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烧穿高塔

神圣的以太尽数汇聚于此,辉光煌煌,阴影无所遁形。

荣光者、守垒者、负权者,不一的以太反应争先恐后升腾着,在这地底深处号召力量,囤积于此,直至压垮现实。

“伏诛!”

荣光者怒斥着,伯洛戈已经给他带来了太多的耻辱,他绝不容许伯洛戈继续奔逃下去,为隐秘之土带来更加沉重的伤害。

伯洛戈狂笑应对,面对那如雨滴般凭空析出的金属,他居然不抵抗,转而选择统驭着周边的岩石。

“你这个疯子!”

几乎是在岩石迸发出一道道裂隙的瞬间,荣光者就明白了伯洛戈目的,这个混蛋仗着是在诸秘之团的本土作战,毫不在意对此地的伤害。

“哈哈哈!”

伯洛戈极尽嘲讽,自他在这见到第一头夜族起,整个行动的性质就已经变了。

这不止是一次内战、叛乱,而是一次扼杀夜族崛起的战争,按照秩序局的条例,伯洛戈将被赋予无上的权限,不需要提前通报,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伯洛戈自可以展开无尽的杀戮,直到他认为夜族的威胁已被解决。

至于之后的事……无论之后伯洛戈需要进行怎样的报告,接受何等严格的审查,伯洛戈都不在意,反正到那个时候,这些人已经死光了。

“放手一搏吧!伯洛戈!”

呐喊声从不远处传来,是帕尔默,他把其他残缺者从船舱里撤离出去,又把他们赶进了奥莉薇亚的阴影里,也不知道奥莉薇亚还能撑多久。

现在,束缚伯洛戈的条件又少了一项,一股强烈的破坏欲从伯洛戈的心底升起,不再有任何遮掩,获得完全的释放。

“试试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毁了这!”

伯洛戈声调尖锐,宛如尖刀般扎进荣光者的心底。

“混账!”

铁甲包裹着荣光者,他眼瞳充血,震怒不已。

大步向前中,他的以太、场域,将伯洛戈完全覆盖、交融在了一起。

刹那间,数十把铁剑凭空乍现,从四面八方刺向伯洛戈,伯洛戈也不行动,就那么站在原地,像是任人宰割一般。

可就在剑刃将要割开伯洛戈的喉咙时,涌动的血液迸发,挥洒成猩红的血刃,精准地命中了每一把袭来的铁剑。

刺耳的铿锵声不断,金属破碎,鲜血也化作细腻的血沫。

伯洛戈从容地站在原地,脸上挂着遏止不住的癫狂笑意,荣光者则步步紧逼,两人都没有挥舞手中的剑刃,但在彼此的统驭与幻造下,激烈的剑斗在两人的身边不断地交锋中。

每一秒都有上百把铁剑幻造而出,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挥砍向伯洛戈,同样的,每一瞬内都有破碎的血沫重新凝结,血液内填满了以太,塑造成任意弯曲延伸的血刃,与一把把铁剑相互碰撞、分离。

血液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雾气笼罩,激烈的火花闪烁不止。

这是一场致命又优雅的决斗,两人都不曾退步半分,反而还在互相靠近,压缩着彼此仅存的缓冲空间,将激烈的剑斗推至高峰。

帕尔默远远地窥见这一幕,他没有为这充满勇气与挑战的决斗感到震撼,只是觉得他们是一群失去理智的疯子。

与其说是剑斗,倒不如说是两者对秘能与以太掌控度的比拼,宛如炫技一样,宣告着自身的强大。

清脆刺耳的金属声回响不断,交织成了一段震耳欲聋的乐曲,伯洛戈与荣光者指挥着自己的乐团,直到一丝不谐、突兀的尖啸响起。

伯洛戈听到了,他知道,荣光者也听到了。

如同崩断的弦音般,那声音并不响亮,但在这刀剑的协奏曲里,它是如此清晰,乃至跨越了维度般,映射在了荣光者本身上。

层层堆叠的鳞甲上,光滑的金属表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激烈的剑斗放缓了数秒,紧接着在荣光者耻辱般的咆哮与伯洛戈肆意的嘲笑声中,决斗变得无序且疯狂,不再有任何技艺可言只剩下纯粹的暴力与暴力。

血刃被铁剑击碎又凝聚,溅射在鳞甲上,劈砍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鲜血汩汩地从缝隙里溢出,又被重新拼合的铁甲所止住。

破碎纷飞的铁质碎片在半空中逆转,如箭矢般刺穿伯洛戈的躯体,接着又在伯洛戈的体内变形,长满倒刺,死死地嵌入血肉之中。

伯洛戈赢了,他在技艺的比拼中赢过了荣光者,看着他那无能狂怒的模样,伯洛戈感受不到体内的疼痛,有的只是处于高位嘲笑他的欣喜。

提起焦躁不安的剑斧,伯洛戈大力劈开了那些乱糟糟铁剑,他一向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来啊!”

伯洛戈邀请着,伐虐锯斧上传来嗜血的波动,将两人完全覆盖在其中。

面对伯洛戈的邀约,荣光者的眼神浑浊了片刻,同样狂热的怒火从他的心底生长,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就再次清澈了起来。

荣光者察觉到了伯洛戈的诡异之处,迅速地后撤了数步,与伯洛戈拉开一个安全距离,诸多的幻造物拦在了他的身前,重叠交错起来的剑刃如同绞肉机般,环绕砍杀着伯洛戈。

与此同时更多的钢铁覆盖在荣光者的身上,他尝试再一次化身那参天的巨人。

一切都想象的很美好,遗憾的是,他没有意识到情况早已发生了变化。

先前的交手中,伯洛戈只是想迅速撤离,并不恋战,而现在是一对一的死斗,伯洛戈早已全力以赴。

于是剑斧粗暴地撕开了荣光者编织起的防御,伯洛戈的身子血淋淋的,带着诡异的狂笑声,硬生生地从交错的剑刃边缘钻了出来。

荣光者一时间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在与某种非人的东西作战。

“别后退啊!”

伯洛戈大喝着掷出伐虐锯斧,斧刃精准地命中了荣光者的肩甲。

荣光者本不在意这样普通的攻势,直到那把斧头像是活了过来般,正张口啃食他的甲胄,一点点地嚼碎钢铁,直到触及他的血肉。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荣光者的咒骂声中,伯洛戈扭断了自己被钢铁束缚的脚腕,像野兽般飞扑了过来。

怨咬闪烁着寒芒,一剑劈开了荣光者的胸甲,新鲜的血肉近在咫尺,也是在同一时刻,数根铁枪拔地而起,交叉贯穿了伯洛戈的身体,限制了他进一步的行动,接着铁剑再度塑造,从伯洛戈的身后挥舞,一举斩断了他本就断裂的脚腕。

断肢滚落在地,可惜这对伯洛戈产生不了多少限制,洒出的鲜血塑造出了新的肢体,在伤口愈合前,它接替了原本的脚掌,撑起了伯洛戈的身体。

这是伯洛戈从列比乌斯那学到的技巧,通过统驭物来操控自己失控的身体。

“我?我是伯洛戈!伯洛戈·拉撒路!”

伯洛戈自豪地介绍着自己,怨咬迅捷挥斩,劈断了贯穿身体的铁枪。

他继续向前。

伯洛戈·拉撒路。

荣光者当然知道伯洛戈是谁,秩序局的明日之星,可怖且强大的不死者,关于他的资料,荣光者读过许多遍,在心底也早已做好了与伯洛戈为敌的准备。

但他从未想过,真正的伯洛戈会如此难缠,像是挥之不去的梦魇般,杀又杀不死,打又似乎打不赢。

气氛紧张而肃杀,寂静不再,只有剑与剑的碰撞声和怪物们的喘息声。

伯洛戈杀至了眼前,荣光者被伐虐锯斧牢牢抓住,无处避让,只能挥剑迎敌,他们的剑法相互交织,犹如两条银色的蛇在舞动。

荣光者奋力斩击,仿佛是一道闪电划破黑暗,伯洛戈侧身躲避,同时以一个完美的反击予以回击,铁剑被怨咬斩断,瞬间偏移,划破了空气。

两人快速移动,时而以剑尖相互点刺,时而展开激烈的砍击,剑光闪烁,让人眼花缭乱。

货船的废墟中充满了金属碰撞的回响,以及剑气划破空气的声音。

突然间,荣光者一反常态,一个箭步向前,剑势如龙,直逼伯洛戈的面门,伯洛戈也不避让,肩后延伸的血臂握起猩红大剑,从两翼交错挥砍。

面对这凌冽的攻势,荣光者居然再度向前,轰鸣的破碎声中,他身上的鳞甲彻底崩溃,纷飞的碎片迅速碰撞,像是破片手雷般,延伸成无比锐利的尖刺,顷刻间将伯洛戈贯穿了千百次。

伯洛戈像只豪猪般,被扎满了细长尖锐的金属针刺,肌肉与骨骼都被钳制住,动弹不得,如同标本一样,僵在了原地,至于荣光者,他头一次在伯洛戈的眼前卸下了铁甲,伯洛戈也第一次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约莫四十多岁,头发已经开始稀疏,但仍保持着乌黑的颜色,脸庞瘦削,皮肤因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而略显粗糙。

像他这样的人,伯洛戈杀死过很多个,真正引起伯洛戈的注意的是他的身体。

铁甲剥离干净,其下的衣襟也早已烂成一团,被鲜血浸染,伯洛戈看到了他那精壮的躯体,也见识到了皮肤上炼金矩阵的映射。

辉光的映衬下,伯洛戈看到了男人身上,那像是镶嵌进皮肤里的甲片状植入物,以太注入其中,荣光爆发出了超越伯洛戈理解的速度。

男人原本是守垒者,经过极光之力的加持,获得了荣光者的以太量,借此暂时获得了极境之力。

此刻随着甲片的激活,荣光者的极境之力再进一步,伯洛戈只看到一团难以分辨的残影,然后荣光者就出现在了伯洛戈的眼前,一拳砸凹了伯洛戈的胸膛,抓住了伯洛戈的心脏,完全贯穿了伯洛戈的身体,从背后突出。

“这样,伱应该能死很久了吧?”

荣光者的声音粗糙沉重,一把掐碎了伯洛戈的心脏。

甲片应该是某种炼金武装,给他带来巨大增幅的同时,也令荣光者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伯洛戈呕出了大量的鲜血,血液里还带着一些形状明显的血肉碎块。

低沉的呢喃声响起,荣光者疑惑地贴近了伯洛戈,听到他气息虚弱地说道。

“你不该离我这么近的。”

荣光者眼瞳紧缩,他正欲拉开与伯洛戈的距离,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完全卡进了伯洛戈的身体里。

血液,伯洛戈的血液,它们正受伯洛戈的支配,死死地抓住了荣光者。

伯洛戈艰难地仰起头,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意,荣光者的重击足以杀死伯洛戈,按照计算,应该能令伯洛戈陷入数十秒的昏迷中。

时间不算太长,但这点时间,足以让荣光者有时间去解决掉帕尔默那个倒霉鬼。

所以……

加护·吮魂篡魄。

一股诡异的抽离感从荣光者的心底升起,他觉得自己似乎少了些什么,空虚感变得越发强烈,直到他发觉自身的以太正迅速衰弱下去。

奇怪,荣光者确定自身的矩魂临界没有被突破才对,紧接着,他惊恐地留意到,那萦绕在躯体上的极光正逐步熄灭下去,同时,伯洛戈的身上焕发起奇异的光芒。

“这……怎么可能呢?”

男人不理解,他想不通伯洛戈是怎样做到的,伯洛戈居然篡夺了来自极光之路的力量,虽然这一篡夺手段,会令以太产生诸多的损耗,可这确确实实地加持到了伯洛戈的身上。

“现在换我是荣光者了啊!”

伯洛戈的声音再次响亮了起来,充盈的以太填入躯体,迅速重组着血肉,令他摆脱了死亡昏迷的惩罚。

男人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他强忍着剧痛,奋力从伯洛戈胸膛的伤口中抽出手臂,激活身上的植入甲片,把身体的速度加快到极致,尝试逃离此地。

铜黄色的半透明涟漪突然从伯洛戈的周围扩散,它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迅速无比,早在男人试图脱离前,就将他笼罩于其中,并将他的极速无限迟缓了下去。

契约物·时环。

男人的时间被极大程度地迟缓,伯洛戈的时间则迅速流逝,数秒内,他的鬓角就多了几缕白发,不过这对不死者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代价。

这一次怨咬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男人的胸口,转动剑刃,鲜血迟缓地从伤口里溢出,男人痛苦的面孔如同定格动画般,刻印成了永恒。

迟滞结束,时间的流速归复常态。

男人捂住胸口的伤势,脱离了时环的影响范围,与伯洛戈快速拉开距离,同时千百吨的钢铁于头顶幻造而出,如同坠落的群山,无差别地袭击码头上的所有人、所有建筑。

伯洛戈没有进一步地追击,他发觉缠绕在身上的极光之力正排斥着自己,这些力量是具备自我意识的,拒绝被伯洛戈这般粗暴地掠夺。

在极光之力散去前,伯洛戈统驭起地下暗河,先是令其凝结,将暗河两端的出入口完全冻住,接着令河水一边上涨隆起,一边冻结成支撑起钢铁群山的冰柱。

男人见此进一步释放起了自己的秘能,胸部的伤口里也不再溢出血液,而是精纯的以太。

群山加剧,他不认为伯洛戈能阻止这一切,但这时他忽然发现,伯洛戈看待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冷漠与轻蔑,就像在看待着一具尸体。

男人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突然,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

那名负权者呢?

那名一直对伯洛戈施加心灵冲击的负权者呢?不知从何时起,他的以太反应消失了……就像死了一样。

冰冷骇人的微风从男人的颈后传来,他尖叫着回过头,却只看到一轮美丽的裙摆在他身后展开。

突破音障的轰鸣啸叫中,帕尔默经过短距离地加速,剑刃沿着伯洛戈先前留下的剑伤,再次贯穿了男人的胸口。

超音速带来可怖的动能冲击,男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坠去,直直地砸入地面,凹陷的坑洞中,他凭借着以太化的躯体承受住了这一击,不等喘息,海量的气流沿着胸口的伤势灌入其中。

帕尔默很擅长这一招,沿着伤口注入大量的空气,对于还未以太化的凝华者而言,这样的攻势是极为致命的,可以迅速在体内造成多处气栓,导致猝死。

男人躯体已经以太化了,这一招自然不管用,但帕尔默也并非当年那个低阶凝华者了。

气流化作风刃,从内部绞杀着男人的身体,他幻造出密集的铁剑,林立在帕尔默的头顶,正准备坠落,一举贯穿帕尔默的身体时,巨大的阴影不知何时已经覆盖在了男人的身下,如同黑色的沼泽般,一把将男人吞没于阴影之中。

帕尔默转身劈开了坠落的铁剑,数秒后阴影蠕动,男人从阴影里浮现,只是这一次上浮的不再是一具完整的身体,而是一个破碎不堪的尸体。

血肉萎缩,像是被饮尽了鲜血,躯干碎成了无数块,仿佛阴影里藏着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战斗结束。

多方的配合下,男人就这么死掉了,他的以太反应也随之熄灭,千百吨的幻造物也失去了后续的支撑,于半空中湮灭成烟,消失不见。

伯洛戈看了眼狼藉一片的地下码头,又看了看环绕在手臂上的极光,伯洛戈逐渐失去了对它们的束缚,光芒衰退,彻底离开了此地。

视线逐渐向上,望向头顶的一片黑暗,伯洛戈猜极光之力回归到了源点,并把男人的死讯带了回去。

“帕尔默,奥莉薇亚,你们两个先护送残缺者们离开,”伯洛戈发布指令,接着又对奥莉薇亚单独补充道,“这是一次赎罪的机会,别让我失望。”

地面上蠕动的巨大阴影聚集在一起,没有外部压力的影响下,奥莉薇亚可以把全部的精力用在转移人群上,这一次阴影缓缓移动了起来,朝着外界挪移。

“护送他们离开后,我就来找你。”依靠着哨讯,奥莉薇亚的声音在伯洛戈的脑海里响起。

“那你呢?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帕尔默喘着粗气,这连续的战斗,对他的以太产生了大量的消耗,点点的血迹从鼻尖与手臂上滴落,刚刚为了杀死那名负权者夜族,帕尔默也是花费了不小的精力。

伯洛戈指了指头顶的黑暗,“去与副局长、霍尔特汇合。”

“顺带……”

伯洛戈顿了顿,抬手向帕尔默亮出晶核,“烧穿这座塔。”

……

凝华者们紧张地望着眼前那充满以太的恢弘区域,以太炉膨胀扭曲,将整个空间变化成了以太界与物质界的重叠点,而后耐萨尼尔与征战公爵一行人便深陷其中,展开大战。

他们不清楚内部的战况如何,但仍能从中感到那骇人的以太波动,凝华者们无力参与那种程度的战斗,也没有其他改变现状的手段,只能像守卫一样站在原地,等待着其中的变化。

终于,在维持了长达数个小时的寂静后,前方的超凡领域内终于传来了些许的脚步声,凝华者们紧张地看向前方,不清楚来者是谁。

渐渐的,一个朦胧的身影在光芒中显现,他的姿态逐渐清晰,凝华者们看清了他的模样。

是征战公爵,他从那尘世之外的战场里走了出来。

那应该是一场难以想象的战斗,征战公爵那身华而不实的长袍已经烧尽,躯体到处都是烧焦的伤口,身影佝偻着,步伐踉踉跄跄。

这是一场惨胜,但依旧是胜利。

凝华者们快步走上前,庆贺着征战公爵的归来,可突然征战公爵的膝盖一软,直直地跪了下来,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征战公爵!”

有人惊呼着,他们纷纷围了上去,想要把他搀扶起来,但下一秒,所有人都呆滞在了原地,不敢动弹半分。

缕缕黑烟从征战公爵的背部升起,仔细观察下,可以发现他的整个后背、后脑,已经被完全烧空了,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焦炭附着在上面,可以说,此时的征战公爵就是一具被掏空了的尸体,他刚刚的行动,也是残存血肉的本能移动。

喜悦荡然无存,只剩绝对的恐惧与压抑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此时再看向那超凡领域内,新的、沉重且迟缓的脚步声响起,又有人从以太界里走了出来,并且随着他的到来,周围的温度都莫名地提升了几分。

会是谁呢?

正当他们猜测不止时,一个黑漆漆的东西被抛了出来,它重重地砸在地上,又翻滚了几圈,落到了一名凝华者的脚边。

那是一颗人头,从那凄惨的五官中,凝华者能分辨出死者的身份,是议员吉鲁,伟大的荣光者吉鲁。

环境内温度骤升的同时,彻骨的寒意也在每个人的心底堆叠,光芒中,那高大雄壮的身影显现,他赤着身子,躯体上遍布狰狞的伤势,可伤口里没有鲜血溢出,有的只是不熄的火苗。

来者的手中好像还提些什么,待画面变得清晰起来,凝华者们发现那是一具残破的躯体。

躯体从胸部往下的血肉都被截断,双臂也消失不见,奇迹的是,这具残躯居然还未死去,胸膛微弱地起伏着,烧焦的头颅张大了嘴,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悲鸣。

双眼已经被蒸发干净,耳道也早已被烧焦,粘连在了一起,他没有死,但还不如死了,像是战利品一般,被人随意地抓住脖颈,提在手中。

耐萨尼尔提着只剩半截身子的乔斯,将他高高地举了起来,像是炫耀自己的功绩,又像是威吓,告知所有人,违逆者们命运的终局。

(本章完)

第971章 直插中枢

当耐萨尼尔从以太重叠点走出的那一刻起,这场针对他的围猎自然也有了结局,此时再看向那些被耐萨尼尔带出来的尸体……那些没能带出来的尸体呢?是被彻底湮灭成了灰烬,就连些许具体的形态也不剩了吗?

难以言述的压迫与绝望降临,这一刻起,战况完全逆转,并朝着诸秘之团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有人颤抖,有人呆滞在原地,有人被击垮了理智,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声,还有人无力地跪在地上,眼中被炽热的纯白填满。

为了刺杀耐萨尼尔,诸秘之团花尽了心力,他们不止派遣出了荣光者,还与夜族一并联手,承载着极光之力,利用了以太界与物质界的重叠……

一切想象的是如此美好,在他们的计划中,耐萨尼尔会在那片超凡领域被杀死千万次,他们畅想着耐萨尼尔死后的世界,可却唯独没有想过,如果没能杀死耐萨尼尔呢?

其实,其实每个人都知道,一旦杀不死耐萨尼尔,自己会迎来什么,但没有人会说这些事,甚至说在诸秘之团内,有这种失败的想法都是一种禁忌。

诸秘之团不能输,为了凝华者至上的理念,为了心中的完美世界,为了自己的利益、目的、理想,随便为了些什么也好。

他们绝对不能输,可他们还是输了。

“耐……耐萨……”

有人惊恐地呼唤着那头炎魔的名字,还不待他念出那禁忌的全名,耐萨尼尔走下台阶,一阵热浪袭来,将那人完全笼罩。

只需一瞬间,高温就烧尽了他的皮肤、衣物,血肉迅速萎缩干瘪,面容上的绝望与惊骇像是塑形的陶器般,于焰火中被永恒定格。

耐萨尼尔继续向前。

纯粹的以太扭曲现实,塑造出了致命的热量,囤积的热量凝聚在了一起,化作燃烧的焰火,焰火不断地集中收拢,迸发为绝对的、炽热的光。

白昼降临。

强烈的光芒裹挟着庞大的热量,无差别地轰击着四面八方。

人在燃烧、空气在燃烧、地面在燃烧、建筑在燃烧、以太在燃烧,万物像是蒙上了一层橙红的滤镜般,世界都在燃烧,热浪呼吸,吹拂出转瞬即逝的火花。

在场的凝华者们尽数烧灼成了焦炭,灰黑干瘪的尸体于高温中缓缓变形,像是在朝拜天神般,纷纷跪了下去,低下了头颅。

耐萨尼尔目视着前方,从未理会任何一具尸体,也不在意任何死伤,早在他在隐秘之土内见到第一名夜族起,他的心就冰冷的如铁一般了。

待耐萨尼尔完全踏出重叠点,失去力量的支撑,物质界与以太界的联系不断地稀薄。

就在两界彻底分离,归于常态的那一刻,阵阵骇人的躁动自以太界的深处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尝试跨越两界,它愤怒不已,咆哮不止,追逐着耐萨尼尔。

一抹绝对的漆黑自光芒中浮现,黑色如病毒般快速增殖,眨眼间就将光芒吞食殆尽,只剩一片黑暗面对着耐萨尼尔。

没有了世界的间隔,黑暗彻底展现起了自己的真容。

它并不单纯地是夜晚的黑暗,也并非任何常规认知上的黑暗,而是一种超乎常人理解的、现实法则之外的“颜色”。

没有什么东西能穿透这片漆黑,在它之下,所有的光线都被无情地吞噬,所有的色彩都被疯狂地扭曲,任何声音都无法逃脱这片漆黑的吞噬,无论其音量如何巨大,都会被这混沌之幕无情的吸收,只剩下无声的沉寂。

绝对的寂静中,诡异且深沉的呢喃却直接在耐萨尼尔的脑海里升起,声音回响着,仿佛有成千上万的亡魂正徘徊在自己身旁,窃窃私语。

声音沙哑失真,讲述着晦涩难懂的话,耐萨尼尔听不懂,但他明白,那应该尽是一些对自己诅咒的话。

耐萨尼尔深深地吸气,明明四周的温度已经被加热到了极致,可他却觉得自己的吸了一口冰冷的寒气,呼吸道传来针扎般的痛意。

黑暗之下,自身的光与热都在快速衰退,把自身的力量完全压制住了。

不……耐萨尼尔没有被压制住,他只是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了。

漆黑诡异而真实,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和意识,它蠕动、颤动,仿佛在呼吸,黑暗的边缘如同液体的金属一般在光线中扭曲,弥漫出朦胧的光芒,却又始终保持其不可触碰的诡秘。

那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罪恶,可如今,它却通过跨越两界的方式降临了此地。

“耐萨尼尔……”

声音呼唤着。

耐萨尼尔直视着黑暗,从中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明白,有东西正在黑暗里前进,向着自己大步走来。

“耐萨尼尔……”

它继续呼喊着,那个本该死于黑暗,却又潜逃的犯人。

“我就在这。”

耐萨尼尔开口道,话语消散在了黑暗的死寂中,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到。

“真是令人厌的黑暗。”

耐萨尼尔自言自语着,早在以太界内,他就已经见识过了这抹漆黑的可怕。

黑暗就像一扇门,一扇通往疯嚣混沌世界的门。

门后无数未知的力量和维度相互交织,各种超越人类理解的诡异现象层出不穷,时间和空间在这里混乱不堪,现实和梦境在这里没有了界限。

任何踏入这片漆黑的人,都会感到自身的存在受到了挑战,甚至开始怀疑自我意识的真实性,绝对的死寂无光中,所有的生命都会感到恐惧和绝望。

即使是耐萨尼尔,在与其对抗中,都产生了一丝的动摇,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漆黑面前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

他撑过来了。

自秘密战争、衰败之疫事件后,这应该是耐萨尼尔打过最艰难的一场仗了,一边要承受着黑暗的侵袭,还要想办法杀掉那三人。

耐萨尼尔做到了,代价也极为高昂。

低下头,只见耐萨尼尔的胸口上,有着一道狰狞的贯穿伤,只要再偏移一点,它就能击碎耐萨尼尔的心脏,伤口中散发着精纯的以太辉光,它们摇曳着,如同燃起的熊熊大火。

凭借着荣光者的以太化,耐萨尼尔承受了这致命一击,并非死去,可一道狰狞的疤痕早已跨越了血肉的界限,映射在了他的炼金矩阵上。

残酷的魂疤几乎切断了他的炼金矩阵。

耐萨尼尔痛苦地咳嗽了几声,他那强撑起来的全盛姿态出现了一丝瑕疵,煌煌燃烧的白日,也显得落寞许多,像是垂死的夕阳。

可夕阳依旧是烈日。

“看样子,我是打不赢你了。”耐萨尼尔从容地对黑暗说道。

黑暗中传来声响,耐萨尼尔不确定它是传播过来的,还是直接在自己的脑海里响起。

那是一种扭曲的、浑浊的、无法辨认的声响,如同万种病态的旋律纠缠在一起,形成了无法忍受的噪音。

声音首先从深渊的最深处响起,像是一个巨大的、陈旧的、锈迹斑斑的风箱,在沉闷的鼓动声中展开。

每一个吸气声都像是肆虐的狂风,在冬季的暴风雪中翻滚,尖利又冰冷的划过夜空,带着刺耳的呼啸,每一个呼气声,则像是一个拖着沉重的步伐,疲惫不堪的旅人,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叹息。

耐萨尼尔终于听清了那个声音。

“耐萨尼尔……你做不到的……”

仿佛是在死神宣告耐萨尼尔命运的终局。

“我知道,”耐萨尼尔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知道有些事我就算不择手段也做不到,但……我不行,不代表别人不可以。”

“别太小瞧人类了,陛下。”

漆黑覆盖了大半的空间,就在快要将耐萨尼尔完全吞食时,突然,它的蔓延停滞了下来,像是有无形的锁链一重重地将它捆起,这股力量位于一切的高点,哪怕这噬光的黑暗也必须服从。

黑暗不甘地嘶吼着,但它再怎么反抗,最终也只是无力挣扎罢了。

于是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还有,很荣幸与你交手,”耐萨尼尔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杀不了伱,但我想,一定有人能赐予你仁慈的解脱。”

他捂着胸口的伤势,一边咳嗽一边大笑着嘲讽道。

“那个未来不再遥远了,夜王陛下。”

话音回荡,与收拢的黑暗一并消失在了以太界内,两界彻底剥离,现实的基石重归稳定,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

耐萨尼尔的喘息声逐渐粗糙了起来,他解除了秘能,好令这宛如熔炉般的空间,终于得来了一丝的缓解。

以太炉过热运转着,难以想象,耐萨尼尔继续加热下去,这里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危机暂时解决了,紧绷的神经难免松弛下来,一时间耐萨尼尔感到莫大的疲惫感,就连视野也变得恍惚起来。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了以太炉旁,背靠着那炽热的钢铁坐下,耐萨尼尔闭上了眼,全部的精力用以缝补胸口的伤势,同时感知力也尽力弥散开,犹如一场大网,觉察着周围的动向。

很快,一股熟悉的以太反应自感知的边界传来。

……

被押送的路上,霍尔特不清楚诸秘之团到底在密谋些什么,组员们被按照阶位,一个接一个地分开,走向了不同的楼层,因此当他抵达巢心时,只剩下了他孤身一人,以及跟随在身旁的两位公爵。

倒三角结构的蜂巢近在咫尺,半透明的胶质中,蜷缩着一个又一个的身影,他们轻轻地蠕动着,像是一只只硕大的蛆虫,直令霍尔特心生恶心。

在这倒三角之下,一片幽蓝中,一位女士慵懒地从椅子上站起,她看样子等待自己很久了。

“除了一名守垒者及一名负权者在逃外,其他人都控制住了。”本源公爵走上前,率先解释道。

“我们已经派出小队去追捕了,暂时还没有结果。”灵神公爵接着说道。

伯洛戈与帕尔默在隐秘之土内折腾出了不小的乱子,要不是为了控制住霍尔特一行人,暴怒的本源公爵是打算亲自动手的。

西提“嗯”了一声,早在两人回来前,她就通过笼罩在隐秘之土上的极光之路,了解到了这些变故。

她还知道,伯洛戈一行人已经抵达了锻造坑底,本源公爵派遣的小队,正在那里与他们展开大战。

“他们已经抵达锻造坑底了,你亲自去抓捕他们,”西提对本源公爵吩咐道,“不能再容忍他们造成更大的破坏了,以及……”

以及之后的话西提没有说出来,但她和本源公爵都心知肚明,锻造坑底的深处有些什么。虽然已经撕破了脸面,但西提还不想把这些暴露出来。

“宣布隐秘之土进入紧急事态,展开虚域防护,警惕四十六号哨站的动向。”她接着又对灵神公爵说道。

抓捕伯洛戈、处理掉霍尔特一行人后,西提需要的,就是等待对耐萨尼尔围猎的结束,待耐萨尼尔一死,隐秘之土和秩序局的关系,就跟全面宣战没有区别了,这时四十六号哨站就会变成战争的前线基地,她必须想办法撑过战争的初期。

只要承受住秩序局短暂的怒火,忤逆王庭以及其他势力带来的压力,势必会令秩序局疲惫不已,而后他们会像狼群一样,一点点地啃食、拆解掉秩序局这头庞然大物。

永夜的帝国将再次崛起,凝华者至上的时代也将就此到来,那时起,她们不必再藏在这偏远的深山里,而是像真正的天神般,凌驾在所有凡人之上。

本源公爵没有拒绝的权力,这本就是他的失责,加上伯洛戈就像一个地鼠一样,把隐秘之土钻的千疮百孔,他当即转身离去。

霍尔特看着本源公爵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霍尔特显得十分平静、从容,仿佛他根本不是一位俘虏、囚犯,而是一个准备向西提问责的使者。

“为了更美好的世界。”

西提自然而然地回答道,她似乎很有耐性与兴趣,向霍尔特解释她理想的世界。

“更美好的世界?”霍尔特疑惑了片刻,“那是什么样的?”

“一个充满奇迹的新世界,”西提畅想着,“超越时代的以太技术会令凝华者们不再局限于重力的束缚,我们将抵达星空之上,同样,永生的领域也会不断拓展,在这片乐土里,我们所有凝华者都将享受无尽的生命。”

霍尔特说,“我注意到你言辞里的一些侧重……你是指凝华者。”

“自然,难道你要为凡人便捷些什么吗?”

西提优雅地朝霍尔特走来,她低声抱怨着,“我一直不理解秩序局的一点,就是你们为什么那么在意凡人的存活。你应该了解生物的进化吧?”

“很基础的知识。”霍尔特点点头。

“在我看来,凝华者就是人类进化的下一代,而普通的凡人们,就该顺从规律,被演化淘汰掉。”

“也就是说,你们的凝华者至上理念,更像是一种对强权的青睐吗?谁强大,谁就是正确的,与正义、合法性、伦理道德都无关。”

西提没有回应霍尔特的话,而是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感受着层层禁锢下,霍尔特身上传来的以太波动。

“守垒者吗?刚好够用了。”她说。

“用什么?”

“你的问题真的很多啊。”西提皱起眉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多半没法活着离开这了,”霍尔特说,“人难免会想知道,自己命运的走向,好以此做出准备。”

“命运的走向?”

西提轻笑了两声,没有解释的意思。

以太的辉光从西提的身上映亮,繁琐复杂的炼金矩阵随之蔓延,不用去感受以太的强度,光是打量西提那一身炫目的纹路,就可以知晓她的阶位。

荣光者。

只可惜是一位老掉牙的荣光者。

“议长。”

西提仰头道。

伴随着以太的唤起与声音的问询,水晶蜂巢中的身影们蠕动的更加剧烈了,黏腻怪诞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人在大力揉捏着泥土,带着粘连潮湿的感觉。

水晶的蜂巢呈十字裂开,霍尔特于那幽蓝的光芒中,见到了一颗颗宛如心脏般堆叠跳动的果实,以及一张嵌在果实之中的面孔。

面孔周围的果肉仿佛是活着的组织,不断蠕动、扭曲,像是在痛苦地挣扎,根须如同青色的静脉,深深地扎进了面孔之中,而面孔本身却是毫无表情,仿佛一切的喜怒哀乐都已经被岁月剥夺,只剩下一种超脱生死的淡然。

他一点点地伸展开了蜷缩起来的身子,那是一个极为干瘪的身体,数不清的果实像是画圈一般,紧紧地挂在了他的脖颈周围,长满了他的胸膛脊背。

议长一点点地降了下来,嶙峋的身子站在霍尔特眼前,看起来是如此地弱不禁风,似乎霍尔特一记头槌,就能撞爆他的脑袋。

“议长……”

还不等西提说些什么,议长抬手制止了她,紧接着问道,“法比恩呢?”

“他还有奥萨娜被暂时驱离了,”犹豫了一下后,西提解释道,“这等关键的事态,我们只能暂时将这些真理派排除在外,况且……”

西提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我不觉得有人能躲过极光之路的窥探,避开我们的追捕,伯洛戈与帕尔默能潜逃,一定有真理派的帮助。”

“嗯……那让我们开始吧。”

议长的语速十分缓慢,就连动作也是如此。

霍尔特确信眼前这位存在,已经度过了极为漫长的岁月,他还确定,此人并非是债务人,也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何等手段,延续着自己的生命。

忽然,霍尔特留意到议长身上的那些果实,起初霍尔特没有把它们与自己想象到的那个东西联系在一起,毕竟那种东西未免太过珍贵了,但随着议长的靠近,霍尔特肯定,那些果实就是自己猜测的东西。

空想种。

这个混蛋把自己变成了一颗空想树,身上长满了空想的果实,那么凭借着这些珍惜的存在,他活个几千年似乎并非妄想。

议长抬起手,手臂萦绕着一层绚烂的极光,他试图触摸霍尔特的额头,霍尔特也不避让,直直地站在原地。

突然,议长的动作停了下来,也是这一刻,霍尔特发觉他那僵死冰冷的脸庞上,头一次出现了表情的变化。

疑惑、不安以及……惊恐。

“耐萨尼尔赢了。”

议长那平静的声音下,泛起了惊涛骇浪。

霍尔特困惑着,他完全听不懂议长在说些什么,西提与灵神公爵则完全呆滞住了,在她们看来,那是一个绝对的死局,耐萨尼尔从自大地踏入此地起,死亡就已经注定了,他怎么可能赢呢?

怎么可能突破双方的围猎,乃至有夜王的协助下,杀出重围呢?

西提想不明白,紧接着更令她感到错愕的话从议长的口中响起。

“吉鲁死了,所有人都死了,那里已经变成了炼狱,只剩下耐萨尼尔一个人在那,”议长保持着冰冷的口吻,对灵神公爵说道,“耐萨尼尔不可能一滴血不流地突破重围,他受伤了,这是杀死他的最后时机。”

议长像是太久没说话了,他的声音干涩僵硬,逻辑也像机器般,冷冰冰的。

“杀……杀了他吗?”灵神公爵咽了咽口水,“可如果……他没受伤呢?”

“那就拖住他,让我再摘取一颗果实,然后……然后由我来亲自面对他,”议长紧盯着灵神公爵的双眼,“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灵神公爵沉默了一阵,克制住心底的恐惧,艰难地转过身,离开了巢心。他知道,如果违逆议长的命令,那么自己就会成为下一颗被采摘的果实,毕竟这里是诸秘之团,高阶凝华者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资源而已。

“听起来你们的阴谋好像破灭了。”

霍尔特再怎么迟钝,也从这只言片语里,了解到发生了些什么,他露出猖狂的笑意,完全不在乎自己处境的危险。

“果实?听起来,你是要把我制成空想种吗?”霍尔特继续问道,“我不是幻造学派,你做不到的。”

“没什么做不到的,只要有足够的力量,以及打破桎梏的幻想就好。”议长再次抬起了手,缓缓指向霍尔特的额头。

“哦?”

霍尔特神色无惧,像个好奇的孩子般,再次问道,“你是议长,也就是说,你是诸秘之团的神经中枢了?”

议长没有理会霍尔特,他和西提一样,对于这个多话的家伙烦躁的不行,只想让他尽快闭上嘴巴。

调动以太,释放秘能,意识连接蜂巢,开始转化仪式……这一流程议长已经很熟练了,但突然,他前伸的手臂停滞住了,像是有某面无形的墙壁拦住了自己的去路,隔开了他与霍尔特。

“所以……只要杀了你,就可以彻底瘫痪诸秘之团了吧?”

霍尔特说着,眼底映射起微光,一连串碎裂声从他的周身传来,那些禁锢住他的镣铐一个接一个地崩塌,变成一片片的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坠落一地。

或许是今天发生的意外太多了,西提对于这样的情况反而平静接受了,然后她一边大吼着,一边释放起自身的秘能,疯狂的幻造物凭空骤现,议长的身上也爆发出了强烈的以太反应,只是他们的力量在霍尔特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前,都显得有些平庸无趣了。

霍尔特从容地摘下脖颈上的项圈桎梏,独属于荣光者的伟力自炼金矩阵内迸发咆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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