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汉吴联盟

太和二年,大魏从蜀汉手中夺得汉中之地后,蜀汉最北的边防重地,就从汉中变成了阳安关。

太和三年四月,诸葛亮攻沓中。年底十二月,又攻阳平关。每次出动的兵力都在两万精锐上下。

就在曹睿驾临邺城、在铜雀台上对臣子们进行政治伦理方面的教育时,蜀汉丞相诸葛孔明,在张郃、郭淮二将的两路逼迫下,退回了阳安关内。

阳安关、阳平关、武兴关三处若放在地图上来看,呈现出一个三角形的形状。

武兴关在西北,阳安关在西南,而阳平关在正西。

魏蜀对交战都保持着谨慎和克制,几次小规模的接战也只是以斥候和先锋为主,并无主力部队的大规模交锋。

若在不知兵的文人看来,诸葛亮怯战不前、畏缩退回,近乎武装游行。而郭淮畏敌如虎,据坚城而不敢战,一味将敌人礼送出境。

两人都是怯懦之辈。

但实际上诸葛亮和郭淮的举动,都符合着彼此的战略考量。

若真叫真比较起来,魏蜀两方的防御压力,真说不上谁更大谁更小。

辛毗尚在阳平关时,与郭淮、郝昭二人论及战略,大魏关西以汉中、武都、沓中三处防守为重。

而蜀汉的防守重心也是三处。

讨逆将军吴班坐镇阴平,应对沓中魏军陆逊部。

镇北将军魏延负责守备阳安关,应对武都、汉中两方面的魏军。

建武将军王平镇守汉昌,负责守备米仓道的南口,防止汉中魏军趁机南下。

三对三,谁都不比谁轻松太多。

太和二年败后,蜀汉朝中议论汹汹,仿佛诸葛亮成为千夫所指的国家罪人了一般。

但当诸葛亮本人回到成都之中,这些风言风语也就真如风一般散去。曾经上书批评诸葛亮之人,都被刘禅下诏斥责。

诸葛亮上表自贬,为骠骑将军、行丞相事,此事便轻轻揭过了。

道理是不言而喻的。

如果诸葛丞相面对魏军尚且如此,你们能比他做得更好吗?如果不能,就勿要在朝堂之上说些虚言。

太和三年五月末,诸葛亮从沓中率军两万回返。凭借斩首一千五百的功绩,又被刘禅急匆匆的下诏复了丞相位。

而蜀汉的丞相府,则设置在了梓潼郡的白水,也就是昔日陆逊奇袭不下的白水关。

此番冬日出兵而又撤回,不过是诸葛亮以本部之兵的‘练兵’之举,并未在蜀地大规模征召。

当然,受制于国力之限,诸葛亮也暂时征召不起了。

阳安关内的将军府中,诸葛亮坐于堂上,诸将及相府属臣列于两旁。

丞相长史向朗拱手道:“属下恭喜丞相此番出兵顺利凯旋!张郃、郭淮二将,尽在丞相的计算之内,分毫不差!”

费祎也出言说道:“自去年正月,丞相在白水整训军队。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行军、阵法、对敌、移营等事,已经与初次北伐之时截然不同了!”

其实诸葛亮此番出兵,本就没有攻略坚城的意思,与辛毗在阳平关内猜的并无相左。

一则练兵,二则调度魏军。

虽然达到了预定目的,可诸葛亮面上却不见什么喜色,淡定说道:“巨达、文伟,你们二人就不要说什么恭喜的话了。”

“汉中本是国家之地,如今被魏贼占据一年多未能夺回,本相虽练兵有成,又何敢言喜呢?”

魏延点头,在一旁说道:“丞相明鉴。”

“大军主力屯于白水,距离阳安关路途并不遥远。即使出兵到阳平关,沿途也有道路水运可为倚靠。”

“而魏军自陈仓、武都远道而来,奔波耗费之下,断然没有胜过王师的道理。”

“王师可以反复出兵,而魏贼调度路远,长此以往必然疲惫懈怠。”

“或东或西,朝廷定有可夺之地。”

诸葛亮点头:“文长所言在理。”

“若如这两次出兵一般,魏国河南兵士必不来援,从而方便朝廷攻取。若是吴国孙权也能同时出兵襄助,求胜之机也就能更大些。”

“蒋公琰在年底从白水南下,先回成都,而后再向东入吴国至武昌去见孙权,想来此时也应该到了。”

杨仪在一旁拱手说道:“禀丞相,属下还是认为孙权首鼠两端,不可作为出兵倚仗。”

“前年汉魏大战之时,孙权就在荆州坐观成败,毫无动弹之意。而且听回返的使臣说,孙权之女孙鲁班还为那小曹贼生了一子。”

说着说着,杨仪摇头叹道:“眼下两国虽为盟友,可属下依旧担心孙权的立场。”

费祎也拱手进言道:“禀丞相,在此前蒋公琰南下时,相府决议是让蒋公琰劝说孙权攻淮南为佳、荆州为次。”

“从大汉的角度来看,孙权向淮南进兵,大汉向沓中进兵,一为最东、一为最西,可以相得益彰,使魏国中军疲于调度。”

“可孙权尚且在荆州取过襄阳,但他在合肥哪次不是徒劳无功?哪里能说动孙权攻淮南呢?”

诸葛亮扫视一圈堂内众人,轻轻叹道:“事到如今,有一事本相要与诸位分说。”

“去年秋季,本相回返成都之时,曾与陛下深谈汉吴联盟之事。如今魏国势大,两国若再不能摒弃前嫌合力抗北,恐怕形势将难以为继。”

“陛下亦有感于局势。本相与陛下商定,若孙权畏惧魏国、或因其女的姻亲等等,迟迟不愿出兵,则可以允许蒋公琰给孙权提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杨仪性子最急,脱口而出问道。

诸葛亮缓缓说道:“大汉可以支持孙权称帝。”

一时间,堂中众人尽皆无言,而且众人面目之上尽皆露出愤恨之色。

其中性格最为激烈的当属魏延、杨仪二人。

魏延原地站立握紧双拳,一双虎目盯向地面,其间愤恨仿佛要将孙权生撕了一般。

而杨仪也皱紧眉头,两颊的肌肉咬的紧紧的,努力克制住闭口不言。

这些属下的各色神态,都被诸葛亮看在了眼里。诸葛亮本人虽然云淡风轻,可他脑海里却也喟叹了起来。

魏国乃是大汉之敌,战场上搏命厮杀就是。

而孙权虽名为盟友,可这个盟友的‘盟’字,却比纸糊的好不了多少,更让人嫌隙和愤恨。

先帝创业艰难,漂泊半生才立下帝业。

从北向南流离不断,若将这些年的账目一笔笔的累积计算,恐怕对吴国的仇恨,甚至比对曹魏还要高一些!

关羽、张飞二将自不必说,先帝刘备本人在夷陵战后屯于白帝,最后身死。

夷陵一战将汉军精锐尽数折损,今日在场的所有人,他们的故旧亲朋、同僚好友,又有多少死在夷陵了呢?

不好算,也没法算。

如今却要支持孙权称帝了??

从情感上讲,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诸葛亮本人在内,都对孙权此人的印象极差。

可从理智上讲,连结孙权东西同攻,却成了大汉延续下去、唯一可以依靠的机会。

情感和理智的相互博弈,这才是让人最难接受的地方。

过了许久,诸葛亮长叹一声,说道:“这是本相的想法,也是陛下的旨意。此事本相已与蒋公琰说过了。”

“孙权割据近三十载,若他还有一丝雄心壮志,此事就不应该拒绝,他荆、扬、交三州的臣属也不会允许他拒绝。”

杨仪拱手说道:“朝廷大政国策,非属下等人所能议论的。既然丞相心意已决,我等就在白水等待蒋公琰佳讯。”

其余众人语气不同,可说下来大体也都是这个意思。

理想在现实面前还是不得不让步。

有能让步的余地,这就已经是一件幸事了。

诸葛亮道:“如今魏军在关外二十里处驻扎,本相估计他们最晚二月下旬就会撤回。”

“等魏贼撤军之后,大军再回白水营中,将此番出兵时遇到的调度、演练之事再解决一番。”

“若孙权相应,明年秋冬、最晚后年,大汉再与吴国同时出兵!”

“谨遵丞相之令。”众人齐齐拜道。

……

与诸葛亮此时所料不差,丞相府参军蒋琬蒋公琰已经到达了武昌。

诸葛亮第一次北伐陇右之时,蒋琬就留在后方作为使者,成为了汉吴之间沟通的桥梁。

其后一年半的时间里,蒋琬一人担下了朝廷与吴的交往之事,一年往返成都与武昌两次。

如此频繁的公干出使,连武昌城外驿馆的负责吏员都认识这位来自西边的蒋参军了。

不过蒋琬此次来到武昌,却未在第一时间得到孙权召见,而是在城外驿馆中住了三天。

“伟则兄,”下午时分,蒋琬朝着前来问候的胡综微微行礼:“我来武昌已经三日,不知何时能得吴王接见?”

胡综略带歉意的笑道:“公琰莫要担心,我家吴王这两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不能吹风、不能见光,因而只在宫中休养。”

“并非有心怠慢阁下。若公琰心头不快,我在这里给公琰赔个不是。”

说罢,胡综微微弯腰拱手致意。

蒋琬叹道:“伟则兄,吴王的身体何时才能好转起来?”(本章完)

第406章 野望如火

胡综身为孙权的亲信之臣,偏偏也是个如诸葛瑾一般的君子,士人气度也是有的。

见蒋琬如此发问,胡综犹豫了几瞬答道:“公琰既然有问,那我只好再入宫请示一下吴王的身体。”

“不过我若进宫,吴王问起公琰此番来武昌所为何事,我又该如何说?”

胡综神情诚恳的看向蒋琬:“公琰,前几日我来问你,你却坚持要见到吴王后方可陈说。”

“诸葛丞相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你我这般相熟,就不能与我透个底吗?”

于蜀汉、于曹魏、于东吴,天下皆知蜀汉国事政事是由诸葛亮做主。胡综也不作态,直接提出了问题。

蒋琬左右瞟了两眼,一把拽住胡综的手臂,拉近距离凑到了胡综的耳边,轻声说道:

“诸葛丞相欲与吴王相约攻魏!一东一西,使那小曹贼仓皇失措、使魏国中军疲于奔命,首尾不得相顾!”

胡综仍然极有礼貌,轻轻拨开了蒋琬拽住自己胳膊的手掌,退后半步轻声问道:

“东是哪里,西又是哪里?”

蒋琬道:“谁人不知伟则兄受到吴王信重?以伟则兄所看,皖口与合肥如何?吴王会愿意攻哪里?”

胡综脸上显出了一丝明显的不满,语调略微升高:“公琰这是在套我的话?军国重事,连吴王都要慎重应对,哪里有我这个微末之臣议论的份呢?”

“公琰还请入馆舍休息吧。若是闲暇无聊,也可到江边散散心去,观赏大江夕照和飞鸟云集之景,看看故乡景色。”

蒋琬乃是荆州零陵人,自随刘备入蜀之后,久离故土不得回返。而蜀汉群臣从上至下,出身荆州之臣绝不在少数。

在蒋琬面前提故乡?

蒋琬像是没听出胡综的不满和揶揄,脸上依旧带笑:“劳烦伟则兄入宫探视了!我在这里等着伟则兄佳讯!”

胡综点头,拱手行了一礼,而后转身就走。

若论及这一时代的外交,总揽蜀汉与东吴交往之事的蒋琬,绝对可称资深与专业。只要能达成目的即可,又怎会被胡综的言论所影响呢?

穿耳即过。

胡综策马匆匆进了武昌城,直接朝着吴王宫殿的方向行去。

就在去年年初,在群臣的劝谏之下,吴王府全面整修升级成了吴王宫。

宫殿楼阁,非壮丽无以示王者之威。臣子们的理由大都是这种看法。

孙权虽是吴王,却也不好负了众望,只得勉为其难的同意扩建宫室。

胡综作为解烦督、又是吴王的亲信重臣,从宫门一直到内里,并未遇到任何阻拦。

从蒋琬处离开还没有小半个时辰,孙权就已经听胡综说完了蒋琬之言。

孙权身穿黑红色袍服、头戴金冠、腰上佩剑,左手背于身后,右手轻轻捋着自己有些发紫的须髯。

“伟则,你看诸葛亮这是何意?就凭一句话,就想驱使我为他出兵?”

胡综拱手道:“以臣之见,蒋琬此人手中必然有其他筹码,只是未见至尊之时、不能对臣说出。”

“至尊觉得出兵可行吗?”

孙权冷笑一声:“出兵可行吗?孤从不忌惮用兵,不过要看用兵值得与否。”

“自从吕子衡与曹文烈二人互相致书之后,荆州南北、扬州南北的魏吴守臣,每逢大事都会致书以对。”

“曹休已死,扬州换上了一个不知兵的陈群。荆州又是赵俨这种老儒、和夏侯儒这种宗室废物。”

“说句实话,孤若非担忧魏国中军和那曹睿小儿,陈群、赵俨这两人,孤还真没放在眼里。”

胡综拱手道:“至尊,自前番战后已经三年,各地积攒粮草、恢复军力,大吴总兵力已经恢复到了十六万。”

“若要与魏国交战,也有一战之力了。”

孙权道:“且待孤见到蒋琬之后再议。不过,伟则你说,诸葛亮想让孤做这么大的事情,到底会给孤开出什么条件来?”

胡综嘴角一撇:“诸葛亮前年攻伐陇右失败,反倒丢了汉中。去岁攻沓中又未克,年初攻阳平关估计也是无功而返。”

“蜀地君臣除了一个汉室的名头,还剩什么了?哪有什么能给至尊的?”

胡综说着说着,自己心头倒是一惊。双目微微睁大看向孙权:“至尊,莫非……”

孙权沉声问道:“莫非什么?”

胡综咽了一下口水:“天下所能赠人之物,无非名与利二者而已。”

“而利,诸葛亮又能给大王什么实利呢?”

“至尊已是吴王,又已从洛阳得了九锡。所谓当涂高也,蜀地君臣若能帮助大王登基称帝,以此恩换取出兵,至尊愿意吗?”

孙权背着手在堂内绕了几圈,心中的思绪也在不停起伏着。

良久之后,孙权站定盯向胡综:“伟则再去寻一下蒋琬!试探一番!”

“孤可以择日见他!”

“臣知晓了,这就出城去见蒋琬。”胡综拱手示意,快步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胡综去而复返,到了馆舍寻蒋琬而未果。

得知蒋琬正在江边散步,胡综微微一愣,策马寻了出去。走了大约四里远,才找到了看着江景的蒋琬。

“公琰,公琰稍待!”胡综策马追来,口中高声喊着。

蒋琬站定,笑眯眯的看向驰来的胡综:“我还以为再见伟则兄要到明日了呢?”

“吴王有何旨意?”

胡综翻身下马,将马栓到了小路边的一棵树上,拉着蒋琬继续先前踱步。

“公琰,我有一事需要问你,还望公琰坦诚以对。”胡综认真问道。

蒋琬望着江水,不经意般答道:“若我说得好了,吴王就会休养的更好吗?”

胡综脸色微微一红,调整了一下心态,出言问道:“方才我已见过吴王。吴王只是有些疑惑,魏吴之间已经罢兵三年,期间种种事情公琰都已知晓。”

所谓种种,说的就是曹睿与孙权的相互致信、各地守臣时常致书问候,以及魏国多了一名具有孙氏血脉的王爵后嗣。

见蒋琬未有回应,胡综继续道:“诸葛丞相欲请吴王出兵,必有所恃。诸葛丞相能与吴国什么利益?”

“伟则兄早这般问不就好了?”蒋琬拍了拍胡综的手臂:“我坦诚相待,伟则兄坦诚以问,汉吴本是同盟之国,这样才好嘛!”

胡综道:“同盟理应坦诚。”

蒋琬笑道:“这不就好了嘛!我与伟则兄说,伟则兄能在吴王面前说得上话吗?”

胡综认真点头:“可以!”

蒋琬伸手指了指天:“伟则兄也是吴国少有的饱学之士。我有一问要问于伟则兄,不知伟则兄敢不敢答?”

胡综答道:“公琰请试尽力言之。”

蒋琬发问道:“为何昔日曹孟德不亲自称帝,而是要轮到曹丕才篡汉?”

汉魏易代的这种大事件,发生之后在整个华夏都引起了反复议论。而东吴内部关于此事,早都达成了一致的观点。

胡综叹道:“曹操久食汉禄为汉臣,不欲以汉臣之名称帝。”

“昔年司徒赵温欲征辟曹丕入司徒府为掾,惹得曹操动怒处死赵温。又因曹丕必须出仕,只得亲自封曹丕为五官中郎将、副丞相。”

“曹丕任官已经克制如此,却仍然被天下人唾骂。”

蒋琬瞥了胡综一眼,边走边说:“吴王可曾为汉臣?”

胡综面色严肃了些:“公琰莫不是在说笑?这天下谁没做过汉臣?”

蒋琬继续说道:“若是做了汉臣、而又做了魏臣呢?”

胡综停在原地,神情冷峻的看向蒋琬。锵的一声,腰间宝剑抽出了半截。

“公琰若有事就说事。若再这般轻慢君上,我现在就斩了你!”

蒋琬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笑道:“伟则兄莫急,我与你论的乃是正经事。”

“我昭烈皇帝乃是景帝玄孙,继汉室帝业乃是理所应当。曹丕虽然演了出戏,倒也能以古礼禅让而对,以搪塞天下人之口。”

“若吴王想要称帝该以何为凭?”

胡综听闻蒋琬所言,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言。

孙氏以江东一地为基业割据,如今已经三十年了。这三十年中,眼见曹氏代刘,刘备称帝,吴国群臣又哪里不会心有所动呢?

想归想,找出一个合理的途径还是不容易的。

在汉末三国之时,天子、皇帝的神圣性还处于高位。

谁做了皇帝、谁家得了帝业,这都是天命所在,非人力所能妄为的。

所谓‘兵强马壮者为帝’,这个论断在当下站不住脚,不符合整个华夏知识分子的价值观。

如蒋琬刚才所说,孙权先做汉臣、又做魏臣,该以什么作为称帝的依据呢?

胡综看向蒋琬,躬身一礼:“此事重大,还望公琰能教我!”

蒋琬嘴角上的轻笑依然未去,淡淡说道:“若汉帝承认将汉、吴分为两国,吴王称帝路上的枷锁不就没有了吗?”

胡综大惊:“公琰是说,汉帝愿意让吴王称帝?”

“此事是真是假?莫要诓骗于我!”

蒋琬正色道:“伟则兄是君子,我蒋公琰难道不是吗?”

“如今天色未晚,伟则兄莫不如带我现在就去见吴王,也好免得长夜思索、灼人心肠!”(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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