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70章 人心不足(三)

第70章 人心不足(三)

沈瑞能想到沈全继续这样状态不妙,郭氏如何想不到?先前没察觉,不过是以为儿子年纪大了变得稳重,并没有觉得二次院试失败是多大的事。

沈全的年纪在这里摆着,十四岁就过了县试、府试,成为童生,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佼佼者。不说府试,只单说县试,虽然每年都有,可是每科录取人数只有二十来人。考过几次才过的大有人在。

到了府试,是一府之地的学子,又有一定的录取比例,到了院试,则是全省童生都应试,五十人中取一人,落第真不算什么。白首老童生,这句话不是说笑。就是沈氏各房中,读了一辈子书,四、五十岁才熬上生员的大有人在。

沈全要是真的立志科举,也不用担会卡在院试这个坎上,只要纳粮入监,取得监生资格,同样可以参加乡试。

之所以沈全这样焦躁,除了前面有两个进士、举人胞兄外,就是隔壁沈瑾带来的压力。两人同庚同窗,一个已经入了府学成为廪生,一个还在族学与族弟们混童生班,落差之大可想而知。

郭氏与沈瑞对视一眼,显然都想到沈瑾身上,明白沈瑞结症所在。

郭氏并没有当面教子,而是从儿子想到沈瑞。沈全只是沈瑾隔房族兄弟,都被他影响至此;沈瑞这个亲兄弟的压力,肯定有过之无不及。

因此,郭氏便道:“你三哥我会看着,瑞哥也当爱惜自己。我会叫冬喜盯着,可不许你苦熬。就算后年下场,你也不过十四,正经不用着急。”

“婶子放心,侄儿好容易调理好身体,才不会因小失大。一副好身体是根本,要是将身体熬坏了,什么都是空的。”沈瑞看了一眼沈全,回道。

沈全讪讪,嘟囔道:“何至巴巴地说这个,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

沈瑞道:“三哥再这样下去,离手无缚鸡之力也差不远了……”

因冬喜白日就过来说过沈瑞晚上过来,郭氏早吩咐厨房预备了上席,留沈瑞用了晚饭。

五房老太爷虽故去,可长子成了庶吉士,次子中举,这一房兴旺在即,原本身体病弱的大老爷沈鸿精神头也好了许多。虽说妻子帮忙打理沈瑞名下产业有些辛苦,也容易生是非,与五房的低调谨慎不相符,可有孙氏恩情在前,又有沈瑞对几位族兄的友爱在后,沈鸿对沈瑞也视为子侄一般关爱。

加上性子活泼的福姐,一顿饭其乐融融。

待沈瑞临告辞前,郭氏吩咐道:“明日开始瑞哥自己乘马车上学,我会打发人去学堂帮你三哥请假,年前家中有事他不去族学了。”

沈全听了,面露急色,想要开口,被郭氏哼了一声止住。沈鸿也有些意外,不过向来倚重妻子,即便心存疑问,也没有打岔。

沈瑞却是赞成郭氏的安排,以沈全目前状态正当好生歇一歇,便点头应了。

回到家里,冬喜仔细禀了今日见郭氏时的话。沈瑞晓得自己之前不足,实是过于自以为是,自己这个身份,在这个家里只能做孙子、做儿子,而不是能开口讲什么道理。

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依赖旁人,起码在人前与张老安人、沈举人对峙的不能是他,否则对了也是错了。

“不用再计较,往后咱们过自己的。有了难处,就去求婶娘。”沈瑞将手一挥道。

婶娘也是娘,有人护着的感觉,心里还真是踏实。

*

五房,内院上房。

沈全并不在,他方才跟郭氏求情,想要明日接着上学,被郭氏呵斥了一顿,撵回自己院子。郭氏将婆子婢子都打发出去,只夫妻两个说话。

郭氏叹了一口气,面露侥幸道:“幸好瑞哥提醒,要不三哥这样苦读下去,怕真要熬坏了身子。也是我疏忽,只当他大了不用人催促就爱读书,没想到三哥心里苦。他是幼子,老爷与我又宠惯,养成好强性子。如今不说他两个兄长,还有个同庚的沈瑾比着,怪不得他着急。只是这读书哪里是能急的了的,这才多大点,就是安下心来等个三年五载再下场年岁也不晚。”说到这里,顿了顿道:“我寻思着,年前就让他歇一歇,年后寻个由子打发他进京走走,也正好散散心,老爷说可好?”

沈鸿吃过科举的苦,二十余岁中秀才,乡试落第三次,三十余岁才中了举人,只比长子早两科,因身体不好,没有进京参加会试。

听了妻子的提议,沈鸿点头道:“娘子说的正是,这学问不是憋出来的。学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出去见见世面正好。”

年后的安排有了,至今年前这小两个月,郭氏也有安排。

于是,在院子里烦躁不安的沈全,便等到了郭氏,后边跟着好些抬了箱子的婆子、婢子。

郭氏晓得自己儿子的秉性,嘴上应答的好听,可心里主意正着,便吩咐婆子道:“将三哥的书房清理了,一本书、一张纸都不许落下!都装箱抬走!”

沈全闻言大惊,道:“娘,这是作甚哩?”

郭氏板着脸道:“除夕之前,不许你再读书。年前这五十来天,你就好好养养精神,补补身体。”

婆子婢子们已经听从郭氏吩咐,开始将书本装箱。

沈全不敢去拦,只能苦着脸,拉着郭氏的胳膊道:“娘,瑞哥不过一说,哪里就如此哩?往后娘给儿子熬补汤还不行么?这读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哪里好耽搁这些久?”

郭氏抹了把沈全手腕,直觉得骨头支棱着膈手,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我儿向来聪明,怎就钻了牛角尖?你作甚要同沈瑾比?要是真好那个强,就同沈理比!我儿若奔着状元去,纵熬坏了身子,娘也能赞一声我儿心气高;一个生员,就将我儿急成这个模样?那以后还是乡试、还有会试,可怎么办?天下的读书人,一路考过来,谁没有落第时?这点挫败都受不得,那我儿还是趁早歇了科举的心思,早早地捐个监生,老实地做个乡绅老爷。”

沈全眼圈泛红,耷拉着脑袋,半响方道:“娘,儿子从没觉得自己比旁人差甚哩……纵然小时调皮些,在读书上也踏踏实实,不曾偷过半点懒……瑾哥还罢,连珠哥都考中,偏儿子落榜……”

沈家玉字辈子孙多,成才的也多,进士就出了三个,举人五人,生员十来人。沈家各房族人底气越发足,也是因子孙成才,家族呈兴旺之势。

郭氏道:“不过是院试,又算甚哩?听你大哥说,如今乡试百取六,到了会试百取八,即便过了院试,又有几个能过了乡试、会试?就是你大哥,读书向来出色,当年也是案首、亚元地过来,可会试还了落第一科。只是你这一辈出色的人才多,这下场考试好似成了容易事。就是你父那一辈族兄弟,书香子弟,读了半辈子中,可一辈子童生身份的大有人在。你若是有心举业,就将心思松一松。院试怕甚?想要参加乡试直接纳监一样。到时候是举人老爷体面,还是落第的生员体面?若是你无心举业,更无须争这个早晚!”

郭氏连训斥带开解,沈全的心思总算是转过来,面带通红道:“是儿子浮躁,倒累的娘操心。”

他心里压力这么大,除了觉得在族兄弟面前丢脸外,主要原因还是担心让父母失望。如今听了这番开解,晓得自己想左了,羞愧不已。

郭氏见儿子听进去,面上也露出笑容,却没有叫人停止装箱。

母子两个转到北屋说话,郭氏道:“院试在后年,不管你想不想参加都不急。我同你父亲说了,明年就让你上京去探望你两个兄长,也能见一番市面。你大嫂又有了身孕,希望这次生个囡囡。”

沈全闻言,不由有些兴奋:“真的让儿子去京城?”

“哄你作甚?亲家那边到时候会打发人上京送催生礼,你正好与他们作伴。”郭氏道。

沈全生出几分期盼,对于书房的书籍都被拿走之事也没那么大抵触。

郭氏微微一笑,将身后侍立的两婢叫到跟前,对沈全道:“按照你大哥、二哥的规矩,都是在成亲前才给屋里人,这次倒是便宜了你。可不许淘气,要晓得爱惜身体,我会叫你院里的妈妈盯着,莫叫我说你!”

五房家规,小哥身边的侍婢都要放出去,并不留做屋里人,就是怕主仆旧谊影响了未来主人与主母的感情。都是等到婚前,由长辈给安排两个婢子教导房事,等到成亲前就一副妆卤发嫁,以后的妾室、通房都有妻子抬举。

因有这一条规矩在,五房内宅十分清静,鲜少有妻庶之争,就是婆媳之间也比一般人家亲近。

沈全正是年少慕艾的时候,只是前几年为祖父守孝,等孝满又为院试失利低沉,想不到这些。现下听到郭氏提及,立时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可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往那两俏丽婢子望去。

是夜,沈瑞放下心中的忌惮,身心放送地酣然入梦,梦中景致如亲历一般,有母亲的微笑……隔壁沈全,则是在女体的温柔中沉沦,将落第之痛彻底丢到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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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71.第71章 人心不足(四)

第71章 人心不足(四)

次日,沈瑞一个人乘马车去了族学。他倒是有些佩服沈举人,明知道儿子每日搭乘五房的马车,竟然也没个说法。以前算是“顺路”搭车,如今沈全年前不去族学,自己每日还用着郭氏马车,很是不方便。不过想着郭氏,自己步行上学的话还是少提。记得沈全那日说过已经定制马车,一旬方得,只能先这样。

同窗来了一半,郭胜、沈琇都在,看到沈瑞进来都没有好脸色。沈瑞看了沈全的座位一眼,今日沈全请长假的休息传出去,不知道那两位会不会换座位。沈珈虽长着傻大个,可是个憨厚性子,沈全向来也护着,不知会不会受那两位欺负。

柳成随宗房小桐哥的书童一道,去了“春耕”班旁听。小桐哥是沈珏的侄子,沈珏二哥的长子。

又看了旁边一眼,这个时候董双八成又在盈园读书,沈瑞微微一笑,并没有去凑热闹的想法。

待翻看完半卷书,董双回到座位,上课的钟声响起,进来的却不是沈琰,而是董举人。

“沈全因家中有事,从即日起不来族学上学。”董举人站在讲桌后,对众人道。

一句话说完,地下的学生们不由窃窃私语,连带沈瑞都愣住,昨天郭氏说的不是年前两个月么?怎么年后也不来了?

“五房怎哩?”有人小声道。

“可是鸿大叔身子不好?”有人担忧。

“五房两位族兄才去京城半年,又要回来?”这口气中带了幸灾乐祸。

“肃静!”董举人一拍桌子,喝道。

学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董举人望向沈瑞,道:“沈瑞,你去与沈珈同坐。”

沈瑞听了,微微皱眉,看了旁边的董双一眼,还是起身应道:“诺。”

众人视线都望向沈瑞与董双,董双满脸涨红,脑袋低到要垂到桌子上。

沈珏冷眼旁观,心中不忿,实是忍不住,站起身来,双手支在桌子上,正色道:“先生,作甚要让瑞哥移座位?”

这里是沈家族学,并不是董家私塾,谁不晓得独坐宽敞,可凭甚就这么抬举董双,让沈家内房嫡支子弟折腾来折腾去?

不单单是沈珏,就是沈家其他子弟多也这样想。董双不过是八竿子扯不上的拐弯亲戚来附学,却引来各种风头,早已引得众人不满。偏生他前面护着郭胜、沈琇两个,郭胜再与沈全不相亲,也是沈全嫡亲表弟,大家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好与之计较;沈琇这边也是同理,他自己不怎么样,却有沈珠护着。至于董双本身是董举人侄子之事,大家反而没有太多忌惮。小孩子吵架,大人怎好意思参合?

天地君亲师,是当尊师不假,可董举人说白了就是沈家的塾师,与沈家是客宾与东主的关系。

眼见沈珏出头,向来爱凑热闹的沈琴也起身,操着公鸭嗓道:“珏哥说是哩,作甚要让瑞哥动地方?要是董双不乐意与瑞哥同桌,那该动弹的也是他!”

沈宝也起身声援:“就是就是,好好的作甚要折腾瑞哥?”

董举人到底五十多岁的人,被几个十几岁的少年连声质问,气得满脸通红,胡子都要飞起来。只是他方才随口一提,委实有些草率,心中不无后悔之意。不过众小学生们都看着,也没有台阶下,要是出言解释,则是降了身份。

董举人便忍下怒气,瞪着沈瑞道:“沈瑞,还不过去!”

沈瑞这次没有起身,而是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董举人,目中一片冰寒,心中忍不住向他竖中指。难道自己看起来像是软柿子?先前还罢,看在董举人是夫子面上,动弹动弹地方也无所谓;现下几房嫡支子弟都开口为自己“不平”,自己再挪过去,不是得罪了这几个?

董举人被沈瑞的目光惊的一愣,心头的火却越大。就算让沈瑞移个座位又怎了?董双这里挨着墙边,位置偏;沈珈那里,即便位置靠后些,可是正中间的位置,正对着讲桌。

沈瑞已经移开视线,将原本合起来的书本又打开,视若无人地继续看起书来。

董举人没想到他会这样,一时气得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沈珏与沈琴、沈宝几个交换了眼色,彼此脸上都带了笑意。学堂之上,诡异的安静。

“沈瑞,你是要忤逆先生!?”少年尖刻的声音,打破了一室平静。

谁也没有想到,起身说话的会是沈琇,众人齐刷刷地望过去。

沈瑞冷冷地望向沈琇,还没开口,就听沈珏咬牙切齿道:“沈琇,你到底是不是沈家子孙?”

不管沈琇平时多矫情,到底是一个祖宗,这这里不说呼应大家不说,反而站出来为董举人的无礼摇旗,这不是叛徒是什么,沈珏真是气的要死。

沈琇翻了一个白眼,道:“怎哩?难道沈家子孙就全得听你的,不拍你这宗房嫡孙马屁就不是沈家子孙?”

这句话却是将沈琴与沈宝都骂进去,沈琴怒道:“姓个沈就是沈家子孙?这是笑掉大牙,你是哪一房、哪一支的子孙?连族谱都没上,连祖宗就没祭过,就敢自称沈家子孙?”

沈琇兄弟两个身份,对于宗房来说不是秘密,可外头知晓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只从他们兄弟名字,晓得是玉字辈子孙。

沈家血脉中,像这样上不了族谱的,不单是他们这一例。有三种情况,一种是迁移他乡,同本家断了联系,有子孙出生也没有音讯知会,这种回乡后多会找机会补上;一种是被族中除名,连带着子孙也没有资格再入沈家族谱;一种是外室子,资质好的领回来做庶子养,资质不好的多是给点小产业任起过活,他们的子孙有的名字有的仍从本家,可依旧上不了族谱。

沈琇虽傲慢,可这些同窗心里没有几个瞧得起他,就是因为他没有在族谱记名,也没有参加祭祀。就算他不是外室子或是祖上被除名,顶好的情况就是祖上迁移他乡,又移了回来。如此悄无声息,混得各房头都靠不上,肯定也是不受族中待见的旁枝庶出。

沈琴这句是讥讽沈琇身份低,不想却是正揭了沈琇心中伤疤。

不管宗房大老爷对他们兄弟如何温煦,平素也照拂有加,可却没有提将他们上族谱的事。就是他们父亲的骨灰,如今都在家中供奉,进不了祖坟,不能入土为安。

沈琇眼睛都红了,一下子从座位上窜起来,两步冲到沈琴跟前,抓起他的衣领,咬牙道:“我乃沈家二房嫡裔,怎就算不得沈家子弟?”

沈琴哪里受得住这个,压根就听不见沈琇说什么,已经抬起脚冲沈琇踹过去,口中骂道:“真是好狗胆,敢与你爷爷动手?”

沈琇被踹个正着,身子冲后边倒去,“哗啦啦”带翻了身后的桌子,引得数声惊叫。

沈琴踹实这一脚,才想起沈琇方才那一句话,不由惊呆。

“二房嫡裔”?!那不是侍郎府子弟?身为沈家子孙,谁不晓得沈家二房风光。即便沈家近些年出来个状元,可沈理年岁在那里,也只熬到五品。沈家之所以在松江站稳了第一族的地位,不是因松江这些房头,反而是因迁居京城的二房。二房已故老太爷在高品上致仕,如今大老爷年过四旬,就已经是侍郎。自己打了沈琇,是不是闯祸了?

沈琴呆住,沈琇却没闲着。他长得本就是沈琴高壮,方才倒地是一时措手不及,现在翻身而起,就挥着拳头捶向沈琴。

沈琴没防备,差点挨上,被沈宝一下拽开,才险险躲过。

沈琇的第二下又到了,沈琴一扭头,正好落后头的沈宝鼻子上。沈宝嚎叫了一声,鼻子下边已经两行鲜血。

沈琴见状,脑袋“嗡”的一声,哪里还会去计较利害得失,抓住沈琇胳膊,两人开始扭打起来。两人都是挟雷霆之怒,用足了力气,可沈琴身形弱小,比不得沈琇,脸上连挨了两下,立时青紫一片。

董举人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高声怒喝道:“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还不快快住手!”

旁边的沈家子弟,早已跃跃欲试,沈珏眼见沈琴吃亏,眼睛一转,给同桌沈环了个眼色,便跟着高声道:“怎就打起来?大家都是族兄弟,有话好好说!”口中说着,脚步已经上前,正好走到沈琇身后,抱着沈琇的腰。

沈环也机灵,也跟着窜上前,紧紧地搂住沈琇右臂,道:“大家别打哩,先生让住手!”

话音未落,沈琇闷哼一声,身上已经连挨了几下。

沈琇想要还手,右手被抓个正着,想要倾身,腰身又动不了。又有两个小学生上前,连他的右手也给抱住:“叔叔们别打了!”

沈琴打了几下,出了恶气,神智也清明了,哪里瞧不出兄弟相帮,口中道:“你们别拦我,他敢向爷爷动手,爷爷怎就还不得手?”说话的功夫,又往沈琇身上打了两下,却没有往他脸上去,而是冲着他肚子。

小胖子沈宝站在一旁,抹了一把鼻血,对着沈琇冷笑。

这时,听到门口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沈宝忙搂着沈琴,高喊道:“琴哥,别还手,好好讲道理,莫要学人动手哩……”

前面提及小一辈是日字辈,如今已经改为木字辈。今日第一更,今天继续三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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