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5章 贪狼决斗凤雏!(七)

或许熊猫真是福兽,能给人带来好运气,萧逸刚刚回到大营中,屁股还没坐稳呢,就一连接到两个好消息, 第一条:后营头目们集体叛逃了,还裹挟走了十几万人马!

人马叛逃,军中大忌,怎么还成好消息了呢?

这要从军事角度来解释了,大军征战沙场,人多未必就是好事, 人多则心杂, 指挥起来不方便,往往因此而坏事呢!

人多消耗也多,后勤压力巨大,不知有多少军队,就是败在了补给不足上面,冻死、饿死的比战死的还要多,如今难民们人数众多,吃饭一直是个大问题,营中粮草也所剩无几了!

后营的大小头目,全都是山贼草寇、豪强恶霸出身,一个个桀骜不驯的,不愿听从中军调遣,打仗时躲在后面,劫掠时冲在前面,而且打家劫舍、无恶不作,还与别的营头屡屡发生冲突,已经成为内部的一颗毒瘤了。

萧逸早就有心, 把这些祸害给除掉了, 只是杀掉他们的话,又怕引起难民队伍内讧,造成更大的人员伤亡、以及人心离散,故而没敢轻易下手!

而是想了一条妙计,故意派人散布消息,说庞统率领大军步步逼近了,乞活军陷入了绝境之中,要后营人马做好浴血厮杀的准备!

山贼们都是欺软怕硬的主,眼看巴中城坚如磐石,短期之内难以攻克,大量追兵又尾随而至了,他们不愿白白丧命,自然就选择集体逃跑了。

如此一来,内部的毒瘤消失了,指挥起来更加通畅,难民队伍人数减少了,粮草消耗也随之减少,行动起来灵活方便,对于眼前的局势来说,自然是一件大好事了。

另外吗,山贼草寇们逃离之后,沿着巴水一路向南逃窜,想到巴郡南部闯荡一番,其中就有那些‘赛萧郎、铁萧郎’之类,还举着金狼头大纛旗呢。

而刘备军七八万人马,正沿着巴水北上,准备与庞统的人马汇合,两支人马一旦迎头相撞……呵呵,打死敌军除外患,打死贼兵除内乱,怎么都是一件大好事!

…………

还有第二个好消息:巴中城的援兵到了!

“咚!--咚!咚!”

米仓道方向上,战鼓隆隆,旌旗招展,一支队伍正在疾速行进中,大约有五六人千左右,都是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卒!

为首一员老将军,年约七旬左右,白髯皓首、皱纹堆积,精神头却不逊于年轻人,坐下一匹黄骠马,手中持宣花大斧,重有五十六斤,正是赫赫有名的巴中老将-严颜!

严颜是巴郡临江人氏,士家大族出身,弓马娴熟、喜读兵书,在地方上颇有名气,刘焉主政益州之时,任命他为巴郡太守,常年坐镇江州城,因其公正廉洁、善待士卒,在军队中也拥有很高威望!

之后刘璋受人挑唆,欲请刘备带兵入川,一起抗击北边的曹军,严颜也是坚决反对的,一连十几次上书刘璋,说他是‘留虎自卫,必生后患’,可惜刘璋不肯听纳,大步走向了黄泉路!

再之后,刘备统大军围攻成都,又让张飞领一支人马,攻打米仓道险要,三将军粗中有细、仁智兼施,不但一战成功,还顺利收服了老将严颜,并让他继续镇守米仓道,自己则带兵攻打汉中去了。

“来者何人?”

“巴中严颜,速开城门!”

“严老将军带兵来了,请在城下稍后,属下立刻禀告将军大人!”

严颜镇守巴郡多年,苍髯皓首一亮出来,大小将士尽皆认识的,守城门校尉告罪一声,急忙的通知刘封去了。

片刻之后,巴中城北门打开了,嘹亮的迎宾乐曲中,刘封亲自出来迎接了,邓艾化妆成普通亲兵,也紧紧跟随左右!

“哈哈,有劳老将军亲来救援,封真是感激不尽,酒宴已经备下,给老将军接风洗尘!”

“战事紧急,老夫那有心情饮酒,速速登城迎战才是真!”

“贼兵猛攻数日不下,已经是人困马乏了,故而今日未曾进攻,反而后退了数里进行修整,老将军不必着急迎战的!”

“纵然不迎战贼兵,也要上城巡视一番,做好厮杀的准备,如今巴蜀风雨飘摇,为将者岂能安心享乐?”

“这个嘛……”

“随我进城,巡视防务!”

“诺!”

不顾刘封的劝阻,严颜带兵进城之后,人不卸甲,马不离鞍,就亲自巡视城防去了,想看看难民们有多少人,进攻又有多猛烈……

之前收到刘封急报,说数十万贼兵围城,日夜攻打不止,守军死伤惨重,渐有不支之势,请自己速速发兵救援,否则巴中城就难保了。

严颜不敢怠慢,在本身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咬牙抽调了六千精兵,亲自带领来救援巴中城了,而身后的米仓道中,守军不超过了两千人了,防御力薄如素稿一般!

本以为巴中城正在苦战,将士们死伤惨重呢,那知道巡视一圈下来,严颜的鼻子差点气歪了。

数十万难民围城不假,却没发起大规模进攻,顶多是小打小闹,骚扰下外围卫城罢了,而守军兵力、军械、粮草都很充足,守住城池问题不大,又何须自己救援呢?

“贼兵并未大举进攻,将军何不据实相告呢?”

“这个嘛……小将料敌不明,错判了形势,并非有意欺瞒老前辈的,愿意备酒赔罪,还望多多见谅!”

“你……唉!”

如果是自己的部下谎报军情,以严颜的火爆性格,非得斩首示众不可呢,可刘封是荆州将领,又是刘备的螟蛉义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好严厉处置他!

何况双方见面以后,刘封又是主动认错,又是摆酒赔罪,还一口一个老前辈的叫着,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严颜也就不好发火了。

只是认为刘封年轻无知,没经过大阵仗,被数十万难民吓破了胆,这才谎报军情的,反正自己带兵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也只好留下来一起守城了。

原有守军两万三千多人,自己又带来了六千多人,加上城内召集的青壮,总兵力达三万以上,军械、粮草也很充足,坚守住巴中城毫无问题。

再过几天,另外两路大军赶到,三面合围之下,难民队伍就插翅难逃了,平息民变易如反掌,自己还得劝劝军师大人,安抚为主,少做杀戮,巴蜀百姓们这几年太苦了,走上了造反的道路,并非他们的过错啊!

严颜来到了巴中城,引蛇出洞之计成功了,庞统又到了那里,是否也会中计呢?

……………

“全军加快速度,三天之内,一定要赶到巴中城下!”

“军师大人……呼呼,弟兄们实在跑不动了……呼呼,歇一歇,喘口气吧!”

“军情如火,不能休息,催促将士们继续赶路,有敢落后者--斩!”

巴郡西部的官道上,庞统带领六万大军,正在日夜兼程的赶路,大小将士们跑的汗流浃背、盔歪甲斜,人人脚底磨出了血泡,再让汗水一侵蚀,疼得是呲牙咧嘴呢!

没办法,荆州、益州都不产良马,刘备集团虽然实力扩充了,却一直没能建立大规模骑兵,军队主力仍以步兵、弓兵为主!

这六万大军里面,只有校尉以上军官、以及少量游骑兵有坐骑,余者统统的两条腿赶路,从梓潼关一直跑到了巴郡,五六百里的路程,早就累的疲惫不堪了。

而且难民们东进之时,在萧逸的严令下,把沿途的桥梁、道路全给破坏了,房屋烧毁、水井掩埋、粮食带走,百姓也都裹挟走了。

庞统的队伍得一边修路,一边前进,行军速度缓慢不说吧,还找不到粮食、找不到住处,连一口凉水都喝不上,将士们是怨声载道,不乏中途掉队,以及偷偷开小差的!

“不行啦,真的跑不动了,再跑就要出人命了!”

“军师大人啊,可怜可怜弟兄们吧!”

……

“唉,原地休息一会儿,稍后再继续行军,等打完了这一仗,好好的犒赏将士们!”

又奔跑了半个多时辰,将士们实在支撑不住了,不时有人一头栽倒地上,有的吐白沫、有的吐鲜血……有的啥也不吐,连气都不喘一下,硬是给活活累死了。

庞统也没有办法,只好让将士们休息一下,同时派人架锅煮饭、补充体力,结果又是一阵忙活……水源不好找啊!

正在忙乱之间,前方跑来了数名游骑兵,也是累的四马汗流,还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启禀军师大人,巴中城传来消息:贼人们分兵了,大半继续围攻城池,另有小半十余万人,沿着巴水一路向南,杀奔江州城去了!

侦查游骑也有回报,十几万贼兵南下,声势极为浩大,队伍中可见金狼头大纛旗,还有佩戴鬼面盔,坐骑黑骏马的头领!”

……

“呵呵,小小的李代桃僵之计,也想瞒过我吗,任你千般妙计,我有一定之规,这一仗赢定了!”

以庞统的高超智慧,很快就猜出来了,这是萧逸故作疑兵,想让自己分兵拦截,这样合围巴中城的兵力,就会减少很多了,自己才不上当呢!

两路人马齐头并进,再有三天时间,就能赶到巴中城下了,与刘封、严颜的人马汇合,就能一举解决民变问题,没准还能生擒萧逸呢,此时怎能分兵呢?

问题是,自己有九成九的把握,这是萧逸用的诡计,可终究还有一分疑惑,万一自己猜错了呢?

萧逸用兵如神,常为他人之不敢为,如果他不在巴中城下,而是随着另一支人马,真的杀奔江州城了怎么办?

民变以来,蜀郡、广汉郡、犍为郡全都乱套了,只剩下巴郡还算太平,如果也被搅乱的话,局势就难以收拾了,就算自己解决了巴中城下的难民,以萧逸的高超本领,也能在短时间之内,再拉起一支难民队伍!

萧逸到底在那里,巴中城下,还是去了江州城,自己该不该分兵呢?

主公托付重任,自己绝不能犯错误,更加不能指挥失误啊……一切须以大局为重!

“传令下去:让北上的队伍暂停下,在巴水下游布防,全力截杀难逃的贼兵,尤其是坐骑黑马,头戴鬼面盔者,见一个,杀一个!”

“诺!”

思量再三,庞统还是分兵了,因为自己冒不起这个险,也输不起这一局啊!

好在自己还有六万人马,加上巴中城的三万多人,就有将近十万兵力了,只要部署得当,小心谨慎,打败巴中城下的难民,并不是什么难事!

“萧逸,你到底要做什么呢?”

(本章完)

第1596章 贪狼决斗凤雏!(八)

建安十六年-春,正月十六日,天气晴朗,无风无云!

“隆!--隆!隆!”

黎明时分,巴水西岸的平原上, 旌旗招展,刀枪闪烁,人马如潮水般推进,战鼓声更是惊天动地,原来经过长途跋涉,庞统的大军终于追上来了。

其实昨天上午,大军就逼近巴水西岸了, 可是十几天的急行军下来, 将士们十分疲惫,减员高达两成左右,物资也严重不足,很难进行一场大会战!

为了稳妥起见,庞统让将士们修整了一天,先在西岸立下营寨,又传令周围的城池,火速调拨一些军械、粮草过来,待全军修整补充之后,这才列阵岸边,准备进攻难民队伍!

“传我命令:游骑兵全部出动,沿着巴水上、下游搜索,察看周围五十里之内,有无异常之事,其余将士列阵河边,没有我的命令, 一兵一卒也不许渡河, 有擅自出击者--斩立决!”

“诺!”

生死大战,必须谨慎,庞统没有挥军渡河,而是采取了防守阵型、以不变应万变,自己则登上一处高坡,观察巴水东岸的情况。

巴中城巍峨耸立,城头上飘扬着‘刘’字大旗,且有铁甲兵来回巡逻,说明城池仍在自己一方手中,防守的还很严密呢!

难民们也行动起来了,在大小头目的带领下,一部分集中在城下,扛着临时打造的云梯,似乎要准备攻城了。

另一部分集中在东岸边,还修筑了一条简陋的防线,不过是五六尺高的壁垒,以及几排木栅栏罢了,可能还有一些陷马坑、绊马索之类!

对此,庞统并不担心,别看难民有四五十万人,其中大都是老弱妇孺,青壮男子也就十万左右,军械严重不足,又没受过什么训练,战斗力非常之弱,根本无法与正规军相抗衡!

话又说回来了,难民们软弱如羊不假,可统领他们的却是一头凶狠、狡猾的贪狼,萧逸是否在其中呢?

如果在的话,他必然设下了陷阱,等着自己一头钻进去,又是什么陷阱呢?

“河岸没问题、树林没问题、土丘也没问题……这头狡猾的贪狼,到底打什么鬼主意呢?

无所谓了,以拙破巧、以力破智,只要我步步为营,一点一点向前推进,任你有千般诡计,也将无用武之地!”

庞统观察了一个多时辰,也没看出什么问题,东岸地势平坦、树木稀疏,属于易攻难守之地,就算萧逸本领通天,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最多设几个小埋伏!

即便如此,庞统仍不打算进攻,一是摸不清状况,不好轻易涉险;二是眼前的局势,拖延对自己更加有利!

难民们困在巴中城下数日,粮草已经消耗殆尽了,且得不到任何补充;而自己的队伍人数少,消耗也少,又有周围城池接济粮草,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贼众我少,贼饥我饱,这种情况下,又何必急于决战呢,不妨再对峙上几天,等难民们把粮食吃光,其人心必然大乱,也就不战自败了。

更重要的是,游骑兵送回消息:另外一支队伍在巴水下游,拦截住了逃跑的十几万贼兵,双方正在激战之中,估计三四天左右,就能把贼兵消灭干净了。

那个时候,七八万援兵赶过来,自己一方就稳操胜券了,平息民变、打败萧逸简直易如反掌!

这样或许不够英雄,可打仗的目的就是赢,其过程并不重要,把敌人饿死、拖死、困死,也是一种本领呢!

“咚!-咚!-咚!”

……

“该死的,谁让他们杀出城的,快快吹号传令,让刘封等人退回去,紧守城池,不许交战!”

正当庞统眉头舒展,认为自己稳操胜券之时,局势突然起了变化,对面的巴中城头上,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接着城门大开,守军一窝蜂的冲了出来!

从旗帜上来看,是刘封亲自统兵出城了,还立刻发起了进攻……难民们潮水般退了下去,可是退而不乱,主动向两翼靠拢,明显是诱敌深入的计策!

本想拖延几天,再进行大决战的,没想巴中城守军先动手了,也把好好的计划打乱了,气的庞统暴跳如雷,又是大纛传令,又是吹响号角,让刘封赶快退回去,以免中了对方诡计!

“杀呀!--攻克巴中,夺我生路!”

……

可惜太晚了,刘封带队奋勇冲杀,很快冲到了大营中心,原本四散奔逃的难民们,立刻重新围拢上了,与之展开了殊死搏杀……

只见男人在前,妇孺在后,人人手持刀枪棍棒,嚎叫着奋勇厮杀,虽然他们的战斗力不强,数量上却有绝对优势,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

更加重要的是,人人皆有求生之心,也就有了奋战的勇气,甚至以伤换伤、以命搏命,把刘封的队伍打的溃不成军,完全占据了上风呢!

刘封也意识到不妙了,想带领部下们退回去,可是周围人海重重,围拢的风雨不透,那里还有突围的机会啊,部下们死伤惨重,大有全军覆灭之势呢!

“少将军深陷重围之中,请军师大人下令,火速过河救援吧!”

“少将军若是有失,大王面前不好交待啊!”

……

“稳住,让我再看一看,想一想!”

眼看东岸喊杀声震天,西岸的刘备军也坐不住了,将领们纷纷的上前请战,可庞统摇了摇头,依旧不肯轻易出兵!

一则,还是认为决战的时机未到,现在就冲过巴水,怕中了对方的诡计,就算勉强的打赢了,部下人马也必死伤惨重,刘备集团的家底薄弱,可禁不起巨大消耗啊!

二则,自家大王的小心思,庞统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刘封战死沙场了,未必就是一件坏事,反而能稳定根基,避免了未来的夺储之争呢!

考虑以上两点,庞统才选择了‘见死不救’,可是自己不去救援,却有人出兵救援了!

“咚!--咚!咚!”

隆隆的战鼓声中,巴中城内又冲出一支人马,为首一员白发老将,手持着宣花大斧,纵马冲杀,勇不可当……直奔难民大营而去,只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原来严颜一直在城头观阵,眼看刘封陷入了重围中,已经无力自己突围了,只好领一支人马来救援!

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汉中王的义子,阵亡沙场还不算什么,要是被难民们生擒活捉了,那可就窝头翻个--现大眼儿了!

让老将军疑惑的是,刘封为何突然领兵出城呢,还不要命的往敌阵中冲杀,仿佛是诚心送死一般……难道真如传说的,他受到了汉中王猜忌,想要以一死来解脱吗?

严颜乃是正直之人,对这位可怜的螟蛉义子,倒是生出几分同情心,可是难民们层层围拢上来,想要救人也不容易,除非西岸的人马也来救援!

………………………………

“传令全军,变鱼鳞阵,迅速渡过巴水,与巴中城守军东、西夹攻,一举合围住贼兵们!

记住了:少杀人,多生擒,对那些老弱妇孺,更加要手下留情,有谁敢滥杀无辜的、或者劫掠财物,本军师定斩不饶!

此外牢记一点,对面贼军之中,凡是年约四旬左右,体型彪悍,皮肤微黑,脸上有酒窝的男子,一律给我格杀勿论,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

“诺!”

到了这个地步,不出兵也不成了,否则巴中城一旦失守,难民们就会逃之夭夭了,庞统狠了狠心,高举手中宝剑,下达了全军渡河的命令,同时不忘要干掉萧逸!

却没敢明着告诉部下,萧逸很可能就在对岸,因为这头‘贪狼’的威名太盛了,纵横天下二十余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无数名将丧命其手中,俨然成了不败战神一般!

如果让部下们知道了,要与萧逸对决沙场,只怕会心生怯意,再不敢奋勇向前了,等于未战而先输三分啊,还是隐瞒下来好一些,无知者也就无畏了!

“咚!--咚!咚!”

……

嘹亮的战鼓声中,数万将士排成整齐方阵,缓缓的向对岸挺进了,盾牌手在前,长矛手随后,弓箭手压住阵脚,游骑兵护住两翼……旌旗密集如林,大阵稳如山岳,踏上了巴水的冰面上!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大阵缓缓的前进,距离东岸越来越近了,难民们却毫无反应,连一支箭都没射出来--这是吓破胆了,还是另有诡计?

不管那种情况,只要大军渡过了巴水,在东岸站稳了脚跟,在绝对的强大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会被碾碎的……除非,过不了巴水!

“咔嚓!——咔嚓!”

“听,什么声音--不好了,快看脚底下!”

“救命啊!--救命——咕嘟!咕嘟!”

就在将士们准备加快速度,一举冲上东岸之时,耳边传来了奇怪声响,由小到大,接连不断,就像有无数只小老鼠,在啃食什么东西!

紧接着,众人脚下的冰层上,出现了无数大裂缝,密密麻麻犹如蛛网,隐约可见下面的水流了,这下将士们可荒神了,有的向对岸猛冲,有的扭头往回跑,试图逃离危险之地!

一切都太晚了,在隆隆的巨响声中,巴水上下五六十里的冰层,瞬间全都崩碎溶解了,站在上面的将士们,一个不落的掉了下去……噗通之声不绝于耳!

巴水深有数丈,水温寒彻入骨,这些将士又身披重甲,掉下去还有个好吗,不会水的瞬间沉底了,会水的挣扎几下,也很快没了踪影,惨叫声此起彼伏!

“军师大人!——军师大人掉下去了,快点把人捞上来啊!”

“军师大人背过气去了,快把肚子里的水空出来,衣服也赶快的扒掉!”

…………

脚下浮冰倾覆,庞统也掉进冰水中了,好在他随后军一起行动,站的位置离岸边不远,脚下的河水比较浅,只是勉强的没顶而已!

几名水性好的亲兵,猛地扎进了水中,七手八脚把庞统拽上了岸,不过人却昏迷过去了,不知是冰水呛的,还是活活给气的,或者二者兼有之吧!

连忙把庞统的身体倒过来,空出腹腔里面的积水,又把铠甲、湿战袍都扒光了,擦拭干净之后,暂且换上普通士兵的服饰,又附在耳边呼唤着,这才悠悠的转醒过来了……至于其余的落水将士,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救人!-快点救人,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呜呜!”

“该死的小黑脸,只要有我三寸气在,一定要报仇雪恨——呜呜!”

苏醒过来之后,庞统趴在岸边嚎啕大哭,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除了哭泣之外,实在没别的发泄方式了,心中痛如刀搅一般啊!

自己已经加倍小心了,没想还是中了诡计,起码有上万名将士,葬身在了冰冷的河水中,浮尸处处可见,其状惨不忍睹,活着的也是心惊胆战,阵型乱的不成样子了。

更可气的是,事情到了这一步,自己还是没想明白,萧逸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巴水冰层碎裂的呢,难道他真有夺天地造化之法吗?

妖精、鬼怪、恶魔……他绝对不是人,这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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