是他对象住那里。”

“亮亮也是自家孩子,住就住呗,要什么房租嘛。”

李三江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张婶给自己拿包烟,他拆开后咬了一根,点燃。

凡是在家里住过的孩子,都会被李三江归列为自家的骡子。

再者,亮亮这孩子算是自家小远侯的领路人,现在又跟着一个师傅学手艺。

李三江觉得,对亮亮好点,小远侯以后在工作上也能继续有个照应。

李追远:“房租还是会给的。”

李三江:“嗐,不要,新房子是预备着你以后结婚时再用的,你结婚还早,房子长时间不住人容易坏,正好让他们先住着给你先养养人气。”

与太爷通完电话后,李追远回到学校。

每天,都有个任务要完成。

少年这次先去了家属楼,依旧是人和字条都不在,隔壁邻居说,上午还看见翟老在院子里浇花。

李追远又去了老图书馆,学长师弟说翟老接到个电话,刚离开。

少年满意地回寝室。

……

罗工被安排进了一家疗养院,接受了一系列检查。

大部分检查,都是普通人所熟悉的,但也有一些检查,是罗工也看不懂的。

比如拍X光时,旁边居然摆着一排八卦镜;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里,有人穿着道袍。

检查结束后,罗工来到房间。

这里有个独家小院,面积不大,收拾得却很精致。

罗工坐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

他刚刚询问了相关人员,自己妻子与女儿是否知道自己被找到了,对方的回复让罗工很宽慰:得益于消息保密,妻女们还不知道自己失踪过。

第一个来探望的人,比预想中要早很多。

罗工起身,打开门,翟老提着一个果篮,站在门口。

“翟老你这是……”

翟老指了指自己心脏:“他们怕我这里忙出问题,才破例把你回来的事告诉了我,倚老卖老了一下,忍不住想过来看看你。”

“翟老,我很好。”

“嗯,我踏实了。”

二人进入院里坐下,翟老简单聊了一下罗工失踪后的各项工作情况。

“幸亏有亮亮在,要不然你人一不见,很多工作都得瘫痪,我就是想分担一下,也不知具体从何下手,有心无力。

廷锐,你有一个好学生啊。”

罗工:“不,我有两个好学生。”

翟老:“休养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

罗工:“我已经向上面汇报过了,上面也给了我明确答复,无论发生什么,这项目都必须推行下去,越是遭遇困难与险阻,反而越是坚定了决心与信念。”

翟老点了点头。

又简单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晚,院子里的灯开启,将二人的影子重叠。

翟老:“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我走了。”

罗工起身欲相送,可刚站起来,他就捂着额头,身形一个踉跄。

“廷锐,你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我只是好像想到了什么东西……”罗廷锐面露思索,“它说过,它说过一句话,它说它要出去找他,它要他来,它要他来替死殉葬。”

疗养院里的电路似乎出了问题,院子里的那盏灯一阵闪烁后,熄灭。

月光下,二人的影子,各自朝一边淡淡拉长。

翟老:“廷锐,我刚刚没听清楚,你能再说一遍么?”

罗工:“我刚刚,说什么了吗?我,我不记得了。”

……

入夜。

寝室熄灯,宿管阿姨开始锁门。

众人在黄色小皮卡上早已就位,薛亮亮背着一个包过来,歉然道:

“抱歉,我来晚了。”

上车后,皮卡驶出学校,向南通进发。

后半夜,驶入南通地界。

刚过界碑,李追远就将无字书拿出来,翻到第二页。

漆黑的墨色,变淡了,看起来像炭笔轻轻涂抹,粗略地显现出两道模糊的身影轮廓。

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先入为主的话,站着的肯定是《邪书》,跪着的则是在承受酷刑的叶兑。

若不先入为主,其实根本无法从这两道模糊身影上,分辨出男女。

车子行驶到江边。

众人都下了车。

薛亮亮开始脱衣服,阿友将衣服接过来装入袋中。

以往薛亮亮都会将衣服折叠好,在江边找块石头压着。

今晚不需要了,明天众人会带着新郎服过来让他换上。

江风习习,带来阵阵凉意。

薛亮亮却丝毫不觉得冷,反而显得很轻松闲适。

或许,支撑他如今能胜任如此沉重工作的身体底子,就是在这里锻炼出来的,无论寒暑,日复一日。

谭文彬清了清嗓子,学着播音腔开口道:

“观众朋友们,即将登场的是我国知名跳水运动员薛亮亮……这是这名安徽籍老将最后一届参加这项赛事,我们衷心祝福他能不留遗憾,退役生活幸福美满!”

薛亮亮看着谭文彬。

谭文彬耸了耸肩。

“彬彬。”

“哎,亮哥,我只是活跃一下氛围。”

“明天你做司仪。”

“这是我的荣幸。”

薛亮亮闭上眼,调整呼吸,等眼睛再次睁开时,目露坚定,助跑、借力、弹跳,如一条银鱼入水。

“噗通!”

水花压得几乎完美。

薛亮亮完成了自己过往人生阶段里的……最后一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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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08章

坝子外传来了汽车声。

东屋床上,阿璃睁开了眼。

柳玉梅看着自己的孙女,微笑道:“奶奶这就起来给你梳妆。”

阿璃把眼睛又闭起。

柳玉梅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在孙女精巧的鼻尖虚点了一下。

这是晓得小远回来晚,就不起来打扰了,希望小远能早点回屋睡觉休息。

李追远看了一眼未开灯的东屋,上了楼,洗完澡后就回房休息。

只是浅浅的一觉,天就亮了。

作息与期待,让少年准时醒来。

阿璃很是端庄地坐在画桌前的椅子上,面朝床,看着李追远。

少年走江的间隙,往往是阿璃最忙的时候,她必须得抓紧时间,将手工上的活儿全部做完,给予少年最好的配置去迎接下一浪。

只是这次,李追远带着伙伴们做出了要出门走江的架势,结果出去一周,就又回来了。

没工期压力的阿璃,今早不想画画,就想看着他睡觉的样子,本质上和欣赏画作,是一样的。

李追远坐起身,没急着下床,而是坐在床上,与阿璃对视。

伴随着女孩身条上逐渐发生变化,柳奶奶对自己孙女的服装设计也改变了思路,融入更多的英气元素,换言之,就是进入了由小女孩到小姐姐的过渡期。

“我回来了,估计还得再住一阵子,走江好累,我想偷个懒。”

阿璃点了点头,露出两颗可爱的小酒窝,这里,是她小女孩感的最后挽留。

相对应的,李追远也不是那个刚到南通时,被太爷背着来到这里的小男孩了。

岁月在成长发育阶段,最注重工作留痕。

李追远还真挺期待,阿璃成年后一身长裙佩剑而立的模样。

他见过柳清澄当年的画像,但他觉得,阿璃以后,肯定比这位柳家龙王,更好看。

目光随意一扫,画桌下面的箱子里,正好有一块写有柳清澄名字的牌位。

这是预备着放在这里的原材料,也可以认为是上次使用时剩下的。

倒是有点庆幸龙王之灵不在了,否则自己刚刚那种“大逆不道”的比较,万一被这位以脾气暴躁著称的龙王感应到了,怕是会给自己点颜色瞧瞧。

洗漱,下棋……静候晨钟响起。

“吃早饭啦!”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下楼吃早饭。

《无字书》,被少年系在腰间。

接下来在家的这段日子,李追远要刻意浪费掉新一浪准备期,他会很闲。

但这本书,不会离身。

李三江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下来,里面有现钞还有存折。

存折很新,毕竟李三江以前并没有储蓄的习惯,这存折,还是收养小远侯后才特意去储蓄所办的。

不过,里头存的钱可不老少。

他隔三差五出门,不是坐斋就是捞尸,在方圆地界口碑好、名气大,压根不用考虑和同行竞争,活儿的数目无限接近当地派出所的户口注销数据。

有时候还会超过,毕竟可能捞到面目全非的死倒,也不晓得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派出所想销也销不了。

而且家里还做着白事用品售卖出租生意,基本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像纸扎和香烛这类的,压根就不存在压货的可能。

最后就是家里有秦叔和熊善,这俩,是真能种地啊。

诚然,种地是不挣钱,但架不住规模大、人工成本低。

李三江在村里,是一块田一块田地不停承包,这俩加上偶尔润生在家时的帮忙,真就一块一块地种,恨不得你有多少他们就能给你种多少,都不提涨工钱这种事儿。

得亏现在不论这个了,要不然搁刚解放时,李三江真怕自己哪天被当大地主给毙了。

昨儿个接了自家曾孙电话说要买房后,李三江就把存折拿出来好好算了算。

算完后,心里就有了底气。

“小远侯呐,咱啥时候动身啊?”

“太爷,越早越好。”

亮亮哥那边,还等着“新房”入住,早点定下来早点接亲。

“成,等太爷我吃完这碗面。”

谭文彬本想跟着去砍价的,但他还得去帮亮哥组织婚庆队伍,林书友也被他拉去当了帮手。

故而最后,只能由润生骑着三轮车,载着李三江与李追远去往城区。

买房是件大事。

但爷孙俩完全没这种面对大事的心态,在李三江眼里,就跟以前自己出门买个电视机回来差不多。

房子,无非就是个比电视机贵一些、大一些的方盒子,以前是人在外头看,现在是自己进到里头演。

李追远心里也没什么压力。

唯一需要担心的,怕是只有房子的风水。

不是担心房子风水不好,而是风水再好的房子,她们住久了,怕是也会出问题。

李追远还得在新房子里布好阵,规避掉她们的存在对同小区其他业主的负面影响。

嗯,事实上,在没有这一层面的影响后,小区里住进去五位白家娘娘,还真是挺好的事,这小区以后都不用担心小偷小摸或入室抢劫了。

小区是在昨晚回南通路上就初步敲定的,靠市中心,价格相对有点贵,但应该在太爷的负担之内。

李追远自己手头也有钱,但他没有把钱拿出来交给太爷当房款,不是不舍得,而是这会败了太爷的兴。

太爷满心满眼的,想拿他自个儿挣的钱给自己买房,这是他期盼已久的快乐。

“对了,小远侯,亮亮他对象多大年纪了?”

“不晓得,看起来很年轻。”

“长得咋样?”

“挺好看的。”

“我说呢,怪不得他以前有阵子,隔三差五就往咱南通跑,原来是处对象了。”

“确实。”

“扯证了么?”

“还没。”

白芷兰的户籍,只存在于南通地方志里的只言片语。

不过,这年头,做个假身份不难,能钻的空子很多,只要你不去作奸犯科或者潜藏逃亡,也不会有什么事。

有时赶上公家厂子招工,年龄不达标,那就买个年龄达标的身份进厂,以后想再更改回来很难,不少人就一辈子用这个“新身份”。

“啥,没扯证就直接住一起了?”

“嗯。”

“女的爹妈知道不?”

“女的爹妈不在了,亲戚朋友也都断了个干净,身边就剩下四个姊妹。”

“唉,真可怜。”

李追远没接话,因为这可怜是他造成的。

润生三轮蹬得飞快,很快就骑入了市区。

李三江:“嘿,每次进城,都觉得变化挺大的,你要冒生生地让我一个人来,我可能还真认不得路。

不过啊,住这儿的小笼子里,还真没咱乡下住得舒服。

在这儿,每天推开窗户,看到的是前排的楼,那叫一个憋屈。”

李追远:“是的。”

“对了,小远侯,那女的带四个姊妹,是做什么营生的?”

“打算开寿衣店。”

“哦,开寿衣店好啊,开……开啥?”

“亮亮哥说,到时候要从太爷你这里进货,放她们店里去卖。”

李三江挠了挠头,问道:

“小远侯,这女的,是不是长得很好很好看啊?”

“嗯。”

李三江拍了拍自己肚子:“这里,不会有了吧?”

“有了。”

李三江:“怪不得!我就说嘛,亮亮他好歹混得是个人物了,咋会找个这样的……”

说到一半,李三江卡住了。

他想到了自己心里的未来准曾孙媳妇。

李三江摆摆手道:“俩人有缘分就好,咱不提那些,也不讲究那些,能处得好,能把日子过得好,就可以了。”

李追远:“嗯。”

李三江:“那亮亮他爸妈晓得不?”

薛亮亮爸妈曾来南通过过年,现在也时常会寄一些特产过来给李三江。

李追远:“不晓得。”

其实,薛亮亮是想把白芷兰介绍给自己父母认识的,这样父母也不会再担忧他的婚事了。

但问题在于白芷兰的肚子,怀孕周期无法按常理推断,这边带去见了父母,父母兴奋地开始算预产期,快到日子了老两口赶过来准备伺候儿媳妇生产和月子,结果一瞅……这肚子怎么没什么变化?

老两口怕是当场就要哭起来,哭自己那个第一胎流掉的可怜孙子孙女。

李三江摇摇头:“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看不懂,真看不懂,小远侯啊,好的学,坏的咱不学,你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

李追远:“嗯,放心吧,太爷。”

润生将三轮车右拐,如果左拐的话,很快就能到南通商业中心南大街。

薛亮亮是想对自己妻子好的,他也有这个条件,所以昨晚在车上大家闲聊时,薛亮亮说他想在南大街给白芷兰买个商铺开店。

这话,当时连林书友都听不下去了。

阿友反问道:“让嫂子在南通人流最大的商业步行街里,开个寿衣店?”

谭文彬打趣道:“嘿,别说,感觉比某人曾经想在村里开咖啡店的设想,要靠谱得多。”

林书友:“……”

薛亮亮也觉得自己闹了个笑话,笑了笑,又说寿衣也是衣,要不干脆在南通投资个纺织厂?

林书友:“亮哥,你是不给嫂子花到钱,心里就不得劲吗?”

谭文彬则一把捂住林书友的嘴,对薛亮亮问道:

“亮哥,在南通投纺织有钱途么?”

被捂着嘴的阿友,目光疑惑地看向彬哥。

谭文彬回瞪了阿友一眼:放肆,你竟敢怀疑我亮哥的投资!

薛亮亮:“产业政策、规模和承接都具备了,加上南通的地理区位优势,我觉得前景还可以吧。

不过,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尤其是投资这种事本就有风险,她高兴就好,亏了就亏了吧。”

松开捂着林书友的手后,谭文彬拿本子记了下来。

林书友:“彬哥,你记这个做什么?”

谭文彬:“陈琳的车,你赔人家了没?”

林书友:“彬哥,借我支笔。”

……

中介开在小区门口。

润生将三轮车停到门边。

店里有两个员工坐着,都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是这对组合后,看了一眼后又都低下了头。

这家中介的老板恰好上完厕所回来,看见李三江进了店,马上热情地上来招呼。

一番介绍,得悉来意与目的后,老板亲自带看小区,小区很大,挂出来的房源不少。

很多想卖的房子里,还住着人,进去看房时,得在门口脱鞋,还得把手里的烟掐了。

几次之后,李三江就有些嫌麻烦。

下一个要看的房子,在二楼,窗户对着中庭,视野好,最重要的是,装修家居都很好,但房主不在。

中介老板领着李三江进来,特意说不用换鞋。

李三江所有房间都看了一遍后感慨道:“这房子好啊。”

户型、装修、位置,都无可挑剔。

李三江问了价格,老板回答了。

“啥,这么便宜?哦不,咋这么贵哦!”

老板:“业主要出国,着急把房产出手,就卖得比较急。”

李三江眨了眨眼:“那个,价格上还能不能……”

老板比划出一个手势:“能,凑个整,这是业主最后的底线。”

李三江:“那家具?”

老板:“都留下的,可以写进合同。”

李三江笑了。

这房子,比先前看到的都要好,但价钱足足低了三成还不止。

老板:“我跟你说,盯着这套房子的人很多,都有人回去凑钱去了,说是下午就来签合同。”

李三江急了:“那怎么行!”

李追远知道,这房子有问题。

客厅上方,盘踞着一团若有若无的煞气。

再目光下移,看向下方的地板,明显后期处理过,与周围地板存在些许差异。

这里应该是一座凶宅,死过人,不是老死也不是自杀,而是凶杀横死。

不过,看着已经完全动心以为自己捡到大便宜的太爷,李追远并未出声提醒。

太爷决定了,就要这一套。

出屋回中介签合同时,李追远走在最后面,旁边邻居打开门,露出一个老奶奶的身影,老奶奶面相慈祥,对李追远道:

“细伢儿,快去跟你家大人讲,这屋子里被杀过人。”

说完,老奶奶就把房门关闭,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非常善良了。

李追远没把老奶奶的这一提醒告诉太爷。

这点点煞气,对白家娘娘而言,简直就是毛毛雨。

合同,签了。

在中介店里。

太爷把李追远的证件也带着了。

房主来得很快,是一个面容瘦削的中年女人。

女人签完合同后,示意自己立刻就可以去进行过户。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过户时,都没排队。

办完后,女人直接走了。

中介老板收了中介费,说了几句恭喜后也走了。

李三江拿着崭新的房本,抚摸着上面“李追远”的名字,止不住的乐呵,嘴里还念叨着:

“回去就先把这个拍到那市侩的老太太面前,给她看!”

在以比买一头骡子都快的速度买完一套房子后,李三江拒绝了在附近小饭店吃午饭的建议,让润生加把劲,早点骑回去,外头吃饭贵,家里便宜。

回到家后,李三江就故意拿着房本站在坝子上扇风。

秋风瑟瑟下,不停地喊热。

柳玉梅与刘金霞她们正在打牌,她没理会李三江,刘金霞她们倒是都热情地捧了个场,夸赞李三江对曾孙是真的好。

这一刻,买房的钱在李三江这里就已值回一半,余下的一半,要在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他在村里散步闲聊时,慢慢“花”。

李追远给谭文彬打了电话,告诉他新房的地址。

谭文彬那里也安排好了车队这些,说自己马上带着阿友去给新房做一下布置。

挂断电话后,李追远与阿璃,人手提着一个小篮子,牵着手,去往大胡子家。

上次药园被自己涸泽而渔过了,现在得重新拾掇一下。

忙活了三个小时后,李追远帮阿璃擦了擦汗,让女孩坐在这儿先休息一会儿,他进一趟桃林。

桃林水潭边,清安侧躺在那里,没饮酒没抚琴,像是在睡觉。

他是睡不着的,持续的痛苦让他根本就没办法安息。

所以睡觉,在清安这里与喝酒抚琴一样,都是一种自娱自乐的表演形式。

李追远坐下来,将《无字书》翻开。

第一页的牢笼里,女人出现了,她跪着,额头抵地。

第二页的牢笼里,一张椅子上,坐着一滩黑色的人影,被折磨得够呛。

“《邪书》”的意思是,她已经完成了审讯,攻破了对手的心防,接下来,李追远可尽管提问。

进度,一下子加快了很多。

而且李追远也留意到,第一页牢笼里,原本写在墙壁上的三个地名,也都消失了。

清安仍旧睡在那里,一动不动。

少年头顶处,有一片桃花落下,晃晃悠悠,落在了《无字书》的书页上,当即化开,成了一团桃色渲染。

书页上的女人,身体颤抖,显得很是痛苦,却仍旧保持着额头抵地的姿势,不敢在少年面前造次。

下一刻,上方越来越多的桃花开始落下。

李追远将《无字书》闭合。

任那缤纷花瓣,全部洒落在自己身上。

李追远有些嫌弃地道:“你弄脏了我的书。”

说完,李追远站起身,走出了桃林。

清安睁开了眼。

苏洛端着一杯茶过来,希望他能消消气,见清安没有生气的样子,苏洛就顺势问道:

“那位看的是什么书,这么宝贵?”

清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他哪里是在看书。”

“那他是?”

“他在玩火。”

……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离开了大胡子家,回家途中,又特意绕去了老李家祖坟。

祖坟现在不凹陷也不积水,恢复了正常。

李追远将自己外套脱下来,垫在地上,与阿璃肩并肩坐在一起。

《无字书》再次拿出,翻开。

第一页里,因那一片桃花而造成的褶皱,已复原了大半。

女人仍旧保持着跪姿,看不见脸。

李追远:“头抬起来。”

书页变化,女人抬起头,她刻意用精细且带神韵的笔法,给自己脸上描摹出了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沧桑,显得自己这一遭,真的很不容易。

李追远开口道:“第一,我要叶兑那里,和我很像的那个人的信息。第二,另外三个逃离高句丽墓的人,我要他们的信息,不仅仅是位置。”

女人再度将头低下,示意领命。

李追远将《无字书》合起,对着原本挖出破草席的坑洞位置,缓缓晃动着手里的书。

上次我问你,你在我这么大年纪时,玩过大乌龟么?

这次我再问你,你在我这么大年纪时,玩过这么大的火么?

将外套收起卷在手中,李追远与阿璃离开祖坟,回到家。

留在家里的大哥大响了。

刘金霞:“小远侯,你那大哥大响了好几次了。”

“好,我这就去接。”

李追远接了电话,那头传来谭文彬的声音:

“小远哥,太爷今天买的那套房,是凶宅。”

“嗯。”

“我走访了邻居,尤其是隔壁住着的那位老奶奶跟我讲了很多,说原房主原本是咱们当地一个国营单位负责后勤的中层领导,和女下属私通,被女下属的丈夫知道了,那丈夫气得直接带着刀找上门,把他给捅死了。

捅完后,那丈夫跑了,至今还在潜逃。

所以这房子不仅是个凶宅,而且还可能被一个杀人犯盯着,指不定他哪天想家了回来看看,这里肯定会来瞅一眼的。

原房主的妻子肯定不敢也不愿意住这个屋了,把房子挂低价出去,但周围人都知道这件事,所以哪怕便宜也没人买,直到今天碰到了李大爷。

那个中介老板,看李大爷不是市区的,就故意做了隐瞒。”

“嗯,继续。”

“我和阿友布置婚房时,阿友去检查电路,明明电闸正常,但主卧床头柜边、墙上的一个插座盖,里面没通电,阿友拿手去摸也没感觉。

然后,阿友就把手臂探进去摸索情况,发现里面有个很窄的夹层,里面有很多个黑色密封袋,阿友全给掏出来了,很多现金。

这应该是原房主贪污所得的赃款,他特意藏在这里的,连他老婆都没告诉。

这里的赃款,够李大爷在这个小区里,再买十套不止的房子。

买一赠十。”

———

这两天更新了3章,字数少,合起来就2.1w字,不算爆发,有骗大家月票之嫌。

原因是昨晚写第二章时,把作息拉爆了,一晚没睡,白天又因为有事要出趟门,不敢补觉怕起不来、来不及码今天的,结果导致这章码字状态很差,写得很慢。

今晚我好好睡一觉,明天2w字大章。正经意义爆发,加补前头的欠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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