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来访者

“好了,话题就先聊到这里。”宁千世拍了拍手掌,“一宿未歇,你也应该乏了,先回住所好好休息下吧。等到太子殿下登上皇位,这场大典也算是圆满落幕了。”

他不想让自己更深入的了解古墓之事,夏凡意识到,永王之墓的重要性恐怕犹在永朝本身的秘密之上。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成了枢密府核心成员,今后需要做些什么?”

“不是如果,”宁千世纠正道,“你已经是我们认可的核心成员之一了。至于你要做什么……七星六国都有各自的任务,你可以挑你中意的来做。如果你不清楚自己所擅长的事情,也可以询问鹤儿姑娘,她可以帮你算出最优解——总之,枢密府目前的最主要目的,便是尽快统合六国,填补世家的权力空白。”

“喂小子,你不会现在还没下定决心要成为我们的一员吧?”乾朗声笑道,“别看六国虽大,但这百年来术法水平不升反降,海外的威胁可谓越来越大,你总不想看到大陆最终一败涂地吧?”

“那绝非我辈所愿。只是……变化太快,有些难以适应而已。”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乾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我看好你。”

夏凡望向其他人,大家的目光中皆有认同与鼓励之意,哪怕是一直绷着脸的云上居士百展,也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如果他没有前往金霞赴任,没有和广平公主共事过,说不定此刻也会生出另一种想法。

只是夏凡心底清楚,枢密府或许会将重任托付于他,但绝不会像公主那般毫无保留。

而金霞看着势单力薄,可未来的种子已经种下,这种力量一旦成长起来,迟早会成为一颗无法撼动的苍天大树。

……

回到万景楼,等待近一整天的伙伴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现在才回来?”黎欺身至他面前道,“明明上午皇宫就被攻陷,解决一个太子用得了那么久?你不会给二皇子的花言巧语迷惑住了,然后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吧?”

“所以,宁千世篡位成功了么?”洛轻轻关注的重点则是秩序方面,“你不会……也成了这场宫廷政变的发起者吧?”

“管它是什么,只要安全回来了就成。”千言左右打量了夏凡一番,大概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现在我们可以打道回金霞了?”

“回金霞,千知想吃冰了!”

“喵————!”

猫妖亦加入进来,一时间房间里好不热闹。

“这事有点复杂,我索性一并说了吧。”夏凡先让众人安静下来,随后接通讯音仪,将自己在皇宫里打听到的情报一股脑告诉给了房里的众人以及远在金霞城的宁婉君。“……差不多就是这样。总之,六国很快就要成为历史,而枢密府作为新王国的核心机关,将在幕后控制一切。”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大概是消息过于惊人,大家仍处在震撼状态。

过了片刻,宁婉君才回过神来,“所以太子和二皇子一人马上就要登基,一人则是朝廷背后的掌控人?”

“可以这么认为。”

“这……怎么可能!”宁婉君的声音有些激动,“他们两个凭什么让启国就此消失?要是连启国都不存在了,我该怎么办?”

夏凡一时默然,他能理解对方的感受——公主复仇的目标是谋害母亲的妃子,而方式是让她们寄予厚望的儿子无缘王座,或是直接把当任者从王座上拉下来。可启国都将要不复存在了,那么启国的王自然也不再是曾经的天子。

知晓这一切的娘娘们,再面对公主的报复时,只怕也没那么伤痛欲绝了。

夏凡扫了眼身后的“听众”,朝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家心领神会,很快走出了房间。

这时他才开口道,“但两人仍站在启国权力的最高点,二皇子的地位甚至比此前的天子只高不低,你大可不必担心复仇没有目标的情况。”

“可枢密府的目的是统一六国,我原以为……你会支持这番变革。”

“我当然支持,前提是他们容得下一个金霞城。”夏凡不以为然道,“枢密府显然不想在那些反对者身上多费功夫,直接消灭是最效率的选择,镇守雷州的边军便是其中之一。面对这样的统合,若是放弃自身武装力量,无疑是在把性命交到对方手中。”

“你说什么?”那边声音突然一震,“陷害边军的幕后黑手是枢密府?”

“至少太子是亲口这么说的。何况真凶是枢密府的话,一切疑问便说得通了——对于他们而言,丢失雷州、肃州,乃至整个西北境都不是什么要紧之事,因为各国在他们眼中已成一体。”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宁婉君的语气陡然阴沉了许多,仿佛是咬牙说出来的一般,“你会回金霞吧?”

“当然,枢密府对核心人员的限制并没有那么多,等到登基大典结束后,我就会找个借口离开京畿。”

夏凡从来不喜欢干劝人放弃报仇这种事情,毕竟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如果不是担心洛轻轻身份暴露,导致后续的计划生变,他都想找个机会将对方偷偷带进宫去,让四皇子和洛玉翡直面倾听者的怒火了。

“夏凡……”那边停顿了下,“谢谢你。”

这似乎是宁婉君第一次对他说谢谢。

“客气啥,我们好歹也是同一条船上的蚂——不对,应该是坚定的革命伙伴,这点支持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你又在说怪话了。”

夏凡笑着准备回讯时,走道当头忽然传来了响亮的敲门声。

接着内屋房门被推开,黎探头朝他示警道,“是枢密府的青剑,周围没有看到辛物的身影!”

刚从皇宫回来不久,便有高品阶方士登门拜访,而且还不事先通过使者相传?夏凡皱起眉头,“这边有方士来访,晚些时候再聊。”随后他中断传讯,快速将讯音仪收纳起来,确认房间看不出破绽后,这才不紧不慢的走到门边,“来了。”

打开厢房大门,外面站着的正是「织锁者」颜箐。

“原来是你,”他装出略显意外的模样,“莫非二皇子有什么事忘了交代吗?”

“跟二皇子没什么关系。”颜箐的目光透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屋内,“我只是单纯想见一个人。”

“谁?”夏凡心中已隐然有了答案。

果然,对方缓声回答道,“那位名叫黎的姑娘。”

因为白天得开会,所以只能晚上写,这几天更新时间会比较不稳定。等回去后就好啦!

(本章完)

第290章 曾经的友人……与敌人

“你进来吧。”

夏凡脑中思绪急转,在地下中枢发生的那一幕果然事出有因,对方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锁链才会有所反应。

唯一的疑点是,她当时为何又突然改变主意,放弃了追查?

颜箐没有通过使者递话,而是选择悄然上门,证明她也不想让此行外泄,那么放进房内先打探其动机,方是稳妥的选择。

这一层厢房内加上他一共有五人两妖,哪怕来者是一名青剑,他也相信对方伤不到黎。

“我能和她单独谈吗?”

颜箐边走边问道。

“这你得问她的意见。”

“哦?你不是她的上官吗?”

“上官也不能勉强下属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啊。”

青剑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夏凡将她引到厅堂,“你在这儿稍等。”

进入内屋,其他人已经准备就位,千知更是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捏紧的小拳头上已覆盖了一层坚冰。

夏凡按住她的脑门,接着向黎点了点头。

大家立刻心领神会——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他和狐妖回到厅堂时,颜箐居然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位子上悠然喝了起来,“我记得从金霞来的方士有好几位吧,没想到楼里却会如此安静,他们现在都不在这儿吗?”

“大概还在睡懒觉吧?”夏凡忽悠道。

“上元的天气确实不比南方,起得晚也不足以为奇。”颜箐放下茶杯道,“即便是我,都感觉到此刻空气里有几分凉意呢。”

这是在暗示自己正被人盯着的意思么。

“那么,黎姑娘,不知我能否和你单独谈谈?”她望向狐妖。

“不必,我没有什么事情需要瞒着夏凡的,你若想说的话,就在这里说吧。”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颜箐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放在矮桌上,“不知你见过这件东西没?”

黎伸手拆开布包。

里面竟是一把发钗。

它不是玉制,看上去普普通通,木质的钗身已有些老旧,端头的花朵雕刻甚至有几缕黑褐色印记,像是被火烧蚀过一般。

如此凡俗的东西出现在青剑手中,着实有些奇怪。

“不,我从未见——”黎拿着它反转两下,忽然浑身一震!她将钗头拉近到眼前,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这木头发钗,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一声惊呼分散了夏凡的注意力。

也就在黎惊讶万分的那一刻,颜箐的锁链忽然窜动,直朝狐妖的手臂飞去!

她猝不及防之下,一只胳膊顿时被锁链缠住,动弹不得。尖端的那一头如蛇一般扬起,随后刺入了黎的掌心之中。

这家伙——居然想当着自己的面对黎动手吗!

反应过来的夏凡亦用最快的速度抓向对方。

如此近的近距离,加上两人已接触在一起,若使用二重以上的流光或雷鸣,必定会误伤到黎。最稳妥的方法就是零距离接触后,再用一重术带来的麻痹迫使二人分开。

“你别动,我没事!”

然而黎却另一只手拦住了夏凡。

“她没想杀我,锁链刺得不深。”

不深?

这时他才注意到,锁链仅仅只没入掌中半寸,虽有鲜血涌出,却避开了筋骨等脆弱部位。锁链前段渐渐变红,仿佛它正在吮吸黎的血液一般。

而锁链的主人颜箐也没有呈现出进一步的攻击势态,她眼睛微闭,眉头时不时抖动,似乎是在感知着什么。锁链松开的那一刻,她长出一口气,双眼随之睁开,眼中的惊愕之情丝毫不比黎少多少。

“怎么会……她的孩子居然活下来了?”

“回答我!”黎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咬牙重复了一遍,“木头发钗的主人在哪?”

青剑并没有将黎打飞出去,而是任由她来回摇晃数下后,才将有些扩散的目光重新聚集到黎脸上,“可是你一点都不像那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两个,都给我坐好!”夏凡忍不住上前分开两人,“黎,这发钗——难不成是你师父的?”

黎微微点头,“我一开始没有认出来,是因为它实在过于寻常,可是钗身上的那些印痕——”

夏凡顺着她的话看向发钗,只见陈旧的木棍上分布着几个细细的凹痕。

“那分明被我咬出来的牙印!”

“你确定?”

“我还记得,那时天性未泯,嘴里长牙时总想咬点什么……师父就将发钗取下,放到我的嘴中。”

但现在这钗子却在颜箐手中。后者亦是一名青剑,如果她就是黎的师父,黎应该早就认出来了才对。只能说此人和黎的师父有过相当密切的关系,不然拿不到这等贴身之物。“现在轮到你了。”夏凡沉声朝颜箐问道,“你跟她师父是什么关系?她师父如今在何处?”

“师父?”颜箐咧开嘴角,“原来她是这么跟你说的吗?也对,既然你们很早就已分开,你自然没办法知道自己体内流着怎样的血脉。”

血脉?

“不会吧……”夏凡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你的意思莫非是——”

“没错,这根发钗原本的主人叫李梦芸,而你则是她的孩子。”颜箐直视黎道。

这句话让两人怔在原地。

居然还真是母女关系?

“你怎么知道,她的身上流着此人的血?”

“织锁为证。”颜箐展开双手,其袖口不断有铁索涌出,仿佛无穷无尽一般,而这些锁链在她身下交错成了一道均匀密布的网,“我的能力可以通过血液和气息,记录下每一类对手的应对方式,交手过的敌人越多,织锁也越强大。同时它会对进入警惕范围内的敌人自动产生戒备,在枢密府录部的地下中枢中,锁链告诉我,有一个本不可能出现的人,走进了我布下的网中。”

“而你此前从未和黎交过手。”夏凡恍然道。

“不错,一开始我只是下意识的想要盘问她的底细,但从锁链的‘记忆’中得知消息后,我才意识到黎的血气并不一般。”

这铁链的甄别范围居然还可以溯及血缘,枢密府的青剑果真都有不同凡响的能力。

“等下,”夏凡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锁链需要血液才能记录信息,岂不是说你之前和李梦芸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颜箐轻叹了口气,“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先是朋友,后是敌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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