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王属卫队零番队”【5200】

第1125章 “王属卫队·零番队”【5200】

平日里总是很沉稳的东城新太郎,刻下竟展露近乎失态的慌乱……

青登因意识到什么而轻蹙眉头。

如果是幕府方面(京都取缔役)的公务,绝不会使他如此。

换言之……绝对是大盐党出事了!

不及细想,青登便扭头对身旁的随从们、侍卫们喊道:

“你们稍候片刻!”

说罢,他翻身下牛,一边扭头走回橘邸,一边向东城新太郎招了招手:

“新太郎,你跟我来!”

东城新太郎立即抬脚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地直奔青登的办公间。

……

……

不消片刻——

橘邸,青登的办公间——

“什么?老师和紫阳遭受袭击?”

为了方便称呼,亦为了表达尊重,青登也称大盐党的领袖为“老师”。

饶是心志坚韧的青登,在听完东城新太郎的细述后,也不禁变了脸色。

东城新太郎满面凝重地把话接下去:

“在同志们的拼死保护下,殿下和紫阳小姐暂时无虞。”

“他们目前藏身在奈良以东的深山之中。”

“但是……追兵咬得很紧!殿下和紫阳的藏身地已被团团包围,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可能!”

——简单来说,老师和紫阳已是危在旦夕。

青登默默地在心中做出概述性的结论。

青登眯起双目,稍作思索,随即一脸凝重地反问道:

“……是法诛党吗?”

跟大盐党有怨,而且还有能力打击大盐党的组织……青登首先想到的,便是法诛党!

大盐党以“情报收集”见长,各个据点被严加保护着。

他们正是靠着这一特长,才得以在重重压力之下存活至今。

老师与紫阳的会面地点理应是绝密中的绝密,根本不可能让外人知晓。

能够完成这种魔术般的侵攻的势力……除了法诛党之外,青登实在想不到其他答案!

法诛党的情报收集能力同样不弱,假使是这群脑袋有问题的疯子,那么不论整出什么样的祸患,都不足为奇!

东城新太郎摇了摇头:

“袭击者的具体身份,目前尚不清楚。”

“殿下他们光是自保就已经耗尽心力,实在没有余力去探查袭击者的底细。”

说到这儿,东城新太郎扬起恳求的目光,笔直地注视青登:

“左府,吾等目前能够倚靠的人,就只有您了!”

“请您出手救援殿下和紫阳小姐吧!”

他边说边俯下腰身,无比郑重地向青登施礼。

他这施礼的动作,半是焦急,半是哀求。

青登沉下眼皮……

大盐党的战斗力始终处于乏善可陈的尴尬水平。

眼下时间紧迫,肯定来不及召集大盐党的高层战力。

再者说,假使袭击者真是法诛党,那么不论做出多么周到的准备,都会犹嫌不足。

如此,向距离近、实力强的“仁王”求助,便是最合理的、几近是唯一的选择!

大盐党的首领和情报头子,已是命若悬丝。

他们的存活与否,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救还是不救?

对青登而言,这问题毫无思考的价值——哪怕只是犹豫一秒钟,都是在浪费时间!

但见青登腾地站起身,以铿锵有力的口吻反问道:

“新太郎,你知道老师和紫阳的藏身处的具体位置吗?”

“当然知道!”

“那么,就有劳你带路了!”

……

……

这是一场跟时间赛跑的救援行动。

因此,青登无暇去点兵择将,只能采取“就近原则”,手边有什么兵将就用什么兵将。

说来正巧,眼下佐那子和阿舞都在橘邸。

于是乎,青登唤来二女,并召集橘邸内部的30名侍卫——就以这个阵容去驰援老师和紫阳!

橘邸内外共有60名侍卫,青登一口气带走一半的守备力量……出于谨慎起见,青登向大津屯所传令,增调100名队士来填补橘邸的防御漏洞。

包括青登、东城新太郎与二女在内,只出动了34人……数量虽少,但鉴于随同出击的都是橘邸的侍卫们,所以战力方面是有保障的。

想也知道,能够在橘邸当差的侍卫,自然不会是寻常人等。

起初,橘邸的侍卫们是从一番队中选拔出来的精锐队士。

后来,有了“庆应之变”的前车之鉴,外加上德川家茂、天璋院与和宫的入住,引起青登的忧虑,故决定对橘邸的守备展开全面的改良。

其中最主要的改良内容,便是加强侍卫们的规模、军事素养。

依然只从一番队中挑选适任者,但跟以前不同的是,每一位适任者都要经受最严格的训练。

从剑术、白打等武艺,到马术、火器运用等军事技能,但凡有一项不合格,都会被毫不犹豫地剔除出去!

青登的目标,便是要让橘邸的侍卫们化身为最锋利的剑、最可靠的盾!

经过他不懈的遴选、培养,如今的橘邸守备已获得全面进化,每一位侍卫都是字面意义上的“多面手”。

不仅精通刀剑、火枪等武器,而且还掌握马术、算术、侦察、游泳等技能。

他们的标准武装,便是腰间佩利刃,肩上背火枪,腰囊中塞满弹药,外加上全身披甲,锁子甲、手甲、腿甲、护额与头盔,一应俱全。

虽然只有寥寥60人,但每一人都有着担任基层军官的潜质,所谓的“精锐中的精锐”,大体如是。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他们属于新选组序列,但没有明确的部队番号。

因此,有不少人戏称他们为“不存在的番队”,或是“王属卫队·零番队”。

“王属卫队”中的“王”,自然是指“仁王”。

事实上,因为念起来比较顺口,所以青登、土方岁三等新选组的高层们,平日里也是以“零番队”来称呼橘邸的侍卫们。

随着青登的一道道命令的飞快传出,嘈杂的动静支配了橘邸。

一匹匹骏马被牵出马厩,“零番队”的一名名队士整装待发……空气中已然弥漫起“战斗在即”的紧张氛围!

此时此刻,青登与佐那子、阿舞正在马厩里给各自的坐骑安装鞍具。

“青登,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佐那子一边牵着她的马,一边朝身旁的青登问道:

青登头也不回地快声道:

“时间紧迫,我之后再跟你们说明。”

佐那子和阿舞对视一眼——她们都在彼此的俏脸上发现浓郁的困惑之色。

虽感不解,但她们都默契地闭紧嘴巴,不再多问。

青登的凝重神情,已然说明一切。

具体发生何事,大可留到之后再细究。

青登需要她们的力量来克服困难——只要知道这一件事情,就足够了!

当青登与二女来到橘邸大门外时,东城新太郎与“零番队”的队士们已久候多时。

但见东城新太郎提枪跃马,即使是裹满赘肉的臃肿身躯,也没法遮掩他刻下散发出来的英武之气。

每当握紧长枪时,曾经威震大坂的“浪华麒麟儿”的影子会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新太郎,劳烦带路了。”

东城新太郎用力点头,回以坚定的视线。

青登轻盈地向上一跃,稳稳地端坐在牛背上,随即轻磕牛腹——哞哞——的一声,萝卜如箭矢般冲出。

东城新太郎紧随其左后。

后方的佐那子、阿舞、以及“零番队”的队士们,立即跟上。

一行人扬起烟尘,直奔奈良而去。

……

……

是夜——

奈良以东的某山——

“喂,那边有发现吗?”

“没有。”

“该死,那些家伙跑哪儿去了?”

“嘶……好冷……”

“不要叫苦!要是嫌冷的话,就赶紧找到那些家伙!早日完成任务,就能早日回家!”

“话说回来,那些家伙究竟是什么人啊?我们为什么要特地跑来京畿追杀他们?”

“我们只要乖乖完成命令便好,别管这么多!”

数名武士一边搓着冻得发僵的双手,一边朝别的方向找去。

他们走后没多久,离他们不远的一处灌丛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响——2名青年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

“他们走远了吧?”

“嗯,都走远了。我们快回去吧。”

这俩人的身形都很有特色,刚好是一个矮壮、一个高瘦——姑且就以“矮壮”和“高瘦”来称呼他们吧。

二人猫着腰,踩着无声的步伐,谨小慎微地从灌丛中钻出,战战兢兢地向北而去。

这临深履薄般的姿态,俨如惊弓之鸟。

任何一点异响——即使是松鼠拨动树叶的细响——都会让他们心惊胆战,冷汗直流。

幸而他们这一路上有惊无险,顺利地抵达目的地——一个藏在瀑布后方的山洞。

刚一入内,强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只见洞内有十余号人,几乎是个个带伤,每一张面庞都染满倦意,像极了刚打了一场败仗的哀兵……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他们正是老人和紫阳的护卫们。

昨天晚上,他们拼死战斗,在付出惨痛的代价,总算是成功护送老人和紫阳逃出敌人的包围圈,艰难地逃至此地。

一场大战下来,还活着的人就只剩下在场的诸位了……

“矮壮”和“高瘦”并肩奔向山洞的最深处,奔向正倚着岩壁休息的老人。

“老师,这是我们刚刚找到的山果,请吃吧。”

二人说着倒出怀中的所有山果——只有区区6枚,根本不够分。

老人看了这些山果一眼,摇了摇头:

“我不是很饿。先拿去给受伤的人吃吧。”

“咦?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快把这些山果拿去给真正需要它们的人。”

老人散发出“不容置喙”的气场。

“矮壮”和“高瘦”见状,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相从。

他们临走之前,老人伸手拿过一枚山果,转而递给身旁的紫阳:

“阿紫,你吃吧。”

持续了近一日一夜的逃亡,使紫阳不复平日里的整洁、清雅。

身上的和服变得皱巴巴的,漂亮的脸蛋亦沾满尘土,显得蓬头垢面的。

不过,她的双眸依旧闪烁着明亮的、坚毅的光辉。

老人话音刚落,紫阳便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

“老师,我也不饿,你吃吧……”

未等她说完,老人就拧起两眉,语气严厉地抢断道:

“阿紫,现在不是瞎逞强的时候。”

“‘孔融让梨’也得分时候。”

“我年纪虽大,但身体比你强健得多。”

“你的嘴唇都白了,再不吃点东西,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难道你想沦为碍手碍脚的、只会拖累我们的累赘吗?”

紫阳听罢,咬了咬唇,不再反驳,默默地伸手接过山果,大口大口地啃咬起来。

她吃得很急,连仪态都顾不上了,可见她有多饿。

老人见状,点了点头,投出“没错,就该这样”的欣慰眼神。

接着,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正反复踱步的阿久津。

“阿久津,快坐下,你这样只不过是浪费宝贵的体力。敌人不会因你的反复踱步而退走的。”

阿久津怔了一怔……他从不违抗老人的命令。

因此,在挠了几下头发后,他就乖顺地、满面焦躁地盘膝坐下。

这时,旁边一人弱弱地向老人问道:

“老师,那个‘仁王’……真的会来救我们吗?”

老人尚未回话,紫阳便抢先一步地用力点头:

“他肯定会来的。”

力主向青登求援的人,正是紫阳。

昨天晚上,在逃出敌人的包围网后,尽管情势危急,但她的头脑依旧保持了高效的、灵敏的运转。

她敏锐地看出在此境况下,来得及向他们伸出援手的人,就只有“仁王”。

“仁王”会救我们的——是时,紫阳以笃定的口吻向众人这般说道。

对于她的这项主张,有人同意,有人反对……幸而老人是同意的那一方。

老人亲自拍板,派人赶往京都联络东城新太郎,让他去请求青登的援助。

之后的事情,他们便无从知晓。

派去传信的人是否成功抵达京都?

“仁王”是否愿意救援他们?

以上种种,全是未知数。

虽然紫阳已给出肯定的答复,但大家更想知道老人的想法。

在场众人纷纷转过脑袋,一束束目光集中在老人身上。

老人沉默片刻后,淡淡道:

“我从未见过‘仁王’,不清楚其为人。”

“他到底会不会来,以及赶不赶得上,只有天知道。”

老人说着弯起嘴角,露出恬静的微笑。

“不论‘仁王’会不会来,我们要做的事情都不会变——努力活下去,战斗至最后一刻!”

“我们正是这样一路坚持过来的,不是吗?”

老人的话语仿佛蕴藏着别样的魔力。

现场氛围随之舒缓下来,包括紫阳在内的众人全都笑了笑,恢复了些许精神。

然而,却在这时,阿久津神色微变:

“嘘,都安静,有人来了。”

此言一出,刚刚舒缓的现场氛围重新绷紧起来!

众人自觉地闭紧嘴巴,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尽管他们已将自身的动静、存在感降至最低,但是……并未起作用。

“咦?快看,那儿似乎有个山洞!”

“哪儿?”

“就那瀑布的后面。走,我们过去瞧瞧。”

伴随着简易的对话,两道足音逐渐逼近……众人最不愿见的情景,还是发生了!

阿久津默默握紧掌中的锁镰。

不消片刻,山洞外出现两道身影——

“喂!真的有个山洞!”

“嗯?这是……血的气味!有人在这儿!”

嗖!

刹那间,锁镰飞射而出!

阿久津用力掷出锁镰,数米长的铁链在半空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说时迟那时快,锋利的镰刀剐开第一人的脖颈,夺走其性命。

紧接着,阿久津暗使一股狠劲儿,收紧铁链,那镰刀就像是加装了遥控装置,利落地转了个弯,在倒飞回来的途中将第二人也砍倒在地。

精湛的技巧,利落的手法,这俩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送去见阎罗王。

可惜的是……无济于事。

下一刻,洞外传来新的叫喊:

“喂!那边好像有动静!”

阿久津恨恨地咂了下嘴:

“快走!这儿不能再待了!”

众人拿起武器,簇拥着老人和紫阳向洞外逃出。

……

……

“在那边!我看见他们了!”

“包夹他们!”

“小心!那些家伙不容小觑!先把他们包围起来!”

急促的足音、此起彼伏的叫喊、不时响起的金铁相击声……深山的静谧被打破,惊飞无数鸟雀。

拼死逃亡的众人已分不清前后左右、东西南北,只一股脑儿地向前跑,哪儿没有敌人的身影就往哪儿跑。

他们的身后,人影晃动——难以计数的敌人正嘶喊着,追击着!

不论他们逃到哪儿,都能听见没完没了的追赶声,仿佛四面八方都有敌人,仿佛周遭的每一棵树、每一颗草,都是张牙舞爪的敌人!

阿久津是他们当中武力最高的人。

他自觉地肩负起“开路”的重任,冲锋在前,谨慎地寻找逃跑路线。

就跟其他人一样,又累又饿的阿久津直感觉脑袋昏沉,身体笨重得厉害。

因此,他完全没注意到——有一小队敌人自斜刺里冲出,截住他们的前路!

“哈哈!找到他们了!”

“杀光他们!”

“只留下那个老人和那个女人!他们俩要活的!”

就像是恶鬼张开利爪——一张扇状的包围网在众人眼前张开。

以阿久津为首的卫士们咬紧牙关,英勇地迎面攻上。

没有战斗能力的老人与阿紫,亦握紧掌中的打刀,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一场你死我活的血战,登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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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章 “永世天赋”无心之妖童,发动!【

“哦?找到他们了?”

八岐大蛇挑了下眉,面露欣喜之色。

佐藤权三点点头:

“没错,他们先前躲在一处极隐蔽的山洞里,我的人正追击他们。”

八岐大蛇从一块大石头上跳下——身体不好的他,刚刚一直在这块大石头上休息——拍了拍衣裳上沾着的尘土。

“找到他们就好,我们快赶过去吧。佐藤君,劳烦你带路了。”

虽然八岐大蛇的这副领导架势令佐藤权三倍感不爽,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很有礼貌,不论是跟谁讲话都会采用敬语。

八岐大蛇刚一挪步,与他形影不离的大岳丸便默默地抬脚跟上。

佐藤权三不自觉地多看了大岳丸几眼。

起初,当八岐大蛇说大岳丸是聋哑人时,佐藤权三还以为他在开玩笑——聋哑人要怎么习剑?

没成想,大岳丸真的听不见,也不会说话。

兴许是自幼失聪,跟污浊人世的接触较少的缘故,大岳丸有着一对明亮的、跟小孩似的眼睛。

被他直勾勾地盯着看时,会有一种“被看穿”的怪异感觉,仿佛自己的里里外外都被对方摸透了。

从大岳丸的身上收回视线后,佐藤权三默默地在前领路。

少顷,他忍不住地开口问道:

“……大蛇,我们大老远地跑来京畿,就是为了杀死那些家伙吗?”

八岐大蛇予以爽快的答复:

“没错。不过,准确来说,我的目标只有那个老者。”

佐藤权三追问:

“老者?那名老者是什么人?”

八岐大蛇扯了扯嘴角,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

“是恋眷现世,不愿消逝的‘亡灵’哦。”

在说到“亡灵”这一字眼时,他特地加重语气。

……

……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久津呐喊一声,用力挥出掌中的打刀。

锁镰乃中距离武器,不适合近战,只适合偷袭敌人。

在这种“双方战作一团”的场合下,锁镰已难以派上用场。

虽不及锁镰术,但阿久津的剑术也同样不俗。

一口钢刀被他舞得虎虎生风,仅眨眼的工夫,就接连逼退数人。

对方已意识到阿久津并非等闲之辈,故不敢再贸然靠近,隔着一定的间距,以扇状阵型包围阿久津。

阿久津眯起双眼,虎狼般的狠厉目光顺着刀锋扫视面前诸敌。

在警戒周围的同时,他以眼角余光观察四周的战况。

双方刚一开打,战局就呈白热化的态势。

锋刃相撞的铿鸣响个不停,其中夹杂着瘆人的惨叫、呻吟。

每当金属的寒芒闪过,就必有血花飞溅而出。

阿久津等人的英勇善战是毋庸置疑的——否则,他们根本不可能从昨夜的那种绝境里救出老人和紫阳。

但是,从昨夜起就不断累积的疲惫,以及空空如也的肚腹,使他们的状态下滑严重。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实力远远没法弥补人数上的巨大差距。

战至现在,依旧有大量敌人源源不断地从周围的黑暗中闪身冲出,仿佛根本没个完。

再这么下去,全灭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要想办法突围出去!

阿久津咬紧牙关,努力探索破局之策。

怎可惜,紧张的战况使他无暇思考。

“砍了他!”

伴随着一声嘶喊,阿久津身周的诸敌一起攻上。

阿久津连忙摒去脑海中的杂念,集中全副身心,撑开双臂,吃力地应付诸敌的围攻。

分秒间,阿久津猛地感受到一股重压!

他下意识地循着这股重压看去——但见一名“秃头武士”举刀过顶,踩着快而不乱的迅敏脚步,仅眨眼的工夫就攻至阿久津面前。

“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示现流!

阿久津瞬间认出对方的流派,脸色微变,不敢硬接,赶忙挪移身形,躲了过去。

未等他踏定脚步、稳住身形,“秃头武士”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刀拉回手边,举过头顶,释出新的斩击。

示现流剑士就是这点最霸道。

除非对自己的臂力有充分的自信,否则切不可硬接示现流剑士的斩击。

可闪身躲避的话,又会使身体露出破绽,使对方有了挥出第2刀、第3刀、第4刀的空档……

阿久津冷哼一声,稍显勉强地与“秃头武士”展开激烈的攻防。

在他被“秃头武士”缠住的这一档儿,一道黑影从其身旁穿过——对方绕过他的拦截,径直扑向不远处的紫阳!

“紫阳小姐!小心!”

阿久津的示警,使紫阳注意到了正逼近的危险。

她踏定脚步,沉低身体重心,握紧掌中的打刀,摆出格外别扭的中段架势,死死盯着对方。

她这握刀的手法……说是“握刀”,未免对刀太不尊重了。

她仅仅只是很用力地握紧刀柄,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看穿刀路,躲过去……听着很简单,但这绝不是武艺不精的紫阳所能做到的技巧。

只能硬接对方的斩击了!

一念至此,紫阳将掌中的打刀握得更紧些许,十指关节微微泛白。

虽然身材纤细,但她的力气意外地大——沉重的武士刀能被她轻松地架在身前。

单论力气的话,她有一定的自信!

眨眼间,对方已逼至她面前,那用力斩落的刀锋呼啸作响。

紫阳咬紧牙关,绷起全身,举刀相迎——

铛!

想象中的巨力并未顺着刀身传来——一道硬朗的身影倏地自斜刺里蹿出,横在她面前,隔开她与对方,替她挡下这记斩击。

“老师?!”

虽是头发花白的老翁,但老人的体魄丝毫不见“衰老”的影子。

他硬是靠着过硬的身体素质,架住对方的斩击。

“阿紫!”

闻听老人的这声大喊,紫阳立即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挺身上前,摆出刺击的架势,用力将刀捅进对方的左肋。

因为掌中刀被老人架着,所以身体的两肋大开着,跟靶子似的展露在紫阳眼前,无从抵挡。

刺出掌中刀时,紫阳特地将刀身放平——立着的刀身容易被肋骨挡住,所以刺击时要把刀身放平,好让锋刃穿过肋骨间的缝隙——这点剑术知识,她还是晓得的。

扑哧——的一声,刀尖不费吹灰之力地透体而入,进而贯穿整个胸腔。

对方抽搐几下后,很快就不动弹,丧尽生息的身体立即垮了下去,下巴跟钩子似的挂在老人肩上。

紫阳使上一股狠劲儿,把刀抽了回来,随即抱着因抽刀的惯性而朝自己胸口撞来的刀,踉踉跄跄地向后连退数步。

老人稳住对方的身体,然后就跟丢垃圾似的将其扔至脚边。

“紫阳,干得好。”

老人朝紫阳投去赞赏的目光。

“这都是多亏了老师。”

紫阳摇摇头,回以惊魂未定的眼神。

合力击败一个敌人……一老一少既感庆幸,又觉惊险。

怎可惜,只干掉区区一人,根本没法左右战局。

阿久津倾尽全力,也没能击败“秃头武士”。

光是一个“秃头武士”就很难解决了,更别说周遭的诸敌还见缝插针地袭扰阿久津。

如此,阿久津逐渐坠入不利的境地。

紫阳见状,满面焦急地对身旁的老人说道:

“老师,我们也去帮忙吧!”

老人不假思索地沉声斥道:

“阿紫,不要轻举妄动。对面的目标很明显是我们。擅自行动只会使局面变得更糟。”

紫阳的面部表情被强烈的焦躁所支配。

尽管心急如焚,但她不得不承认老人说得是对的。

老人只是体魄很好,并不擅长武道。

至于紫阳……她能自保就谢天谢地了。

敌方摆明了是冲他们俩来的。

他们待在原地的话,有利于阿久津等人布置防线。

假使他们四处乱跑,阿久津等人还要多费一些心神来找寻、掩护他们。

绝不能让老人和紫阳出事的沉重压力,以及被压着打的憋闷,使阿久津的脸庞涨成“愤怒的暗红色”。

“妈的……别小瞧……‘大盐’的志气啊……!”

嘶哑的吼声从其喉间迸出。

他不顾掌中的刀刃已是伤痕累累,发狂似的释放攻势,一度将包括“秃头武士”在内的诸敌逼退。

却在这时,他左眼角的余光陡见寒芒一闪——一把白刃从刁钻的角度飞出,猛袭向其侧腹。

阿久津一边调整身体架势,一边挥刀弹开这记袭击。

连口大气都来不及喘,第二把白刃从另一方向袭来——阿久津如陀螺般旋身,举刀将其截住。

骤然间,阿久津忽觉侧前方传来惊人的杀气!

他立即抬眼去看——但见一名皮肤黝黑的年轻武士猛地沉下腰身,滑行似的袭杀而来!

光看这精妙的步法,便知对方肯定是一流的高手。

在危机感的驱使下,阿久津本能地采取防御架势。

下一刻,两把钢刀相撞于半空中。

铛!

喀嚓!

先是刀刃对砍的震响,接着是刀身碎裂的脆响。

阿久津掌中的打刀终于支撑不住,断裂开来,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黑皮武士”瞅准这一战机,飞快挥出下一刀。

阿久津连换刀的余暇都没有,只能以掌中的断刃来硬拼。

因为来不及调整架势,所以不论是挥斩的角度,还是发招的力度,都达不到理想的程度。

这种差强人意的斩击,自然是无法弹开对方的重劈。

虽使对方的刀路偏移,成功保住重要的身体要害,但并非完全无恙,那锋利的刀尖还是扫过了他的胸口。

“唔……!”

阿久津捂着中刀的部位,痛呼一声,跌倒在地。

“阿久津!”

老人惊呼,下意识地拔移身形,想要上前援护阿久津。

然而,这时恰好有一个敌人跟蟑螂似的从角落里蹿出,狞笑着杀奔向老人。

老人虽能跟对方周旋一二,但也进退不得,根本抽不开身。

“黑皮武士”并不理会倒地的阿久津,一边振去刀身上残留的血迹,一边转身向北奔去。

其目标,正是孤零零的紫阳!

看着飞速逼近的“黑皮武士”,紫阳变了脸色。

惊慌归惊慌,但她的头脑并未丧失应有的理智,依旧在冷静地思考。

转身逃跑——绝对不行,对方的速度远在她之上。

此等境况下,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对方,乃找死的行径。

这般一来,自己眼下应采取的行动就很明确了。

她深吸一口气,架刀在前。

曾几何时,组织内的海老名、阿久津等擅长武道的人,曾教过她:看穿对手的刀路的秘诀,便是注意刀尖。

武士刀主要是靠刀身的前半段来杀敌,“刺击”也好,“劈砍”也罢,刀尖都是必不可少的攻击部位。

一言以蔽之,武士刀的攻击是围绕着“刀尖”来展开的。

只要时刻关注对手的刀尖,就不难预判其刀路、招式。

飞快地追忆完海老名等人的教诲后,紫阳眯起双目,直勾勾地、眨也不眨地紧盯“黑皮武士”的直闪寒光的刀尖。

刀尖扬起,举过头顶,重重劈下……上述种种,清晰地映满她的眼帘。

电光火石之际,她踏紧脚跟,举高刀身,准备挡住对方的下劈。

然而,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的这记下劈,乃是假动作!

佯装是砍她的天灵盖,其实是“声东击西”,刀路在半空中改变,趁她举刀格挡时,斩向她那因身体中线大开而暴露的胸膛!

霎那间,紫阳颊间血色尽失。

她已来不及变招,更来不及躲闪……

脊背冒出冷汗,心脏敲出惊恐的鼓点,强烈的惧意窜遍其全身上下。

此时此刻,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闭紧双目,准备迎接剧痛与死亡——

铛!!

想象中的剧痛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使她耳膜发疼的巨响。

有一只粗糙的大手揽住她的左肩。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令她心安的体温。

“……总算是赶上了。”

熟悉的声音……从昨夜起就一直期待的声音……紫阳猛地睁开眼睛,抬起螓首,呆呆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紫阳小姐,让你久等了。”

只见青登一手抱住紫阳,另一手握住毗卢遮那,稳稳架住“黑皮武士”的刀,他身上的浅葱色羽织因高速移动而飘在半空中。

紫阳又眨了眨美目,一脸的不敢置信,樱色唇瓣微微翕动,吐露细微的嗫嚅:

“左府……大人……?”

“嗯,是我。”

青登说着轻动手腕——明明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却轻松震开“黑皮武士”的刀。

不知是看见青登身上的浅葱色羽织,还是从青登身上感知到了恐怖的气息,“黑皮武士”的瞳孔猛地紧缩成针孔状,逃也似的向后连跳数步,拉出足足数米的间距,然后如临大敌般紧盯着青登。

“你还站得起来吗?”

“咦?呃……”

直至此刻,紫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腿软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地面倒去——幸而青登及时托住她。

突然现身的青登,就像是往一口小池塘扔入一块巨石,令现场氛围骤变——

“浅葱色的羽织……是新选组!”

“妈的!新选组怎么会在这儿?!”

“小心!新选组来了!”

“是新选组的哪支番队?”

新选组——仅仅只是听见这一名号,现场诸敌就神情大变!

浅葱色的羽织——仅仅只是看见这一件衣裳,现场诸敌的斗志就出现不小的动摇!

当下一同出现的新选组成员,不止有青登。

伴随着一声惨叫,刚刚一直纠缠老人的那名敌人当场倒毙。

紫阳扭头看去,解救老人的人,是一名身形娇小的美少女。

她先是甩出一记利落的高段踢,踢断对方的脖颈,接着再用掌中的胁差完成补刀……毫不拖泥带水的击杀手法,像极了话本小说里的忍者。

冷不丁的,青登身后传来一道无悲无喜的反问:

“青登,你还没抱够哦?”

佐那子提着她的薙刀,微笑着走向青登……更正。准确来说,是仍揽着紫阳的青登。

虽然她在微笑,但神奇的是,她的这抹微笑令人感受不到分毫笑意。

同一时间,不远处的阿舞亦朝青登投去刀割般的视线。

“……”

青登一言不发……或者说是不敢说话,默默地将怀中的紫阳交给佐那子。

佐那子腾出左手搀扶着紫阳——她的微笑出现笑意了。

“你没事吧?”

紫阳仍未从现状中缓过劲儿来,小鸡啄米般怔怔地点了下头。

“我、我没事……”

青登、佐那子与阿舞——突然现身于此的新选组成员,就只有他们三个。

话虽如此,诸敌脸上的忌惮之色只增不减。

仿佛早有约定一般,诸敌自觉地退出乱战,朝着远离青登等人的方向退开。

阿久津等人亦趁机重整旗鼓,收拢残存的战力,回到老人和紫阳的身边。

不消片刻,双方各据一方,盯视着彼此,中间隔有一道看不见的“结界”。

这一会儿,佐那子和阿舞仍用不善的眼神看着青登。

就像是要逃避二女的目光,青登踏前几步,站到众人的身前,屹立在“结界”的正中央,直面诸敌。

“……人数不少啊。”

他边说边翻动右腕,振去刀身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那就……稍微加把劲吧。”

语毕的瞬间,他的双眸闪出奇异的光辉,

“永世天赋”无心之妖童,发动!

下个瞬间,青登从原地消失。

再下个瞬间,他已出现在敌阵之中!

他在敌阵中穿行的轨迹,就像是一把锋利的、专门收割生灵的镰刀——移动到哪儿,就收割到哪儿!

仅眨眼的工夫,就有十数名敌人中刀倒地,生息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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