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木秀于林

当初按照分工,林大官人的母亲林宋氏在横塘镇,父亲林国忠和大嫂在木渎镇。

安抚好黄五娘后,林大官人就在屋外对林宋氏说:“母亲就不要去木渎镇那边凑热闹了,专心在这里陪着黄氏,别让黄氏感受到冷落。”

林宋氏点头称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胎儿都很重要。

木渎镇灵岩山下有一处林氏别业,近一年范娘子一直居住在这里。

当林大官人赶到林氏别业时,却见中庭已经站满了人。

不仅父亲和三个哥哥都来了,就连社团里大大小小头目也来了不少。

比如高长江、税关主吏马英明和主计宋叔,还有早期的四大金刚,关系比较近的基本都出现在这里,左右护法跟着林大官人到来后,也加入了进去。

林大官人不由得嘀咕了一声,这帮人怎么比自己还积极。

新生儿出生时的阵仗大不大,主要看待继承的家产和基业厚不厚。

林泰来刚和众人打完一圈招呼,简单寒暄了几句。

忽然就看到大嫂从穿堂里冲了出来,叫道:“生了!是个男娃!”

林泰来还没反应过来,院中就爆发出了欢呼声,无论这个男婴是不是嫡出身份,至少林氏基业有后了。

两世为人,第一次当爹,林泰来有点发懵,下意识的还在做心理建设。

林国忠还算冷静,推了一把儿子林泰来,“进去看看!”

虽然林老爹也很高兴,但还没兴奋到不知所措的地步,毕竟之前已经有四个孙子孙女了。

林泰来走到内院正堂,新生儿被从里屋抱出来,让林泰来看了一会儿。

亲眼见到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儿子才从一个符号变成了一个小生命,血脉亲情油然而生。

这是林大官人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血脉亲人。

又等了不知多久,里屋的范娘子缓了过来,又拾掇了一下,才让林泰来进去探视。

范娘子平日里略显凌厉的神情,这会儿柔和了许多,又增添了几分骄傲之色,视线大部分时间都放在身边的儿子身上。

林大官人坐在旁边陪着说话,问了句:“你在想什么?”

范娘子温柔的看着襁褓里的男婴,答道:“我正想,他将来会找个什么样子的妻子?”

林泰来无语,这脑回路实在太跳跃了。儿子才刚出生,就开始琢磨起亲事了?

不过在这时候,林大官人也只能拣着好听话说:“我掐指一算,此子妻室必出于宰相之家也。”

范娘子眼前一亮,欣喜的说:“你说的是申家?那真不错。”

“十有八九可以。”林大官人倒也不是信口开河,前两天申二爷就表达出结亲的意愿了。

再说就凭申家两兄弟历史上人均十来个子女的超强生育能力,怎么也能分给自家一两个。

虽然眼前这个儿子只是外室所出,但申二爷子女大部分也不是嫡出的。

范娘子又问道:“你说起个什么小名?”

这时代很多人都有个习惯,新生儿只起一个小名,一直叫到十来岁,再起个正式的本名。

比如林大官人小名四喜,十二岁才有了本名林泰来。

听到范娘子提起小名,林泰来便大度的说:“伱最辛苦,儿子的小名就由你来想吧!”

范娘子心里已经有了想法,闻言便兴致勃勃的道:“今天是九月初一,小名就叫九一,我觉得很好听。”

用出生日期当小名,也算是个时代特色了。

九一?林大官人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数字似乎有点特殊。

不过也不好拂了范娘子的兴致,林大官人便附和着说:“挺好挺好,九九归一。”

从内院出来,林大官人继续接受别人的恭贺。

高长江建议道:“坐馆何不有感而发,即兴而作一首诗词?”

林大官人瞥了眼高长江,冷哼道:“尔欲置我于火上炙烤?”

如果给范娘子这边写了,黄五娘那边怎么办?哪首水平高哪首水平低,计较起来都是麻烦。

他林泰来可没有两首完全一样水平的相关诗词,干脆一首也不写了。

虽然范娘子这边先生了,但林大官人也没有一直守在范娘子这边不走。

他还是保持着在木渎镇和横塘镇之间来回流窜,每边轮流睡一晚的节奏。

又过了四天,不甘心落后太多的黄五娘也要生了。

于是在木渎镇林氏别业发生过的一幕,在横塘镇林家大院重演。

还是那一大帮人,今天又站在了横塘镇林家大院的前庭,恭候另一个新生儿的降临。

东西两位娘娘,哪边也不能得罪。

从午前一直等到了午后,终于看到唐老头家的老婆子从内院急匆匆出来,喜形于色的叫道:“生了!也是个男娃!”

林大官人的周围再次响起了欢呼声,虽然林大官人心里挺想要个女儿,但儿子也不错。

毕竟在世人的观念里,还是崇尚多子多福。

林大官人接受了下属的祝贺后,便进去探视新生儿和黄五娘了。

比较了一下,感觉早出生四天的长子比较白,而今天出生的次子更壮。

再看黄五娘,脸上充满着一种松弛的感觉,好像是完成了一件压力巨大的任务似的。

林大官人怜惜的说:“你真是何苦来哉,其实我更喜爱女儿。”

四天前范娘子生下了儿子后,黄五娘心里就产生了巨大的压力,唯恐生出一个女儿,被对方彻底比下去。

听到林大官人的话,黄五娘白了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

如今也生下了儿子,黄五娘心里就能放松下来了。

然后黄五娘问道:“听说你在范氏那边答应了,与申家结亲?”

林大官人闻弦歌而知雅意,主动说:“你放心!一视同仁!”

黄五娘又说:“可是我听说,申二爷最近新生的女儿只有一个,怎么分?”

这会儿林大官人不能和女人较劲,满口答应说:

“你大可放心!我会督促申二爷抓紧再生个女儿,时间肯定来得及,保证人人有份。”

而后又迅速转移话题说:“你还是先给儿子琢磨一个小名吧!”

黄五娘胸有成竹的说:“今天是九月初五,小名就叫九五。”

林泰来:“.”

一个是九一,一个是九五,很好很强大。算了算了,反正小名都是乱叫的,总比四喜好听。

本来按照林大官人的计划,陪着两个女人坐完月子后,就再去扬州。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到了九月底时,林大官人发现自己年底之前实在分身乏术。

所以只能派人去扬州送信,让汪员外继续串联同道和搜集“罪证”,先不要着急发动,等来年再说。

从九月底到十月上旬,就是一年一度的秋收农忙时候。

当然对林大官人这种人而言,他又不下地收稻谷,真正忙的是在秋收之后。

秋收结束,就是官府开始征收钱粮的时候,应天巡抚赵志皋对今年的钱粮空前重视。

不得不说,做官这种事三分靠实力,七分靠运气,赵志皋的运气就非常不错。

因为去年苏州府豁免了过去十年拖欠的钱粮,减缓了百姓的压力,所以今年百姓对于交纳钱粮的抵触心不算重。

同时经过连续两年的小灾害后,今年终于是一个好年景了,官府征收钱粮的压力自然就轻。

所以林大官人预估,赵志皋今年的钱粮指标完成结果不会太差,不过具体数据要等年底才知道。

另外秋收之后意味着农闲时光到来,而农闲往往又意味着官府工程开搞。

这又是一个非常令林大官人操心的事情,经过与两个县衙的反复商议,终于确定了今年的官府工程项目。

吴县这边,是开工疏浚木渎镇与枫桥镇之间的航道,保证木渎镇的货船能畅通无阻直接北上汇入大运河。

长洲县这边,则是在东边城外的大片湖岸筑堤,并起了个名字叫袁公堤。

刚把工程项目确定,并交给了大哥林时来的两个工程队,还没容林大官人喘口气,结果又有事情上门了。

湖广荆州的袁家粮行遵照合作约定,在秋收之后,就迅速运送大量稻米到苏州城,第一批数量就高达五千石,动用了二十多艘大船。

不过在交易价码上,双方又扯皮了很久。

林大官人开价是五十万斤盐换一万石米,而袁家粮行要价是一百万斤盐。

扯到最后,以七十万斤盐换一万石米的价码达成交易。

百忙之中,高长江又找了过来,拿出了一个办学院章程。

按照指示,学院分为初级学堂和高级学堂,暂时只开初级学堂。

同时又分为短班和长班,十五岁以上的进入短班学习,十到十五岁的进入长班学习。

林大官人只看了看课程设置,不满的说:“文学课只学百家姓和千字文?”

高长江疑惑的说:“坐馆说过,只要教导识字就行了,不用学四书五经啊。”

林大官人指示说:“那只学百家姓和千字文也不够,导致只会认字不会使用。

所以把我的诗词编成一本诗集,作为文学课的进阶必修教材!”

高长江:“.”

要不要把坐馆你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也编成集子,当成教材?

在林大官人的忙忙碌碌里,时间就到了万历十四年的年底。

林大官人本来还想着,对社团组织体系进行改制,但因为实在太忙了,只能暂且将改制推迟到明年。

而且改制必将带来短期的混乱,眼下正是社团事务的高峰期,确实也不适合进行改制。

在官府过年封衙之前,林大官人去察院拜访了赵巡抚,并询问道:“今年江南地方钱粮的完纳情况如何?”

赵巡抚喜形于色的答道:“九成!”

熟悉官场规则的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于是林大官人沉默了。

七成就是不处罚,八成就是合格,九成就是卓异。

看林泰来似乎没什么兴致,赵巡抚诧异的问道:“怎么?你不高兴?”

林大官人叹道:“去年平息抗税,今年完纳率又高达九成,连续两年政绩极其卓越,看来老先生明年开春后必定要高升部院了。

对于人在苏州的我而言,当然希望老先生继续当巡抚,不想看到老先生你离去啊。”

赵巡抚是林氏集团在江南地区最直接、也是最强力的保护伞,他的离任对林氏集团而言堪称重大损失。

赵志皋笑道:“哪有你想的那样夸张?无论换了谁做这个巡抚,难道还能动摇你?”

林大官人摇了摇头,“我现在就可以断定,下一任巡抚,对我肯定没有善意。”

熟知官场规则的赵志皋没有问为什么,他当然明白其中道理。

在大明官场中,避嫌和制衡是无处不在的。

对于管辖首辅老家的应天巡抚,首辅不可能提出人选,甚至明面上不能用任何与首辅有关系的人。

那些敌对势力一定会死死盯着这个人选,并期待首辅在这个问题上落下把柄。

以申首辅那不露任何破绽的性格,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硬刚。

至于赵志皋先前为什么能当应天巡抚,那是林泰来通过海瑞举荐的,当时明面上与申首辅没关系。

或者说,赵志皋是先当了应天巡抚,再去投靠申首辅的;而不是先投靠申首辅,再当应天巡抚。

赵志皋忍不住调侃说:“区区一个新任巡抚而已,你也会害怕?心里害怕的人,应该是那个新巡抚吧?”

林大官人幽幽的说:“去年原应天巡抚韦某人,栽在了我手里,直接罢官;今年凤阳巡抚杨某人,也栽在了我手里,被剥夺了巡抚差遣。

如果明年再有个不知好歹的巡抚栽在我手里,就是三年三次整垮江左封疆大吏了!

到了那时,朝廷会怎么看我?皇上怎么看我?

我岂不就成了木秀于林我独秀?会不会被当成麻烦制造者?”

赵志皋:“.”

什么叫木秀于林你独秀?细细想去,林泰来所言似乎也有点道理?

只能说,林泰来这个烦恼,如此的清新脱俗、与众不同。

然后赵志皋又开口道:“听了你的话,我忽然有感而发。

如今你也有儿子了,算是成家立业,该起个字了,不然别人都不好称呼你。

我作为前辈,赠你个字号吧,就是独秀二字如何?取意自木秀于林。而林又是你的姓,正好关联起来。”

林大官人:“.”

林泰来,字独秀?号今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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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30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万历十四年走了,万历十五年来了,而林大官人已经开始盼着举办乡试(文科)的万历十六年了。

后世人对万历十五年还是很耳熟的,因为有本私货满满的书名就叫《万历十五年》。

单纯从年代感来说,林大官人对万历十五年没有多大感触,今年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兴风作浪的大事。

不过对林大官人私人而言,历史上的万历十五年下半年前后有两件大事,海瑞和戚继光几个月内相继去世。

想到这里,林大官人就对左护法张文吩咐说:

“找三个头脑伶俐的伙计,过完年就出门去盛产棉花的山东拜访戚少保,问问戚少保有没有兴趣合伙贩运棉花到江南,利润给他大头。

如果社团里没有合适的人,就去苏州卫里找,总能找到有北上经验的人。”

张文虽然答应下来,但心里还是莫名其妙,坐馆这大过年的又是什么脑回路?

林大官人叹道:“给戚少保找点事情做,免得守在家里郁郁寡欢,老年早逝。”

然后又吩咐说:“再派人去南京看看海青天,告诉海青天,明年我就去南京参加乡试。

而且我偏要在他眼皮底下拿一个史无前例的文解元,不信走着瞧!”

张文:“.”

坐馆您这到底是想让海青天活久见,还是直接“卒于官”?

林家过年的团圆饭还是在林宋村老屋办的,范娘子和黄五娘各自抱着儿子,终于有资格来参加了。

只说这一房,三代人男女老少加起来,也有个十七口人了,绝对称得上人丁兴旺。

虽然林国忠老爹心里不服气,还认为自己是一家之长,但在事实上,家族的主心骨已经是林阿四了。

阿大、阿二、阿三这些兄弟,大部分时间也在聆听阿四讲话。

虽然坐在成年男性的末座,但遮掩不了林阿四挥斥方遒的气势。

“今年不是考试大年,我不用去琢磨科举的事情,所以还是以社团事务为主。

而且过去两年社团扩张迅猛,以粗放式增长为主,已经出现了管理混乱、效率低下的迹象。

所以今年的总体方针应该是主动减缓扩张势头,实现软着陆,做到稳中有增。

工作重心放在巩固基础、深化内部改革、加强人员素质、提高经济质量等方面。

具体措施有五大条和二十小条,第一”

其他哥俩不敢说话,大哥林时来揉着额头说:“别说这些听不懂的,你就直说让我们今年干什么吧?”

林泰来只得收起了形势教育讲课,直接指示说:“大哥你把工程队扩充一倍,组建三队和四队。”

然后对二哥林运来说:“你在上塘街和南濠街市管所锻炼了一两年,让伱去扬州,你敢去么?”

林二哥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不敢接下这个重担。在他们兄弟几个里,林二哥算是最没魄力和野心的一个了。

林泰来也没办法,又不能赶鸭子上架,只能先让二哥缓缓,“你在城市方便,那就负责给我修宅院园林吧!”

然后林大官人又对三哥林福来说:“三哥你继续在木渎港当河快,工业园区就挨着木渎港,你就能者多劳,兼一个工业园区总监工。”

这个倒是没问题,如此林大官人三言两语,就把自家兄弟今年的任务安排完毕。

至于老爹,继续研究双季稻去吧!

对了,红薯应该在这两年被人从南洋偷到福建了,回头可以想办法从福建弄点过来,让老爹研究研究。

虽然这玩意并不是万能解药,根本不能一直当主食,但掺着吃也是可以减轻粮食压力的办法。

过了正月十五,工业园区丝织场发布了招工榜文,并附带两大诱人条件。

一是有济农仓免息借粮、优先赈济福利,二是实行固定底薪按旬发放制度。

还没出正月,就迅速从苏州城里招到了五百熟练织工。

不是只有五百织工报名,而是工业园区丝织场现有规模只能容纳五百织工。

本来林大官人设想,开始直接上马二百张织机,结果没达到计划。

因为织机成本昂贵,动辄十两银子起步,而社团还处于高投入时期,资金太紧张,结果只准备了一百张织机。

林大官人也只能实事求是,先从这个规模起步。毕竟当前最重要的是把工业园区开张起来,进入良性的滚雪球发展模式。

当前城里丝织工场的主流招工模式是日结模式,每天五分银,有点像后世日结一二百的散工。

而林大官人之所以敢力排众议开出底薪制度,不仅仅是为了从城里吸引熟练工,主要还是因为暂时不担心销售问题。

就丝织场目前这点规模和产量,都不用想冲出江南、走向全国、畅销海外。

即便没有市场,只靠社团内部各单位的骨干人员也能消化很多,毕竟一千人背后就是一千户人家,更别说还有社团控制下的乡村、船户。

退一万步说,就算社团内部消化不完,还有个渠道就是让官府出面收购了。

总而言之,目前丝织场完全不用靠市场就能生存,林大官人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直接把底薪制度安排上,只管埋头生产就是了。

过了二月二龙抬头,位于木渎镇胥江南岸工业园区的丝织场就就开工大吉了。

林大官人刚把这边事情打好基础,又不得不赶往苏州卫运军分署,安排漕运事务。

按照制度,每年开春二月,就要开始把去年征收上来的漕粮北运了。

林大官人身为督运千户,负责的就是组织漕粮运输。

坐在衙署大堂里,看着二尺高的账册,林大官人不禁悲从中来。

想起从去年九月到今年二月,除了过年前后半个多月,其他时间全都在连轴转似的忙碌,片刻也不得闲。

怎么事情都是自己的?难道这苏州城,离了他林泰来就无法运转了?

林大官人开始怀念两年前,天天除了打打杀杀就是吃喝玩乐的快活日子了。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了自我内耗?

人活一世,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正当林大官人自怨自艾的时候,苏州卫指挥使李天祐屈尊过来串门了。

“卫署收到了红票,过几天新知府来上任了,咱们苏州卫也得出个人,去枫桥迎接。”李指挥问道,“你想去么?”

林大官人答道:“这什么迎接我就不去了,我正准备带队督运第一批漕粮,前往扬州水次仓。”

李指挥使屈尊来访,当然也不只是为了问这么小事,又说:“听说这个新来的新知府石崑玉名气很大啊,号称清誉满天下,廉介刚正到人称石刚峰。”

都知道海瑞号刚峰,石刚峰这个外号的意思差不多就相当于“小海瑞”了。

“林千户你怎么看?”李指挥又问道,其实就是探口风来了。

林大官人蹙眉稍加思索后,叹口气说:“先前我还想万历十五年大概会很平静,结果又来了这些玩意,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李指挥使是一个对官场很通透的人物,但硬是听不懂林大官人这段话的含义。

也不能怪李指挥不聪明,如果没站在穿越者的维度,是真理解不了的。

李指挥只能从“这些玩意”这个称呼,揣摩出了林大官人对新来知府的鄙夷。

不是林大官人故作高深,而是根本说不清楚,完全没法明白说出来。

新来知府石崑玉这个人在后世名气不大,也没什么特别的政绩,但是在历史上,他和申首辅辞官有着直接关联。

原本历史上的万历十九年,首辅申时行辞官,其中原因非常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包括申时行自己都不想继续干了。

而申时行辞官的直接导火索事件,就是当时的江南巡抚构陷苏州知府,引发朝野公愤。

这件事相当于压垮申时行的最后一根稻草,让申时行在被围攻之下,彻底心灰意懒萌生去意。

而石崑玉就是事件的主角之一,当时他正是苏州府知府,表面上被诬陷的那个。

在林大官人阴谋论眼光里,这起事件充满着很多诡异之处,更像是一个某势力针对申首辅的、自导自演的阴谋。

所以看到石崑玉这个名字,林大官人和别人的感触当然不一样。

别人最多感慨,这个石崑玉肯定关系很硬,居然能把上任不到一年的钟知府挤走。

或者感慨,这位石崑玉官声主打刚正廉介,以后违法犯纪的事情不好做了。

而林大官人心里,石崑玉三个字是和阴谋划等号的,还是针对申首辅的阴谋。

林大官人也没想到,石崑玉比原本历史提前了三年来到苏州府上任。

想到这里,林大官人也不由得猜测起来,难道这就是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

让某势力已经忍无可忍,提前了三年发动阴谋?

李指挥今天像个好奇宝宝,不厌其烦的问着问题:“这位石知府到底是哪边的人啊?”

林大官人无语,“李长官别装傻了,不信你看不出来。”

一个官声清誉莫名其妙非常响亮,又说不出有什么实际政绩,然后还有“小海瑞”这种外号进行炒作的官员,还能是哪边势力的?

先求月票啊,等我再完善一下阶段构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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