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神国信徒的变化

子栾领命后不敢再有片刻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退出九玄山,径直往太衍教驻地而去。

山颠重新恢复宁静,王平的目光里方才关于孙书林的那一丝微澜已彻底平息,如同深潭复归于寂,全部心神重新落回神国宫殿之中,落在那五道四境元神之上。

他如同之前册封肖青、肖敏时一般,抬手轻点虚空之中流转不息的神国星图,庄严而宏大的声音仿佛自九天降临,在每一缕信仰之力中回荡:

“今有正道信徒,秉性坚毅,历劫而不磨……特册封尔等为神国神将,赐神国印记,授神术真传,享万民香火,与神国同休共戚……”

庄严的声音回荡间,五道纯粹的金色光柱应声而降,将五道元神彻底吞没,光柱之中无数神术符文如同沸腾的金色潮水,狂暴地涌入元神深处,开始强行构筑与神国同频的灵脉体系。

左侧一道元神,在符文涌入的刹那发出无声的尖啸,其结构如同被狂风撕扯的烟雾,不过挣扎一息,便随着“噗”的一声轻响彻底湮灭,化为最本源的能量被神国吸收。

紧接着,另一道元神如同充气过度的皮囊,猛地膨胀开来,体表符文乱窜,在一声沉闷的爆裂声中炸成漫天金色光点。

五去其二,剩下的三道身影在光柱中沉浮,承受着巨大的灵性压力。

其中一道元神,其形态在凝实与涣散间剧烈摇摆,眉心神印闪烁不定,似乎在与某种内在的执念搏斗,就在其神印即将成型的最后一刻,那丝执念如堤坝的裂痕,导致了彻底的崩溃,神印骤然黯淡,整个元神的光芒迅速熄灭,虽未当场崩解,却也彻底失去了活性。

最终,只有两道元神成功度过这场凶险的洗礼。

一道元神在金光中彻底稳固,化作身披玄甲、手持巨斧的魁梧神将,眉心的战斧神印迸发出斩裂星辰的锐利气息。

另一道则身形流转,化为融入星空暗影的巡弋神将,眉心的星辰神印幽深难测。

两者成功的那一刻,周身神光圆融稳固,与神国星图的联结坚不可摧,他们面向王平的神座,无比虔诚地深深跪拜:

“谢神君恩典!”

王平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随后他心念微动,两名新晋神将意识便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首先让王平感应到的是他们意识里充满对神国的绝对归属,然后才是他们生前的记忆,这些纯粹而单一的念头如同最标准的模板,正是构建神将意识的基础,王平熟练地将这两份意识记忆复制,作为进一步优化册封流程的参考。

做完这一切,王平视线穿透山川大地,看向了处于沉眠之中的小山的元神。

他要利用这些成功的样本,结合千年来的推演,为小山编织一个足够完美和自然的潜意识记忆,引导其元神顺利融入神国,成为他最得力的臂助……

可是忽然间,王平又迟疑了。

“你怎么了?为什么犹豫?”

雨莲感应到王平的意识出声询问。

王平轻声回应道:“以我如今的修为已经没有必要尝试册封小山,还是让他自然苏醒吧。”

雨莲沉默了两息,说道:“好吧,我们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地道。”

说完她又转移话题道:“你的信徒如今遍布星空各处,我虽然已经指引了数千位三纹使者,可依旧有很多地区无法照顾,且这些神术使者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于信仰神国都有不同程度的理解,从而分成了数个派系,特别是在中州星上。”

随着她的讲述,一张神国地图快速张开,是中州星的地图。

王平看着地图上熟悉的山川河流。

“他们因何而争?”

他问。

雨莲的蛇尾在地图上轻点,几处最大的分裂区域被放大:“根源在于对力量的认知分歧。”

“有的信徒认为应该苦修,方能真正承载你的神恩,他们视追求神术力量为歧途。”

“一部分信徒则主张深度钻研并运用神术,认为强大的力量才能更好地传播信仰,他们斥责苦修派为‘伪信’。”

“还有自发形成的均衡派,试图调和两者,却反而被两边共同排斥,更有甚者在一些偏远地带,有信徒将你与当地古老的山神、河伯信仰混杂。”

雨莲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派出的三纹使者,无论持何种观点,一旦进入对方地域,非但无法说服,反而会激起更强烈的对抗,甚至发生过小规模的冲突。”

她说话间拨动神国地图,放大了中州原本上京城的地域,对王平说道:“最近几百年因动力装置的应用,使得许多普通人都掌握了强大的力量,特别是繁华的城市,一些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信仰。”

她说着这些神国地图变成了星图,“外太空生态区的信仰分歧更大,因为他们生态区分割成了无数块,相互又不交流。”

她语气里带着自责,“本来之前还好好的,我都没有注意到这些事情,但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

“无事!”

王平伸出手轻轻抚摸雨莲的小脑袋,作为四境圆满修士,一个‘转眼’可能就是几十年,而对于凡人而言,几十年却是一生。

“人性如水,遇方则方,遇圆则圆,从无定势。”王平的声音悠远,“亿万生灵便有亿万心念,强求一致如试图让江河倒流,如此不过是徒耗心力,逆天而行。”

“你看…”王平点开一些信徒的倒影,“信仰之初如春雨润物,细腻无声,然时光流转,人心各异,他们的思想如种子落入不同的土壤,有的长成参天巨木,有的变为带刺的藤蔓,有的则看似枯萎,根系却仍在探寻地下的泉源。”

“极端或许可以统一思想,压制杂音,实则如同将活水困于坚冰,失了源头活气,终将僵死,以力压服或可换来表面的顺从,却永远无法得到内心的认同,此非大道,只是强权。”

他收回目光,看向雨莲,眼神深邃如星空:“我为道家,讲求道法自然。”

“神国存在的根基,在于信仰,而非信仰的绝对统一,只要核心不坠,枝蔓横生亦是无妨,有时看似混乱的争执,反而能碰撞出新的火花;看似离经叛道的质疑,或许能推动信仰经历锤炼而愈发纯粹。”

“他们要争,便由他们去争;他们要疑,便由他们去疑,神恩如星,照耀四方,不为信者独明,亦不为疑者遮蔽,最终能存续能壮大的必是那最具生命力,最能回应生灵内心真实渴求的形态。”

王平的声音带着一种超然的平静:“我们只需维系神国本源不失,静观其变即可,时间会给出答案。”

他看着雨莲笑道:“另外,我们应该减少对信徒的控制,信或不信都可以,不必让他们对我产生敬畏。”

道家信仰看似随意,其实却是最深入人心,伴随着人们的吃穿住行和为人处世,有些信仰看似深厚,却落了下乘。

雨莲同王平心意相通,虽然无法读取具体的思想,但随着王平的开导立刻就明白了王平的想法,言道:“我明白了,我们此前就是如此做的,只是前段时间与金刚寺的信仰战争,让很多事情都变了味。”

王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挥手间遣散刚才册封的两位神将,神国宫殿也迅速消散,对着雨莲说道:“刚才看到凡间很多有趣的事情,我们去看看吧?”

“好哇!”

雨莲用她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王平的脸颊。

王平眺望星空,视线穿透无尽时空,锁定中州星轨道一座新兴的生态区。

那座生态区如同一枚精致的玉环,悬浮于中州星轨道之上,其外壳是由无数流转不息的符文脉络交织而成,这些脉络以水晶雕刻的符文为基,汲取着宇宙中稀薄的灵气以及恒星辐射的能量,转化为维持生态区运转的纯净动力。

王平带着雨莲,瞬间穿越时空,悄无声息地踏入生态区一条最为繁华的环形街道。

街道两旁,高耸的建筑表面同样覆盖着流动的符文,它们调节着内部的光照、温度乃至空气成分,街道上行人如织,他们衣着各异,既有宽袍大袖的长衣,也有裁剪利落的短袖衣服。

他们大多步履轻快,街道中央有不少小巧的单人载具,无声的贴着特制的符文轨道滑行,其核心不过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动力装置,却能源源不断地提供动能。

街边商铺琳琅满目,有售卖各种民用的符文器具,如能自动清洁衣物的‘净尘玉扣’,更有一些书店,陈列的不再是玉简,而是封装好的知识符卡,只需嵌入特定读取装置,便能以意识快速浏览,不过这样的商店大多都是练气士光顾。

而如今这片星空仅仅道宫登记的练气士数量就有数百亿之巨,所以他们不用担心没有客源。

一队巡逻士兵身着轻便的灰蓝色制服,其材质隐隐有能量流动,显然是具备防护功能,他们步伐整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为首者背负着一柄造型简洁的长枪,枪身符文暗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这是可以释放能量冲击的符文长枪,是如今凡人军队的标配。

王平与雨莲漫步街头,很快就融入了这片充满活力的画卷,广场上有年轻人利用悬浮符文装置在进行着类似街头舞蹈的表演,也看到公园里老人们在符文器械上活动筋骨,或是聚在一起下着一种利用光影符文变化的立体棋局。

“这里将修行与生活结合得更加紧密了。”雨莲金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寻找着可能的新奇美食。

不多久,雨莲很快被一家售卖灵果串的小摊吸引,那是由多种蕴含微弱灵气的果实,裹上特制的晶莹糖浆制成,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王平笑着买下一串,雨莲便用尾巴卷住,小口小口地品尝起来,竖瞳满足地眯起。

随后他们又走进一家大型的符器阁,里面从家用清洁符盘到个人代步飞梭,各种融合了符文科技的物品应有尽有,王平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实则神念早已扫过其核心符文的构筑原理。

离开繁华的商业区,王平带着雨莲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巷道,七转八绕之后,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停下,他指尖微动,一个隐匿的符文闪过,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后面向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处开阔的地下空间,这里没有外面流光溢彩的符文,只有简洁的照明提供着基础光线,空间被分割成数个区域,一些年轻人正埋头于案前,有的在纸上演算着复杂的公式,有的则在操控台上调试着微型的符文阵列。

这里是王平通过傀儡暗中推动建立的格物学堂之一。

不同于主流符文师更注重实践和传承,这里推崇的是将现代知识的底层逻辑与符文能量体系进行深度融合,墙上悬挂的并非神君画像,而是写满了宇宙常数、能量转换效率公式以及符文结构的图示。

一位讲师正在白板上推导着一个模型:“……所以,根据灵能场的波动方程,如果我们想要优化这个‘聚灵符阵’的效率,就不能只依赖传统的基础符文叠加,而要考虑引入多维流形概念,重新构建其能量导流曲面……”

王平隐匿身形,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些知识是他将另一个世界的科学体系,结合此方天地的规则,通过傀儡秘密传播的种子。

这些学子中大部分资质平平,在传统的修仙路上可能终其一生也难以突破练气,但在这里他们凭借智慧与钻研,或许能在符文理论和能量应用等领域走出一条新路,甚至反过来推动整个符文科技体系的革新。

这同样是道的一种延伸,是道法自然中对自然规律更深层次的探索与运用。

雨莲看着那些沉浸在思考中的年轻人,在灵海里与王平交流道:“这些知识看起来很有意思,可要推导它又感觉很麻烦,它就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洞。”

“不知其形,不执其果,顺其自然,方合道意。”王平微微一笑,带着雨莲悄然离去,如同从未出现过。(本章完)

第1111章 夺回界外星

王平与雨莲的足迹并未局限于某一处生态区,随后的数年里他们如同寻常的旅人,穿梭于中州星轨道附近乃至更遥远星域新建的各个生态区之间。

这些生态区风格各异,有的依旧保持着浓厚的古典道庭风貌,亭台楼阁与悬浮的符文飞檐交错;有的则充满未来感,建筑线条流畅锐利;更有一些依托巨大陨石建造。

无论形态如何变化,修行者与凡人生活的深度融合是共同的趋势,符文科技带来的便利无处不在,从家家户户的恒温净尘阵法,到跨越生态区的公共交通网络,再到覆盖大部份区域的通讯网络,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亿万生灵的生活方式。

而在这片繁荣景象的背后,前线战事的消息也通过各种渠道传递回来。

一些大型生态区的港口,不断有运输舰船起降,将后方生产的战争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也能看到时有载着伤员的飞舟返回,生态区内专设的医馆总是忙碌不休。

战争的痕迹并未远离这片看似和平的星空,反而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将后方与前线紧密相连,后方的繁荣为前线提供坚实的支撑,前线的战事也反过来刺激着后方符文科技与修行体系的不断发展。

这一日,王平与雨莲正漫步于一处以农业为主的生态区,巨大的透明穹顶之下,是利用符文技术精确调控光照和光线的灵田,里面种植着供应前线的药草。

在王平准备离开这座生态区的时候,前线将界外星收了回来,无念依旧没有出手,甚至有没有气息表露出来,牵制天工、地文等人的是无念制作的那些扭曲魔物,而且也只是牵制,从不正面应敌。

各处生态区内代表喜庆的符文烟火冲天而起,在星空的幕布上炸开绚烂的光团,港口区所有停泊的舰船,无论民用军用都拉响悠长而欢庆的汽笛,声浪在宇宙真空中虽无法传播,却通过灵气共振,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街道上,素不相识的人们停下脚步相视而笑,一些酒肆茶楼里老板高声宣布今日所有灵酒免费,引来更大的欢呼,学堂中讲师放下了教鞭,与学子们一同感受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持续多年的战争阴霾,在这一刻被这席卷星空的狂喜与热泪狠狠驱散。

然而,凡人与底层修士们不会知道,夺回界外星对于站在星空顶点的存在而言,不过是棋盘上一次预料之中的落子。

他们不会知道,那潜藏在魔气世界深处的无念魔君,其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更为深沉的算计,他们更不会知道,比魔修更为凶险的往往是人心与大道之争。

他们就像是星海中的浮游,能感受到海面的阳光与风浪,却永远无法知晓,在那阳光无法触及的深海之下,正在酝酿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暗流与巨兽的博弈。

他们的喜悦是真实的,他们的牺牲是真实的,而他们的无知与无奈,在这盘以星空为棋局的大势面前,同样真实得令人叹息。

王平静静的感受着凡人世界沸腾的人性,等待他们安静下来后,便带着雨莲返回了九玄山。

“看得出来龙君对于围剿无念非常上心,天工和地文每场战争都会现身,要是当初剿灭叛军时他们能这样积极,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王平站在悬崖边上,眺望连绵的云海做出这样的评价。

雨莲回应道:“估计是担心你修为再次突飞猛进。”这件事情上她能共情龙君等人,或者说这片星空除王平以外,都能共情龙君等人。

她话音落地时,灵木树下响起一声猫叫。

是三花猫咪咪。

雨莲转头看向咪咪,言道:“你修行总是这样三心二意,什么时候才能修到第四境呢?”

三花猫又懒洋洋的叫唤了一声,声音很是随意和慵懒,似乎并不担心自己晋升的事情,一边叫一边竖着尾巴一个跳跃便闪身到王平的脚下,坐在旁边的草地上,和王平一样眺望着茫茫云海。

王平此刻陷入了思考,似在做某种抉择,深邃的目光越过翻涌的云海,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那片刚刚收复却依旧暗流汹涌的界外星,也落在星空另一端那位与他遥相对峙的龙君身上。

雨莲盘在他的肩头,能清晰地感受到王平体内灵脉在汇聚能量,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像是在推演着无穷的可能。

无数的念头、无数的可能性、无数的因果线,在王平的意识海中疯狂碰撞,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又缓缓舒展,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轻轻掐动,模拟着某种大道轨迹。

三花猫咪咪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凝重的气氛,安静地蹲坐在一旁,竖瞳偶尔看向王平的身影,尾巴尖不时轻轻摆动一下。

山风拂过,带来远山草木的清新气息,却吹不散这山巅之上无形的沉重。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王平轻轻甩动左臂的袖袍,无尽的云层瞬间消失不见,使得天边的太阳光线更为充足。

“未来局势变化诡谲,而前线的局势已经到真正决出胜负的时候,现在的伤亡太大,我们得减缓进攻的速度。”

王平开口说话。

雨莲很快会意,问道:“你是想让他们先出手?”

王平点头,抬头眺望星空,视线一瞬便穿越时空,看到前线的白言、权狌、臧易,数息后他的想法便传达给了他们。

随后他的意志便传达了下去。

在接下来的数月里,太衍教及其盟友的战线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他们依旧在清理和巩固已占领的区域,但之前那种锐意进取,不断寻求突破的锋锐之气收敛了许多,面对一些需要付出较大代价才能攻克的据点,他们选择了围困或者绕行。

这一变化,立刻被一直密切关注着太衍教阵营动向的天工与地文所察觉,龙君自然也有所察觉,他很快就做出抉择,让天工和地文加快进攻步伐。

龙君的意志同样传达了下去,如同冰冷的星辉穿透无尽虚空。

数天后,前线的战局骤然升级,从激烈的攻防战,演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血肉磨盘。

金刚寺的舰队放弃所有迂回与试探,金色的星舟如同燃烧的流星,组成一道道决绝的锋矢,以最为蛮横的姿态,悍然撞向魔气最为凝实的区域。

地窟门则相对稳妥一些,不过也是拼出了全力。

正面冲击的妖族大军受到他们的影响,只能咬牙跟上,而太衍教也不得不继续推进,毕竟停下的话会显得很突兀。

战争,在这一刻露出它最狰狞的獠牙,联军每向前推进一寸,都需要用海量的生命与资源去填充。

地窟门战线前方,支弓身着玄黄道衣的静立于一座不起眼的星垒之上,此刻她清澈的目光透过观测法阵,凝视着远方那如同绞肉机般的战线。

“这场战争我已经看不懂了。”

她的声音很轻。

话音落地时一道土黄色光晕在她身边显现而出,是云松道人。

“此前的所有战争,我等都能左右一些局势,如今的我们与那些送死的底层修士,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云松的声音同样很低,说话间目光扫过最前方地文真君所在的星空。

支弓沉默十多息轻飘飘的说道:“时间过得真快,也过得真慢。”

她想起第一次与王平见面的时候,那时的王平不过刚晋升第三境,自己奉师命到他身边效力,一起进攻真阳山。

后来她看着王平一步步成长,似乎一转眼他就成为了这片星空的执棋者。

“时间…”

云松嘀咕的时候,前方战况骤然生变!

数头潜伏在破碎星辰阴影中的扭曲魔物,抓住了一个间隙猛地扑出,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吞噬,直扑支弓与云松道人所在的这片星域侧翼!

“小心!”

云松道人反应极快,暴喝声中双手急速掐诀,星垒表面玄黄符文爆闪,一道厚实的土灵壁垒瞬间升起,试图阻挡它们。

那魔影似虚似实,与土灵壁垒接触的刹那,厚重的壁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接着就看一只完全由精纯魔气凝聚的漆黑触手,如同毒蛇般穿透即将崩溃的壁垒,带着腐蚀元神的阴冷,直刺云松道人的眉心。

云松道人脸色一白,周身玄光急骤闪烁,一件龟甲状护身法宝自行飞出挡在身前。

“咔嚓!”

护身法宝在触手一击之下寸寸碎裂,云松道人闷哼一声,身形剧震。

就在此时,一道凝练至极的玄黄指芒后发先至,精准的点在那道魔气触手的核心。

“破!”

支弓清冷的声音响起,指芒中蕴含镇压一切的土灵能量,那魔气触手剧烈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最终砰然炸开,化为游离的魔气。

但危机并未解除,更多的魔影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支弓一把拉住受伤的云松,脚下星垒符文全开向后急退,此刻她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一艘金刚寺的金色星舟被数头庞大的血肉魔物硬生生撕裂,里面的修士甚至连逃出的机会都没有,便在爆裂的金光与魔气中同归于尽。

支弓强行压下翻腾的灵脉气息和那一丝源自意识深处的疲惫,望向星空深处那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地文真君。

“交替防御,不可冒进!”她清冷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所属的星垒群,试图在混乱中维持住一丝秩序。

“继续前进!”

地文真君冷漠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山石,砸在所有地窟门修士的心头。

云松道人闻言,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支弓的搀扶,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看来这场战争我们别想置身事外了,还是别保留了,不然真有可能陨落。”他想起地文真君沉睡前的那场大战,当时陨落的四境玄门何其之多,其中不乏与他修为相仿,甚至更高一筹者。

话音未落,云松道人周身玄黄之气猛然暴涨,内敛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山脉骤然苏醒,然后就看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厚重的法印。

磅礴浩瀚的土灵能量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引动周天星域的土灵之气的共鸣,身后的虚空剧烈扭曲,瞬间就有一头庞大无比的玄龟躯体迅速凝实!

这玄龟背甲苍茫,其上天然生成的山川脉络清晰可见,仿佛承载着一方世界,四肢如同撑天之柱,龟首昂起,眼眸中是一片亘古不变的厚重与沧桑。

法身显现的刹那,云松道人原本因受伤而有些紊乱的气息瞬间稳固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

他心念一动,庞大的玄龟法身仰天发出一声无声咆哮,引动了真正的大地之力!

“镇!”

随着他的敕令,前方一片正被魔气疯狂侵蚀的星空,仿佛被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躁动的空间乱流被强行镇压,破碎的星辰碎片被凝聚固化,形成了一道横亘数万里的玄黄壁垒,硬生生阻断魔影的后续冲击!

最后他张口一吐,一道浑浊的尘光如同决堤的洪流,席卷向侧翼扑来的魔影,这尘光内每一粒尘埃都蕴含着生死气机的轮转与侵蚀之力,魔影触及的瞬间,其构成的核心魔念与污秽能量便如同经历了万载岁月的冲刷,迅速化为虚无。

支弓见状也不再保留,周身玄黄道袍无风自动,精纯的土灵之力在她脚下勾勒出繁复的阵图,然后就看她双手虚按,与脚下星垒乃至更深处无形的星空地脉彻底连通,浩瀚的力量涌入体内,让她指尖点出的每一道玄黄指芒都蕴含着镇山术般的沉重与稳固,精准地击碎一头头试图突破防线的魔物。

两位四境修士全力施为,终于暂时稳住了这片摇摇欲坠的阵线。

然而,魔潮仿佛无穷无尽,更深处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力正在缓缓凝聚,显然有更强大的存在被这里的激烈抵抗所吸引。

就在他们拼死战斗的时候,他们想要灭杀的无念,已经悄无声息的联系到投靠王平的止心,想让止心给王平带一个话。

与此同时,龙君的意识也悄无声息的降临在魔气世界深处。(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