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Act15 Facts Of Life活在真实里

第585章 Act.15 Facts Of Life·活在真实里

前言:

我是个天才!所以我没有死亡的权利!

——萨尔瓦多·达利

“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奥斯卡从洞道中挤出变形的下肢,又叫张从风神父一套麻利的按摩正骨手法把两条腿给掰正了。

这头大狼表情扭曲,坐卧在岩台上痛得直哆嗦。

“或者说”

“或者说啊,我是怎么他妈的活下来的?”

这一路上的诡异经历让奥斯卡脑子里全是问号,按理来说,整个精灵圣地已经探索完毕的区域里,DB就是这片山林的霸主级生物——哪怕在适合狩猎的季节,全副武装的探险队遇见它也讨不到多少好处。

它懂得隐藏自己,会跟在队伍周边寻找合适的机会,往水源投毒,破坏道路,在山体坡道或者岩窟等等有利地形以强击弱,抓住一两个智人就迅速逃跑,绝不贪心回头。

这一回狼哥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当他在绳梯上看见DB时,就预感自己大限将至——那求生意志都快被吓没了,得亏青金老娘送给他一副结实的肉身,能让奥斯卡在死门状态苟延残喘十来分钟。

对于奥斯卡的疑问,雪明没有正面回答。

他一言不发,等狼哥缓过一口气,就指着运输物料的洞道。

“能从这里爬上去吗?”

奥斯卡:“可以。”

起初大狼没有选择物料通道,因为这些洞窟狭窄崎岖,如果又一次卡在里面就遭老罪了。而且外边的岩山坡道那么好走,狼哥当时的体力也不多了,就想着行方便走捷径,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走就走掉了半条命。

雪明二话不说往洞道里爬,越过一个个吊索货斗,里边还算宽敞,打开头灯就能见到成片成片的飞鸟,这些鸟儿见了强光立刻扑打翅膀飞了出去。

“走吧。”

奥斯卡唯唯诺诺的应道:“成。”

这一回,大狼终于冷静下来,再也不多说什么了。

他能活下来全靠神父的一针万灵药,至于神父是如何赶走DB的,他是一概不知。再加上之前这神父能徒手降伏金雕狮鹫,那对肉掌要掰断他大狼的下巴应该也是轻轻松松,这种肉体素质,狼哥只在极少数红石人身上见过。

两人越过一百五十多米长的洞道,终于来到了三万里哨所的活动平台。

此处有一栋直尺形状的老楼,总共三层,能住下四十来号人。靠房室西南侧的三一三房是信号站,其他的基本都是宿舍。

楼房前方的水泥坪子有几个大铁架,那便是晾晒猎物制作风干肉的地方,再往旁侧看有两个储水罐,狼哥从物流洞窟的吊篮里爬上来,钻出竖井的第一时间,便立刻去敲打储水罐,听见罐体里的闷响,确定还有淡水时,他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好呀!~神父!我们还有水喝!”

江雪明点了点头,眼神依然凝重,他扫向房室一侧,走廊旁边的窗户大门全部打开,坪地上留着DB的脚印,显然这头山妖巨怪在禁猎期非常活跃,敢跑到人类的聚居地来寻找猎物。

两人就近去活动室生火取暖,雪明要奥斯卡留在房子里看火,之后马上返回了绳梯坡道,想把豹蟒的肉给捡回来,可是当他重新来到悬崖一侧时,就见到第二平台和第三平台满目狼藉遍地血迹——那几个食物袋也不见了。

这恐怕是DB干的,它被芬芳幻梦击伤之后没有逃远,而是折返回来抢走了两人的补给品。地上的血迹就是证据,有几处血浆往外喷溅出放射状的痕迹,那是DB在攀山时放开双手,不再捂住伤处,剧烈运动时从头颈的咬肌迸发出来的鲜血,依然带着热气。

雪明把这个坏消息带回去时,狼哥也是满脸懊恼。

“糟了,这下难办了。”奥斯卡强调着:“这家伙心理阴暗,扭曲变态,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要是我们再出去打猎,它肯定跟在我们屁股后边干坏事!”

江雪明:“还有吃的吗?”

奥斯卡面露难色:“这”

三万里哨所没有存粮,哪怕不是禁猎期,探险队也很少会涉足这片未知之地,这个前哨站就像是人类在月球上插的第一根旗帜,仅仅代表着萨拉丁的猎团有能力来到此处,但是绝没有屯粮久居的打算——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此前从精灵圣地带回符纹石碑的几位猎人,他们是猎团里最优秀的探路者。但也因为不熟悉三万里哨所的内部设施,洞道年久失修的岩钉让他们身困险境,这些岩钉没人维护自然松脱,哥几个在套安全绳索降的时候从竖井摔了下去,救援队派了两百多个人,赶在禁猎期到来之前,慢慢把他们运了回去。

“先检查伤势。”江雪明要狼哥稍安勿躁:“我的肚子被DB割了一道,不知道这畜生的爪子有没有涂毒,也不知道背后什么情况,我记得自己跌下来的时候是背脊先着地,你帮我看看,狼哥。”

这么说着,雪明脱了破破烂烂的外衣,扯下棉毛衣,在火炉旁解开衬衫。

狼哥看见那壮实有力的背阔肌时吓了一跳,没想到这神父的肉体元质如此丰沛,又看见那肩胛骨下的厚肉有一团诡异的乌黑色肉丘,显然是摔碎了肋骨,有一部分异物留在体内导致的骨架位移和骨质增生。

奥斯卡连忙说:“你别动。”

江雪明:“有暗伤是吧?我也感觉到了,只是没时间处理,伱能搞定吗?”

“应该可以。”狼哥挥着爪子,割开这乌漆嘛黑的肉丘,就见到一股新鲜的血液喷洒出来,肉丘中包裹着十来块碎骨。

“你扶着我的右手,抓紧。”雪明要奥斯卡勾带半个身体。

他坐在壁炉旁的石台子上,让狼哥保持一个高位,紧接着用体重来矫正变形的胸骨。

只听咔擦一声弹响,江雪明没喊出声,狼哥反倒是疼得嗷呜怪叫。

雪明疑惑的问道:“你喊什么?”

奥斯卡:“我我觉得你疼。”

经过这么一折腾,雪明擦干净脸上的冷汗,摇晃臂膀大口呼吸着,这才感觉气息稳固体态健康,他的血已经顺着后背流到裤腰带去了,从布卷里取来万灵药,把这外伤治好——在奥斯卡眼里,神父又恢复了平静。

“到你了。”江雪明要狼哥脱衣服:“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暗伤。”

狼哥连忙摇头:“没有的没有的!”

这青金的孩子从小到大就一直在挨打,身上出了什么问题,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不对劲,要说万灵药留下的后遗症,也只有这两条稍显羸弱的大狗腿。没有足够的元质补充,奥斯卡饿的头昏眼花。

就在雪明穿衣服的那点功夫里,狼哥终于窥见了枪匠的纹身——

“——我超!枪!”

饶是奥斯卡再怎么迟钝,这道纹身是老可汗用魂威留给无名氏的礼物,是无法磨灭的印记。这位神父在忍受割肉断骨的痛苦时,表现出来非凡的忍耐力,而无名氏的精英兵在受伤之后依然要临阵打药继续战斗,这点特征,也让奥斯卡心里的两个影子重合起来。

“是的。”江雪明没有隐瞒的意思,简单直接就这么承认了。

在这片未知地块,他要随时随地调动芬芳幻梦的力量,墓志铭上绝不能写[死于山妖]——奥斯卡是个值得信任的可靠伙伴。

“难怪我能活下来呀!”奥斯卡先是一惊,又立刻躲远:“等会.”

这头大狼的表情嘻嘻哈哈的,紧接着变为狐疑惊异。

“你是人是鬼呀?”

江雪明没回话,从石台子上抹了一把血,都是刚才破骨疗伤时喷出来的鲜血,染血的手套抹在狼哥脸上。

奥斯卡终于从口鼻之间回过味来——

“——噢耶!噢耶!!噢耶!!~~~”

大狼狗兴奋得不能自已,没穿裤子挺身扭动屁股,狠狠的对着空气怼了几下。

“带劲哦!~枪!~”

“好呀!好呀好呀!好呀!”

这种近乎于癫狂的热情,让雪明想起了流星,狼哥和流星一样都是红石人——这些看上去笨笨的家伙都很可爱。

雪明问道:“接下来怎么办呢?奥斯卡?”

可是奥斯卡似乎完全无视了枪匠的问题,他开始长篇大论喋喋不休,似乎心里有一万句话。

“我就知道嘛!我想圣乔什死的那么干脆,普通人怎么可能从九狱里杀出来呢?”

“我一直都想不通,后来忙着给孩子改作业”

“你被那四个战帮的罪犯绑走了,我还一直在担心后怕,要是BOSS问起这个事儿,我该怎么交代呢?”

“嗨呀!难怪你会跑到这里来找贝洛伯格.”

雪明打断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奥斯卡。”

过了老一阵,狼哥终于冷静下来。

雪明就近取材,把梯台的绳梯搜回来,要给这头大狼编一条裤子。芬芳幻梦就一直坐在火炉边打毛衣,那钢铁猫猫有点慈祥猫老太的感觉,一对铁爪放进火里烤,烤红了就给毛衣的线头封边。

“呃”奥斯卡琢磨了半天,终于说道:“我们速战速决吧,枪匠。”

江雪明:“怎么个说法?”

奥斯卡:“DB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你打伤了它,它绝对会回来报复你的,而且它是米米尔的长孙”

“我在它嘴里看见了维塔烙印的痕迹。”江雪明说起这个事。

奥斯卡解释道:“它为了提升能量利用率,主动接触了这种病毒,之前我们碰见过冈萨雷斯先生,在冈萨雷斯先生的身上有很多木苗——你也看到了吧?”

“这是山妖的寿数特征,每一年山妖都会冬眠,它们会变成温暖的石头,会有蛇虫鼠鸟在这些温热的岩石身上定居,久而久之,动物留下的草种和植茎发芽了,这些山妖身上开始长出植物——植物越多,也代表它们的年龄越大。”

“直到有一天,山妖彻底一睡不起,这就是它们寿数的终点。”

“DB嘴里的维塔烙印也能提高它的体温,改造它的新陈代谢和心血循环,它没有冬眠的习惯。而且它一直想要得到米米尔的[神圣器官]——不论是心肝还是大脑,或者拿到一部分精灵,让它产生返祖现象,从肉体凡胎变回神话生物。”

江雪明:“贝洛伯格和我讲过这个事。”

奥斯卡:“我们要前往哨所之外的一个精灵村庄,离这里有七百多米的直线距离,已经很近了,可是DB一定会在路上等我们。它也想得到精灵——我们之间必有一战。”

江雪明摇了摇头,心里没底。

“不一定能赢。”

奥斯卡惊异:“啊?”

江雪明:“我手边没有枪械,没有可靠的热武器,没有贝洛伯格,赤手空拳仅靠魂威的力量只能自保。”

要对付DB这类智力极高的巨大敌人,雪明没有把握做到一击必杀。

这种体格的单位,芬芳幻梦的特殊灵能也不能保证一拳就能将其送进梦乡。

“而且如果是一对一,我有信心能与之周旋,它的身长应该在两千四百公分左右,体重在十六吨上下——但是要带上你,那估计没戏。”

“我活着影响你输出是么?”虽然不太情愿,但奥斯卡依然问出了这个尴尬的问题。

“是的。”雪明直言不讳,“它的步幅太大了,而且身形灵巧,奔跑跳跃的速度超过每小时八十公里,一步跨出去就是十来米。滞空能力非常优秀,攀岩和奔跑时的姿态都不影响骨骼,我很难想象它这个自重是怎么做到的。”

“要真的打起来,我也只能一边逃跑一边寻找机会,而你是跑不掉的,狼哥。”

“你太笨重了。”

奥斯卡张着嘴,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江雪明点点头,脱下手套抽打着狼哥的腰腹。

“你上一副肠胃还在的时候,上边全是赘肉。”

“腰腿无力,脂肪堆砌。”

“爬了六回树就开始气喘吁吁,像你这个年纪的青金,他们跟我去打仗,体能比你好太多太多了。”

“你的极速应该只有每小时四十六公里,甚至比不过黑哥。黑哥每小时能跑七十公里。”

“你只能保持半分钟的极速状态,然后喘得像条狗。”

“毫无疑问,带上你去探索精灵村庄,你死定了,活不了一点。”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奥斯卡抬不起头来——

——丹尼尔曾经讲过,老师是个很严苛的人,严苛到让人自卑,甚至会产生恨意。

当雪明用他的作战标准来审视奥斯卡时,这让奥斯卡有点无地自容的意思。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灵能触媒,找不到厉害的武器,我不想和DB交手。”雪明非常冷静,哪怕离目的地只有最后一小段路了,他依然稳得像一座防御塔:“要是精灵村庄还有其他灵体或者山妖,我也不想腹背受敌。”

“先睡一觉,然后想办法回去,到了开春的时候,DB要对付的东西就不是我的拳头了,是我的枪弹和全险半挂。”

“呃有道理。”奥斯卡也觉得有理:“不过你要说起这个灵媒道具。三万里哨所确实有这么个东西。”

这个时候,芬芳幻梦终于打完了毛裤,丢给奥斯卡。

“接着!”

奥斯卡:“好叻!”

钢铁猫咪干完活,懒洋洋的钻回了雪明的身体里。

江雪明:“你说,这个灵媒道具有什么用。”

“在一九四零年前后,三万里哨所刚刚建成。”奥斯卡讲起这座遗址的历史:“傲狠明德的一位匠王者跟着探险队来到这里。”

“由于当地特殊的灵压环境,人们最难解决的就是睡觉问题。”

“这位匠王的名字叫萨尔瓦多·达利,是个西班牙人,也是凡俗世界赫赫有名的艺术家。他用辉石和精灵制造了三个灵能机关,就像我们的BOSS制造棍棒一样——用来庇护探险队里难以入睡的成员,吓唬灾兽,解决聚居地的安全问题。”

萨尔瓦多·达利是一位西班牙画家,具有非凡的才能和超绝的想象力。

他为爱人制造了一枚胸针,具体形态就是一颗黄金和红宝石所造的心脏,它至今依然在跳动着。

“还有这种好东西?”江雪明不理解:“既然有法宝,为什么不拿出来用呢?”

奥斯卡表情尴尬:“因为很难控制。”

这么说着,狼哥拉着枪匠来到二楼的猎团指挥室,从团长办公间的床铺下边,搜出一个满是灰尘的大皮箱。

还没打开箱体,雪明就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灵能潮汐。

狼哥掏出自己的棍棒——那是一柄迷你的地质锤,用地质锤砸开大锁。

红布作底衬,其中装着三个奇形怪状的发条装置,皆是由黄金打造,红石作点缀的古怪饰物。

奥斯卡小心翼翼的取出正中间看上去最“正常”的音乐盒。

它和流星曾用的辉石[福寿万年]选配的材料一样,似乎是达利大师送给勇敢红石人的礼物。

“我估计再过两年啊,猎团就会把这三样灵媒送去秘文书库当文物了。”

狼哥这么说着,将盒体呈到枪匠面前。

“达利匠王只给它们起了一个名字,都叫[Facts Of Life·活得真实],这个盒子就是用来对付灾兽的,也能解决失眠的问题。”

江雪明十分好奇,他去详看这盒体的造型。

那黄金外壳上雕刻出一对对足踝脚掌,又有烙铁填充足掌之间的夹缝,似乎是一种酷刑。底壳的红石好似鲜艳烈火,这股炙热的灵能潮汐几乎能烤热空气,光是抱着它都让人口干舌燥。

“能演示一下吗?”

奥斯卡紧张的吞咽着口水:“那你做好心理准备。”

江雪明:“嗯。”

[我劝你们善良,这里面寄宿着一位非常调皮的精灵,它是我的兄弟,我的姐妹。]

奥斯卡:“准备好了吗?”

江雪明:“当然。”

[真的吗?枪匠?你最好把自己绑起来!]

奥斯卡握住音乐盒的发条扭柄,这扭柄的造型过于前卫,它充满了.

呃.

性崇拜。

随着发条齿轮耦合的咔咔声,从盒体中心的红石升起,台座之中露出一个小金人的雕像,那便是达利大师的模样,有一对漂亮且性感的八字胡,爽朗的笑容也带着邪异鬼魅的意味。

“我是个天才!所以我没有死亡的权利!”

这句话从小金人的嘴里讲出来,之后便从盒子里传出一阵激烈的鼓点。

它开始震动,那黄金也渐渐变得柔软,红石就像一颗炙热滚烫的心脏,开始泵动。

奥斯卡的爪子当即烫出几个水泡,他连忙松手丢开这诡异莫名的灵媒机关,音乐盒落在地板上,居然开始跟着这机关的泵动节奏起伏不定的弹跳。

小金人雕像则是敲着响指,像一团即将融化的黄金,拥有了自我意识,自由自在的扭动身体,提臀送腰。

盒体的足掌浮雕也开始起起伏伏,好似被烙铁烫得跳脚!

这个时候,雪明终于发觉身体也不对劲了——

——他的脖子脑袋都不听使唤,跟着这奇怪的音乐节奏一起摇起来了。

奥斯卡也是如此,他满脸无辜的看着枪匠。

“我说过了,它不受控制。”

江雪明一边跳着舞,一边想要把这滚烫的黄金盒子拿回手里。

“我停不下来”

奥斯卡:“我也是,达利大师在设计它的时候,就是为了让探险队里睡不着觉的人们跳起舞来,完全释放自己的内心情感,累到睁不开眼。”

“那它是怎么制服灾兽的呢?”江雪明还是不理解,这种神秘莫测的催眠灵媒对灾兽也有用吗?

这个时候,雪明跟着灵媒机关往门外走,它蹦蹦跳跳像一只机械青蛙,散发出滚烫的热气,跳到走廊外边去了。

一直蹲守在三万里哨所外边虎视眈眈的DB解答了雪明内心的疑惑。

在一阵强而有力的音乐声中,这头山妖就站在水泥坪子里,跟着奇奇怪怪的音乐声挥动手臂扭动腰肢,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肉身,脸上的旧伤还在流血。

江雪明和狼哥在二楼走廊上摇头晃脑,和DB大眼瞪小眼。

“你问我这种教学经验是从哪里获得的?”

大卫·维克托坐在贵宾车厢里一动也不动。

面对年轻的来访者,维克托老师依然要求这些新人与他共舞一曲。

“一定要有一个详细的解释的话——应该来自于一次约见。”

“具体来说,是一九三八年,与萨尔瓦多和弗洛伊德的约会。”

“萨尔瓦多·达利说他见到了上帝,指的就是西格蒙德·佛洛依德先生,他说——”

“——梦是解开无意识心灵的钥匙。”

“萨尔瓦多·达利是个偏执且极具才华的艺术家,他的灵感常常从梦中来,能和佛洛依德先生讨论潜意识与梦,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绝妙的体验。”

“达利先生与佛洛依德先生碰面之后,他几乎是手舞足蹈一般,在疯狂的喜悦中完成新的作品。”

“我们一整天都在大笑,一整天都在跳舞饮酒,持续了三十三个小时。”

“有好几次,我都被这种狂热的情感所控制,险些认为自己要脱力死去,心脏要破裂,要从喉口跳出来——万幸的是我依然活着,自此之后我就变成了一个慢条斯理的人,至少我自己这么认为。和外界一直闹得沸沸扬扬的轮椅骑士不同,如你所见。”

“自那以后,我这个红石人也经常会去十八区参见达利的作品,无论是艺术作品还是灵能作品。”

“舞蹈便成了我教授学生的第一课。”

(本章完)

第586章 Act16 I Cant Stop停不下来

前言:

天才会死,但天才的作品不朽。

——萨尔瓦多·达利

“好像是”

奥斯卡看着不远处在水泥坪子里尬舞的DB。

“僵住了呀。”

这个音乐盒是萨尔瓦多·达利的作品之一,无论灾兽或人类,拥有听力的生命都会受到它的控制,开始狂舞不止,直到筋疲力竭。

“我停不下来。”雪明伸不出手去,视线跟着摇晃的头颈左右横移,也难以锁定那个蹦蹦跳跳的音乐盒。

奥斯卡:“我也停不下来。”

大狼的尾巴跟着高地山风一起摇曳着,随着音乐的节拍扭腰送胯。

他们时不时能看见山妖巨怪——那身松垮的肌肉和干瘦的四肢摆动起来声势极大,踩点跺地时便在坪地留下一个个极深的脚印,DB的脸上就会带起羞愧恼怒的恶毒表情。

此次它尾随猎物伺机而动,准备在房外蹲守,等到雪明和奥斯卡累极入睡便动手偷袭,怎想到这不讲武德的计划突然被这灵媒道具给打断了。

它脸上的伤还没完全愈合,冒着失血过多失温休克的风险舍命一搏,如今却像一头求偶的野兽,在天敌面前跳起舞来了。

“怎么办?枪匠?”奥斯卡感觉情况不容乐观,他的体能储备所剩无几,再这么跳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江雪明:“我没关系。”

“啊?”奥斯卡面露惊讶,“你耐力那么强?”

江雪明解释道:“我可以跳上一整天,眼前这家伙虽然在流血,但是它刚吃完豹蟒的肉,估计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你要是累了,我有办法。”

这么说着,雪明跟着音乐盒的鼓点节奏甩掉手套,刻意控制步幅,来到狼哥身侧一个大嘴巴子。

“一,二,三,走。”

这响亮的耳光抽在奥斯卡脸上,将他送进梦乡。

只剩下山妖和雪明对峙,过了整整十八分钟,这音乐盒的发条终于走到尽头。

恢复自由身的一瞬间,雪明召出芬芳幻梦威吓敌人,DB则是满头的冷汗,又跳回中部平台去躲起来了。

雪明没有追击的意思,把狼哥拽回温暖的房间里,刚拿回音乐盒,又看见这头贼心不死的山妖在悬崖边探头窥伺——那神态就像贪恋蜜糖的大熊,舍不得蜂蜜又害怕被蛰,只敢慢慢试探。

等到DB爬回水泥坪地,雪明再次拧动音乐盒的曲柄,在这种食物和水源匮乏的环境下,他绝不想和这神话生物打正面。

于是第二场舞会继续,智人和山妖接着奏乐接着舞。

如此反复三回,过了整整一个小时,偶尔路过的几头金腰燕也在电线上陪着攻守双方跳满全场,鸟儿们撅起屁股亮出尾羽摇头晃脑的,那场面非常诡异。

DB想逃,但是逃不掉,一开始它恶狠狠的想着,只要这么熬下去,眼前这个可恶的智人或许会累趴下。

再后来它才发觉,这家伙好像完全没有累倒的迹象,可它自己的身体却越来越虚弱了。

正如雪明想的,这头山妖的体重摆在那里,身体在活动时所需要能量应该是智人的数十倍。哪怕刚刚吃过一顿饭,那十几吨肉以如此灵活迅速的体态舞起来,应该也撑不了多久。

雪明的身体协调性非常好,哪怕尾指和尤克丽丽给他换了一副“比较笨重”的肉身,这一百八十多公分的身长对他来说是那么陌生,但是在这半个多月里,他早就适应了这个体重,重新回到了灵肉合一的状态。

[枪匠,你打算把它累死?]

“在它倒下的时候,我要取它性命。”江雪明已经作出击杀宣言:“这畜牲十分狡猾,从几十米高的地方跌下去也没见它留下什么大伤,皮糙肉厚的,不用潘克拉辛恐怕杀不死它。”

“要够到它的脑袋实在太难了,除非从楼顶跳过去,跳到它的肩上对颅脑来上几拳,它可以失误很多次,可是我只有一次机会。”

“萨尔瓦多·达利先生制造的灵媒机关确实有用,而且非常厉害,甚至能控制神灵的子孙。”

这霸道的肢体控制几乎让枪匠做不了任何事,除了稍稍改变步幅来移动以外,他的两条手臂和头颈都沿着固定的线路来运动,前几回雪明想掏腰包取万灵药,握在手里备用,可是他根本就握不住针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万灵药随着舞蹈动作一步步将注射器甩飞出去。

他再也不敢去拿辉石,大声呼唤着。

“SD!帮我戴戒指!”

出人意料的是,当钢铁大猫浮现于身前,这强劲的灵体也开始跳舞。

芬芳幻梦:“啥情况呀?!”

一人一灵的同步率极高,摆腿揨臂摇晃上身,与不远处的DB互相呼应。

“连灵体都逃不掉这种控制吗?”雪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唤回魂威,避免多余的精神消耗。

对于DB来说,它的体能消耗要比枪匠大得多,不光是这套经过维塔烙印改造的肉身,还有禁猎期的高山风也在慢慢的带走它的体温。

它能感觉到喉舌口腔之中往外喷吐的豹蟒臭气,它的胃因为持续的低温已经开始产生消化不良的糟糕现象。唯一的眼睛开始干涩发痒,身体也不像之前那样灵活,似乎胳膊腿都要冻上了。

再这么下去,它会睡过去,变成山岩,和冈萨雷斯一样,只不过冈萨雷斯在春天还能醒过来。它就没这个机会了,智人绝不会放过它。

这么想着,DB一点点调整步幅,强行扭转身躯,一边跳舞一边往山岩平台去,随着音乐的节奏,每四个大段它能挪出十来米的距离,找到规律之后,它就能逃走。

雪明也没办法阻止这头巨怪,最早音乐盒的设计语言是静态防御,它并不是什么主动进攻的灵媒道具,要是这些灾兽畜牲识趣,慢慢从这魔音中遁走,人与自然也是相安无事的状态。

可是意外发生了——

——在漆黑的夜空中飘来一个巨大的影子。

那大黄鸡一头栽倒在哨所的储水罐旁,似乎是电线上金腰燕成了它眼里的零食,还没看清平台上的巨怪,就这么莽撞冒失的冲进音乐盒的控制范围内。

金雕狮鹫在半空扑打翅膀,听见音乐时,它的四肢和两翼暴走失控,撞断了两条电线,重重的摔在水泥地上,摔得满头是血。

它疼得咯咯乱叫,又连忙爬起,翅膀也断了,无力的耷拉在一侧,可是脑袋却不听使唤,跟着那音乐的节奏继续摇晃。

它看清水泥坪里的DB时,吓得炸了毛,这狡诈的猎手根本就没有任何灵压波动,江雪明和狼哥也感觉不到这山妖身上的信息素和灵压——DB懂得如何隐藏自己。

突如其来的访客让雪明手足无措,在DB眼里,这头傻乎乎的大鸟就成了第一目标。

几乎在第一时间,DB就改换路线,决定踩死这头鸟,如果能把金雕狮鹫吞进肚里,它至少还能熬上一段时间,说不定能熬死这个可恶的矮人。

[是它呀!你们救过它!]

江雪明:“嗯它脑子不太好。”

[它把你们当成崽啦!它来救你们啦!]

江雪明:“不一定吧。”

[反正就.不能让DB吃了它呀!事情变坏了呀!]

江雪明:“怎么办呢?贝洛伯格,你想想办法?”

[你转起来!枪匠!用点力!]

跟着音乐的韵律,雪明在固定的第二节旋转步伐时特地加了点力,腰包里贝洛伯格的剑柄要挤出布兜,但是被挂扣给拦住了。

他不慌不忙,眼瞅着DB离那头大黄鸡越来越近,就往护栏上狠狠一撞,贝洛伯格终于撕开布囊,飞了出去。

剑柄掉到水泥坪地的铁架上,紧接着迸发出强光——

——它就像一支狼眼手电,发出接近两千流明的光束。

眼看DB要把金雕狮鹫踩死,突如其来的强光射眼让它不由自主的退让了。大鸟也跟着这奇怪的音乐挣扎四肢,绕到储水罐后边去。

DB还想追,金雕狮鹫接着绕,山妖和雕鸟就这么开始绕柱而行。贝洛伯格的光源照得雪明都睁不开眼,受了强光直射的DB更是苦不堪言,它感觉独眼留下了一片斑斓色块,根本就看不清大雕的具体位置。

大黄鸡也是如此,每一次贝洛伯格亮起,它浑身一颤,只能去听山妖的脚步来判断方位,最终找到一楼门廊的入口,马上钻到相对封闭的楼道里。

漫长的二十分钟过去,音乐停下的时候,雪明没有继续扭曲柄的意思——因为DB又逃了,几乎在瞬间就一个大跳扑出去,扑到西南侧的巨树茎杆上,然后捂着两耳自由落体,生怕再次被这魔咒给控制住。

大狮鹫跟着两人的味道爬上二楼,叫山妖给吓得眼泪直流,朝着雪明嘶哑的吼叫着,还时不时用前爪带起折断的羽翅,对着DB逃窜的方向一个劲的刺挠,就像是在学校被恶霸狠狠揍过的孩子,向父母告状一样委屈。

“好了好了好了行了行了.”

江雪明轻轻拍打着大狮鹫的脑门,要这孩子安静下来。

他终于戴上钢之心,还是不怎么放心,抱着音乐盒下楼去,没来得及给狮鹫上药治伤——他觉得以DB的性格,应该不会就这么简单的走远。

回到山岩平台,果然不出所料,他就看见这山妖巨怪蹲在洞道的石灰石岩层那边,离他有五十来米的距离,抱着两腿蜷缩身体,似乎是在等待下巴和脖颈的外伤自愈,依然在寻找偷袭的机会。

DB也嗅到了江雪明身上味道,它仰起头,只是看了一眼。

雪明摇晃着手里金灿灿的音乐盒——

——DB立刻吓得两腿乱蹬,先是凶狠的吼了一声,又像灵巧的猿猴,避到更低处,沿着山石坡道跳回树上,朝着枪匠龇牙咧嘴。

雪明往回走了十来步,大概只过了五六秒的功夫。

他立刻感觉不对,马上返回悬崖边缘——

——DB又跑回来了,跑到第二平台,它就像一头贱兮兮的大马猴,只等猎物放松警惕,和雪明来回拉扯。

两者再次碰面时,DB突施冷箭猛的一挥手,这二十来米的距离,它的趾爪也碰不到雪明,可是这巨掌掀起一阵狂风,几乎能把雪明给掀飞。

说时迟那时快,雪明再想去转曲柄已经来不及,他连连退让,一手逮住大黄鸡,要黄鸡赶紧跑路。

这黄鸡也十分机灵,四爪齐飞刨出水泥碎末,往一楼房室飞奔,一人一兽窜进会议室大门,就见到门外的DB趴在门廊外面,裸露在外的鼻骨部分疯狂的吸气,想要确定雪明的具体位置。

这头山妖没有贸然破墙,也不敢离楼道太近,它见识过芬芳幻梦的破坏力。始终保持着三四米的安全距离。

雪明和大鸟贴在墙边死角,他就看见大黄鸡用两条后足站起来,心脏咚咚咚的狂跳,还用那尚未受伤的大翅膀把雪明按在原地,只怕这人类发出什么奇怪的动静。

过了十来秒,一轮搜索结束,DB慢慢退回水泥坪里,像是死心了,想要离开。

雪明依然没有动,细细侦听着门外的脚步声,那声音好像是越来越远,往窗外看了一眼——便看见DB近在咫尺的下半身。

“糟了!”

这头山妖巨怪似乎能模仿脚步走远的声音!

它可以逐步减轻跺地的力道,来制造虚假的脚步声!

它在干什么?它站起来了?它.

“它想吃狼哥!”雪明不假思索惊道:“它在搜奥斯卡的位置!”

[在这个距离,你要使用音乐盒的话,它一脚就能踩碎墙壁!枪匠!]

雪明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解除了芬芳幻梦的催眠效果,他不知道狼哥能不能立刻醒过来——紧接着,他冲出门外,要和这难缠的畜牲打正面。

这是最坏的结果,雪明没有想到DB的战斗意志如此强大,反复十数次拉扯之后,这头山妖依然没有放弃狩猎的想法。

贝洛伯格所处的位置没办法直射DB的眼睛,此时DB背对水泥坪地的晾肉架。

它伸出两爪,小心翼翼的拨弄开二楼和三楼的房室大门,想要找到青金大狼的藏身处。突然听见响亮的海鸥鸣叫,下身传来剧痛!

雪明像是一道闪电,窜出一楼长廊的那个瞬间,右手拧作拳头,潘克拉辛战技发动时,臂膀已经皮开肉绽,结结实实的轰在巨怪的脚脖子上,他的身高根本就够不到DB的要害。

一时间剑气纵横狂风肆虐,DB吃痛半跪,但没有倒下,它扒着二楼廊道台面,低头看向伤处,便看见一道道伤口在足踝从内到外炸开,几乎是求生本能使它保持跪地姿态,不愿意将头颅放低。

雪明一击得手之后连连避让,这受伤的山妖发了狂,那血液好似喷泉一样往外泼洒,可是开裂的足掌像是银背猩猩的灵巧爪趾,在他发出攻击的一瞬间,就开始朝着门廊侧抓挠反击——他只能挥出一拳,紧接着便被这狂暴的踩踏逼得连连后退。

他往储水罐一侧绕路逃窜,右臂受了潘克拉辛的反噬,不断有伤痕从大臂小臂冒出来,连手指头都开始承受音符爆破的劳损伤害。

他的脸色铁青,逃窜时还能听见DB紧追不舍的强劲脚步——那头山妖已经发了疯,拖着负伤的右足也要追上他。身后不时吹来腥臭潮热的风声,还有哼哧哼哧的粗重呼吸。

回到储水罐体一侧,雪明没有多想,震声喊道。

“SD!”

决定生死的一瞬间来了。

芬芳幻梦凌空扑出,DB已经彻底红了眼,它不想再跳舞,也不想再纠缠下去。彻底失去耐心——不得不承认,这个智人的耐力要比它强。

它的右足受了伤,但论移动力来说,是它更厉害。

还有两步?或者三步?

这短短的五十来米就能抵达尽头,就能追上了。

它的两臂已经往前佝偻下探,只要能抓住这个智人,轻轻一捏,就可以把这条虫子的肠子给挤出来!

这一回,它做足了精神建设,浑身的肌肉胀紧发红,身上的枯叶蓑衣都跟着膨大,要作致命一击,在这个高度,那古怪的灵体纵使拥有极强的破坏力,也无法伤到它的要害。

可是

芬芳幻梦没有朝着DB进攻——

——它与敌人背道而驰,向着储水罐狠狠打出十六拳!

一道道拳击好似钢钉贯穿了储水罐的钢皮,在零下二十多度的环境中,在三万里哨所三四百米的海拔上,储水罐的压力使这十六个细小的孔洞变成了花洒。

纯净水喷出罐体的一瞬间,受了寒冷山风的吹拂,立刻变成了冰雾。把DB浇了个透心凉。

它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还有最后的二十来米,却再也走不动道了,身上的枯木叶子沾了一层厚实且沉重的坚冰,它们变得硬邦邦的,伤腿也跟着冻僵。

它感觉心脏传来一阵剧痛,是由极热到极冷的温度变化引起的心绞,独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它的步子也越来越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储水罐铁架下那个碍眼的智人,却永远都碰不到他了!

它只能探出手去,见到右臂被白花花的水汽笼罩,这寒冷刺骨的冰花在皮肤上蔓延开来,趾爪一根根开裂,迅速失去温度,紧接着趾头也变成了粉紫色的碎末,风一吹就摔在水泥坪上,变成一片齑粉。

它喘着粗气,跪在地上,然后慢慢的,慢慢的趴下,依然没有死。

“天才会死。”

江雪明的嘴里吐出一阵阵滚烫的白雾,他满头的冷汗,与死神错身而过。紧接着拧动音乐盒的曲柄,让舞会继续。

“但天才的作品是不朽的.”

头顶的储水罐持续喷射足足二十来秒,将十来吨水全部喷完。

在一阵强而有力的音乐声里,DB哪怕瘫在地上,也要继续舞动。

它的肉身土崩瓦解,在石化睡眠的过程中产生一次次冰爆,不同位置的脏器温度也不一样,热胀冷缩的过程让它的肚腹炸开几朵姹紫嫣红的血肉玫瑰花。

最终它仰起颅脑,尽量伸出舌头,想要舔一口猎物的味道。

舌尖的维塔烙印也冻成了深蓝色,那菌类肉冠还来不及爬出几头白夫人,就跟着宿主一起灭亡。

大黄鸡扑打着断翅,疼得咯咯怪叫,但是看得出来,它很开心。

江雪明保持着舞蹈动作,依然心有余悸,一直在观察DB的状态,只怕这阴魂不散的畜牲诈死,在思考如何补刀的同时,也在想《万物大裂》的合订版能不能添上这一笔。

又是十八分钟过去,雪明可以确信。

——它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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