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232.教师宿舍(9.2K再求票哈)

祝老师的名字叫祝真学。

王忆把他引荐给王向红,王向红得知他的身份后和来天涯岛的目的后,赶紧高兴的递上一根烟卷:

“您是真字辈的?呀,在我们王家这真字辈比我详字辈还要高一辈,我得叫您作叔。”

王忆笑道:“支书的联想很丰富,不过称呼上你叫他祝老师、他叫你王支书,你们可以各论各的。”

“就得这么叫。”祝真学也笑了起来。

这是一个爱笑的老头。

秋渭水跟着笑了起来:“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得知祝老师要来咱们学校当教师后那么高兴吗?祝老师名字寓意号,真学,振兴咱们学校的教育。”

祝真学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小水丫头竟然也愿意跟人开玩笑了?

以往那个阴翳忧郁封闭的丫头,如今变化可真多!

他心思转动,口中说道:“那我应该把我大哥也带过来,因为我大哥名字叫祝真教。”

“我大爷也是一位教师吗?”王忆问道。

祝真学摆摆手:“你大爷是个杀猪的。”

说着自己哈哈大笑。

王向红说道:“这样的话咱学校一下子多了两位教员,嗯,这样五个教师了,不过祝老师你的工作档案怎么定性?属于公办教师还是民办教师?”

“民办教师,我实际上已经退休了。这次来呀,就是想响应中央号召,退休之后不褪色,保持红色教育者的身份,回来继续当教员——不需要给我开工资,能给管饭就行。”

“管饭也不用吃好饭,玉米饼子、咸带鱼……”

“这不行这不行。”王向红坚定的摆摆手,“祝老师,我们生产队的队集体有钱呢,你的工资我们负担的起……”

“这不行这不行。”王忆也坚定的摆摆手,“支书,学校的开支我负责就行了,祝老师和小秋老师的工资交给我即可,你放心,我都有数,学校钱不够我找你。”

王向红说道:“行吧,王老师眼光长远、办事稳当,生产队的事是我来主持,你给我打下手;学校的事是你做主,我给你打下手。”

祝真学诧异的看了眼王忆。

这青年在生产队的地位这么高?

王向红这个人他是听说过的,毕竟都是老同志、老党员,据他所知王向红为人古板严肃、强硬专权,在生产队有大家长作风。

但今天交谈来看,这评价明显不对。

不过不管评价对不对,老一辈的村领导都比较专权,可是王向红却能轻松大方的说出‘我给你打下手’,从这点来看小水这丫头找的对象不一般。

他又看向秋渭水脸上的笑意。

这么灿烂……

你在你爷爷面前也没有笑的这么灿烂过吧……

看来你爷爷给我的委托没什么用……

他心里暗暗感叹:老叶啊,这个孙女你是嫁定了,用不着让我来盯着他们以防备搞出未婚先孕这种丑事,看你孙女这样子,我拦也拦不住,何况只是盯着!

王忆跟王向红商量:“这下子咱得准备教师宿舍了,咱们有四位新教师到来,以后可能还有教师加入咱们学校的师资组,这样咱们没有宿舍可不行。”

王向红说道:“对,要起房子了,还要给你起房子,这样我得跟老徐联系联系,通过他给咱岛上进一批砖头。”

“正好咱也有机动船了,咱可以自己去市里码头拉砖头,省掉一块运输费用,生产队自己拉砖头怎么说也能更便宜。”

祝真学对他们说道:“学校怎么发展、需要什么,这方面你们有谱、你们做主,但千万不要因为我来当老师给我特殊待遇。”

“其实我就是那句话,是发挥余热来了,不是来给你们找麻烦来了,所以我没有提前向你们报备,直接跟着小水丫头、哦,小秋老师过来了。”

“因为我的考虑是,学校未必需要我这样的老头子……”

“需要需要,祝老师您千万别客气,我们外岛教育就需要您这样的正规军来提供经验。”王忆赶紧说道。

祝真学笑道:“学校需要我的话是最好了,我来发挥点余热,住处的话没关系,这事我是盘算过了,然后才决定来你们这里——”

“我知道你们没有教师宿舍,但是每天公社邮电所的张有信都会来送信,他是我的学生,我这个礼拜一的时候跟他联系过了,因为学校是上午文化课,那我可以下午乘坐他的船回县里头。”

“至于来路也好解决,每天早上都有公家的收鱼船来外岛,我人老了觉少、睡得少,可以乘坐这早班船来咱岛上。”

王向红说道:“这可不行,祝老师,这样你身体遭不住。暂时来说咱岛上没法子一下子给你们建起宿舍来,所以我是这么个意思,你听听行不行。”

“咱们社员家里空房间较多,比方说王东峰家里,他家四间房子就他自己住,所以能不能让你委屈一下,去社员家里住?”

祝真学感兴趣的说道:“这样可以,另外两位老师也是住在老乡家里?”

他刚才那话是客气。

真要晚上回县里,他还怎么帮老叶同志盯着孙女?

“对,他们住在一个叫大迷糊的人家里。”王向红解释道,“大迷糊现在跟着王老师住,所以他家里空了,那两位老师收拾了一下搬进去住。”

祝真学问道:“大迷糊同志家里还有没有空房间了?”

“有,这个倒是有。”王向红明白他的意思顿时犹豫起来,“可是大迷糊家里那房子挺不像样子的……”

祝真学说道:“王支书你看你说的,另外两位教师同志能住进去,我就住不进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样的教书匠以前住过什么地方。”

“所以我就不去打扰咱们的老乡了,我想跟两位教师同志住一起。”

王向红还是犹豫,说道:“大迷糊那个家我是知道,你这样的知识分子真不合适。”

王忆说道:“这样,支书,大迷糊要住我哪里,他房子空出来了。咱就算要盖教师宿舍也不是三天五日短时间的事,对不对?”

“所以我想咱们可以把大迷糊家里给收拾一下,趁这个机会好好收拾,屋顶要收拾、院墙要收拾,用城里人的话来说这叫‘装修’,给家里进行装修。”

“装修房子怎么也比重新起一座房子要简单快捷,如果咱们把房子装修的漂漂亮亮,那临时用作教师宿舍不也是很好吗?”

王向红和祝真学纷纷点头。

王忆说道:“这方面我在首都待过,所以我有数,要不然我做设计师,然后我也赶紧联系一下首都、羊城这些地方的同学朋友,让他们帮咱买点装修材料邮寄过来。”

“屋顶由民兵队负责,到时候咱们把墙壁上贴墙纸,贴的亮亮堂堂;地面呢?房间内的地面做一个硬化,用水泥来进行硬化;院子里的地面平整一下,我去看过大迷糊家里,院里泥土较多,所以可以让学生们去捡石头做一条石头小路……”

他把构想给三人说了一下,三人都同意这个提议。

秋渭水笑道:“正好四间房子,给我准备一间,我们四位老师都住进去。”

王向红摇摇头:“你一个大姑娘家跟男同志住一起终究不方便,这样你就住我家的客房里,我让峰子收拾收拾他家,以后岛上来了客人要留宿就让他们住峰子家。”

秋渭水还要说话,王向红摆摆手:“听我的吧,住我家里有你秀芳嫂子做个伴,也好歹能说句话啥的。”

“房子的事大家伙都不用放在心上,咱们外岛人家别的不多,就是空房间多。”

王忆说道:“这样先不忙着建起新房子,毕竟建新房花费的钱比较多,咱们先把大迷糊家的房子给收拾出来,临时应应急。”

王向红一挥手:“好,这样祝老师啊,我们恐怕就得委屈你……”

“你这个老同志。”祝真学打断他的话,“别老是这么说,我能来你们生产队的学校发挥余热这是大好事,本来我还准备天天来回跑呢,这直接能给我安排个宿舍绝对是超出预期了。”

王向红挺感动的,握着他的手说:“那我不说客气话了,祝老师,以后你就是我们生产队的一员了。”

“这样,收拾房子的事从下午开始,我先安排几个轻劳力妇女帮忙收拾卫生、收拾边边角角,然后明天把民兵队安排着去收拾屋顶。”

王忆说道:“下午咱过去看看,一起做个规划。祝老师,麻烦你先到我们大队委办公室来歇歇吧。”

王向红冲王东喜吆喝:“快给祝老师烧上一壶茶。”

王忆笑道:“大热的天喝什么茶?库里有冰镇的酸梅汤和绿豆汤。”

“有茶水的话让我喝点茶水吧。”祝真学说道,“我们老同志跟你们年轻人不一样了,我们享受不了冰镇的饮料,上年纪后还是热茶最能养身体。”

秋渭水直接投入工作。

她去育红班拍拍手问道:“小朋友们还记得小秋老师吗?”

小崽们兴高采烈,赶紧举起视若珍宝的面具:“记得,小秋阿姨给我们发面具!”

“小秋老师还会唱好听的歌,小秋老师唱歌吧。”

“对,小秋老师唱歌给糖吃,那个糖真好,就是吃完了拉虫子……”

秋渭水抿嘴笑,扭头对王忆说:“那我带育红班的小朋友来唱歌吧,唱《嘀哩嘀哩》,这首歌你们队里还没有人会唱吧?这是去年才出的新歌。”

王忆疑惑的问道:“《嘀哩嘀哩》?是不是这样唱?”

他摇晃身体唱道:“大哥你家乡有400斤鸭吗,送到巴拉马,嘀哩嘀哩,要来干吗,米粒米粒这边买单。笨猪…弟妹…弟妹…车子到哪啦…真买的…笨死啦……”

墩子挺喜欢唱这首歌的,以至于王忆都学会了。

秋渭水目瞪口呆。

然后她哈哈大笑起来,挥手握着小拳拳去捶王忆的胸口:“王老师你干嘛呀,哈哈,这是你自己作的一首歌吗?”

“噢,我知道了,哈哈,王老师你为了逗我笑所以用《嘀哩嘀哩》临时创作了这样一首歌?”

王忆当然不是。

他茫然的问道:“这不是《嘀哩嘀哩》吗?不是这么唱?”

秋渭水花枝乱颤,几乎要趴到他的怀里:“当然不是,是这样呀。”

她努力憋住笑容,清了清嗓子在面颊两边拍手打着拍子用清脆的嗓音唱起来: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这里有红花呀,这里有绿草,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嘀哩……”

“嘀哩嘀哩,要来干吗……哈哈不对,不对,不是这样唱。”

她唱着唱着忽然腔调转到了王忆刚才唱的那首歌的曲调上,这样顿时憋不住笑容了。

笑弯了腰。

她抬头看王忆。

双眸弯成了两轮倒扣的月牙。

王忆恍然大悟。

这什么《嘀哩嘀哩》,这不是《春天在哪里》嘛!

直说《春天在哪里》他不就明白了?结果来了一个《嘀哩嘀哩》,而墩子又偶尔会‘嘀哩嘀哩要来干吗’,这把他给整迷糊了。

他还以为墩子是唱的一首老儿歌呢。

墩子能干出这种事来。

毕竟当初第一次见饶毅,他在电梯里可是板着脸听了《两只老虎爱跳舞》,这就是改编的老儿歌……

不过看秋渭水笑的这么开心,他这歌还真是唱对了。

秋渭水笑起来真是太美了。

他只能蹲下看。

秋渭水见此奇怪的问道:“你蹲下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抬头看我?”

王忆说道:“没、没什么,那个你唱的这首歌叫《嘀哩嘀哩》呀?我以为叫《春天在哪里》。”

秋渭水笑道:“第一句是春天在哪里,但名字叫《嘀哩嘀哩》,这是去年的新儿歌,发表在《首都儿歌报》上。”

“我看报纸上说,去年五月?好像是五月的某一天,作曲家潘振声收到了这篇歌词,他觉得歌词写得有声有色、有情有景。于是他顺着词作者的思路来到了湖边和少年儿童交朋友,了解他们的思想,最终仅用一个晚上就完成了谱曲。”

王忆赞叹道:“原来这样呀,真厉害。”

秋渭水甜滋滋的看着他说道:“你也厉害,你那首《好日子》也很棒,我是昨晚离开文工团的,我们政委组织了一场战友欢送会,我唱了《好日子》,然后震惊了所有人!”

“她们纷纷追问我这首歌是谁创作的,纷纷找我学习这首歌……”

“然后你说是我、是我创作的?”王忆苦涩的问道。

秋渭水点点头,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她们还问咱俩的关系呢。”

王忆说道:“那这个问题好解答,我是你以后的新郎。”

秋渭水轻轻点点头。

霞飞双颊。

满腹柔情。

她看向王忆,那湿润的双眸能滴出蜜来。

王忆问小崽们:“你们会蛙跳吗?”

小崽们纷纷点头。

王忆说:“那王老师再教你们一次,你们看好了,正确的蛙跳是这样的……”

他蹲在地上蹦蹦跳跳的远去了。

没办法,硬是不好意思站起来。

中午头王忆想做一顿大餐来招呼秋渭水和祝真学,结果祝真学也是实在性子,直接从带的木头箱子里翻出来一包干饼……

他跟王忆和王向红说:“这不年不节的,没必要为了招呼我做一顿好饭菜,要不然这算什么事?这还能说是我来支援教育的吗?应该说是我来混好菜好饭吃,这是原则性问题,绝对不行。”

大灶里忙活的漏勺冒头出来说:“王老师,要不然做点简单的,昨天晚上我师兄不是送来了鱼干吗?我给你们蒸一盘鱼干吧,下饭又下酒。”

王忆说道:“行,蒸一盘凤尾鱼干。”

听到这话祝真学没再争执。

在渔家,鱼干咸鱼鱼鲞之类都是最常规不过的饭菜了。

王忆去拿出一瓶五粮液。

祝真学看到后有些动容:“还有这样的好酒呢?”

王向红骄傲的笑道:“我们王老师本事可大着呢,他全国各地都有同学和朋友,就是靠着他的同学朋友给我们天涯岛带来了发展的一切,小学也是靠这些力量来复学的。”

王忆没去客气。

老爷子活了一辈子,又文化又有生活经验,以后他从22年带东西过来难免会引起疑惑。

所以想现在先让老爷子习惯一下自己的神奇和牛逼,这样更容易接受自己带来的东西。

另外随着他来到岛上常驻,那王忆带货可就得加倍小心了。

有这样的老人在身边,毫无疑问他要保存秘密更难了,可是他必须得欢迎这样的老教师来支教。

因为现在天涯小学还没有一位正经的教师呢。

他既然要想让王家的子孙有出息,那必须得有好教师来搞教育,来让学生们学到知识,走出渔村、走进城市。

总之他不能为了维护自己的秘密,而剥夺学生们获取知识的机会。

来一位老教师也有好处,老人没那么强烈的好奇心,也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这些新事物。

如果来一位年轻教师那才麻烦。

年轻人八卦,而且他带来的新事物太多,年轻人容易折腾出事来。

漏勺忙活饭菜,秋渭水擦饭桌,孙征南和徐横说说笑笑的到来,王忆给他们和祝真学做了引荐,欣然道:

“这下好了,咱们的师资力量强大了,教学队伍壮大了,以后吃饭都热闹了。”

孙征南和徐横都是很容易打交道的人,他们也很尊重祝真学这样退休后却依然心系落后地区教育工作的老教师,所以在老爷子面前拿出了后进末学的姿态,哄的老爷子不住的笑。

徐横外向,能跟祝真学开着玩笑聊着天。

孙征南内敛勤快,他去帮漏勺端菜,又是酱牛肉、又是辣椒炒腊肉、又是卤蛋又是各种海鲜小凉菜。

祝真学看呆了:“不是说好了来一盘子蒸鱼干吗?”

徐横说道:“主要是我馋,王老师给我打打馋虫。”

王忆笑道:“对,给徐老师打打馋虫。”

蒸凤尾鱼干也出锅了。

实际上这道菜比酱牛肉、炒腊肉之类的还要有价值,王祥雄给王忆送东西能送差的东西?

他送来的凤尾鱼干肚子鼓鼓的,这都是春天捕捞的带籽小鱼,刷上油、撒上葱花姜末蒸上一大碗,出锅后鱼干吸水汽膨胀开来,看上去就漂亮。

秋渭水拧开酒瓶盖给倒酒,祝真学立马说:“王老师,你看你这是找了个多好的媳妇。”

王忆也立马说道:“那是当然了,我等候了二十多年就为了等这样一个姑娘,你看,终究让我等着了。”

“我一直坚信,我的意中人会端坐白云、姿态优雅的出现在我面前,结果那天小秋就是这样出现在我面前的——我可没夸张!”

“这还不夸张?”徐横狐疑。

王忆说道:“对呀,我跟小秋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小秋穿着一件白裙子坐在地上,就像是坐在一片白云上,我一下子就被她打动了。”

秋渭水笑嘻嘻的点点头。

徐横傻眼了。

老天爷不公平啊。

王忆举杯:“来来来,这是咱们学校全体教师和我们生产队领导的第一次会餐,我作为、我现在算是个校长了吧?哈哈。”

“你是校长了,以后要改成叫王校长不能叫王老师了。”王向红笑眯眯的说。

王忆说道:“那我作为校长提一杯,祝咱们老人健康长寿、祝咱们年轻人早日结婚生子,祝咱们生产队生活工作双顺利、祝咱们学生积极进取、善学且博学!”

“好,一切都在酒里了。”徐横仰头干了一杯。

其他人也都是整杯干了。

这个其他人包括秋渭水……

王忆尴尬的说:“小秋你不用跟着整杯的喝。”

秋渭水擦擦嘴笑道:“没事,王老师,我酒量还可以的,只是我不太喜欢喝酒罢了。”

王忆讪笑。

问题是我酒量不可以!

于是他赶紧招呼:“来来来,吃菜吃菜,这个凤尾鱼干不错,尝尝,咱都来尝尝。”

凤尾鱼干只有手指长短,不必去头去尾的吃,要连头带尾包括骨头一起咀嚼。

鱼肉软硬适中,味道咸鲜甜香四味俱全。

因为晒干过了,这样鱼干有嚼头,吃起来太舒服了。

喝了酒之后开始吃米饭。

蒸鱼干难免在碗里积攒了汤汁,这叫鱼汁,很适合拌饭吃。

王忆给自己和秋渭水倒了一点,凤尾鱼干的鱼汁色泽金黄澄净,倒入雪白的米饭中搅和一下,这样吃起来不用再吃别的菜了。

已经足够鲜香。

吃过午饭,他们约定下午凉快点的时候一起去看看大迷糊家的房子。

王忆跟大迷糊说了一声:“以后你跟我住,所以你房子空下来后收拾收拾给老师们住,不过还是属于你的……”

“好。”大迷糊特别高兴,甚至鼓掌了。

徐横倚在门口笑道:“谁说咱大迷糊同志迷糊?我看他是假迷糊,你看,咱一说给他收拾家把他给高兴的呀。”

大迷糊说:“我高兴的是以后还能跟王老师一起住!”

“跟着王老师住,跟着王老师吃,这样睡的香,吃的香!”

徐横说道:“那你一直不就是跟着他住吗?”

大迷糊说:“可我听队里人说,小秋老师来了以后,王老师就要和小秋老师一起睡,不跟我一起住了。”

“原来他们瞎说,王老师还是跟我一起住。”

正在看戏的秋渭水被这话整了个大红脸。

王忆打了个哈哈说:“队里人说的是很以后,那个这事先不说了,都去歇着吧,下午咱去研究一下装修的问题。”

他先帮秋渭水去收拾房间。

秀芳得知秋渭水以后长住家里大为高兴,说:“好呀,小秋老师来了,那我可有个说话的伴儿了。”

秋渭水不好意思的说:“我以后要麻烦嫂子你和支书还有东方大哥了。”

秀芳不在意的摆手:“说啥麻烦?说的多生分?咱俩一样都是王家的媳妇儿,以后咱俩是一条线上的。”

秋渭水笑嘻嘻的点点头。

这点倒是。

房间很干净,桌椅齐全,但缺个柜子。

王向红说:“我让你老高叔给小秋打个柜子,嗯,不光打个衣柜,还要打个新三屉桌。”

“小秋老师以后要在房间办公的,这样王老师咱在她房间拉一条电线吧,给她挂上灯。”

王忆说道:“行。”

脚踏式发电机越往后用起来越费劲,他觉得过段时间找机会就把它们给淘汰掉,或者让它们退居二线,他要带一台太阳能发电机过来。

昨天晚上他还在网上看过了,太阳能发电机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有高能效发电机,有六十千瓦的大功率,价格比较贵,四十万。

不过这钱对王忆来说小意思。

22年天涯岛上也需要这种太阳能发电机,而且因为他要开渔场,六十千瓦的功率恐怕还不够用,他到时候得再看看还有什么高效清洁能源技术可以用。

王忆跟王向红商量了一下,然后秀芳风风火火的进来递给秋渭水一套挂历画:“小秋挂上这个,这个好看。”

挂历画上是风景照。

王向红挨张检查后放心的给挂在了钉子上。

这屋子的墙壁上贴的都是老报纸。

王忆琢磨了一下对秋渭水说:“等我托人从羊城带一些明星或者风景贴画过来,那些画上的人好看、景也好看,到时候我给你好好装饰。”

秋渭水顺从的点点头。

王向红说道:“我听说城里的新华书店有咱中国地图、江南地图啥的,明天我领着社员去市里卖平安结,要不然我去带两份地图回来?”

王忆说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托人邮寄过来就行了,从首都邮寄吧,我知道一种国家地图又大又精美。”

只要82年有国家地图出售就行,这个可以从22年带,22年生产出的地图比82年的要精致许多,他之前看到过了,网商平台有各个年代的世界地图和国家地图,其中就有七十年代老地图,82年墙上贴七十年代地图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他一贯的原则是,82年能买到的东西尽量在82年买。

但这要分情况,给秋渭水闺房里放的东西不需要很谨慎,因为除了他之外,以后秋渭水不会让别人进自己房间的。

吃完了饭再给秋渭水这边把一切收拾妥当,那时间就是下午两点多了。

此时正是天热的时候,王忆说自己先回去歇歇,然后便回到了22年。

发电机、地图、壁纸等装修材料,他一口气给邱大年那边发了好些消息。

邱大年这边也给他留了信息,发了几套房子给他看。

这就是以后饭店的选址了。

王忆扫了一眼都没有选中,他给邱大年发了个语音:“找房子要靠近码头找,以后咱的主要基地在天涯岛,饭店选在码头便于联系。”

“还有一个,以后咱饭店除了鸡蛋和海养鸡外,我准备联系养船的朋友给咱弄点新鲜海货,咱主打一个渔家菜。”

“对了,你不是跟钟世平那边走的挺近吗?跟钟世平取取经,让他给介绍个合适的地方。”

语音发过去不多会,邱大年给他打来电话:“老板,你的信息我都听了,如果找钟世平帮忙的话合适吗?咱们以后是竞争对手。”

王忆说道:“竞争什么呀?整个翁洲多少搞餐饮的?咱们位置是在海边,跟他隔着老远呢,哪能形成竞争关系?”

“再说了,你跟他说咱这边以后有了好渔获那少不了他那边的份儿,比如说野生大黄鱼,只要禁渔期结束,我可以找朋友给他进行专供,每个月怎么着也能供应个四条五条的。”

他草草安排了工作,开门又回到82年。

采血针管也拿到了。

这周末秋渭水要回去看望叶长安,王忆准备到时候给他采血即可。

他急着回82年有事要忙,得等张有信的到来。

张有信乘船而来送信件,等在码头的王忆给他说:“上次你给那个叫宁一诺的人打电话,他说的是这个礼拜六可以见面对吧?”

“对,礼拜六、礼拜天都行。”张有信说。

说话的时候他眼神一个劲往旁边飘,好像做了什么心虚的事。

王忆怀疑的看向他。

他嘀咕道:“没事我先撤了,最近工作忙……”

王忆说道:“当然有事了,你再帮我给宁一诺打个电话,问问他能不能来咱县里看陶罐,你告诉他我手里的陶罐叫五彩鱼藻纹罐,是元末的东西,他应该会愿意来的。”

张有信说道:“行,我跟他说说,至于他来不来那就是人家的事了——我先撤了。”

王忆一听这话赶紧叮嘱他:“你给我上点心,改日我这边有好酒了肯定给你留一瓶。”

一听这话张有信可不困了,当场精神抖擞:“你放心,他肯定来县里,他要是嫌远不愿意来,那我开船去码头接他!”

王忆翻白眼。

别人是有奶就是娘,他是有酒就是奶!

等到张有信离开,这时候天气也就不那么热了。

王忆、王向红、祝真学、徐横和秋渭水五个人去了大迷糊家。

大迷糊家是在一组,跟队里其他人家一样也是一座海草房,一圈院墙、一座土院子还有四间屋子、一间厢房。

院子里是泥土,然后开垦成了小菜园,种上了一点蔬菜:

辣椒挂绿、茄子出紫、西红柿带哄,还有黄瓜、芸豆和豆角的藤蔓顺着竹竿和墙壁攀爬。

一派生机勃勃。

但门窗的玻璃已经破碎零散了,为了挡风贴了透明塑料布,也不知道是徐横还是孙征南贴的,反正贴的还挺仔细。

只是天冷的时候这样还行,天热了用塑料布就太闷太热了。

王向红说道:“得买点玻璃换上——我来负责。”

徐横说道:“院子里一下雨很泥泞,得弄一条石头小路,否则打滑,祝老师毕竟年纪大了,脚下打滑是个安全隐患。”

王向红说道:“这个简单,让学生们去捡点石头铺条路,明天的劳动课就让他们捡石头。”

王忆随口说道:“山上不是没有什么农田吗?怎么这院里还有挺多泥土?”

王向红笑道:“都是社员自己垫的,你不知道,咱外岛盖房子之前先找泥土垫院子,这样自己家里种点蔬菜补贴一下,光靠买那哪能吃的起?”

他们说着进屋,因为徐横和孙征南住在这里,屋子里烟火气倒是挺好,并不显得冷清沉寂。

王忆看看斑驳的墙面说道:“这就得贴墙纸了,我负责。”

“外面厨房给拆掉吧,学校有大灶,教职工管饭。如果想要开小灶那去我那里开,我那边有小锅。”

“每个房间加一套桌椅,拉上电线、安上电灯,以后老师们要在屋子里批改作业的。”

“厕所得改建,徐老师说的对,祝老师毕竟上年纪了,旱厕不方便,太危险了,改建成蹲厕。”

现在哪怕是城里也没有多少马桶,都是用陶瓷蹲便器。

王忆准备给教师宿舍也换上蹲便器。

注意卫生嘛。

王向红听了他的话后说道:“那我家厕所也得改一下,小秋是城里的女同志,用咱的旱厕确实不习惯。”

从住宿环境、办公环境和生活环境做了全面的探讨,装修方案很快出来了。

然后王向红想了想,又说道:“天热了,岛上山大水多草木多,导致蚊虫之类的也多,这样,咱用土法子来对付它们,在门口两边还有窗外都种点薄荷和驱蚊草。”

祝真学听了后点头:“要是能种点薄荷最好,它能改善这个空气环境,有香味。薄荷叶能泡水喝,去火;要是被蚊子虫子咬了,那薄荷叶还能止痒杀毒。”

“我们岛上有驱蚊草,好些人家都种着,等我找人给你们移植一些过来,咱们在院子里弄个小小的花园,不光种草还要种花,这叫愉悦情绪、工作更顺利。”王向红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徐横听的眉飞色舞。

好家伙,自己这贫民窟马上就要变成小别野了。

(本章完)

第234章 233.生产队里好福利(祝国泰民安)

王向红的动作还是挺快的。

当天下工他就安排了两个工作,一个宣布大迷糊家里改为教师宿舍;一个是安排社员挖了薄荷和驱蚊草种在院子门窗周边。

王忆这边也给学生们安排了两个工作,一个是捡海藻准备给教师宿舍修屋顶,一个是捡石头给教师宿舍修小路。

学生们听到安排后欢呼了起来——

又可以干活换好吃的了!

到了傍晚,日落西海、炊烟袅袅,百舸归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晚饭比较简单,还是蒸凤尾鱼干。

中午秋渭水和祝真学都反映凤尾鱼干好吃,王忆也觉得好吃,所以晚上继续吃,吃凤尾鱼干拌饭。

这小鱼干别看不起眼,肚子里的鱼籽可饱满可香了,下饭吃口感好、味道足,哪怕不用别的菜单单是用它来下米饭便让人足够满意。

‘嘎吱嘎吱’的吃着鱼籽,王忆对秋渭水说:“你知道外岛的荧光海吗?”

秋渭水说道:“不知道。”

王忆欣然,这时候徐横冷不丁问了一句:“不能吧?你不是在县里住好几年了吗?我才来了俩月我都知道外岛有荧光海,就是蓝光滩那里……”

祝真学悄悄用脚踢了他一下。

秋渭水则给他一个很有杀气的眼神。

王忆见此顿时明白了,笑道:“你见过荧光海了?我还没有见过呢,等明后天晚上你领我去看看怎么样?”

秋渭水顿时来劲了:“噢,你还没有见过荧光海?很漂亮,海面上呀、沙滩上呀都有蓝莹莹的光,等我领你去看看。”

“你不是不知道吗?”王忆用手肘碰了碰她的手臂。

秋渭水不会撒谎,顿时尴尬的低下头。

祝真学平淡的说道:“小秋老师起初不知道你说的荧光海就是蓝光滩那边能发出蓝色微光的海面,县里头都把它叫夜叉海。”

他补充着解释了一下:“相传每年咱们人过端午节的时候,海底龙宫也过节,叫还阳节,说是那一天天气热、天地之间阳气最强,而海里则阴气最强——这就是阴阳平衡说。”

“海洋每年都会掀起惊涛骇浪吞噬掉许多人的性命,它们化为海里亡魂,要在端午节这天趁着阴气浓闹事。”

“龙王爷为了平息它们的怨气,这一天会杀掉一些海里的夜叉,因为人们之所以会死于海洋的惊涛骇浪,便是夜叉趁着大风浪出来兴风作浪。”

“夜叉皮是蓝色的、血是蓝色的,于是它们被杀后便将海水染成了蓝色,这就是夜叉海的来历。”

秋渭水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王老师,这个传说是真的,不是祝老师编造的。”

王忆说道:“原来是这样。”

祝真学说道:“是的,正是这样。这民间传奇故事是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能反映出封建王朝时代的贫苦大众对皇权阶级的讽刺。”

“你看,是谁掀起惊涛骇浪害死了人命,人民大众能不明白吗?海里是谁在掌控着?不是你龙王爷吗?”

“所以责任归根结底还是龙王爷的,哪怕确实是夜叉害人,那夜叉还不是听你龙王爷的?”

“到了还阳节杀夜叉这只是糊弄一下老百姓而已,糊弄过去这一天,以后继续糊弄。”

“但老百姓能怎么办?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稀里糊涂的过日子。”

王忆说道:“这就叫,人民知道他们在说谎,他们也知道他们在说谎,他们知道人民知道他们在说谎,人民也知道他们知道人民知道他们在说谎,但是他们依然在说谎。”

秋渭水被这话给说迷糊了。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

没数明白。

祝真学却听懂了这番话,顿时放下筷子鼓掌:“校长厉害了,你这个话可厉害了。”

王忆说道:“不是我说的。”

“那是谁说的?”

“鲁迅?”

“鲁迅没说过,我可是真见过鲁迅先生的,也研习过他的小说和文集,他没有说过这句话。”

王忆一愣。

碰上狠人了。

他果断跑路:“我吃饱了,走,小秋,咱去日落,然后一起在咱岛上找一找荧光海。”

秋渭水欣然。

现在白天时间长,已经吃过晚饭了,夕阳依旧在。

暮色变得倔强起来,黄昏与夜晚之间时间拉的格外长。

天际生云烟,晚霞变幻万千,遥望之下,顿时生出苍茫寂寥之情。

橙红的霞光从夕阳上落下,落在海上、落在岛上,就像是一条红色的开阔大道从天边延伸到了他们脚下。

两人手拉手慢慢踱步走下山去,能看到一艘又一艘的渔船归来。

渔船背着霞光,看不清船上渔人的样子,只能看到他们冲破一片片橙红归来在码头上。

整片沧海都融进了橙红之中,王忆极目远眺,看到有大船在天海的尽头缓缓行驶。

路上有好些社员溜达着回家,他们看见王忆和秋渭水就笑眯眯的打招呼,有老人有妇女有青年有孩子,‘老师好’的声音一路不绝。

秋渭水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笑道:“王老师,你们生产队里人情很浓,这真好。”

“是咱们生产队。”王忆说道

秋渭水又笑弯了眼睛:“对,咱们生产队。”

晚霞落尽,夜幕降临。

海上温暖的橙光散去,换成了森然的幽黑。

礁石滩上坐满了人,随着发电机轰隆轰隆的震荡声,一道光柱从放映机镜头里喷出,落在幕布上放出影像来。

大家伙都在看电影,王忆和秋渭水踏着月色在海滨漫步。

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月下有人牵。

近距离看还没什么,遥望一段海岸的话确实有隐隐约约的蓝色光芒在闪耀。

王忆之前在网上查了荧光海的科学解释,就是海中有一种鞭毛藻中含有色素,当它们大量繁殖后受到海水浪涌撞击那就会发出湛蓝的生物光。

外岛的荧光海在21世纪依然存在但观感不怎么样了,因为它首先需要鞭毛藻大量存活并繁殖,然后对海水有很高要求,必须得透亮澄澈才行。

在21世纪,外岛海域受到污染,并且生态平衡被破坏,这样荧光海就不能像历史上的年代一样连绵成片了。

礼拜四上午大胆领了王东义和王祥海两个民兵没有去出海上工,而是架起梯子检查教师宿舍的屋顶。

王忆早上过来看了看,孙征南没有文化课,他也在这里,配合着大胆三人来修理屋顶。

屋顶整体情况比学校当初好多了,毕竟大迷糊之前一直在家里住,他人迷糊但不傻,要是屋顶漏水会找王向红进行修护。

王忆了解了大概情况后便回到课堂。

今天是祝真学第一天正式上课。

本来祝真学的意思是先看看他怎么讲课,听几节课然后自己再接手,进行无缝衔接。

王忆哪敢在老教师面前班门弄斧?直接把自己的语文教课笔记交给了祝真学,让祝真学来教授功课。

有了祝真学他这边一下子轻松起来。

语文这门主课被人接走了。

而且祝真学这种老教师是非常适合天涯小学的教学情况。

在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外岛所有学校都缺教师,并班、合班的情况很常见,一个教师教三五个年级的情况也常见。

祝真学经历过这个时期,拥有相关授课经验,这样他比王忆教的更好。

特别是那个板书。

王忆跟着看了看,老先生一手粉笔字写的当真是金钩银画,黑板上一排字写下来,学生们纷纷瞪大眼睛看。

然后他们还吃惊的看王忆。

王忆面无表情的离开。

还好数学对板书要求不高,要不然自己在学生心中的完美形象要出现一点残缺了。

下午上劳动课,学生们去捡石头、捡海藻,王向红把王忆叫了过去:

“王老师,今天下工咱们发第二批分红,你过来一起算算账吧?”

王东喜要领着去县里卖凉菜,这样算账的活就得交给王忆来负责了。

王忆正在跟祝真学说话,他扭头说道:“行,钱你都点好了是吧?不过我看今天天涯二号又去市里码头了,这样不等这一批钱了吗?”

王东美跟着王向红学开船已经学好了,现在一般用不着王向红驾驶天涯二号,王东美就能稳稳的开船,这个礼拜去市里码头的平安结销售队都是他接送的。

王向红摆摆手说道:“这批钱不分了,留着给队集体填充账户。”

“最近队里花钱不少,给你把太阳灶的五百块钱结算以后,队集体的账上有点空,今天卖平安结的收获留下吧。”

“不过也没有多少钱。”他又补充了一句,“王老师你说的对,唉,这平安结的生意是一杠子的买卖,起初最好卖,这越往后越难卖,还真是跟卖凉菜不一样。”

王忆笑道:“肯定了,凉菜是食品、是消耗品,平安结是非消耗品,好些人家买一个用十年十几年,这样生意往后会越来越难做。”

“怎么,这个礼拜的买卖不太好?”

王向红叹了口气:“越来越不好,昨天十来个人去卖才卖了五百来块钱,我估摸着今天更少,连四百块也卖不上。”

王忆问道:“那攒起来的话一共有多少钱?”

王向红精神一振,凑到他跟前低声说:“这家伙可多了,别看最近买卖不行了,可积少成多合计一下也不少,连同礼拜天咱在县城和市里头的收获,一共是——”

他左手比划一、右手比划四:“一万五千二百四十六块!咱们这次卖平安结干出来一个半的万元户!”

王忆一愣,一个手是一另一个手是四怎么出来一个一万五?不过他还是惊奇的说:“哟,这么多?不少啊。”

超出他预料了。

礼拜天的收益他知道,接近一万块但也没到一万块,没想到这礼拜三天收入了五六千。

不过想想也对,三天合计也就跟第一天的一半差不多,这买卖收益下降的够快。

王向红给他说:“对,何止不少,这是很多啊!”

“礼拜一的时候挺好,那一天就卖了四千五,我特意没跟你说,想着给你来个惊喜,我寻思着不用一天非得干个万元户,能干个三千四千也行啊。”

“结果礼拜二就剩下一千多了,昨天更拉垮,五百块!”

王向红说着摇头。

这买卖眼看做不下去了。

收益继续降要是降到了一两百块就不值得再让这么多劳动力专门开着天涯二号跑去市里头做买卖了。

但这买卖来钱实在快,他还不甘心,问道:“王老师,你说咱能不能不在码头卖了?”

“现在码头卖不动的原因我知道,该买的都已经买了,那咱要是去市场摆摊卖呢?”

王忆摇头:“可以去县里的市场试试,但别抱太大希望。”

“一个平安结便宜的也要十元钱,六七斤猪肉呢,城里人干嘛买这个?他们都在城里上班,不像吃海上饭的船员那么渴盼平安。”

“当然我不是说他们不喜欢平安结,你去卖着试试吧,围观的不少,真能掏钱的我估计不多。”

王向红说道:“去试试,大不了让凉菜销售队带上顺便卖一下,能赚多少算多少。”

王忆说道:“直接让凉菜销售队带上吧,他们顺便卖的话我估计还能卖点钱。”

“为什么呢?因为咱销售队会在体育广场卖凉菜,外地来咱县里出差的人都会去体育广场逛逛,这或许可以做外地人的生意再赚一点。”

“没法赚太多,好处是能细水长流。”

王向红点头:“行,那明天就给他们安排上,这样王老师你先算账吧,祝老师也来吧,这个账应该不好算,那天文书数来数去、算来算去耗费不少功夫呢。”

王忆笑道:“怎么不好算?”

他们进入办公室后,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上次是6445元,对吧?这次是15246元,对吧?”

王向红看了看账本,说道:“对,没错。”

王忆说道:“队集体要留下一部分钱来应急,光靠今天卖平安结的没用,三百四百的能干啥?”

“这样,留下……”他提笔快速列了个方程式算了算,继续说,“留下2356元,这样拿出12890元分给社员们。”

“12890元是6445元的正好两倍,上次给社员是怎么分红的?具体分红数都记得吧?”

王向红翻开账本说:“肯定都记下了,强劳力能分到10元、轻劳力是8元3角、弱劳力是6元6角4分,半劳力是4元1角5分。”

王忆说道:“那这简单了,全部翻一倍,强劳力能分20元,强劳力是16元6,弱劳力是13元2角8分,半劳力是8元3角。”

王向红挠挠头:“嗯,是这样哈?”

王忆一拍笔说道:“放心吧支书,我现在是专科的数学教师,肯定不会算错。”

王向红说道:“行,你说没错就没错,我倒是相信你呢,只是文书那天算来算去的算了好长时间,你这写了几笔、说了几句话就给算清楚了,弄的我心里没底气。”

王忆说道:“因为文书要从头算,生产队几种劳力、每种劳力多少工分、每个工分给合计多少钱,他得慢慢算,我这边直接用了他的结果翻个倍,肯定简单。”

王向红这会已经绕过弯来了,说道:“噢,对,这样咱队集体账户要留下2356块钱,是不是留的有点多?”

王忆说道:“这不多了吧?队集体有点什么事动辄就要花几百几千块吧?”

“要不然这样,队集体掏钱给社员们买糯米,还是按照劳动力来算,一个工分算一两糯米。”

“你看一个强劳力是一斤二两的糯米,多数人家合计一下都有个三四斤糯米,用来包粽子是够了。”

王向红点点头:“确实是够了,好,你这个主意太好了,这样社员们肯定高兴,哈哈,我自己寻思寻思都高兴!”

“打我有记忆以来咱们王家就没有过这样的好端午,一家一户发钱不说,还发糯米、发蜜枣、发粽子叶,哈哈,你说说、你说说,现在咱生产队多好的日子!”

说着说着他的眼圈竟然红了。

王忆尴尬的说道:“支书你这是怎么了?高兴的呀?”

“有愧。”王向红握着拳头拍了拍胸膛,他低声道,“祝老师在这里,有些话我本来不好说,但是,唉,教员同志教导我们说,党员干部要实事求是,要有自揭家丑、刮骨疗伤的勇气。”

“唉,我这个支书当的、你说我这个支书,对不起党和人民的期待,辜负了领导和社员的嘱托!”

“我领着生产队这快三十年了,这三十年过的都是啥日子?你看你,你回来才三个月,就把咱生产队捯饬的焕然一新……”

“支书别这么说、别这么说!”王忆赶紧安慰他,“牛顿你知道吧?”

王向红说道:“知道,牛家沟民兵队的队长吗?他叫牛盾,他弟弟叫牛枪。”

王忆说道:“不不,不是一个人,我说的是世界大物理学家,特别厉害特别厉害的那种大科学家!祝老师肯定知道吧?”

祝真学说道:“知道,他是大物理学家、大数学家,不夸张的说,他是现代科学的奠基人。”

王忆说道:“对,就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有人称赞他取得的成就时,他说‘如果说我看得比别人更远些,那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同样的道理啊支书,我能领着咱们社员赚钱是因为有你打下了基础,什么基础?社员们彼此信任、共同团结,这是很重要的!”

“如果咱生产队跟水花岛、跟李家庄那样人心散乱,那我就算有率领社员赚钱的买卖又有什么用?各人顾各人了,没法把大家伙拧成一股绳了,这样什么也做不成。”

他对祝真学说道:“祝老师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任何集体要干成一件事,那一定要有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团结,这是成事的根本!”

祝真学点头:“王老师这话说的对。”

被他这么一安慰,王向红心情好受许多。

老支书往烟袋锅里塞了点烟丝,笑道:“祝老师你看看,我们这个大学生嘴巴厉害,就是会说话!”

看到他要抽烟,祝真学说道:“支书你这里有不用了的报纸吗?给我点烟丝,我也来一根。”

王向红笑道:“祝老师能抽旱烟?行,那就必须得尝尝我这里的烟丝,这是王老师东北同学邮寄来的烟丝,味道可好了,又有劲又香。”

他说着拉开抽屉拿出一小叠的卷烟纸递给他:“不过你用什么报纸?我们泥腿子才用报纸,你用这个,这个抽烟好。”

祝真学一看笑了:“哟,这么好的卷烟纸?咱县城供销社都没有这么好的呢。”

王忆说道:“我那里还有,祝老师喜欢待会去拿一本。”

祝真学客气的拒绝。

王忆说道:“你别客气了,对了,祝老师也挺喜欢抽烟,你是知识分子,抽烟炮仗不好看,你看我送你个小机器。”

祝真学说:“校长,别麻烦……”

王向红拦住他,露出笑容:“我知道他要送你什么了,哈哈,他要送你个好东西,你等着,绝对是个稀罕物。”

王忆回到门市部拿了一份新的卷烟纸又拿了一台手动卷烟机。

回到办公室他送给祝真学。

祝真学看着小机器满头雾水:“这还真是个稀罕物,我没见过呀,这是什么?”

王向红接过去打开小机器放上卷烟纸和烟丝,合上机器盖拧一拧,一只烟卷出现了。

祝真学当场惊呆:“嘿哟,这这,你这个小机器厉害了,它真是厉害了呀,卷烟机!”

王忆说道:“对,祝老师,这个我送你了,不对,算咱们学校送你了,是学校给你发的福利!”

祝真学还真喜欢这机器。

这年代任何老烟枪都拒绝不了这样的机器,这可比抽上特供香烟还要有面子。

他能想到,等到周末他回县城见了老伙计掏出卷烟机一人给卷上一支烟,那他肯定是全场最靓的老崽。

于是他爱不释手的翻看着这台卷烟机说道:“校长,我不想跟你客气了,不过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买吧……”

“哎呀祝老师!”王忆装作不满的样子,“你干什么呢?你昨天和秋渭水来的时候我怎么说的?我有没有跟你推辞?有没有说‘我们学校不能接收你这么出色的老师’之类的话?”

祝真学哈哈大笑,指着他对王向红说:“老支书看人眼光真准、评价真对,你们的大学生娃娃就是嘴皮子厉害!”

王向红抽着烟笑道:“这是真的。”

祝真学兴致勃勃给他卷了一支烟,说:“来,王支书抽一支我的烟,我这是祝真学牌烟卷,哈哈!”

账已经算好了,这样王向红抽完烟就打开了大喇叭的广播台:

“喂喂,喂喂,全体社员请注意、全体社员都停一下活,我在这里广播个事,广播一个大好事。”

“是这样的,咱们平安结买卖的第二波分红又来了……”

这话一出来,他们山顶的办公室里都能听见山下各处传来的欢呼声。

王向红抽了口烟笑道:“除了分红之外,生产队还从集体账户拿钱买了糯米、蜜枣和那个啥,那个粽子叶!”

“这样还是老规矩,按照劳动力来分红分粮食,家家户户都有,这样等下了工,家家户户出个管事的过来领钱领粮食。”

“明天是端午节,经过党支部和社员代表的讨论,明天放半天假,明天上午都在家里包粽子,中午吃粽子,然后攒足了力气下午好好干。好了,我再重复一遍……”

王忆跟祝真学说道:“祝老师,明天上午咱也给学生们放半天假吧。”

“他们还没有正经的过过端午节,咱们领着学生们好好过一个端午节,要给他们讲端午节的来历、各地的风俗,让他们明白这端午节是咱们中国人民的传统节日。”

“以后哪个国家跟咱们抢端午节的正统,就让学生们去喷死他们!”

祝真学笑道:“好,我听从校长的安排。”

王忆说道:“本来你明天下午就可以乘坐油船回家里了,如此一来文化课改到下午,那你得后天才能回去了,不过我和小秋老师后天也要回县里,咱们一起走,行不行?”

祝真学还是笑:“当然行了,就这么安排!”

时间过的很快。

傍晚终于到来。

在社员们期盼中,下工的广播声响了起来:

“钢都百货公司和供销社实行联营发展农村零售商业的模式大获成功。三湘市玻璃厂秉公办事拒收礼品,热情接待空手而来的采购员。他在退休后实现了自己的夙愿——记马背民族的高级工程师宝鸿飞……”

天涯岛顿时热闹起来。

妇女老人孩子急忙回家换衣服、洗把脸然后来排队。

摇橹回来的强劳力们听说又要领分红并且还有粮食领,他们也不搬弄渔获了,纷纷跑来准备看热闹。

王忆已经把糯米、蜜枣和粽叶都按照劳动力给分好了,这样家家户户过来报劳动力情况,有人临时称重即可。

他自己也留下了一批糯米、蜜枣和粽叶,明天上午学生们不吃家里的粽子,在学校里自己包粽子自己吃。

王向红又抽了一根烟卷,他听着广播对祝真学笑道:“祝老师,你们高级知识分子都有高觉悟,这个马背民族的高级工程师跟你一样呀,你来我们落后地区教学,他去落后地区解决技术难题,都了不起。”

祝真学说道:“我哪能跟人家比?不过广播里有句话说的好,要有甘当人梯之志,老年人要为青年人当好梯子,好叫他们走上高处去,去更高的平台给祖国做贡献!”

刘红梅、大胆还有几个社员代表都来到了大队委办公室。

大胆甚至没换衣裳,直接从屋顶上爬下来就来了。

他裤腿子撸起老高,还粘着草叶、滴着泥水,然后他一脸的笑容的问王忆:“这次怎么分?”

王忆把分红和糯米分配方案说给他。

他听完后脸上笑容更盛,跟开了花一样:“分这么些啊?这社队企业可真办对了,哈哈,咱办晚了,应该早办、大办、特办!”

“办了有屁用?”王向红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没有王老师教着社员编平安结、没有王老师去托人从沪都买红线绳,咱靠什么赚钱?靠你的嘴?”

刘红梅喜气洋洋的说:“靠他的嘴巴可不行,他那嘴巴除了抽烟喝酒就剩下骂娘了……”

“还能亲凤丫呢。”队伍里有人调侃。

凤丫赶紧扭头:“老五你不用躲,我早看见你了,你等我领了钱我怎么收拾你!”

王忆说道:“行了行了,文书没在家我来暂时负责登记,那啥,让支书说一下分红和粮食分配方式。”

王向红放下烟卷喊道:“这次分红多,比上一次翻倍了。强劳力能分20元,轻劳力是16元6,弱劳力是13元2角8分,半劳力是8元3角……”

社员们顿时高兴的吆喝起来。

王向红喊道:“都嚷嚷什么?是不是领了分红就满意了、满足了?不要粮食了?”

大胆顺手拿起他的烟卷塞嘴里说:“都安静、安静啊,还要分糯米、分蜜枣、分粽叶,按照工分来分,都算算自己拿的是什么工分,一个工分一两糯米、两个蜜枣、两片粽叶。”

“来,都安静下来,让支书讲话!”

王向红点点头咳嗽一声。

然后他想了想突然给大胆来了一肘子:“我讲话?我还讲什么话,该讲的不该讲的都让你讲完了!”

外面的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王向红觉得自己还是要讲两句,于是他说道:“那个咱生产队过去条件不怎么样,不过多多少少都包过粽子吧?但我还是要提醒一下,这个糯米不比寻常的米,要多泡上它两个钟头。”

“另一个明天是好天气,我听天气预报说了,全天晴,这样咱们可以用太阳能灶的蒸锅来蒸粽子,这样大家要有序排队,做好安排,别一窝蜂的去抢,都知道了吗?”

社员们喊:“知道了,都知道了!”

王向红对王忆点点头,王忆说道:“来,第一家是谁,上来领钱领粮食……”

黄小花快步上前:“王老师是我。”

王忆愕然:“嫂子又是你啊,你、你真是够积极的。”

黄小花嘿嘿笑:“老话不是说了吗?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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