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薛蟠:这这,送得好!

第321章 薛蟠:这……这,送得好!

书房之中,暖香弥漫。

一对儿璧人依偎着说话。

晋阳长公主仰起秀美玉容,问道:“你上次不是说让人查忠顺王府吗?”

贾珩轻声道:“让人去查了,这两天我问问进度。怎么,忠顺王爷又来找不痛快了。”

他先前曾和晋阳公主说过,要对付忠顺王,然后让人搜寻关于忠顺王府的罪证材料,后来因为练兵,倒是耽搁了一些。

晋阳长公主道:“他最近想为儿子求婚婵月,让他的王妃进宫和母后,说什么亲上加亲,打的什么主意,不问可知?左右不过是看上我孤儿寡母的家资而已。”

贾珩拉着晋阳长公主的手,轻声道:“皇太后那边儿没应允吧?”

晋阳长公主道:“母后自是回绝了她,不过婵月也到了订亲之龄了,本宫也发愁的紧。”

不说一定现在就成亲,而是提前定下婚事。

贾珩思索了下,揽过玉人的削肩,说道:“小郡主再等一二年,倒也没什么,她表姐咸宁公主不是还没订亲的吗?”

晋阳长公主道:“都挤在这一二年了。”

说着,凤眸微转,打量着一旁少年削立、冷峻的面庞,明眸美眸中涌起复杂之色,说道:“说来……算了,不说了。”

一开始,她还想让婵月许给他,谁知他……与她有了肌肤之亲,而且婵月似也说过喜欢这人,时刻提防着她和他独处。

还有咸宁,看着这人的眼神似也有几分不对。

否则,她方才也不会……她那一会儿,就像是心底担心这人要被抢跑了似的。

贾珩不知晋阳长公主的愁肠百结,拥着丽人的柳腰,腻歪了一会儿,直到酉初时分。

晋阳长公主转头看向贾珩,轻声说道:“你先回去罢,等会儿不定婵月该回来了。”

贾珩轻声说道:“想着多陪陪殿下才是的,要不今天我不回去了?”

晋阳长公主芳心先是一喜,但转念就意识到不妥,嗔怪道:“你若在这里过夜,只怕皇兄那里很快就会知道了。”

贾珩闻言,顿了下,轻声道:“其实,圣上迟早会知道。”

甚至而言,他觉得崇平帝知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如今他领着京营、五城兵马司、锦衣府,虽权位不高,但都是处于要害衙司,如果天子如果知道他和其妹有着这层关系,心头的戒备、警惕也会打消。

毕竟,自前明之时,驸马就已是皇权的坚定捍卫者。

“只是……”

想着崇平帝,贾珩心头也涌起一抹古怪,看着眼前的芙蓉玉面的玉人,目光不由落在那莹润红唇上,目光有些失神。

“那等皇兄知道再说。”晋阳长公主微微蹙眉,美眸嗔视,道:“好了,赶紧回去罢。”

贾珩恋恋不舍道:“那明天,我再过来。”

他其实也能看出这位贵女心头的某种忧虑情绪,虽不知道心事为何,但留其一个人待会儿也好。

纵是夫妻,也需得给彼此一些距离和空间。

“嗯。”丽人轻轻应了声。

望着贾珩离去,晋阳长公主明眸幽幽失神,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出了长公主府,贾珩骑着枣红色骏马,执缰行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心底不由思索着关于晋阳长公主的事。

有些事不宜直接去问,但心头未尝不会涌起各种猜测。

只是终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又不好贸然去问。

“等她想说了应该会再说。”

贾珩存着此念,不再纠结,向着宁荣街返回。

宁国府中,正是傍晚时分,暮色低垂。

贾珩刚一进入花厅,方是落座没一会儿,忽地外间一个小厮进得厅中,说道:“大爷,薛家少爷找着了,就在下午时候,让京营的兵马带过来的。”

在京营接到贾珩之命,广派兵丁上山寻找之后,薛蟠以及行军主簿方冀、护军将军倪彪等人,终于在下午被果勇营的士卒发现,并将其带下山来,方冀、倪彪二人因未牵涉到立威营参将谋叛一案,在赴节帅大营接受例行询问后,便各归本职。

而薛蟠因为受了伤,则被果勇营的军卒,以马车送到了荣国府梨香院。

贾珩闻言,放下手中茶盅,问道:“人现在在哪儿呢?”

“薛大爷被京营的兵丁,抬回了梨香院,说是受了不轻的伤势。”那小厮连忙回道。

贾珩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那小厮又说道:“刚刚老太太打发了人,问大爷何时回来呢,说是到西府一叙。”

贾珩皱了皱眉,问道:“有没有说什么事儿?”

小厮摇头道:“没说。”

贾珩想了想,又问道:“下午时,宫里有没有公公来传旨?”

“没有传旨的公公。”那小厮面色迷茫道。

贾珩面上现出思索,情知旨意估计还在走流程,那么贾母唤自己过去许是商量过年的事,想了想,也不再纠结,轻声道:“等我换身衣裳过去。”

说话之间,离了花厅,前往内宅,换了一身家居石青色锦袍,就向荣国府的荣庆堂行去。

梨香院

一间装饰奢丽的厢房之中,薛蟠趴在床上,大脑袋侧在枕头上,身后盖着一床被子,口中兀自“吭吭哧哧”发出痛哼,因屁股有伤未曾愈合,只能如此。

绣墩上坐着的薛姨妈早已心疼坏了,看着趴在床上的自家儿子,拿着手帕擦着眼角,不停发出低声抽泣,宝钗在一旁安慰着薛姨妈。

薛蟠一时间被哭闹的心烦意乱,说道:“妈,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薛姨妈拍着被子,恼道:“伱这孩子,整天让人提心吊胆的,你知道不知道为娘多么挂念,我一宿没睡,就担心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妹妹可怎么办啊。”

薛蟠苦着一张大脸盘,说道:“我也挂念着家里别出什么事儿。”

薛姨妈皱眉,斥道:“竟说胡话!家里好端端的能有什么事儿?”

薛蟠铜铃的眼睛中现着后怕之色,道:“妈你不知道,我听方先生说,那些京营乱兵本来是要煽动京营兵卒到城里闹事的,如果不是珩表兄管束着,还不知要闹出多大的乱子呢,说不得如舅舅家那样。”

薛蟠被抬回来时,第一时间寻了京营兵卒询问关于京中变乱的细情,当得知并未出现方冀所言之事时,心头不由惊喜交加,再听到自家舅舅王子腾府上被乱兵冲击之后,则吓得一跳。

薛姨妈听提及自家兄长王子腾,心头也不有涌起悲戚和唏嘘,叹道:“你舅舅他,谁能想到,唉……”

薛蟠脸上也有几分苦闷,长吁短叹。

宝钗凝了凝水润杏眸,轻声道:“兄长,那位方先生有没有说,舅舅他又是怎么一说?”

薛蟠转眸看向自家妹妹,说道:“好妹妹,我现在也摸不着头脑,也想问问,等珩表兄过来,你问问他。”

宝钗:“……”

薛姨妈皱了皱眉,说道:“我的儿,咱们以后都不从军了,再问这些做什么?咱们家也不缺钱,多大脚穿多大鞋,多大能为,干多大事,你以后也别去舞刀弄枪的了。”

经此一事,薛姨妈算是彻底杜绝了薛蟠的从军之路。

薛蟠这次倒是点了点头,道:“妈说的没错,这从军就是脑袋别裤腰带谋富贵的活计。”

分明是薛蟠想起先前那种命悬一线,九死一生的场景,还不如吃喝玩乐,喝酒听曲来的快活。

薛蟠正失神间,猛地想起一事,问道:“妈,香菱呢?怎么没见着香菱?”

却是看着宝钗身后的莺儿,熟悉寻找那一道柔弱、纤美的身影,却一时间没瞧见。

薛姨妈脸上有些不自然,说道:“你不知道,昨天为你的事儿,香菱送出去了。”

薛蟠眼睛瞪得铜铃一样,急声道:“送给谁了?”

这可是他当初花了大价钱争买来的,为了那丫头,他可是从金陵躲到神京城了。

薛姨妈一时间也被吓了一跳,没有多想,说道:“送珩哥儿府上了。”

薛蟠却听岔了意,愣怔了下,喃喃道:“送到珩表兄房里?这……这,送得好!”

薛姨妈:“???”

一时间,暗道,他家蟠儿这是转性了?

不过还是解释道:“香菱,原先珩哥儿媳妇儿也是认了她义妹的,为娘认了她为干女儿,算是两家亲密一些,这两天就裁衣裳,置备礼物,以后两家还是经常走动的。”

薛蟠眼珠骨碌碌转起,大脸盘上现出笑意,说道:“妈,你这事做对了。”

薛姨妈:“……”

薛蟠道:“妈,你是不知道,我路上听方先生说,珩表兄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露了好大的脸,以后是愈发得势了。”

薛姨妈诧异道:“什么功劳?”

薛蟠压低声音说道:“我也说不了,反正以后愈发是厉害的了,咱们家得和人多亲近亲近才好,这一次,不是人家,我这条命可就交代在山上了。”

经此一事,他彻底熄了这个为官作宰的心。

况且人生在世,谁说一定要自己做官才能威风八面,有个好亲戚也是一样,在金陵时,人家金陵的官儿还不是想方设法给他脱罪?

薛姨妈面色顿了顿,嘟囔道:”他再怎么得势,听说现在也只是二品,总还不能越过你舅舅去吧。”

昨日,薛姨妈正在为薛蟠的事儿提心吊胆,并未将贾珩与元春二人关于王子腾仕途的对话听进去。

薛蟠脸色难看,说道:“舅舅那边儿,唉……听方先生的意思是,这次真真是捅了大篓子了。”

不得不说,这半个多月的从军经历,还是让薛蟠知道一些事来,而路上方冀与其聊天,也适当开阔了薛蟠的视野。

薛姨妈闻言,眉眼间也浮起愁闷,怏怏道:“你舅舅他这次是险着了,可也不至于太差吧。”

先前担心儿子,现在儿子安然返回,对自家兄长甚至对自家在京中生意的担心,自然而然涌上心头。

薛蟠说道:“所以,我才说等珩表兄回来了,问问他,人家当着大官儿,这里面的弯弯绕肯定门清。”

宝钗在一旁静静听着,杏眸中也泛起一抹忧虑。

她家在神京城中的铺子营生,虽因上次查账,盈利状况改观了一些,但想要继续接着皇商的生意,官面上又不能没有人。

舅舅如今失了势,将来又不知如何了。

薛姨妈这边儿也被薛蟠一通话说得陷入深思。

而在母子二人说话之时,外间一个丫鬟进屋来报,“太太,少爷,姑娘,东府珩大爷回来了。”

薛蟠闻听此言,就一按床帮,激动道:“我去见见珩表兄,哎呦……”

分明是起身之间,牵动了伤势,眉头紧皱,痛哼连连。

薛姨妈恼道:“你身上有伤,还冒冒失失的,等人家忙完了,说不得就过来了。”

转头看向那丫鬟,道:“人这会儿还在府上的吧?”

“听说老太太唤了珩大爷到西府。”那丫鬟回道。

薛姨妈点了点头,看向薛蟠,道:“为娘这就过去听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薛蟠连忙道:“妈,你快去罢。”

薛姨妈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却听得外间一个婆子挑帘进来,说道:“姨太太,宝姑娘,老太太在荣庆堂摆了饭,一同过去用些。”

薛姨妈应了一声,就和宝钗,向着外间迈步而去。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坐在罗汉床上,鸳鸯、琥珀在身后捏肩的捏肩,捶背得捶背,凤纨、四春、黛玉、湘云俱在一旁列坐相陪。

下首的楠木椅子上,贾政赫然在坐,换上一身儒雅文士常衫,说道:“今日朝会,圣上加封了珩哥儿为锦衣都督,又赐了珩哥儿蟒服。”

凤姐诧异道:“这可真是了不得,老祖宗,蟒服不是封了王的才穿的吗?上次南安郡王王妃过生儿,就见着老王爷穿着蟒服。”

贾母心头虽喜,但面上却矜持,说道:“也不都是封王爵的穿,当年,小国公爷也被宫里赐蟒服,这是宫里的恩典,蟒服有坐蟒,行蟒,蟒的条数也不同,比着郡王的蟒袍还是不一样的。”

凤姐惊讶道:“不想这里的门道儿,还有这般多。”

因为王子腾府上刚刚遭劫,荣庆堂众人倒未如往常一般大声说笑,就连凤姐较之往日也少了几分跳脱。

贾政闻言,目光失神,唏嘘说道:“珩哥儿愈见鲲鹏腾飞之相,而王兄那边儿,经此一事,也不知起复尚在何时了。”

提及王子腾,贾母也叹了一口气,道:“官爵不官爵的,反而是小事儿,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凤丫头,你让人过去吊唁了没?”

凤姐面上也有几分戚然,低沉说道:“我一早儿亲自和太太一同过去的,那边儿寿材,停灵,治丧,也就这两日了,太太我瞧着似受了一些惊吓,说是请个灵验的尼姑进府帮着舅妈还有几个表弟超度超度。”

王夫人和凤姐一早儿就去了王子腾府上吊唁,之后王夫人与王子腾兄妹见面,痛哭一场,见着了停得满满当当的棺材,回来之后,心头别扭,不大快意。

(本章完)

第322章 有意在动薛家了

荣庆堂中

正在说话的几人,正在议论着朝局,忽地外间一个婆子进来说道:“老太太,老爷,珩大爷过来了。”

说话间,贾珩长身而入,进得花厅之中,朝上首的贾母行了一礼,然后冲着惜春以及黛玉、湘云点了点头,然后看见一旁的贾政,问道:“二老爷也在。”

心头就有些明白贾母唤他为着何事了,多半是因今日朝会。

贾政为工部员外郎,自也有资格参与今日朝会的。

贾政手捻胡须,打量着石青色长衫的少年,点了点头,问道:“子钰,下了朝怎么不见你?”

贾珩面色一顿,轻声道:“去一个朋友家坐了会儿。”

说话间,在鸳鸯引领下,在贾母近前的一个绣墩上坐下。

贾珩正要说话,忽地屏风之后,又进来一个婆子,说道:“老太太,姨太太和宝姑娘来了。”

贾母连忙伸手招呼道:“快让人过来。”

不多时,薛姨妈和宝钗挽手进入厅中。

相比昨日脸上的愁云惨淡,薛姨妈这会儿神情明显见着轻快,远远就唤道:“老太太。”

宝钗则是瞥了一眼贾珩,盈盈款步上前,朝贾母以及贾政等长辈见礼。

贾母问道:“姨太太,宝丫头都坐,蟠儿好些了没有?”

薛姨妈坐在贾母近前,轻叹道:“托老太太的福,人只是受了些皮肉伤,已平安回来了。”

贾母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薛姨妈这时,转而看向一旁的贾珩,说道:“这次还是多亏了珩哥儿,派了这么多人去寻找。”

因着刚才薛蟠的一番话,薛姨妈心头也有几分动意,将先前没找到薛蟠之前的一丝怨怼彻底驱散,语气也带着几分讨好。

事实上,这对薛姨妈而言,几乎快成了社交本能。

年轻时的王家三小姐,也是天真烂漫,爱说爱笑的开朗性子,这也是贾母对薛姨妈亲切的缘故。

反而与王夫人不大玩笑。

迎着一道道目光注视,贾珩道:“文龙没事儿就好。”

薛姨妈叹道:“他还说给你当面致谢呢,只是身子受了一些伤,还下不得床。”

贾珩想了想,道:“等晚一些,我去看看他罢。”

薛姨妈闻言,心头一喜,轻笑道:“那蟠儿不定多高兴,说不得这伤也好得快一些。”

贾珩面色顿了下,总觉得这话有些怪,一时默然。

贾母开口道:“凤丫头刚从宝玉他舅舅过来。”

薛姨妈闻言,也敛去脸上笑意,面色悲戚,叹道:“兄长的事儿,我也知了,明日就往府上吊唁,凤丫头,你舅舅家里怎么样了?”

凤姐脸上见着悲怆,道:“唉,瞧着……姨太太明日去后就知道了,惨不忍睹。”

不仅是王夫人被惊吓着了,就连凤姐回来路上,也沉默不语。

棺材停了好几口,从花厅一直停到庭院,满满当当,任谁见到这惨烈一幕,都要心思郁郁,也就凤姐素来心宽,不讳生死。

而贾母心疼宝玉,只让王夫人和凤姐这两个王家人先一步过去吊唁,而明日才是贾府的爷们儿,如贾赦、贾政等人过去吊唁。

薛姨妈叹了一口气。

见厅中气氛有些低沉,贾母转而看向贾珩,道:“珩哥儿,那些下得毒手的乱兵,朝廷是怎么处置的?”

贾珩道:“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府缇骑尽数格杀。”

凤姐闻言,柳梢眉挑起,凤眸厉色涌动,恨恨道:“便宜这些贼子了!”

贾珩面色默然。

贾政问道:“珩哥儿,圣上这次下了宝玉他舅舅的官职,可还有起复之期?”

此言一出,荣庆堂中,贾母、凤姐都停了说话,看向贾珩。

其实,场中最上心的自是薛姨妈,转过脸去,目带期冀。

而宝钗也玉容微顿,凝神静听。

贾珩道:“王节……舅老爷终究有失察之责,不过圣上念其劳苦功高,再加上亲眷殁于王事,格外开恩,只是解其官职,闭门反省,至于来日是否还有起复之期,此次还要看圣心若何。”

在他看来,王子腾倒不至于就此沉入泥塘,永世不得翻身,纵观此次整军,王子腾其实表现得可圈可点,当然还是把事情搞砸了。

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尤其是家眷殉节,委实惨烈,等天子过段时间,心绪平静下来,不定念其惨烈事,再作起复,以示气度恢弘。

道理显而易见,忠于王事,就落得这么惨,真的一事办差,永不叙用,这岂不寒了人心?

陈汉培养一个大将,不容易。

而且纵观此次变乱,并非是王子腾自己索贿军将,激起哗变,而是属下贪鄙酷烈,方得以激起事变。

当然,大用估计是很难大用了,才具不足以大任。

但王子腾的忠诚问题,因家眷殉节,反而得以彰显。

冷酷一点儿说,其发妻赵氏、妾室幼子的鲜血,在某种程度上算是挽救了王子腾的政治生命。

“但薛蟠的雷爆了之后,就不好说了。”贾珩心思电转,心头闪过一丝冷意。

贾珩之言虽不明确,但还是给予了薛姨妈一些希望。

贾母叹道:“昨天我们都是提心吊胆的,眼看快过年了,又出了这么一遭儿事,好在有惊无险。”

贾珩道:“老太太放心,这个年还是能好好过的。”

凤姐看着那着石青色常衫的少年,明媚清亮的丹凤眼闪了闪,轻声道:“还多亏了珩兄弟,派了兵马守着宁荣街。”

薛姨妈在一旁听得心头长叹了口气。

她兄长管着京营十几万人,若是让人护着家眷,何至让家眷横遭此劫?

贾母道:“天色也不早了,鸳鸯,让后厨摆饭,去唤了宝玉来,一同用饭,一天没见着他了。”

鸳鸯“哎”地应了一声,然后径直往别院唤着宝玉去了。

元春柔声细语道:“宝玉他这几天往学堂去,早出晚归的。”

贾珩看了一眼一袭淡红色衣裙,气质静美婉约的元春。

暗道,自从元春回来之后,荣庆堂中已经很少见到宝玉身影了。

元春同样察觉到少年温煦目光投来,螓首点了点,明眸善睐的少女,一剪秋水盈盈波动,似要说些什么。

她其实想问,珩弟当初说的话还做不做数?

她最近在家中呆着,颇是觉得了无意趣,而京中最近出了谋叛这般大的事儿,舅舅家都被波及,而她在内宅中却懵懵然,后知后觉。

可以说,相比在坤宁宫中接触各种各样朝廷讯息的过去,此刻的元春,在内宅平时不是与姊妹针黹女红,就是到宁府抚琴读书,日子过得轻松归轻松,但也渐渐觉得有些波澜无惊,一潭死水。

甚至有些羡慕探春,能到贾珩书房中一些朝堂邸报来看,有时回来晚一些,还能和贾珩谈论几句。

贾珩倒不知元春心头如何作想,并没有在那张丰润、柔美的牡丹花脸盘儿上停留太久,举起手中的茶盅,低头品着香茗。

贾母轻声道:“快过年了,他们学堂也不放几天假?”

如宝玉这样的贵公子,已渐渐有着自己的社交圈儿,如冯紫英、卫若兰、陈也俊等勋贵公子。

贾珩抿了一口香茗,说道:“大姐姐这段时间在督促着宝玉进学吧?”

贾母轻笑了下,说道:“是大丫头督促着,宝玉这段时日大为进益,伱问问他老子。”

贾珩看向贾政,却听贾政冷哼一声,淡淡道:“他以往也不是没有这般装模作样,不过几日,又是旧态复萌而已。”

贾母闻言,脸上笑容瞬间凝滞。

贾珩想了想,道:“老太太,这几天就让宝玉歇几天罢,也好往他舅舅家去吊唁,那边儿不能失了礼数。”

贾母:“……”

贾珩这话自是没有任何问题,但落在贾母这等宅斗高手的耳中,竟听出了一些讥诮,也不知是讥诮谁。

元春倒没听出丝毫异样,与那双温煦的目光相接,珠圆玉润的声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说道:“这几天,舅舅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原也是往舅舅那边儿看看的,明日,珩弟也会去的吧?”

这段时日,她也琢磨出府里的一些微妙来,珩弟和娘亲似因宝玉读书的事儿有一些误会,然后再加上她出宫的事儿,娘亲似也有些埋怨珩弟。

贾珩轻声道:“去看看罢。”

元春点了点头,倒也不再说其他。

贾母道:“时候也不早了,该用饭了,鸳鸯,让后厨摆饭罢。”

鸳鸯应了一声,遂吩咐婆子传饭。

众人也不再多说其他,开始在一旁小厅的几桌上用饭。

待用罢饭菜,贾珩说着失陪,然后随着薛姨妈以及宝钗去看薛蟠。

梨香院

厢房之中,薛蟠趴在床榻上,口中哼哼唧唧,一时间百无聊赖,听着外间熟悉的男子说话声,不由一喜,对一旁照顾自己的丫鬟同喜道:“快去看看。”

而话音方落,就见着贾珩与薛姨妈还有宝钗进入厢房之中。

薛蟠一见贾珩,铜铃大的眼睛中挤出几滴眼泪,道:“珩表兄,你可算是来了啊。”

闻听此言,贾珩都为之一愣,暗道,我和你很熟吗?

薛蟠这时侧着身子,似要起身,但牵动了伤势,痛哼一声,道:“珩表兄,兄弟身上有伤,恕不能行礼了。’

说着,竟然在床上拱手作揖起来。

这等不论不类的礼数,由薛大脑袋做出,着实有几分滑稽来。

贾珩一时无语,摆了摆手,说道:“文龙身上既有伤,先别乱动了。”

薛姨妈斥道:“身上有伤还乱动!”

宝钗吩咐着莺儿,给贾珩递上了一个绣墩,伴随着一股淡雅的香气袭来,近得贾珩身前,“珩大哥,坐下再说罢。”

贾珩看了一眼肌肤胜雪,腮若凝荔的宝钗,道了一声谢,然后坐将下来,问道:“文龙,身上还好罢?”

薛蟠叹了一口气,张嘴骂道:“那些球囊的,在后面射了一箭,好在那肉多,只是皮外伤,保住了一条命。”

贾珩轻声道:“文龙好好养伤,军职暂且不急,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文龙总会有机会大展宏图。”

薛蟠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忙道:“表兄,军职休要再提,如我舅舅,现在……哎,我是不想了。”

薛姨妈也在一旁说道:“珩哥儿,你文龙表弟可能不适合从军,我想着还是让他在家里帮着做些生意好。”

毕竟是贾珩指点的门路,这中途改易,总要和贾珩说一声,当然还是贾珩如今的地位作祟,还想着攀附、借势。

宝钗抬眸看向贾珩,柔声道:“荣华富贵,不可强求,哥哥经此一事,也知创业之艰险,还请珩大哥不要怪罪。”

贾珩转眸看向宝钗,轻声道:“薛妹妹之言在理,文龙既然不适从军,做做生意,顶门立户也是可行的,说来,妹妹之家原就是皇商,文龙若能于货殖之道有所作为,也算是承父祖之志了。”

薛蟠连忙道:“珩表兄说的是,我还是喜欢做生意,和气生财,不用打打杀杀。”

贾珩点了点头,笑而不语。

薛姨妈叹了一口气,开口道:“珩哥儿,说来还有一件事儿要让你拿主意。”

宝钗抿了抿丹唇,杏眸之中闪过一抹无奈。

这才麻烦完人家,就没个空档,又……

贾珩默然了下,静静看向薛姨妈,说道:“姨妈请说。”

对上那一双平静目光注视,薛姨妈也有些不好意思,道:“上次珩哥儿派锦衣府的人过来查账,京里铺子营生大为改善,还要多谢珩哥儿才是。”

贾珩面色顿了顿,情知必有下文。

“可内务府也不知怎么了,说我薛家历年采办所供,多有以次充好,将要撤去我薛家的皇商供应的职事,而且还要追缴我家的银子,王府长史就带了几个小吏,往铺子里知会掌柜。”

贾珩皱了皱眉,说道:“内务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薛姨妈面有难色,说道:“就是今天一早儿,我急着寻你文龙表弟。”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内务府采办,办得是天家的差事,若有以次充好之举,往大了说,甚至有欺君之嫌。”

内务府,也就是忠顺王在管,这分明是见王子腾失了势,有意在动薛家了。

或许,还有试探于他的意思?

薛姨妈苦笑道:“宫里采办的物品,那敢儿乱动手脚?就是那些铺子里的掌柜也是紧着最好的买,反而是内务府,时常拖欠货银,铺子里每年从宫里也赚不了多少银子,但皇商的名头,这是祖宗打下的基业……总不能丢了。”

贾珩默然了下,问道:“此事,姨妈作何打算?”

薛姨妈正要开口,却听一旁的宝钗,蹙眉说道:“珩大哥,此事牵涉到宫里,非同小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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