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人间有烟火

京都的夜并不安宁。

随着烛火的燃烧,整个京都的夜似乎在此刻变得活了起来一样。

安宁街上多了许多人。

他们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安宁街上,敲响了一家一户。

原本还算有些热闹的住所在此今变得安静了下来,连呼吸也变得不敢肆意,宛若担心惊恐了什么一样。

有书生摇扇。

望月。

“夜宿安宁街,举手扪星辰。

不取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书生微微一笑,回头,朝着那主位上带着面纱的女人微微行礼,转身却是回了自己房间。

女人为当今公主,名:安阳!

书生为大唐诗仙,名:李太白!

……

红尘居中。

夜渐渐深了起来。

安宁街上起初还有些声音,可此时倒是安静了不少,仔细的去听,连一两句狗叫也听不到。

陈落还在睡觉,他似乎是喝醉了。

手中的碧青葫掉落在了地上,有红尘酒自那葫口溢出少许,偶尔的,还能听到陈落那醉语。

似乎在说着什么。

白龙道友想要去听,可却听不清楚。

“安静了。”

她说着。

“红尘居三字,定下的那一刻,原本存在的声音不见了……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白龙道友回头。

不知什么时候,陈落已睁开了眼睛。

那葫芦已经又落在了他的手中。

醉眼依旧朦胧,好像还没睡醒一样,可要是再看,那一双眸中已全是星辰,里面容纳的是整个人间,好像从这双眼深处,便可见得人间兴衰一样。

“谁知道呢?”

陈落回答着:“好事也好,坏事也罢,和我们都是没关系的,别的不说,至少我们安静了不是吗?”

“这倒是如此。”

“你会做饭吗?”

“不会……”

“那就难办了。”

“做什么?”

“总要找个人做饭的……”

白龙道友:……

“放心,咱家已经有人选了!”

“男的,女的?”

“女的……”

“白龙道友怎么不说话了?”

“倦了……”

“一路奔波,是该倦了。”

陈落说着,还想说什么,白龙道友却是径直变成了一条小白蛇落在了桃树上。

蜷缩在那里,丝丝的月光落在它的身上,整个身躯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变成了一块洁白无瑕的白玉一样。

……

陈落是在院子里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白龙道友已经在院中泡起了茶。

白气蔼蔼。

似乎有着一条真龙在那云雾中升腾一样。

“什么茶?”

“铁观音……”

“白龙道友什么时候喜欢喝茶了?”

陈落好奇的问着,坐在了白龙道友的面前,端起一一杯,喝上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好茶!”

这些年喝过不少茶,便是老邱那万年的茶叶也不少喝过。

可如今喝这茶,又是前所未有的是体验。

清爽。

入口微苦,可入喉不过片刻已是回味无穷。

等又少许时间,那感觉又有了变化,那种变化连陈落一时间也寻不到合适的词语去形容。

就好像,在短短的时间中,那一盏清茗中,见证了自己的一生一样。

见那桌子还有几颗茶叶伸手去拿。

只是一碰,又是意外。

茶叶看起不重,可触手就好像是触摸到了什么金属一样,拿起,竟有重如泰山之势。

“很重。”

陈落说。

“于是才取名铁观音。”

“如何来的?”

“时光之海,用了千年时间凝聚出来的……”

白龙道友已没多说,陈落也没再问了。

千年时间啊……

那千年中定是寂寞的千年。

如此也就明白,为什么仅是一杯茶就全是人生了。

喝完。

又躺下。

“不饿?”

白龙道友问。

陈落回答:“饿……”

“不吃?”

“吃……”

“吾去买?”

“那没必要。”

陈落道:“很快便有人来给我们做饭了!”

很快的白龙道友就知道谁来了。

那是一辆马车。

驾车的是一個带着斗笠的中年男子,男子安静沉默。

车上有个小姑娘和一个女人……

女人温婉好看。

小姑娘七八岁的样子,时不时的掀开帘子,有些归心似箭。

终于……

马车入了京都,直奔红尘居。

车刚停下。

小姑娘就跳下了马车,朝着院子内跑了进去,远远的看到了躺着悠闲喝茶的陈落。

“先生!”

小姑娘喊着。

跑了上去。

结果跑的快了一些,不小心摔一跤,整个人就滑到了陈落的面前。

她也不哭,抬起那脏兮兮的脸,露出那胖嘟嘟的脸颊看着陈落。

“先生,喝鱼汤吗?小葵请你喝鱼汤……瞧这手臂白白胖胖的,一定很甜美的。”

陈落笑了起来。

“那可能不够……有些饿,可能要双腿和双手才行。”

这下子小葵有些纠结了。

“双腿和双手啊,那小葵可要很久不能动了,不过先生要是要,那就请先生喝就是了!”

她说着。

回头。

朝着后面的女人喊着:“白姨,等下就炖了小葵,请先生喝哦!”

白玉蝉无奈一笑。

“爷和你开玩笑的,哪里会吃你,且,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塞牙缝还不够呢!”

“真的吗先生?”

“你猜?”

“真的?”

“假的,咱家要炖了你。”

小丫头嗷了一声,拿出了刀,比划着,似乎要自己砍了自己一样。

吓得陈落不敢再开玩笑,真担心这下去,早餐真要喝上鲤鱼汤了。

“好久不见,玉蝉。”

终安抚好了小丫头,陈落这才和白玉蝉说话。

千年时间……

许许多多的故人早就不见了。

死的死。

走的走。

曾经的青白两蛇,曾经的兔子,蝴蝶,野猪,还有司马君亮,季保,李淳罡,李太白……

等等。

两千年时间。

岁月变迁。

什么都在变,什么都在消失。

当然,也有许多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样子的,比如白玉蝉……

就和昔日初见一样,她依旧这般温柔,也不甚变化。

“好久不见了爷……”

“饿了。”

陈落说着。

“好。”

白玉蝉点头:“玉蝉这就给爷去做些吃的,您稍等下……”

“不急。”

陈落说着,又道:“咱家很久没吃过玉蝉做的鸡腿了。”

“嗯,好。”

桃树上。

白龙道友欲言又止。

大早上的吃鸡腿?

会不会过于油腻了一些了???

……

早饭很快的就好了。

小米粥加上了几个馒头。

中间煮了几个水煮蛋,还有几个鸡腿……

白玉蝉是静静的看着陈落吃的,她的眼中尽数只有陈落的影子。

很少在有别的。

似乎,见他吃饭,也是一个极其不错的事情。

“怎么了?”

陈落问着,摸着自己的脸。

莫非自己吃得满脸都是了?

若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有些丢人了……

“没有,只是千年时间不曾见面,不曾想昨夜突然收了爷的消息。

一度以为错觉,直道如今,依旧还好像身处梦中一样。”

白玉蝉问着:“爷,玉蝉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

陈落笑着:“不信伱打下小葵,看它会不会哭?要是哭了,那就不是,不哭的话,那就是了。”

一旁。

鱼缸中。

正噗呲噗呲吐着泡泡的红色锦鲤抬起头,怔怔的看着陈落。

“先生……为啥打小葵?”

“因为要是打自己的话,会疼……”

“可小葵也会疼啊!”

“又不是咱家疼。”

“……”

小葵低头,想了下,很快的点了点头:“先生说得是……那还是打小葵好一点。”

陈落和白玉蝉皆笑了起来。

唯有白龙道友微微叹气,似乎在为小葵的未来担忧。

也算是千年的妖了,怎么还和孩子一样?

是了……

她也依旧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

如何能为难他多少呢?

……

白玉蝉的到来并非只是意外,而是陈落昨夜便传了信。

千年时间。

白玉蝉依旧还在邯丹不曾离去。

只是渐渐的,三味书屋却是不曾再出现了。

五百年前……

一道声音自天地间而起,幽冥出现,人间的阴阳有了秩序,生死有了归宿,连他们这些神灵也有了管制。

白玉蝉并非是喜欢受得管制之人,本欲辞去城隍之位,可幽冥并不同意,反而于城隍下设得一司,为:司郡!

司郡受城隍掌控,为城隍不在时行城隍之权。

白玉蝉虽是城隍,但却不曾受得阴司打扰,后也才受了这位置。

昨夜本在邯丹城隍,忽有信息自心中出现。

为陈落传音。

他已抵京都,请白玉蝉去京都……

至于理由,却也简单,仅一句:想吃玉蝉做的饭菜了……

于是,白玉蝉便走出了邯丹。

恰逢此时。

有马车而来。

车上为小葵……

这些年小葵去了玉山书院,在书院后山住了下来。

那马车是忽然自动离去,她尚且还没反应过来便到了邯丹,等见了白玉蝉,这也才知晓了陈落归来的事。

这也才有了为何陈落本只是想见一见白玉蝉,连这小葵也来了。

如此想想,说不是缘分,那倒有些不妥了。

为此。

小葵有些委屈。

“若不是小天地察觉了先生归来,先生是不是不想小葵了?”

这是不能回答的。

虽说自己当时真没想到小丫头。

可这话,却是不能说出来、

只是道:“收回小天地,那是因为知晓小葵在,怎么可能不想?”

“当真?”

“比黄金还真!”

“嗯嗯!”

于是,小葵笑得眯起了月牙眼。

伸出手。

扒啦一下。

伴随着撕拉的声音,一条手臂出现在了陈落面前。

“给,小葵请先生吃的。”

陈落:……

白玉蝉:……

白龙道友:……

很感动,可也有些不敢动了。

这场面似乎有些血淋淋啊?可能,有些违规啊……

……

除了这小小的插曲外,小葵倒是带来了一个信息。

她说玉山书院的后山中多了一个人。

这些年,他在后山修炼,算算时间也有五百年之久了……

五百年不长,可也不短。

自昔日二层楼出现,那地方再无人上得去,除了少数的一些人。

问名字。

曰:杨开……

听闻这名字的时候,陈落愣了下。

似乎有些意外。

可想着,却又是忍不住微微一笑:“他倒是好毅力……”

玉山书院有传闻,上得二层楼,可为自己弟子。

昔日见得杨开时还是在一千多年前。

那时候杨开欲拜师自己,自己曰,无缘……

因为无缘,故而不得弟子。

因为无缘,故而他行走玉山书院,最后住在了玉山书院。

他原本以为,这世界上除了小白,并无人能过得自己留下的大阵,不曾想,今日那玉山书院的二层楼反而多了一个杨开了。

“先生,我喜欢杨开……”

这是小葵的话:“这些年来后山,都是杨开照顾小葵呢,要不是他,小葵可无聊死了。”

“嗯。”

陈落只是嗯了一声。

小葵想了下,最后也不说话了。

她虽天真,可有些事情她也知晓,该说就说,不该说就不要说得好。

杨开的事陈落或许不知。

可上得玉山书院二层楼。

那阵法被人闯入,他当真一点感觉也没哟?

千年啊……

昔日为入二层楼那杨开到底吃了多少苦暂且不多说,可师徒缘分?

“终究还是不够的。”

……

吃饱。

玉蝉在那边洗着碗筷。

陈落本要出门,白玉蝉远远的回着,说要一起,无奈只能等他。

借着空闲的时候,顺道打了下拳法。

拳还是太极拳,普通无比。

早就没了以往那种动不动就全是意的样子了,只是就是这样普通的拳,看起来反而变得很舒服。

“为什么你的拳……”

白龙道友眉头一皱。

“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

“或许不是拳不一样,只是心境不一样,于是也就不一样了?”

白龙道友;“不懂,但觉得你神叨叨的。”

“就是就是,先生越来越神叨叨了。”

陈落:……

这些孩子,怎可这般说自己?

再说了,怎么就神叨叨了?自己只是说了实话罢了?只是它们无法理解罢了……

得了少许的感悟。

收拳。

那里白玉蝉正好好了。

于是。

带上白玉蝉,带上小丫头,还有白龙道友,四人推开了红尘居的大门,整个大唐的繁华此间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京都的街头熙熙攘攘,皆是烟火气息,昨夜寂静无声的安宁街上,如今已是车马骈阗。

偶尔有孩童自面前追赶跑过,有摔跤,哭上一哭,爬起来,擦着鼻涕,又加入了追逐中。

“知晓为何咱家喜欢红尘了吧?”

陈落问着。

也自己回答着:

“因为这红尘有烟火,而有烟火的地方,才算是活着。”

(本章完)

第486章 再见故人

既喜人间烟火,那少不得也就要走入了这人间烟火了。

出了门。

走入了街头。

小葵是高兴的,虽有千年光阴,可终究还是一个孩子,就如昔日回得京都一样,依旧满是喜欢。

白玉蝉是习惯了。

她本就从市井中出生。

最后死的时候也死在了市井。

后来啊……

成了神,建立了三味书屋,于是又也是在市井中,自然的也就对这市井没了那么几分的热情。

至于白龙道友好像并无什么感觉。

大抵,对她来说,这人间烟火其实也就只有一个,那便是陈落、

有陈落的地方便觉得都是好的。

没陈落的地方,那么哪怕是人间仙境,也变得索然无味。

自然的,哪里还有什么差呢?

陈落却是高兴的……

千年时间不曾回来,又回了这旧地,哪里都是新鲜的?

于是,带着几人走在街头,见得了小吃就去买,见得了好看的,便是见见。

大唐盛世盛的并非只是朝政和军力,同样的也是经济……

这经济一高,也便诞生了许多好看且有意思的东西。

此时的京都已经入了秋。

离八月十五的中秋已没了几天,这街道上卖的,也就和中秋有了很多的关联。

有牛郎织女的画像……

有编织的乞巧花。

还有弄得很是好看的灯笼什么的。

小葵不喜欢这些,她觉得灯笼什么的,可实在没意思多了。

反而是那些在街头表演的卖艺人,觉得都是神奇、

尤其见了一道人乘坐了绳子入了天,眨眼不见……还有一个和尚拿着一颗梨,种下,呼吸间就是一颗梨树,顷刻又是硕果累累、

她觉得这太过于厉害了一些……

但是……

这种兴趣也就一会儿,少许便钻到了一家店铺内。

店铺并非寻常店铺,凡人倒是难得看见,也有禁制,里面卖的东西也全非普通的东西,皆有修士的法宝什么的。

有巴掌大的剑……

有熠熠生辉的珠子。

还有诡异无比的刀。

这皆是法宝,上面也全有着气的波动……

不仅这些,还有一些奇珍材料。

“这是聚宝阁,是扬州修仙世家沈家的产业,千年中,真正崛起的大抵也就这沈家了,不过沈家之所以能抵达这地步,还是要依靠沈万三,若非沈万三,哪里有如今的聚宝阁?”

“沈万三?”

熟悉的名字……似曾相识,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一样,不过这倒不是陈落知晓的沈万三,只是名字相同了一些罢了。

倒是这沈万三倒是让陈落有些感叹,虽不曾见面,却在他身上见到了故人的影子。

季保……

久远记忆中的人物了。

沈万三本是贫民,差点饿死于街头。

后运气不错,说是寻到了一处秘境,为修仙秘境,其内珍宝无数,恰逢遇得昆仑一派强者。

见之,沈万三毫不犹豫的将所得献出,不留丝毫……

昆仑终算是正派,倒也不好杀了这样的一个贫民,恰逢扬州又在他昆仑范围之内。

于是,沈万三也便顺利搭上昆仑这一条车。

这些年来,沈家也在昆仑的帮助下走入了修仙家族,且还不弱。

加上这些年沈万三到处搞好关系,最重要的还是沈万三这人的知进退。

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上,他总懂得适尔可止这话……

这些年来,不管大大小小的事情,沈万三从不曾失误过,哪怕面对诱惑,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

他曾说过这样的一句话:沈某本就是一個凡人,虽幸运蒙得昆仑照拂,可终究只是凡人。

沈某也好,沈家也好,所得的一切皆是世人给与,本就是各位看得起,若是再谈心,倒也是沈家的不对了。

话,皆是客气话。

可沈万三却做得不能让人挑出一些毛病出来。

于是,这些年在修仙界,沈家遍布人脉,不仅只是昆仑,峨眉,仙霞派,蜀山派,龙虎山,茅山派,包括佛道中的大多数门派,皆和沈万三熟悉。

世人也皆卖他面子……

听闻当今陛下和沈万三也熟悉。

昔日李二上位,所出的银两军费,皆出于沈万三的手。

至于这聚宝盆……

七十二州州州皆有。

小葵似乎对聚宝盆有些轻车熟路了一些,入了这里,专去那些贩卖材料的地方而去。

刷刷的。

不过少许时间,就整理好几个储物袋。

陈落也没问她为何买这些,只是白龙道友却是站在了一处面前,怎么也没挪动步伐了。

那一个卖着簪花法宝的地方……

她盯着一根黄色雕刻着腊梅的簪子。

“喜欢?”

陈落问。

“不喜欢……”

她说着。

转身,离去。

陈落无奈摇头,也离去……

女人嘛……

可不能喜欢什么就给她买什么,这需要钱的东西还是要自己买才行,要不然可就会养成习惯,只觉得全世界都欠她。

故而……

买是不可能买的。

想要?

还是要请白龙道友自己掏钱才是。

走出聚宝盆,见一酒楼,似乎是许久不曾喝酒,陈落的脚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

“喝酒?”

白玉蝉笑着问着。

“还是玉蝉知晓咱家……”

陈落呵呵笑着,那么多年了,只需自己一个眼神,这玉蝉就知晓自己要做什么。

真好!

这大抵,也便是自己为什么放不下她的原因吧?

“那妾身先回去做饭,爷午间可需要回来吃饭……”

“那就辛苦玉蝉了!”

玉蝉回去,跟着回去的还有白龙道友和小葵……

小葵不知道要做什么,自聚宝盆出来,便神经叨叨的,一会儿问陈落脑袋掉了是不是很难看。

一会儿问陈落,要是没眼睛是不是就看不到了。

后来陈落都不敢再回答了。

总觉得一个好好的小孩子,转眼就要毁了。

至于白龙道友却是很安静,也不爱说话,不过她一向也是这样子,倒也没觉得不妥。

入了酒楼。

就有小二的招呼陈落到三楼。

三楼位置高了一些,也看得远,于是也就成了好去处了。

只是有些意外的是,刚上去,就有惊喜的声音传来。

“陈兄?真的是你?苏某还以为看错了!”

“苏兄…”

陈落行礼着:“巧。”

“这不是巧,这是缘分!”

苏洵说着,连忙朝着小二喊着:“上两壶好酒,添一副碗筷!”

“好嘞,苏公子。”

小二回着,已经去忙、

陈落想了下,也就觉得盛情难却,也便和苏洵坐在了一起。

喝酒嘛……

得有人。

一人饮酒醉虽有意境,可说到底也寂寞了一些。

今日这时候,倒是不适合寂寞……

酒是青梅酒。

是这些年来,京都最好的酒。

前些年倒是有了一种很好喝的酒,说是叫做杏花酒。

只是杏花酒只是昙花一现,后来在京都就很少喝到的,为此还有无数诗人为其作诗。

最出名的大抵便是:

半醉别都门,含凄上古原。

晚风杨叶社,寒食杏花村。

薄暮牵离绪,伤春忆晤言。

年芳本无限,何况有兰孙。

这一首诗了,也恰好是这一首诗,便使得杏花村的杏花酒闻名于京都,哪怕是大唐,也悉数知晓。

只是可惜,杏花村的酒终究是少数的。

想要喝上一瓶好的杏花酒哪里那么简单?

再后来,杏花村那边又出了一酒,为青梅酒……

可惜,青梅虽好,却是敌不过杏花。

苏洵是有些遗憾的,昔日喝过杏花酒,如今不得其味,总是缺少了一些什么,陈落倒是觉得不错。

青梅酒带了少许不曾喝过的甜。

不重,

微微。

恰如那欲拒还迎的感觉,恰如初恋,也如那邻家青梅……

苏洵微微一愣,随即哈哈一下,再喝,此中的酒倒是好了很多,似乎比杏花还好了。

只是……

“苏兄似乎有心事?”

苏洵迟疑了下,终究还是点头:“只是不知该不该问?”

“那还是莫要问了。”

陈落说着,他这一问,定然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莫要问好了一些。

苏洵恰如被人掐着脖子一样,话到了嘴边硬生生的噎住了,差点噎死在了其中。

这陈兄这话……这话……怎这般让人崩溃?

可他已不管了。

若是不问,他大抵是活不过今晚了。

于是问着:“昨夜得了消息,贞观帝下令,安宁街不在受禁……且有些所谓的皇亲国戚们还被陛下好好的安抚了一波……

今日路过安宁街,街道上已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不是好事吗?”

陈落问着。

“是好事,可苏某心中却有些疑问……”

“关于在下?”

“是!”

苏洵道:“陈兄为陈落,这天下间并无这般巧的事情,陈兄也知道,苏洵这一生倒是没羡慕过谁,崇敬过谁,唯有一人,这心中自然有些好奇……”

他的眼睛紧盯着陈落。

“陈兄,您是他吗?”

不知不觉间,已是用上了尊称了……

“重要吗?”

陈落没回答。

只是问着苏洵。

苏洵想要回答重要,可话到了嘴边却是回答不出来……

重要吗?

重要吧?

自己所崇敬的人是否在自己面前,这如何不重要?

可真的重要?

他依旧是他,而他也依旧只是他,什么也无法改变,这样一想,还真的重要吗?

许久……

苏洵哈哈一笑:“多谢陈兄,这人间的事哪里有那么重要?真要说重要,还是这手中的青梅重要!”

“有道理。”

陈落回之,两人碰杯,却是一饮而尽。

这酒喝得有些久。

足足有一两个时辰,见得时间不早,陈落才回去……

这期间倒是也知晓了一些事,比昨日入京引起动静的人,却是为大唐诗仙。

名字为李太白。

听闻这名字的时候,陈落愣了下,多喝了一杯。

苏洵问:“陈兄可认识太白兄?”

陈落道:“不认识…只是有一个故人,倒是也为这名字。”

“那真是巧。”

“你如认识他?”

“是……”

苏洵笑道:“大唐有三杰,一为诗仙李太白,二为诗圣杜仲康,三为诗君苏君泽…在下苏洵,字君泽!”

“见过诗君。”

“见外了。”

苏洵笑道:“陈兄有想法要在下的诗集不?还可以给签名的那种……”

“能卖钱?”

“一本千金,还是可以的。”

陈落点头。

“那给少点,千百本吧,多的就不要了。”

苏洵:……

安静,沉默。

最后道:“权当在下不曾提起这事,喝酒,喝酒!”

千百本……

多的不要?

瞧瞧陈兄这话,怎么就这样…

罢了。

不说,不说!

……

回京都的日子总是安逸的。

这种安逸很容易让人忘却了时间,也觉得这人间悉数是美好。

时间荏苒。

入了京都已过去了数天的时间。

这些天中,陈落闲着无聊,不是在京都的街头游玩,便是游山玩水。

去过了一次南阳山。

上了山。

见了庙。

庙是天龙寺……

上去的时候倒是没多少人知晓,就是原本皆是香客的寺庙空无一人,远远的,就见得了因大师在那里笑着脸迎接陈落。

“大师的内景,倒是厉害了……便是咱家都不知什么时候入了大师的内景了。”

陈落说着。

了因大师道:“总是比不上公公的。”

说着,和白龙道友等人行礼:“白龙道友许久不见了,见过神君……”

白玉蝉为城隍位。

见之,可感。

称之为神君倒是没错。

可是在和小葵行礼的时候,他却是迟疑了下。

“小葵,一只笨锦鲤…无需理会她。”

“先生,小葵不笨的。”

小葵说着。

她觉得自己不笨:“不信,你吃下小葵的手,都是甜的……”

她刷拉的一下扯下了自己手臂。

递到了陈落面前。

那眼中皆是无辜。

也似乎在说着:“先生,你吃下看看,看看这手臂上是不是全是智慧的味道。”

陈落:……

揉了下自己的脑袋。

这丫头……拽手臂拽上瘾了吧?

了因大师似乎有些不喜欢这样的场面,怔怔了少许,不过大师毕竟是大师,很快的就恢复了过来。

“见过小葵道友……”

“见过和尚。”

“你该叫大师。”

“可他不是和尚吗?”

“是……”

“那为什么叫大师?”

“这是礼貌。”

陈落想了下解释:“你瞧,这天下的和尚皆是秃驴,可你若是叫人秃驴,是不是不好?”

“好像……”

“所以啊,叫秃驴和叫和尚是一个意思。”

“先生也想叫和尚为秃驴?”

“是……没有,你不要胡说,好吧,咱家心中是想,可伱不能当着人家大师的面说啊。”

“小葵知道了,我们等回家在背后说。”

了因大师:……

他觉得,自己似乎被冒犯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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