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7章 展翅(二)【二合一】

“那该死的老匹夫,也不知收了韩虎老狗什么好处!”

当日在回到武安的府邸后,朱满于府上大发雷霆,让府上的仆从好生纳闷,因为朱满平日里并不是一个会轻易发怒的人。

甚至他们更加好奇,朱满口中的「老匹夫」,指的究竟是何人。

在好一通发火后,朱满派人唤来了麾下的将领「赵葱」,低声嘱咐他道:“你即刻带一队人马前往邯郸周边候着,若遇信使,全部截下。若其中书信,有注明送往九门县康公韩虎者,你就给我全部……”

说到这里,他伸手在咽喉处一抹,做了一个杀人灭口的手势。

“是,将军!”

赵葱领命而去。

看着赵葱离去的背影,朱满负背双手站在大堂,皱眉不语。

今日在邯郸的宫殿内,他起初想得很好,哄骗韩王然与魏军交涉——倘若是这位名义上的君主一意孤行,不惜为了损害国家利益也要救回釐侯韩武,就能压下绝大多数反对的声音,没想到横生枝节,中途被请到宫殿内的丞相申不骇,竟然提出了「迎康公韩虎回邯郸」的建议。

竟然要迎韩虎老狗回都?!

开什么玩笑!

当初韩武大人花了多少精力,才将那老狗踢回九门县?

更何况,若那韩虎老狗回到了邯郸,他会设法营救釐侯么?想来是落井下石的可能性居多。

朱满越想越恨,恨不得当面刮那申不骇几个耳光。

然而他并不敢,毕竟申不骇在邯郸为官几十年,从微末之官一步步做到今日一国丞相的地步,且在他担任相位的十几年来,韩国日益强大,若非魏国出现了一位魏公子润,这个时代本该是属于他们韩国的。

更何况,丞相申不骇也拥有一些贵族、公卿作为拥趸与支持者,若是交恶了此人,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正是当时朱满强忍着没有发作,直到回到自己府邸这才大发雷霆的原因。

当然,虽然不好当面拂了丞相申不骇的面子,但这并不意味着朱满就会听之任之,这不,他在回到武安后,立刻就派部将赵葱带领人马到邯郸城外等候着,但凡是遇到去给康公韩虎送信的信使,朱满要求赵葱格杀无论。

次日,赵葱便派人过来传递消息,说他已逮到了几名邯郸派往九门县给康公韩虎送信的信使,且已经暗中将其杀人灭口,这让朱满心中大喜。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第三日,康公韩虎居然仿佛神助般抵达了邯郸。

当日,朱满仍在武安思考着如何说服韩王然与满朝公卿用大代价救回釐侯韩武,就见部将赵葱慌慌张张地来到了府邸,急声说道:“将军,大事不好,韩虎到邯郸了!”

“什么?”

朱满闻言大吃一惊,怒声喝问道:“我不是命你截了那些信使么?!难道你敢骗我?”

赵葱一脸委屈惶恐地说道:“末将万万不敢呐,末将确实截获了几名信使,可……”说到这里,他灵机一动,睁大眼睛猜测道:“会不会有一明一暗两拨信使?”

『又不是什么紧密信件,朝廷那边值得如此?』

朱满瞥了一眼赵葱,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赵葱的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

万一,申不骇那老匹夫猜到他朱满会派人截杀信使,因此故意派了两拨呢?

“老匹夫坏我大事!”

暗骂了一句,朱满当即便吩咐赵葱带上几队军队,跟随他前往邯郸。

既然得知康公韩虎已抵达邯郸,他可不敢放任这条老狗独自呆在邯郸,毕竟除了釐侯韩武外,这个国家还真没有什么人能够制衡这老狗。

而与此同时,在丞相申不骇的相府,老丞相申不骇亦得知了「康公韩虎已抵达邯郸」的消息,这让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确实正如朱满所料,申不骇的确事先猜到朱满很有可能会截杀信使,因此,他的确是派出了两拨信使——一拨是以朝廷的名义,向康公韩虎提出征召;而另一拨,则是他在返回府邸后,派心腹家仆带着他亲笔书信立刻启程。

因此从速度来说,后者要比前者快得多。

记得前日,在得知朝廷派往九门县的信使突然失去了音讯,这位老丞相还老神在在地暗笑:这朱满,果然不出老夫所料!

可今日,突然听闻康公韩虎抵达邯郸,申不骇就有点看不懂了。

他派出的心腹家仆,没理由这么快就将消息送到了康公韩虎手中呀。

『难道说,是荡阴侯派人送递的消息?』

申不骇捋着胡须暗暗猜测道。

确实,荡阴侯韩阳的确有可能给康公韩虎暗通消息,毕竟前者是后者最倚重的侄子,但是这次,情况却稍有不同,因为荡阴侯韩阳被釐侯韩武的魄力所折服,并没有向康公韩虎这位叔父送递消息。

因为荡阴侯韩阳心中清楚,若是他叔父康公韩虎得知此事,火速回到邯郸掌握了局势,那么,釐侯韩武必死无疑。

因此,荡阴侯韩阳并没有送递这个消息。

那么,究竟是何人向九门县送递了这个消息呢?

与此同时,在宫殿内,马括急匆匆地走入殿内,趁左右内侍不注意,小声向韩王然说道:“陛下,韩虎已抵达城内。”

“呵,来的很快嘛。”韩王然微微一笑。

相信谁也不会猜到,向身在九门县的康公韩虎通风报信的,正是他韩王然。

在马括求见韩王然的当日,韩王然就当机立断,叫马括派随行的亲兵,日夜兼程前往九门县,在县内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继而将康公韩虎引来邯郸。

至于目的,就跟丞相申不骇的想法一样,就是为了让康公韩虎来压制武安守朱满。

想了想,韩王然低声问道:“几时得到的消息,又是何人送来的消息?”

马括低声说道:“城内巡守将领「颜聚」派人知会我。”

韩王然微微思忖了一下,又问道:“这个颜聚,靠得住么?”

马括乃聪颖之辈,岂会听不出韩王然这话的深意,遂压低声音说道:“陛下放心,末将与他有些交情,前两日他不知如何听说釐侯韩武被魏军所俘一事,心中惶惶,遂邀我过去喝酒,借机询问真相。……此人眼下心神不定,若得时机,末将会设法将他拉拢到陛下这边。”

韩王然点点头,心中愈发喜欢马括,压低声音叮嘱道:“虽此人只是城内巡将,但亦有不少兵权,你务必要说服他。”

“是!那末将就前行告退了。”马括抱拳说道。

韩王然点点头。

待等马括离开之后,没过多久,康公韩虎便领着几名心腹,来到了宫殿,求见韩王然。

只是一个讯号,目的在于告诉邯郸城内的朝臣公卿,他韩虎已回到了邯郸。

至于韩王然……真以为康公韩虎时特地来见韩王然这个他印象平庸无能的年轻君王么?

这不,可能是心不在此的关系,康公韩虎随便跟韩王然扯了几句,便就此告辞,返回了他在邯郸的城内。

结果还没等康公韩虎回到其在邯郸的住处,就有许多人手持拜帖,在府邸门前等候接见,这让康公韩虎不禁有种春风得意般的痛快。

“老夫是特地为了再次挽救我大韩于水火而来!”

当日在府邸门前,康公韩虎很高调地说出了这一番言论,并散出消息,准备于当晚在府邸设宴,款待城内诸贵族、公卿。

这是明摆着要笼络人心,着手控制邯郸了。

只可惜,当晚的筵席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即武安守朱满,这就注定当晚的宴席会以不欢而散收场。

在酒席筵间,先是朱满讽刺康公韩虎高调回都,居心叵测,随后又是康公韩虎讽刺釐侯韩武不通兵事、故而还会被魏军所擒,双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康公韩虎老当益壮,且身边也有孟蜚等将领,而朱满亦是釐侯韩武麾下的勇将,身边亦有赵葱等为首的将领,两拨人大打出手,简直就差将府邸翻了个底朝天,吓得那些宾客纷纷逃走。

不过谁也知道,似这般厮打,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在加上老丞相申不骇在听说此事后,亲自前往劝架,总算是劝住了康公韩虎与朱满二人,使二人暂时达成了默契。

次日,应康公韩虎与武安守朱满的要求,韩王然召见群臣,公开商讨设法营救釐侯韩武的问题。

不得不说,虽然就目前的局势而言,朱满手中的兵权极大,但不能否认,几乎满朝的公卿都不支持他——倒也不是这些公卿对釐侯韩武有什么怨愤,而是因为他们清楚,想要救回釐侯韩武,他韩国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或许就像老丞相申不骇说的,魏国会借机要价,索要巨额战争赔款,叫他韩国赔地当裤子。

谁不晓得魏公子润在对待战败方,尤其是主动挑起战事的战败方时,那是何等的凶恶。

由于缺少支持,当日武安守朱满一脸阴沉地离开了宫殿,相比之下,康公韩虎却是春风得意——你朱满就算手中握着重兵又怎样?满朝公卿都不支持你!

在回到府邸后,将领孟蜚对康公韩虎说道:“康公,观今日朱满在宫殿内的态度,您可要小心,终归他在武安仍有数万兵权,万一此人铤而走险,领兵攻破邯郸,强行威胁公卿与魏国和谈……”

“他敢?!”康公韩虎闻言喝断道。

但是仔细想想,孟蜚的提醒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朱满乃是釐侯韩武的心腹,与其说朱满是效忠国家的将领,倒不如说是仅仅效忠釐侯韩武一人,搞不好,那朱满在没有人支持他的情况下,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

想到这里,康公韩虎皱眉说道:“确实,这朱满,实在是个威胁!”

听闻此言,孟蜚低声说道:“康公,不若诱而杀之!”

“怎么讲?”康公韩虎问道。

只见孟蜚低声说道:“康公不妨派人请朱满过府商议,期间于府上埋伏人手,一拥而上,将朱满收杀。……只要朱满一死,釐侯那一系人,好比是群龙无首,纵使其在武安仍有数万军队,又有谁敢忤逆康公您呢?”

“哼嗯。”康公韩虎闻言微微一笑,的确,凭他在韩国的声誉与地位,纵使朱满麾下的兵将得知是他康公韩虎杀了朱满,也未必敢替朱满报仇。

问题是……

“你以为朱满如此短智么?”康公韩虎摇了摇头,晒笑道:“他肯定猜得到老夫想杀他,岂会轻易来我府上?甚至于,恐怕他这会儿也在想着如何铲除老夫……”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眯着眼睛说道:“你的主意不错,但,若是老夫出面,必定会使朱满心生怀疑……这样,明后日,老夫会叫朱满于宫殿内辩论此事,到时候你想办法带人混入宫内,待朱满到时,将其杀死!……如若不能混入宫内,就在宫门前后者,待朱满离开时,骤然下手。”

“在宫门内外动手?”孟蜚吃了一惊,压低声音说道:“这会不会太惹人注意?”

“怕什么?”康公韩虎笃信地说道:“韩武小儿不在邯郸,只要朱满一死,谁还敢忤逆老夫的意见?就算是申不骇那老家伙,见米已成炊,也只得装聋作哑,终究,能挽救我大韩的,唯有老夫!”

听闻此言,孟蜚疑虑顿消,抱拳笑道:“明白,那末将就即刻去着手准备!”

“去吧。”

就在康公韩虎在府内商议罢诛杀朱满的计划之时,在城内的驿馆,武安守朱满亦在跟赵葱等部将们密谋。

康公韩虎猜得没错,今日在宫殿内,朱满见满朝公卿竟然没有一个人支持他,心下一横,就决定兵行险着,即率领军队控制朝廷,也就是所谓的兵谏。

毕竟据他所知,康公韩虎此行就带来区区数百名骑兵,真打起来,就算加上邯郸城内的军队,也不是他朱满的对手。

监禁韩虎,威逼庙堂,并不在话下。

问题在于事后的影响,必须有人为这件事负责。

而就在他们商议的时候,忽然有士卒来报,说是上谷守马奢之子马括求见。

听闻这个消息,朱满微微一愣,但最终还是接见了马括——彼此又不是死敌,见一见也没有什么坏处。

没想到,马括在见到朱满的第一面,就万分着急地说道:“朱满将军,听说今日在宫殿内,满朝公卿竟无人支持将军?”

见马括满脸焦急,朱满心中微微有些惊讶,不动声色地说道:“唔,确实如此,釐侯为我大韩鞠躬尽瘁,不曾想,今日遭难,满朝的公卿,竟无人伸出援手,实在是……不知少将军此来是?”

听闻此言,马括信誓旦旦地说道:“末将是为营救釐侯而来!”

“哦?”朱满闻言心中惊讶,似笑非笑地说道:“满朝公卿皆说,不能因一人而使我大韩沦为魏国之臣,指责朱某因私废公,少将军莫非要与朱某同流合污?”

马括闻言晒笑一声,说道:“朱将军,容末将说句实话,我大韩,这次怕是难以打胜魏国,虽然不甘,但这确实是不争的事实,救不救釐侯,其实无法影响到战局……”

这个回答,还真是出乎朱满的意料。

想了想,朱满问道:“既然如此,你何故来见朱某?”

只见马括压低声音说道:“因为末将断然不能坐视康公窃取权柄!……虽然康公曾经确实是我大韩的英雄,值得敬仰,可这些年来,谁不晓得他对王位虎视眈眈?釐侯顾念与陛下的兄弟之情,不忍夺陛下王位,可一旦韩虎执掌大权,必定容不下陛下,我父子受先王恩泽,身为臣子,岂能容忍韩虎窃取王位?”

听了这话,朱满恍然大悟,毕竟上谷守马奢,与雁门守李睦、还有暴鸢,那可是立场鲜明的「王党」,只要釐侯韩武不触及王党最后的底线,即夺取王位,事实上双方倒也没有太大的矛盾——至于还权于韩王然这件事,纵使是王党,也从未考虑,谁让韩王然以往表现出来的那些,实在是不堪入目呢。

“还是少将军明事理!”

欢喜之下,朱满当即亲热地将马括拉到坐席,信誓旦旦地对他说道:“釐侯胸襟开阔,纵使曾经因年幼而错失王位,如今亦不忍夺取其弟的王位,而韩虎老狗,如少将军所言,野心勃勃,若被他窃取大权,则王室危矣!”

他越说越兴奋,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件事上,「王党」绝对会站在他们这边。

可是转念一想,朱满又感觉有些遗憾,因为王党一系的将领,似雁门守李睦,远在西河战场,似上将暴鸢,远在河内战场,就连上谷守马奢,亦在巨鹿战场,眼下在邯郸城内,王党还真是只有小猫两三只,这,起不到帮助啊。

不过话说回来,有人支持总比没人支持好,更何况,上谷守马奢就在巨鹿,距离邯郸并不远,也就是四五日的路程而已,若有需要的话,朱满也可以请这位豪将相助,那也是一位强援。

就在朱满沉思之际,马括低声问道:“将军,私以为,非常局势,当行非常手段……”

朱满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马括,皱眉问道:“怎么讲?”

只见马括低声说道:“有韩虎在邯郸一日,满朝公卿,必然不会答应将军的建议,与魏军和谈。既然如此,不若……”说着,他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小子可真有胆气啊……』

朱满倍感惊讶地看着马括,心下暗暗嘀咕:那老狗可是韩虎,康公韩虎,怎么这小子说得就跟宰一只鸡那样干脆?

见朱满低着头不说话,马括再次劝说道:“将军,眼下可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您要知道,若韩虎果真要窃取大权,您也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您不对他下手,那么,或许就轮到他对您下手了……”

听闻此言,朱满眉头皱着更紧了,因为他也明白,马括的判断无误。

这时,部将赵葱走了进来,抱拳说道:“将军,方才康公韩虎派人前来,邀将军明日到宫内再辩此事。”

“唔,我知道了。”朱满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马括压低声音说道:“将军小心,这恐怕是韩虎的诡计!”

“什么?”朱满不解地抬头。

只见马括正色说道:“今日在宫殿内,将军的提议不被任何一名公卿所采纳,这还有什么好辩的?韩虎胜券在握,却主动邀将军再议此事,其中必定有诈!……若末将所料不差,怕是要借机加害于将军!”

朱满也并非鲁莽无谋之辈,在听了马括的话后,浑身一震,越想越感觉马括说得有道理。

他攥了攥拳头,恨恨说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纵使施行兵谏,朱某亦未曾想过要加害韩虎老狗,岂料老狗竟敢……竟敢……”

听闻此言,马括在旁低声说道:“将军,不如将计就计,叫韩虎自食恶果。……只是,此计有些凶险。”

“少将军有何主意?”朱满问道。

只见马括压低声音说道:“明日,将军可提前到宫殿,待等韩虎来到,与将军相见,将军可大声呼救,说韩虎欲杀将军,趁机将其杀死。倘若宫内果真有韩虎埋伏的人手,则韩虎一众百口莫辩,死有余辜。……似这般,朝野就不能说将军什么。”

“妙!”朱满欣喜地点了点头。

次日,朱满果真按照马括的安排,吩咐部将赵葱带领兵卒在宫门外候着,而他自己则在马括的带领下,从侧门悄然入了宫内。

在来到偏殿后,屏退殿内的内侍,朱满看了看左右,说道:“朱某就在此等候那老狗。”

看着朱满的背影,马括微微一笑,悄悄露出藏在衣袖的一柄匕首,藏在身后,上前拍了拍朱满的肩膀。

朱满不疑有他,转过身来,就见马括猛然一手捂住朱满的口鼻,手中的匕首,噗地一声刺入了朱满的腹部。

『你——』

朱满睁大眼睛看着马括,一脸难以置信之色。

片刻之后,康公韩虎施施然来到了偏殿,却忽然看到朱满正跪坐在殿内,心中一愣:这厮,几时来的?难道他猜到了老夫的意图?

将信将疑之际,康公韩虎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干笑道:“朱将军来得早啊……”

然而,朱满闭着眼睛低着头,毫无搭话的意思。

见此,康公韩虎心中不悦,强忍着怒意又说了一遍,可是朱满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康公韩虎心中恼怒,伸手一推朱满,却发现朱满竟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仔细一瞧,朱满的腹部竟然插着一柄匕首。

『这……』

康公韩虎目瞪口呆,出于惊疑,上前拔出朱满腹部的匕首,却见顿时就鲜血溅得他满身都是。

『真、真死了?』

张着嘴,康公韩虎简直不敢相信。

而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声惊呼。

康公韩虎转头看去,就看到上谷守马奢的儿子马括,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看看马括,看看自己手中的匕首,再看看地上横尸的朱满,康公韩虎露出了一个无比难看的表情。

“不、不是老夫所为……”

然而,马括却不理睬他,一脸惶恐不安地向后退,就在康公韩虎意识到不妙之际,就见马括转身就跑,口中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康公将朱满将军杀害了!”

“什么?!”

这个喊声传到宫门前,传到朱满麾下部将赵葱的耳中,让赵葱勃然大怒,下意识地就将愤怒的目光投向另外一边、由康公韩虎麾下部将孟蜚所率的那队士卒身上。

“杀了他们!为将军报仇!”

“是!”

此时,孟蜚也感到奇怪,因为按照计划,应该是由他动手才对。

但既然康公韩虎已经得手,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当即率领军卒展开了反击。

一时间,宫门前一片乱战。

(本章完)

第1498章 展翅(三)【二合一】

“申相,申相,大事不好了!”

急叫着,一名相府的家仆急匆匆地奔入府邸,来到了自家老爷当朝丞相申不骇的书房。

此时,申不骇正跟儿子「申书」在书房内谈论有关于康公韩虎以及武安守朱满二人的事,忽听府上下人慌慌张张而来,申书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大公子恕罪。”

那家仆慌忙向申书见了礼,见后者摆了摆手,这才在定了定神后说道:“申相,大公子,康公与武安守两方的人马,在宫门前厮杀起来了!”

“什么?”申书闻言面色顿变,急声问道:“此事当真?!”

那家仆连忙说道:“这么大的事,小人哪敢信口胡诌?是巡城的士卒瞧见的……”

“为何不出面制止?!”

申书下意识地喝道,但随即就反应过来:那些巡视的士卒,如何敢干涉康公韩虎与武安守朱满之间的事?这两方人,他们谁也得罪不起。

“父亲。”

申书转头看向申不骇,正色说道:“魏国咄咄紧逼在先,釐侯失手被俘在后,此时正值我大韩生死存亡之际,可韩虎、朱满之辈倒好,在此危难关头犹同室操戈,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实在是……愧对先王!”

然而,面对着气愤填膺的申书,老丞相申不骇却是波澜不惊,淡淡问道:“韩虎与朱满,谁死了?”

“呃……”那名家仆愣了愣,摇头说道:“这个小人不知。”

“去打听打听。”申不骇淡淡吩咐道。

那名家仆点点头,转身离去。

瞥了一眼这名家仆离去的背影,申书转头看向父亲,不可思议地说道:“父亲,您……”

仿佛是猜到了儿子的心思,申不骇淡然说道:“他二人兵戈相见,老夫早有预料,不必慌张。”

说着,端起茶来抿了一口,重新整理着思绪。

正如他所言,他早就预料到韩虎、朱满二人会有今日的冲突,正因为如此,他当日才要设法将康公韩虎从遥远的九门县请回邯郸,就是为了压制朱满,免得朱满仗着兵权在握,无视他朝廷的主张,甚至于,绑架朝廷公卿,为了救回釐侯韩武而私底下与魏军交涉。

为了救回釐侯韩武,而使他韩国被魏国所制,这是申不骇作为韩国丞相而不允许的——就算釐侯韩武乃是他韩国已故的明君韩王简唯一的儿子,在此国家危难之际,该抛弃还是得抛弃。终究,他申不骇是韩国的臣子,效忠的是君王与国家——若君王贤明,他便效忠君王;若君王平庸,他就效忠于国家。

如此,才对得起先王韩起对他的知遇之恩。

在申不骇看来,武安守朱满,乃釐侯韩武一人之臣,而康公韩虎,则是窥视王位的勃勃野心之辈,说实话,这二人打生打死,他皆不在意,甚至于,他巴不得这二人同归于尽。

正是抱着这个心思,哪怕申不骇已瞧出端倪,认为康公韩虎与武安守朱满水火不容,怕是要兵戈相见,他也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因为没有意义。

若是康公韩虎胜出,武安守朱满身死,那么对于申不骇来说,他也达到了目的,将一心想跟魏军交涉,不惜出卖国家利益也要救回釐侯韩武的武安守朱满给除掉了;反之若是朱满胜出,那结果就稍微棘手点,不过即便如此,也能顺便铲除了康公韩虎这个日后的隐患,同时也能叫朱满背负「杀害英雄」的罪名,日后再想办法对付他。

总而言之,无论结局如何,在他看来都是极为有利的。

正因为如此,当得知康公韩虎与武安守朱满双方的人马在宫门前厮杀时,申不骇非但毫无惊慌,反而乐于成见。

『只是……』

轻轻抚摸着茶杯的杯沿,申不骇皱起了眉头。

韩虎与朱满二人的人马在宫门前兵戈相见他并不在意,但他也从中感觉有点蹊跷。

要知道,似韩虎与朱满二人,皆是心思缜密、杀伐果断之辈,倘若他俩要对彼此下手,申不骇认为,他二人的行动会更加的……更加的雷厉风行才是。

在申不骇看来,鉴于韩虎与朱满二人的权势以及声望,他们要对彼此下手,除非有万般把握,否则并不会轻易行动。反过来说,倘若二人做足了准备,那么,这场袭击,必然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各方人士未能反应过来前,杀死对方,控制局势,叫各方人士只能默认。

可眼下,双方的人马在宫门前大打出手,这让申不骇隐隐感觉,这可能并非是韩虎或者朱满暗中挑起——有第三方的人在浑水摸鱼,企图搅乱局势,使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

『会是谁?』

申不骇的脑海中,浮现一个个有嫌疑的对象。

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即手持鸟笼逗鸟嬉戏的韩王然。

『……』

眯了眯眼睛,申不骇若有所思。

他终究没有忘却当日的一幕:即当他提出征辟康公韩虎的时候,韩王然竟抚掌附和,更说「此时唯康公能够稳定局势!」

这件极为反常的事,这几日始终在申不骇的脑海中浮现。

因为在他看来,韩王然是断然没有可能支持征辟康公韩虎的,因为后者对前者非但毫无敬意,反而屡屡冲撞王权,纵使有釐侯韩武护着韩王然,康公韩虎也曾做出因迁怒而将韩王然的爱鸟摔死的无礼举动。

平日那般畏惧康公韩虎的韩王然,尤其是在釐侯韩武不在邯郸的情况下,竟然支持征辟康公韩虎?

申不骇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极为反常。

『除非……』

眯了眯眼睛,申不骇眼眸中闪过几丝精光。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几声鸟鸣,引起了申不骇的注意。

不由自主地,申不骇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几只鸟儿停在庭院那棵树的树枝上,叽叽咋咋。

“可能是已经开春了的关系吧,飞鸟也日渐增多。”申书亦走到窗户边,朝着那几只鸟儿“去去”两声,试图将其赶走,免得扰人清静。

看着那几只受了惊吓的鸟儿展翅飞离,申不骇的脸上,流露出几许若隐若现的微笑。

『难不成我大韩,一直皆有如此杰出而可怕的……雄主么?』

眯了眯眼睛,申不骇忽然说道:“书儿,你代老夫去一趟「张府」。”

“张府?哪个张府?”申书不解问道。

申不骇微微一笑,说道:“还能有哪个张府?即中尉卿张开地、张大人的府邸……你跟他说,叫他立刻率中尉署的军士,封锁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至于宫门前韩虎与朱满二人的厮杀……叫他暂时莫要干涉,静等结果就是。”

见父亲并没有解释的意思,申书只好拱手说道:“是,父亲。”

瞥了一眼儿子离去的背影,申不骇双手负背,若有所思地看着庭院内的那棵树。

大概一刻辰之后,申书便骑着马来到了中尉卿张开地的府邸。

得知是丞相申不骇的大公子前来拜访,张开地不敢怠慢,将申书请到了书房,问及来意。

见此,申书便将父亲的意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开地,听得张开地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平心而论,申不骇叫自己莫要去干涉韩虎与朱满的厮杀,这一点张开地自己也清楚,因此,他在一炷香前得知宫门前的变故后,便叫儿子「张平」立刻前往中尉署,召集人马,以防不时之需,但却并未叫中尉署干涉其中。

因为张开地也明白,康公韩虎与武安守朱满,无论谁死了、谁活着,对朝廷而言,都不是什么坏事或者好事,他又岂会吃饱了撑着,去管那二人的厮杀。

但是,申不骇叫他封锁城门、不允许任何出入,这让张开地有点看不懂。

『难道申相是担心朱满派人回武安求援?』

想来想去,张开地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可能申相暂时是打算站在康公韩虎这边。

这倒也并不奇怪,虽然说康公韩虎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但这家伙想要窃取王位,终究还需要一些时日做准备,因此,他们这些公卿完全有时间防着这位被利欲熏心的曾经的国家英雄。

但武安守朱满则不同,若他果真除掉了康公韩虎,那么,很有可能破罐破摔、直接绑架朝廷,与魏国展开和谈。

简单地说,就目前而言,武安守朱满必须除掉,但康公韩虎倒是可以缓缓。

想到这里,张开地也不再迟疑,在送走了申书后,立刻就启程前往中尉署,叫中尉署的军士接管城防,封闭各处城门。

而在此期间,张开地亦派人去打探宫门一带的消息,想看看康公韩虎与武安守朱满二人,到底谁在这次袭击中胜出。

此时他并不知道,武安守朱满其实已经亡故。

“这帮畜生、这帮畜生!”

在宫门前,武安守朱满麾下的将领赵葱,用愤怒地目光盯着对面仍在奋力反抗的、以康公韩虎麾下爱将孟蜚为首的兵将们,催促地部下加紧进攻。

总的来说,赵葱一方占据上风,毕竟此番为了‘反杀韩虎’,武安守朱满叫赵葱点了两个曲的兵力,也就是差不多五百人左右,反观孟蜚一方,由于康公韩虎直率的军队尚未抵达邯郸,就只有两三百士卒,整整两百余兵力的差距,足以赵葱队压着孟蜚队打,毕竟彼此率领的,都是韩国的士卒,总体实力相差无几。

“赵葱将军!”

随着一声呼唤,马括出现在了赵葱的身后。

赵葱回头看了一眼,见是马括,友善地点了点头,他可不知其实正是马括杀了朱满,毕竟那日朱满被马括的那一番言论说动,将马奢、马括父子视为「讨杀韩虎」的同道,理所当然,赵葱也将马括视为了自己这边的人。

“到底怎么回事?”赵葱压低声音问道:“不是约定,将军在见到韩虎老狗后,就会大声呼救的么?怎么会被韩虎所杀?”

“多半是中了韩虎的奸计。”马括含糊地回答,随即便岔开了话题:“事到如今,你我唯有合力杀死韩虎,为朱满将军报仇!”

马括哪敢与赵葱过多谈论这件事?

毕竟朱满正值壮年,况且又是一位颇具武力的猛将,就算康公韩虎老当益壮,终究他也是年过六旬的老人,纵使被韩虎偷袭,朱满亦不见得会被韩虎所杀——更何况,朱满对韩虎警惕非常,哪有可能被韩虎偷袭?

这样细细剖析下来,就不免能得出结论:偷袭且杀害朱满的,肯定是朱满毫无防范的那个人,而那个人,就是他马括。

因此,马括当然不敢与赵葱细谈这件事,敷衍两句就将话题传到了报仇这件事上。

好在赵葱此时也是方寸大乱,并未意识到马括的不自然。

而另外一边,康公韩虎亦沉着脸从宫门来到爱将孟蜚身边。

可能是见康公韩虎满身的血污,孟蜚虽然奇怪于这位老将军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亲自动手杀死朱满,但也没有细究,低声奉承道:“康公风采不减当年,据末将所知,那朱满勇力不凡,不曾想,竟被康公您轻易所杀……”

康公韩虎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他很想说:老子他娘的根本就没有杀朱满,老子到偏殿的时候,那朱满早就死透了!老子是被算计了!懂么?被算计了!

可眼瞅着麾下兵将们那崇拜的目光,康公韩虎只是干笑了几声。

因为他知道,此刻满身血污的他,纵使透露实情,也只会让麾下的兵将们将信将疑。

至于对面的赵葱等兵将,那更是不会相信他的话。

『好好的,我去拔那柄匕首做什么?』

看了眼鲜血已结痂的右手,康公韩虎倍感郁闷地叹了口气,随即抬头看向对面,同时在脑海中思忖起来。

『究竟是何人杀了朱满?究竟是何人在算计老夫?难道是申不骇那老匹夫?难道那老匹夫也打算趁此机会,尝尝把持朝政大权的滋味?』

康公韩虎惊疑不定地思考着。

除了丞相申不骇外,他还仔仔细细地考虑了任何一个有可能算计他的嫌疑者,却唯独没有韩王然。

这也难怪,毕竟韩王然以往表现地太不起眼了,说得难看点,韩王然在韩虎眼中,可能只是路边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头,纵使经过也不会多瞧一眼。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

苦思冥想得不出结论,康公韩虎深深吸了口气,准备暂时将这件事搁置,专心应对对面的赵葱——反正朱满都已经死了,对面就只剩下赵葱,倘若他能策反赵葱的话,那么他也算大获全胜。

至于算计他的人,待等他控制局势后,再细细追究不迟!

想到这里,他朝着对面的赵葱喊道:“赵葱将军,朱满欲救一人而毁国家,老夫大义劝阻,他却一意孤行,还要杀死老夫,似这等祸国殃民之人,罪不可恕!赵葱将军你若是个明白人,就应当弃暗投明……眼下我大韩正与魏国鏖战,正是用人之际,何不投身老夫麾下,在沙场上建立功勋,既能救国家于水火,又能光耀门楣……”

远远听着康公韩虎的喊话,赵葱先是大怒,但随即,在盛怒的表情下,他的眼睛却微微转动起来。

他不是不想为朱满报仇,只是朱满已死,釐侯韩武也不在邯郸,他「釐侯党」完全就是群龙无首,而对面,那可是康公韩虎,哪怕是今时今日,国内也至少有七成韩人,仍牢记着康公韩虎这位曾在他韩国最艰难之际,一人扛起整个国家对外战事的英雄。

纵使他杀了康公韩虎,又有什么好处呢?举国韩人的唾沫就足以将他淹死。

反之,若是投奔韩虎,或许还能保住如今的地位?

想到这里,赵葱不禁有些心动起来。

在旁,马括见赵葱忽然间沉默不语,且神色不大对劲,心中暗叫不妙,连忙对赵葱说道:“赵葱将军切莫轻信韩虎所言。将军,您要知道,你是朱满将军提携的将军,若此刻投了韩虎,武安军上下将会如何看待将军你?纵使韩虎在掌握大权后,信守承诺,叫将军您执掌武安军,武安军上下难道还会听命于将军么?无用之人,你觉得韩虎还会器重将军么?更何况,韩虎麾下有孟蜚等人,未必会重用将军。……若是将军轻信韩虎,那么,将军非但会被人唾骂为背主之人,还将失去如今所拥有的一切!”

听闻此言,赵葱心中一惊,但不可否认,马括所说的句句在理。

慌乱之下,他询问马括道:“那、那该如何是好?”

只见马括遥遥看了一眼康公韩虎,压低声音说道:“韩虎今日残害忠良,为遮盖形迹,事后必定会铲除知情者,换而言之,他若活着,你我都要死,既然如此,何不顺势而为,杀韩虎为朱满将军报仇,如此一来,武安军上下必定对将军心悦诚服……”

“可……”赵葱咽了咽唾沫,压低声音说道:“他终究是韩虎啊……我若杀他,此时一旦传开,你我必定受万夫所指。”

『这厮怎么这么……』

马括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有些看不上赵葱,但奈何他现在正需赵葱的协助,于是在想了想后,灵机一动说道:“赵葱将军,据我所知,陛下素来畏惧韩虎,若你杀了韩虎,等于去了陛下的心病,事后你求见陛下,只要陛下支持你,国人又岂会再怪你?”

听闻此言,赵葱顿时眼睛一亮。

不可否认,就算他赵葱也有些看不起韩王然,但不能否认韩王然终究是他韩国的君王,纵使能力再平庸、以往的言行举止再荒诞,在韩国国人心中,依旧是高于康公韩虎的——毕竟是王嘛!

『……似这般,我既能免于唾骂,或许还能更进一步,执掌武安军……』

想到这里,赵葱心中欢喜,压低声音对马括说道:“多谢少将军,若赵某日后发迹,定然不会忘却少将军。”

听闻此言,马括忍着心中的激气勉强笑了下。

他觉得,这个赵葱实在是太墨迹了,做事瞻前顾后、胆怯怕事,也不晓得武安守朱满为何会提拔他。

赵葱当然不会猜到马括正在心中埋汰他,此时他一脸正气地呵斥道:“韩虎!你休想动摇赵某!你为一己之私杀害朱满将军这等忠良,我赵葱定要杀你为朱满将军报仇!”说罢,他振臂呼道:“武安军的军士们听令,杀韩虎,为将军报仇!”

“喔喔!”

他麾下数百武安军士卒们大喝一声,攻势愈发凶猛。

而期间,马括亦抽出腰间的佩剑,亲自上阵杀敌,因为他很清楚,韩王然想要夺回大权,韩虎与朱满都必须死!

眼下朱满已死,就只剩下韩虎!

在马括、赵葱二人的步步紧逼下,康公韩虎与孟蜚渐渐落于下风。

见此,康公韩虎又急又怒,多番对赵葱威逼利诱,奈何赵葱早已因为马括的话而坚定了信念,根本不为动摇。

最终,待马括身先士卒,斩杀康公韩虎的爱将孟蜚后,康公韩虎这边,就基本上已没有什么反扑之力了。

“老夫乃是韩虎,乃是这个国家的英雄,你不能加害老夫!”

在被武安军士卒团团包围的情况下,康公韩虎慌了。

面对着韩虎的威胁,赵葱狞笑一声,正要上前,却被马括给拦住了。

后者低声说道:“陛下深恨韩虎,不若将其绑到陛下面前再杀,将军对外可宣称,是陛下命将军诛杀韩虎。”

“对对对!”赵葱连连点头,当即命人将康公韩虎五花大绑,带到了宫殿内,带到了韩王然面前。

此时,韩王然正在殿内等候消息,却没想到,赵葱、马括二人竟将康公韩虎绑到他面前,微微一愣之后,心下愈发喜爱马括。

而此时,康公韩虎瞧见韩王然,大声喊道:“陛下!陛下!这些贼人,欲加害老夫,老夫乃是这个国家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此刻,韩王然正冷漠地看着他,那眼神,是康公韩虎从未见过的。

就在此时,马括大声喊道:“赵葱将军还等什么?”

听闻此言,赵葱生怕韩王然开口救下康公韩虎,大声喊道:“陛下,韩虎残害忠良,罪不容赦,我赵葱为陛下诛杀此贼!”说罢,抽出佩剑,从背后一剑捅穿了康公韩虎的胸膛。

然而出乎赵葱意料的是,韩王然微微一笑,不惊不慌,缓缓踱步走到还未咽气的韩虎面前,俯下身,在其耳边轻声说道:“当初毁寡人鸟笼、踩踩寡人爱鸟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康公韩虎闻言浑身一震,抬起头来,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韩王然,一边口吐鲜血,一边说道:“你……你……是你?竟然是你?”

看着韩王然那双冷漠的眼睛,想到曾经对这位君王的重重无礼与冒犯,康公韩虎又是惊怒又是惶恐。

他万分担心,眼前这位隐忍的年轻君王,会向他的家人下手,以报复他近十年来对其的无礼与冒犯。

一时间,一股强烈的恐惧漫上了康公韩虎的心头。

他,被吓死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