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步步杀机!

那为首者的声音沉浑霸道,在少年道人耳畔回荡着,连道袍都微微震动,而他所说出的话语内容却比起这声音更加地震动心魄,中天北阴酆都大帝,这个尊号的规格,哪怕是在天庭都是最顶格的。

东华少阳帝君的尊位,和同时拥有【中天】【北阴】【大帝】三个特殊尊位的大帝。

在位格和规格上完全不能比拟。

中天即天之最中,为群仙诸神所环绕。

天蓬大真君的尊号就是【中天北极法主】,而太上首徒的玄都大法师,当年还在天庭之时的尊号,也只是【灵观大帝】,各自持有【中天】和【大帝】的名号,而这为首者口中之尊号,乃是最顶格的级别,是曾经的幽冥七十二司之主,位格之高,直逼四御。

少年道人抬眸,看着这一尊尊千丈之高,威严甚惧怖,低下头的时候,眼珠子都要比他大的恐怖鬼神,心底清醒,太上一脉的澄澈性灵已有微微提醒,他立刻回忆起来了那位灰衣先生教授的推占之道。

性灵在提醒。

这是陷阱。

只要自己应下,恐怕一瞬间就会被杀!

中天北阴酆都大帝,能承载此尊位的,绝不会是区区一名先天一炁,此五方鬼帝以重名引诱之,若是答应下来,要不然就只是个奇遇得了北帝好处的骗子,纵然真是北帝麾下,北帝派遣人来质问,他们也有足够的理由;

要不然,就是北帝一脉已经衰落。

区区先天一炁都可做酆都大帝。

五方鬼帝眸子幽深,皆显露无边忿怒且恐惧诸相,俯身看着那掌心上托举着的少年道人,眼底幽深,难以看穿,不知其心思,只能感觉到那种庞然大物和恐怖修为带来了的巨大压迫力。

齐无惑性灵示警。

和那位心灵澄澈无双却又是素来不在意的灰衣先生不同。

少年道人语气平淡道:“中天北阴酆都大帝的尊号,怎么会由区区在下来承担?”

五方鬼帝的眸子微垂,看向这少年。

旋即其中一尊勃然大怒,怒声道:“你既然不是中天北阴酆都大帝,莫非是窃贼,才有如此多的北帝之物?!且给我死来!!看我把你砸成肉泥!”言罢肩膀上两条臂膀抬起,握合成拳,朝着少年道人狠狠地砸下,其余四位鬼帝都展露出忿怒恐怖死相,其高皆极大,杀机浓郁无边。

齐无惑语气平和:“吾乃北帝的令使。”

那仿佛山岳砸落下来的恐怖拳锋猛地止住。

裹挟的无边元气乱流几乎要将齐无惑的元神刮散,少年道人的鬓角白发往后,双目平和没有涟漪,曾经的无惑夫子经历让他此刻仍旧能镇静住,未曾被这恐怖这一幕夺取了心神,这一拳就停在他的身前,其上可怖的元炁汇聚。

是试探。

否则的话,鬼帝级别的元气,直接可以将自己的元神冲散。

少年道人看向那幽深炼狱之中,身材无边高大,着黑袍,隐藏于墨色之中的第一位鬼帝,看到他的眸子幽深,袍子之上有无边死寂,纠缠变化,牵扯出了一种一种的死相,皆真实无比,有人的面孔,兽的面皮,甚至于仙官的气机,都展露出面对死亡的畏惧。

五方鬼帝。

第三劫纪末到第四劫纪初的幽冥阴司之主。

第四劫纪到这个时代万年前的中天北阴酆都大帝麾下最强。

最顶尖的枭雄,强者。

少年道人抬手,袖袍垂落,掌中扣着北帝驱邪令。

其中荡魔一面对着自己,不展露于外,将驱邪之令的背面对向五方鬼帝,语气漠然,背后背着【渡灭苍生】,道:“五方鬼帝,见北帝之令,缘何不行礼?”

少年道人立于此,袖袍微动,神色平和。

那第一个对齐无惑出手,身躯有六臂,身躯最强大的鬼帝半跪在地。

一只手抵着地面,声如洪钟:“北方鬼帝,杨云,见过北帝爷之令。”

其余几位鬼帝也缓缓垂首,身高皆千丈,却都缓缓垂首,只是简单的动作就已经掀起了黄泉之下的滚滚波涛,让元气逆转成洪流,让齐无惑的元神有一种类似人间的人们呼吸不过来的感觉,少年道人的道袍微微扬起,而五方鬼帝都让自己的视线垂下。

最后那身穿黑袍,面容平凡朴素的男子垂眸,只是微微拱手,平和道:

“中央鬼帝,抱犊山周乞,见过令使。”

他说见过令使,而非是见过北帝之令。

中天北极驱邪院是直属于北帝的战将,纵玉皇不能驱使,而现在此人身份是北极驱邪院之中一员,这令使身份已经证明,那中央鬼帝漠然道:“此地封锁万年,不知道北帝爷有何吩咐,突然遣送令使前来,还是区区一名北极驱邪院,连九品都不曾入的不入流小吏为使?”

他语气锐利,平和注视着少年道人。

少年道人将驱邪令收回,平淡道:

“天下大事诸多区区汝等,由吾前来便是了。”

中央鬼帝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怒意。

但是眼前这少年道人表现得越是狂傲,他反而有些拿不准主意,本来是抓下来询问试探,以确认外界,可这般模样,难道北帝仍旧具备有几乎统摄万物的权能?于是只是道:“有趣……那么敢问令使,北帝有何吩咐?”

齐无惑道:“无有吩咐。”

中央鬼帝本要他拿令使批文,闻言倒是不好开口,只是缓声道:“无有吩咐?”

“是。”

“北帝遣吾来幽冥是观此地之变化,也看看汝等,酆都城之现状。”

“却不曾想,汝等竟将我直接带来此地。”

“贫道倒是想问,诸位欲要何为?与北帝为敌吗?”

北方鬼帝似乎颇急切,声如洪钟:“万万不曾有此想法!”

中央鬼帝徐徐道:“北帝爷觉得,是咱们背叛了他们?!”他似乎有些震怒,悲愤道:“觉得咱们背叛了他们?!!就连北帝爷都相信了十殿阎罗的屁话?!觉得当年的事情,是他们力挽狂澜?控制住了这幽冥生死界限?!”

“当年第二劫纪末后土皇地祇所在的地官水官就和昊天争斗过,只是失败而已,厮杀之下,惨厉无比,地祇之首不周山陨灭于天庭的水神之手,而水神又顺势水淹地祇,之后被人间界行走于大地上的神灵转世镇杀。”

“如此的争斗持续了万年。”

“太一被陨,昊天出世,无尽众生陷落于杀戮。”

“是北帝爷聚集了天下最强斗战正神,创建驱邪院,以驱邪院横扫六界,斩杀了不知道多少存在,才以这无边杀孽定下了秩序,天官地祇水官互不干扰,却也维持住了表面的和平,万物苍生,得以繁衍生息。”

“可在约莫万年前,天官和地祇之间又发生了一场厮杀。”

“就连四御的后土和勾陈都出面征战杀伐,彼此交锋!”

“勾陈出手,后土重伤,勾陈亦不得好,四方诸神又要回到当年之征伐。”

“直杀得天上落仙,地祇崩溃,幽冥失衡,又有人间诸王之乱,生死失衡,大量冤死之魂来到地府阴司,而这酆都城下七十二司,关押这数次大劫纪元以来的所有不死之魂魄,极凶之鬼王,趁机煽动暴乱,若非是我们几个镇压酆都,还有谁能防止这酆都重现于世!”

“靠谁?!靠着那十个废物?!”

“还是那个蛊惑他们挖开黄泉,以那众生执念封锁住了酆都城。”

“就连断后的我等也被封锁在此的地藏王!”

“哈哈哈哈,我等尽心竭力,鏖战于此,却被曾经的同袍背叛,把我等五个也当做是极恶之鬼封印于此,此等悲痛之事北帝竟然不管,还要说什么,承认了地府幽冥的正统性,岂不是让我等心寒!!!”

五方鬼帝被勾动了悲伤之事,齐齐悲愤,怒号之时,仿佛有群鬼之争执,声音远远穿出,这一座只是鬼门关就恢弘不逊于天门的幽冥都城之中,隐隐有一声声的尖锐嗤笑怒骂愤怒声音被激发起来,鬼神哭嚎,足以令人道心坍塌。

少年道人背后【渡尽苍生】猛地一震,琴音铮铮然,肃杀霸道,毫无清幽之感。

只以琴音。

竟然硬生生地压下了这满城的鬼哭。

甚至于令这鬼哭之中出现了几声惊骇呼喊。

“灭佛斩帝?!!”

“是渡尽苍生,这把琴……”

“是谁!!!”

“速走!”

“跑,跑啊啊!!快跑!”

几声惊呼,复归死寂。

五方鬼帝和少年道人对峙。

少年道人已无心力去顾及五方鬼帝说出的上古隐秘。

一时间难以确定,十殿阎君和五方鬼帝到底是谁对谁错。

知道此刻需有所表示。

否则自己恐难脱身。

性灵的提示几乎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似是一根琴弦,自己似是行差踏错哪怕一步,都会被眼前这鬼帝悍然击杀。

而且为了防备北极驱邪院,会被直接荡了魂魄,北极驱邪院虽然稽查天下,但是真的被鬼帝层次的存在斩杀的话,纵然驱邪院也不能一口气解决,而且齐无惑相信,堂堂鬼帝,纵横一个劫纪,需要北帝亲自出手才能擒拿的强者。

必然有法门,让他处于非生非死,连卜算之法都不能发现的状态。

少年道人语气平缓,若有所思道:“竟然如此?!”

中央鬼帝右手按着剑,稍稍微松,肃然道:“当年之事,诸位都被那幽冥的十个懦夫给蛊惑!还请明鉴之,唯愿北帝能重新派下中天北阴酆都大帝,以扫平这所谓的阴司幽冥,重启我酆都之城,令我七十二司,重归于世!”

其余几位鬼帝皆如此言说。

唯北方鬼帝大声道:“是极,哈哈哈哈,咱们这些年镇压鬼物可是废了大力气的,北帝是得要给咱们平反才是,那帮十方阎君都是懦夫,还和那光头死秃瓢来联手,等到了咱们出去,都把他们剖腹挂在树上,任由蚂蚁蚊虫去吃,活活痛杀才是!”

中央鬼帝幽幽盯着少年道人,道:“那么,有劳尊使,将此事告知于北帝爷了。”

“唯盼北帝能下幽冥,处理此事。”

气氛似乎和缓。

少年道人的性灵仍旧紧绷。

中央鬼帝取出一杯茶,递过去,道:“请尊使饮下此杯。”

少年道人看到那杯盏清澈,茶香幽幽,似是对于元神有大好处,此杯盏刹那变小到了可让齐无惑拿到的大小,悬浮在空中,中央鬼帝的声音徐缓:“此乃是我等以酆都之水所沏茶,尊使来此不能不招待,且饮此茶,我等便让尊使离开。”

少年道人拿着这清澈的茶水时,性灵绷紧,几乎炸开一般。

而五方鬼帝则是死死盯着他。

一双双眼睛幽深且可怖。

那位姿容美艳到了让齐无惑看去,元神本能都会产生悸动,类似心跳加速之类错觉的南方鬼帝微笑道:“我们在这里已等待数千年,终于有北帝爷的尊使前来,请饮此杯。”

少年道人看着这茶水,伸手拿起。

而后微微笑了笑,转向北方之天,将此茶杯倾倒在地。

“是此相逢。”

“以敬北帝。”

众皆沉默,又见那少年道人背后之琴上灭佛斩帝之尊号,感应到了十方阎君之中最疯的那个阴德定休真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直接撕开黄泉踏步而来,中央鬼帝也不能,不愿逼迫再甚,缓声道:“是该敬北帝,尊使,我等在幽冥之中,等待你的消息。”

“可勿要忘记。”

“哈哈哈,我来送送尊使!”

北方鬼帝大笑着起身,他一只手掌托起少年道人,另一只手则是抓着齐无惑的血河剑,一步步走出此地,似乎无法离开酆都太远,但是他的速度倒也极快,朗声笑道:“尊使实在是好胆量,我没有见过有人数次驳了大哥的面子。”

“哈哈哈,就算是伱的修为这么弱,我也觉得你算是北帝的尊使了。”

“这样大的胆量,是只手挽狂澜,一剑定三界的北帝会看重的人啊,哈哈哈。”

“不过,您这把剑也是够狂的,明明只是半条血河,却想要吃我的血,不要说我只是鬼,哪儿来的血,就算是,他也实在是不知道考量下自己和旁人的区别……哈哈哈,说起来,您有剑鞘吗?”

齐无惑闭目思考着先前听到的事情,闻言温和回答:“不曾。”

炼阳观中吕祖楼下有剑鞘,但是那其实是吕祖对于这把剑的封印。

眼下此剑凶悍不改,尤其是饮下妖魔血,饮下帝君血,对于号称鬼帝的存在都已经产生兴趣,想要主动斩破鬼帝去汲取鬼帝的元神力量,此凶威之盛越发恣意,当年那把剑鞘根本封不住此剑,于是北方鬼帝哈哈大笑,道:

“说起来也是,这把剑太凶悍了,一般的剑鞘,怎么能封得住它?”

“但是凶剑凶狠,却需要有鞘,才能克制其锋锐,不至于被其反噬伤了自己,我想想看,有了!”

“尊使该知,上古之年,水域有三大灵脉,一为黄泉,其中洗刷无数众生的执念。”

“仙人若是以肉身横渡黄泉,往往坠境。”

“重新坠入八苦执念之中。”

“一则为弱水,又名天河之水,飞羽不渡,无超绝大法力者,休想踏足天河。”

“当然,诸星官所在之地,因为星宫之力定住弱水,尚且可以在上面行走,那些星辰之间交错的地方,暗流汹涌,能让仙佛都坠落。”

“第三就是血河,以无边杀孽死亡汇聚而成。”

“你的剑以血河为剑,哈哈哈,那就以这黄泉之水,以无边众生执念为剑鞘!”北方鬼帝哈哈大笑,伸出手,直接一抓,将这黄泉水的一条支脉直接抓了过来,滚滚黄泉,众生执念,化作了一柄寻常朴素的剑鞘,而后另一只手抓来了剑,猛地一合。”

直接把血河剑封入了黄泉剑鞘之中。

而后巨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给少年道人佩戴在一侧,道:“吾兄弟姐妹五者,这万年来守候酆都城,兢兢业业,确实是镇压幽冥,但是十方阎罗背叛于我等,还请尊使一定向北帝爷爷说明此事。”

他说着抬起手,他有六条臂膀,猛地用力,就直接将那对标南天门的鬼门关缓缓推开。

酆都城开,声音震震,气焰磅礴。

可是北方鬼帝动作忽然一滞。

稍微松了口气的少年道人感觉到了局势的复杂。

酆都城外。

阴德定休真君已在此地。

(本章完)

第193章 玉清亲传真符!

阴德定休真君独自站在鬼门关的门口,双手松开的时候,两只青面獠牙的鬼物沉沉砸在地上,而后缓缓消散,化作了纯粹的戾气,混入了这黄泉之中,阴德定休真君看了齐无惑一眼,松了口气,温和道:“小友可无事?”

北方鬼帝看着那温和模样男子,似乎认不出他,迟疑许久,道:

“【万事皆休】?”

“咳咳,什,什么万事皆休?”

“你不要胡说,定休,定休,吾名阴德定休真君。”

看上去温和的冥府真君咳嗽数声,微微活动了下身子,示意少年道人勿要着急,看向高大的北方鬼帝,道:“为何要将小友带入你的酆都城?”

“杨云。”

“将他放了,你要争斗厮杀,吾来陪伱玩耍一番。”

“哈哈哈,你?你来陪我?”

“当年你不过只是个阴司的裨将,也敢放出这样大的狠话?!”

北方鬼帝放声大笑,一只手仍旧托着齐无惑,而剩下自有一只臂膀猛地变化,更为巨大朝着阴德定休真君狠辣砸下,这北方鬼帝先前对齐无惑只是试探,而今出招,乃是饱含杀机,纯粹的以力压人。

轰然砸落,此刻所在乃是黄泉最深处,刹那之间如可听到黄泉奔走如雷霆。

黄泉之水贯穿了十八重幽冥,便是搅动地地府幽冥不得安宁,余波已是如此的气象,其正面的冲杀之力,无需质疑。

阴德定休真君被直接压下!

黄泉水化作的旋涡于两侧奔走轰鸣,仿佛雷霆。

北方鬼帝脸上有着极为真切的狰狞,疯狂,残忍神色,但是此刻却微微一怔,那只如同山岳般巨大的手掌缓缓提起,却并非是他自己发力,而是另一股力量将这巨大手掌震开,伴随着长啸怒吼,一股磅礴之力,硬生生将北方鬼帝足以撑开鬼门关的手掌震开。

阴德定休真君彻底睁开眼睛,一双眸子似乎永远在发怒,元气缠绕周围。

元神在背后晃动身躯。

似乎是压抑许久终于得以舒展筋骨!

只是一个懒腰,便是展现出了千丈之高的元神法相。

阴德定休真君袖袍垂落,黑色的衮服之上有幽冥十八层炼狱,有诸多苦难,死相,黄泉因果,眸子微垂,右手五指缓缓伸出,手掌不算是多白皙,却尤其有力,元始嫡传之法门和太上不同,也和灵宝不同。

太上之法是修行,也是炼丹之要义;灵宝之法是修行,也是炼器之法门。

玉清之法,是心法,是元炁凝聚之法,也是玉清真符,更是一门最顶尖的炼器之法。

但是此刻则是以幽冥之君的身份力量催动。

阴德定休真君只是伸出手。

背后以墨紫之色勾勒的元神掌中却有一道真符。

其上古朴的文字为符箓之首,其名为【玉清敕令翻天镇妖真符】。

少年道人感觉到天地之间的沉凝厚重,感觉到虚空之中的压抑,仿佛万物万法,皆归于一炁,此即为天,北方鬼帝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一招的恐怖,手臂欲要栏架,阴德定休真君手腕微翻,语气平和:

“翻天。”

背后千丈之高的元神法相怒声咆哮。

直接以元神撞碎了那一道被大天尊烙印在他元神之中的玉清真符。

重现当年的大天尊之一招。

恐怖神韵,在北方鬼帝反应之前,就已经狠狠的落在了他的头颅之上,轰然巨大声响,这尊青面獠牙,头发杂乱赤红如火的鬼帝首级就直接轰然碎裂,散开的无数,黄泉都被短暂的排斥开,令这酆都鬼城现世。

那种可怖的一幕,少年道人的思绪都凝滞。

他几乎算是亲身感受了一番什么叫做玉清嫡传之法门的凶悍霸道。

足足十数个呼吸,贯穿一十八重幽冥的黄泉才重新恢复流动。

齐无惑几乎以为北方鬼帝被这位阴德定休真君直接斩杀。

那直接被轰杀首级和小半肩膀的北方鬼帝忽然发出沉闷声音:

“……果然是你,【万事皆休】,厮杀之时,第一招就是杀招,生平残忍好战,疯狂如魔,最喜欢以重兵器碎人头颅,断人首级,杀戮之时面目凶悍,如同恶鬼,以怒极一掌将一位天官的头颅打到胸腔里让祂亲眼看自己的心脏而成名。”

“幽冥皆称,遇到了你,是上辈子无德,此生可谓是【万事皆休】。”

“老子,是,阴德定休,阴德真君,阴德!”

“这幽冥里面最有阴德的真君!”

“最有,阴德!”

“你他妈的,听不懂是不是?!”

阴德定休真君咬着牙,似极不愿意提起自己的过去。

而后似乎意识到了还有少年道人在,微微侧身,复现温和微笑连连点头道:“啊,这,呵,小友勿要担忧,勿要担忧……是此獠胡说。”

北方鬼帝嗤笑:“这就是传说之中,玉清元始大天尊赐下的神通?”

“呵,倒也不过如此。”

他的元神猛地翻滚,竟然重新恢复了先前那种青面獠牙,背生六臂的姿态,竟然仿佛是一丝一毫都没有受到伤害似的,阴德定休真君道:“若非是顾及有旁人在,收敛了些气力。”

“你安有性命在?”

“放人!”

言罢再度提起了右手,似乎打算直接连续使用翻天这一招。

北方鬼帝放声大笑,身材极高大,背后两条手臂深入虚空,而后猛地握合。

黄泉被拉扯而来!

众生所执,无数岁月里面的所有执念恨意,可直接令仙人坠凡的黄泉化作了一把战戟,猛地横扫,战戟之锋扫过虚空,令虚空微微震颤,此战戟曾伴随他征伐了第三古代劫纪,斩杀仙人佛陀阴神无数,透露出一股股冰冷的血腥杀伐气。

阴德定休真君狞笑着抬手直接扯去身上的衮服,露出了一身的冰冷甲胄。

肃杀冰冷。

右手微抬,背后的法相真身昂首咆哮,自有一条墨色的镇狱冥龙长吟归来。

这代表着这位真君曾经以双拳,亲自格杀一尊龙族的顶尖高手,并且折服了其魂魄,吞其魂魄于己身,却是极凶悍之辈才能做到的事情,此刻这龙如仙人飘带缠绕臂膀之上,而真君法相双目怒睁,散发出金色的流光。

双手结印,直接持拿玉清真符。

法相真身。

真君层次的顶尖强者准备真的全力交锋的标志性神通。

黄泉都激荡起来。

看上去脾气最好,就连黑白无常都可以‘欺负’的真君,似乎是斗战派的。

真君以上层次的厮杀,似乎要在这黄泉之中炸开。

齐无惑右手按在北方鬼帝掌心,手指微动勾勒文字,于是北方鬼帝微微一怔,哪怕生性残忍狰狞,可是此刻还是收敛了战意,那一把战戟收了起来,冷笑道:

“罢了,今日大哥还有吩咐,我也不想在这里和你厮杀,反正两千七百里的酆都城,七十二司皆被黄泉缠绕。”

“今日斗败了你,斗杀了你,又有何用处?”

“哼!”

他抓着少年道人,用了极高明的柔劲一抛。

修者虽有神通,但是也有持拿法宝厮杀的,武艺都极纯熟高明,可以更大程度地发挥出一身强横力量,也有纯粹提升了生命层次之后,一身法力道行不擅争斗的,譬如孟婆,于她而言,修行提升只是代表着可以有更多手法去炼化丹药药性。

此刻这北方鬼帝只一抛,看似凶狠至极,要把齐无惑摔死,但是实则没有半点伤及少年道人,齐无惑背后的神兵铮然长鸣,周围的黄泉水竟然被震开,卸去力道,又有阴德定休真君伸出手抓住,卸去最后力道。

这些全部都在北方鬼帝的预料之中。

是曾经在古代纪元厮杀之后得到的经验,北方鬼帝微微垂眸,不曾多言,只是转身双臂用力,靠着蛮力将酆都城的大门推开,而后步步走入其中,被封入剑鞘之中的剑仍旧还要鸣啸,似对那鬼帝极愤怒。

但是此剑为血河,吞噬万物,而代表着众生执念的黄泉死克它。

竟然挣脱不开剑鞘。

少年道人右手按着剑,手腕有药师佛的佛珠,在这剑身上一磕。

合这黄泉和佛性二者之力,才克制住此剑凶悍。

现在还远不曾恢复全盛就有如此地凶悍,齐无惑都不知其真吸收了那半条血河会是什么模样。

阴德定休真君搀扶起齐无惑,道:“小友可还好?”

“是我疏忽大意了竟然让你被这杨云掠了去,还好你无事,否则的话,我可是得有大罪过了。”齐无惑方才给那北方鬼帝手上写,让他把自己送来,且不要说出【尊使】的称呼,以免让阎君心中生疑。

北方鬼帝果然如他所说行事。

但是少年道人如此,只是不愿意让事态更锋锐,不愿牵扯其中。

五方鬼帝,十殿阎罗,齐无惑也不知道是谁对谁错。

在五方鬼帝口中是他们镇压了酆都城下七十二司无数恶鬼;而阴德真君口中则是五方鬼帝也是当年掀起了幽冥乱事的缘头,到底是谁对谁错,齐无惑不知道,只是因为十殿阎君得到过玉清大天尊的首肯,少年道人本能会倾向于信任他们。

但是五方鬼帝,至少方才的北方鬼帝,却也信任少年道人和北帝。

若是五方鬼帝真的有问题,那么刚刚见到阎君的时候,就应该直接称呼齐无惑为尊使,如此的话把水搅浑,挑拨离间,他们才可趁机取利。

不过,此事如何齐无惑不打算掺和。

这可至少是牵涉到顶尖真君,甚至于鬼帝的博弈。

少年道人自认为一个区区的先天一炁,参与其中,岂不是找死。

但是此事涉及到生死之事,毕竟不小。

得要直接上禀【北极驱邪院】,交由天蓬大真君判断。

阴德定休真君拍了拍少年道人肩膀,背后法相也收敛了去,见齐无惑的视线好奇,真君抓起被撕裂的衮服,勉强穿上,道:“啊,小友是好奇我法相真身之上的符箓吗?哈哈,那便是玉清大天尊的玉清真符。”

“每一道玉清真符,既是一种独门修行大法,也是一门了不得的神通。”

“玄妙不可思议。”

“可直接传法于神魂,哪怕是历经轮转也不会丢失。”

“我们也只是机缘巧合才得了此物,正常来说,需得要是玉清亲传一脉,十二圣真才有。”

少年道人道:“天蓬大真君?”

“哦,天蓬大真君?他强只是他自己强,和玉清真符没关系。”

“因为他似乎从没有用过自己的玉清真符。”

阴德定休真君解释,而后自是将少年道人带到黄泉之上,众阎君询问酆都城之中事情,齐无惑也只是以自身实力太弱,并不清楚而应付过去,众阎君也不得说什么,尤其是少年道人先前有阴德无数,一番招待之后,就要送他回到人间。

阴德定休真君看着少年道人,道:“小友。”

“无论五方鬼帝和你说了什么,切记小心。”

“他们原本是搅动生死界限之物,是被北帝爷镇压之后,才成了五方鬼帝。”

少年道人询问道:“他们为何称呼鬼帝?”

阴德定休真君道:“因为他们是最初之【鬼】,或者说,他们才是真的【鬼】这个概念,之后只是众人死后,魂魄有类于他们,才被称呼为鬼,本为先天至纯之阴之气所化,纯阳之道,是后天生灵需要走的路,是道祖开辟,而他们不行此路。”

“生性狡诈,残忍,冷酷,北方鬼帝已算是其中较为好些的。”

“其余鬼帝则是心思深沉,切记小心。”

阴德真君离去,不曾再说什么。

齐无惑靠近了自己的身躯,元神靠着和肉身的联系,就像是被一根绳索拉扯一样瞬间就进入了肉身,他可只是先天一炁,元神远离肉身太久,肉身也是会死的,到时候只剩下了个孤魂野鬼般的元神,无望三花聚顶,岂不是太可惜。

也要联系北极驱邪院,直接把【五方鬼帝】之事禀报。

少年道人入了肉身,渐渐适应,耳畔传来了颇多的杂音。

“小姐,您这是……”

“这位小道长已没了呼吸,咱们就在这里挖个坑,让道长他入土为安吧。”

“哼,入土为安是入土为安。”

“但是,周小姐,这药灵和灵鸟,都归咱们李家的了!”

“你可有意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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