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丁卷 寻常心地位渐显

“其实总榜已经对世家门阀榜有些倾斜了,实际上有些世家门阀的榜位都有所偏高,不过这应该是官家的意思,宗门的优势实在太强,世家门阀单靠自身子弟或者以女子招婿的方式来为家族吸纳人才,如何与宗门相比?”

商九龄言语中也是对世家门阀颇为轻看。

在他看来,这种依靠血统方式来维系的结构,永远都无法和宗门这种海纳百川的方式相提并论。

“但在关键时候,这种门阀世家的向心力和凝聚力却要比寻常宗门更紧密坚实。”令狐醉补充了一句。

“未必。”商九龄摇摇头:“我倒是觉得这种寄生依附于世家门阀的人太多,反而成为他们的累赘,蛀空了梁柱,最终成了纸糊巨人,也许手指头一点,就会发现他们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商九龄不屑一顾的话让令狐醉都有些震惊,“掌门师兄,这话有些过了吧?”

“令狐师兄,你不觉得这些世家门阀子弟都相当自私自利,宗族中的分支派系甚至比宗门之间的争斗更为激烈么?为了小分支的利益,他们甚至可以出卖大宗族利益,毫无顾忌,我可是有所体会的。”

商九龄明显是因为一些事情有所触动,所以有感而发。

几位大佬谈及了这些问题,陈淮生却不感兴趣。

他却琢磨着玉菡宗并入重华派,未来重华派的格局该怎么来布置。

重阳山,卧龙岭,以及还有一个处于半废置状态下的大槐山,现在重华派弟子加上元荷宗和玉菡宗弟子,已经暴涨到了五百多人,甚至可能达到六百人左右,如果不合理规划好宗门的资源配置补给保障,必定会出乱子。

令狐醉明显是有所想法的,难道他想要留在重阳山,这个要求提出来,恐怕会让商九龄头疼万分的。

不过重阳山不小,若是留下一部分,甚至大部分,商九龄也许会寻求几大宗门的谅解,但是得有一个承诺保证。

另外宗门和白石门的恩怨未消,保持足够的实力在重阳山这边也是相当有必要的。

对于重华派来说,安安稳稳地渡过上元道会,适当展示重华派的实力,确保重阳山的地盘控制在手,日渐消化融合九莲宗崩灭之后残留下来的势力,才是最近几年最重要的事儿。

其他,重华派还没有资格多想。

待到陈淮生告辞离开,丁宗寿才若有所思地看着陈淮生离开的背影,扬声道:“掌门,你对这一个弟子我感觉特别不一样啊。”

令狐醉的目光也落在商九龄脸上。

“唔,丁师兄,我要说亲传弟子也有好几个,他其实我没怎么教过他什么,是李煜在我在外云游秘境时代替我收的,一次收了三个,但淮生的确有些不一样。”

商九龄笑了笑,“修行天赋惊人倒也罢了,宗门里十年八年总要出那么一两个绝才惊艳的人物,各家宗门都不少,但淮生不仅于此,他对庶务的处理也十分擅长,甚至精通,两者兼具的人才可真的就太少了。都说修行就讲求心无旁骛,断绝凡心,可咱们宗门要生存壮大,却又不得不接触庶务,有时候我都恨自己怎么就不是一个散修,也可以完全由着性子来,……”

商九龄的话并非矫情,令狐醉和丁宗寿也都深有体会。

都是当过一宗宗主和一家之主的,也知道一个宗门也好,一个家族也好,既然你是主事者,那么就少不了要被繁杂俗务所烦扰,许多事情伱就得要考虑,就得要拍板决断。

关乎一个宗门一个家族的命运,很多事情自然也就要耗费心思,在修行上难免就会受影响。

可往往能走到这个位置上的都是在修行上有所成就才能被推上这个位置,所有就弄成了两者很难兼得的局面。

所以虽然是宗门门阀在修真界中占据绝对主导地位,但是真正飞升金丹者,却有不少都是散修,兴许就是占着这一条心无旁骛,执着修行的好处了。

“正因如此,掌门是想要把他当做日后衣钵弟子来培养?”丁宗寿饶有兴致地道。

他原本也培养过李明昊,但李明昊修行天赋很强,但是情商却低,和家里人关系都处得不好,最初追求过自己女儿,但女儿却瞧不上,宁肯外嫁,所以也是无语。

“看吧,有这个想法,但是日后变数太大,想太多反而无益,赵嗣天其实也不错,还有曾国麟,王驰,对了,令狐师兄的得意门生燕赤霞亦是颇为出众,……”

听得商九龄提及燕赤霞,令狐醉反而连连摇头:“赤霞这家伙性子太过粗犷,并不适合,……”

“那倒未必。”商九龄认真道:“大事不糊涂,小事装糊涂,这才是真正能执掌一方的性子,我看赤霞还有点儿这方面的气象呢。”

令狐醉看了一眼商九龄,感觉到对方并非阿谀奉承自己,有些惊讶。

燕赤霞燕青霞兄妹是自己的关门徒弟,两人的确修行天赋很好,但燕赤霞豪迈粗犷,又好酒饮宴,性子难免有些粗疏。

你要说燕青霞的性格亲和大方,倒还真合适,但又是一个女子。

没想到商九龄居然如此看得起燕赤霞。

“赤霞还得要在修行上努力才行,比起淮生来还是略有不如。”令狐醉也实打实地道。

燕赤霞已经三十出头了,炼气八重,在宗门里绝对算是佼佼者,但是放在整个大招修真界里,就连龙虎青云榜的前百都排不进去了,而人家陈淮生才二十五六,都筑基了,这差距就大了一点。

“诶,我看赤霞是个大器晚成的性子,兴许三五年就能突飞猛进,筑基也指日可待。”商九龄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商九龄这么一说,令狐醉固然惊讶不已,连丁宗寿都颇为好奇。

三十三岁的练气八重,的确很强,但是宣尺媚才十九就炼气七重,袁文博才二十一就炼气六重,卓一行才十七就炼气五重,说起来似乎都要比燕赤霞前景更好吧,怎么也没见商九龄如此推崇啊。

一个关于接班人的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但商九龄摆出来的姿态,还是让丁宗寿和令狐醉都有些心安。

起码这一位掌门并没有那种小肚鸡肠的狭隘心思,没说这掌门就必须要在他们老重华一脉里产生,虽说还距离遥远,但这也是一种姿态心态。

至于说是不是一个幌子虚言,又或者日后有所变化,本来也就是一桩走着瞧的事儿,大家心里也都有数。

陈淮生一踏出门,就遇见了两人。

“赤霞兄,青霞师姐。”陈淮生笑着拱了拱手,“又要去饮酒?怎么不叫上小弟?”

燕赤霞斜睨了陈淮生一眼,似笑非笑,“不怕你方师姐还有宣师妹回去之后给你好脸色看?”

陈淮生打了个哈哈,面不改色:“赤霞兄这话从何说起,我倒是不怕,赤霞兄不怕青霞师姐的脸色?”

燕青霞一头长发挽成一个斜髻,很潇洒随意地挽在脑后,目光里多了几分揶揄的味道:“若是和朋友喝酒,为正事儿喝酒,我可从来没有约束过家兄,但若是和一些混账去烂酒,或者不分时间轻重去喝酒,那自然是不允的。”

陈淮生一愣,这话好像在骂人,但又不像是在骂自己似的,看了一眼燕赤霞,燕赤霞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妹子,就别在淮生面前揭我短了,你不喜欢人家,也不能说就不允许人家喜欢你吧?好吧,你不想见到人家,人家来找我,好歹以前都是一个宗门里的师兄弟,我能拒人千里之外么?”

“那兄长也该心里有数,难道人家打什么主意,兄长一无所知?”燕青霞没给自己兄长面子,冷脸道。

陈淮生其实和燕氏兄妹认识没两天,只见过两面,但两次都是在酒楼里,一次在樊楼,一次在丰和楼,就这么巧。

也亲眼目睹了燕青霞把其兄管得服服帖帖的样子,而燕赤霞表现出来的豪迈大气也很投陈淮生的胃口,所以就这么两次,就与燕氏兄妹关系亲近起来了,或许这就是有缘吧。

在樊楼那一次喝酒,是鬼蓬宗的井中鸿与燕赤霞等几人一道,大概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凑在一起了,谁曾想燕青霞寻来,看到燕赤霞与井中鸿一道饮酒,就变了脸色,两兄妹闹得有些不愉快。

后来陈淮生才从只言片语中得知大概是那井中鸿追求过燕青霞,而且在明知道燕青霞不喜欢他,拒绝了他之后,还托长辈道玉菡宗提亲,弄得双方关系就有些不睦。

燕赤霞觉得这是人家一番情意,就算不允,那也无需那般太过计较,婉拒就是了,没必要弄得那样僵硬,可燕青霞却觉得对方是不尊重她,在明知道拒绝了还用这种方式来逼亲,她更是不能忍。

这等事务,陈淮生自然不好插嘴,但那井中鸿他却是知道的,和唐经天齐名的鬼蓬宗天才,而这一次鬼蓬宗依附了太华道,日后鬼蓬宗究竟何去何从就不好说了。

(本章完)

第436章 丁卷 呼朋引伴入名楼

面对两兄妹的拌嘴,陈淮生只能打个圆场:“青霞师姐放心,若是赤霞师兄与小弟一道饮酒,那铁定是稳妥的,绝对不会让他乱交友,也不会让他喝醉发酒疯,……”

燕赤霞大怒:“淮生,你小子少在那里胡说八道,我啥时候喝醉发疯了?谁见过我喝醉了,为兄千杯不醉,号称酒仙,……”

看着燕青霞忍不住翻白眼,陈淮生忍不住笑着道:“好好好,赤霞师兄千杯不醉,酒中神仙,那今日是去小酌一杯?”

“呵呵,若是淮生请客,那为兄焉能不从?”燕赤霞乐呵呵地捋了捋腮下虬髯,“丰乐楼,走起!”

“不过小弟酒量有限,要陪赤霞师兄尽兴,只怕还得要几人作伴,把定远兄和虎生兄叫上如何?”

陈淮生见燕赤霞乐开怀的模样,也只能答应下来。

原本以为燕青霞在,恐怕燕赤霞会推托,没想到这厮完全不管不顾,一口就答应下来。

好在燕青霞脸色还不差,似乎对其兄与自己一道去饮酒十分放心似的。

呼朋唤友,很快几人便邀约着一道去了丰乐楼。

这几日里,汴京城里进入了上元之后热闹异常的半个月,三年一度的道会盛景,能满足寻常凡人们一观修真界的竞斗奇景。

无论是法术,还是器修,或者符箓咒法和灵兽,很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回,但现在,只要去得早,在划定区域内伸长脖子,就能看到“预备仙人”们飞来飞去,剑气纵横,足够他们魂牵梦萦一辈子的幻景。

所以这几日里从大赵乃至西唐、吴越、南楚、河北、巴蜀甚至更远之地涌入汴京城的人数暴增,除了不少是修真人士外,亦有许多寻常凡人,就是为了一观这天下胜景。

作为汴京城十八名楼的丰乐楼,自然也是修士们最乐于去的地方,不但是因为其面对中央大街,同时还背靠五丈河,两边窗户一打开,河风徐徐,让人飘然欲仙。

陈淮生他们一行算是来得早的了,但是包间早就没有了,只能被挤在了一隅角落里,好在还算宽敞,足够容纳众人。

踏入酒楼,就能感觉到内里蓬勃杂乱的气机涌动,在这里练气高段多如狗,筑基强者遍地走,但绝对看不到紫府。

紫府真人是不会出现在这等场合的,整个大赵修真界,紫府真人就那么多,他们在汴京城中几乎都有自己的宗门道院道舍,也没有那个年过百的紫府真人还喜欢呼朋唤友到这等喧嚣场合来折腾。

真正出入于十八名楼这等场合的基本上都是炼气中段到筑基初段之间的这些青壮年修士,连筑基中段的修士都很难看到。

修真界内界定青年一般是指五十岁以下,界定壮年,则是指五十到八十之间,八十到一百一十岁之间,都以中年相称,超过一百一十龄才会以叟翁这等尊称相称。

而且这也一般是局限于练气到筑基这个阶段的修士,真正跨入紫府,那么年龄对他们来说就不再是限制,而是以实力和辈分来相尊了。

陈淮生他们这一行人绝对算是青年人了,但是青年人却都是炼气高段甚至筑基,无疑就有些引人瞩目了。

不过当下是上元道会期间,上百宗门汇聚,还有无数散修云集,无论看到遇到什么绝才惊艳人物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陈淮生他们甚至还看到了一桌数人明显都是异修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地开怀畅饮。

这等场合也最是容易招惹是非之处,但是却又是修士们最喜欢来的地方。

无他,氛围最适合,无数修士集聚在一起,无数千奇百怪截然不同的气机涌动碰撞,也最容易激发出自身悟性灵感,对于悟境破阶最是大有裨益,这已经成为修真界公认的共识。

据传当今官家,这个官家是指赵家宗主,就是乔装便服在樊楼上悟道,一举踏破筑基,最后一帆风顺,进军紫府、金丹,成为赵氏宗族第一人,成为官家。

同样花溪剑宗当今宗主和云龙宗宗主在汴京城酒楼悟道的故事也广为流传,他们最关键的一步晋阶筑基,都是在酒楼上,这也变相映证了这一点。

“没想到青云榜第一日就捅出了这么大一个窟窿来,天云宗的云飞岳居然败给了云龙宗的孟子义,这下子可真的就有些意思了,天云宗这脸都被云龙宗给打肿了,……”

“也说不上吧?不就是青云榜而已,那孟子义的确是神鬼莫测,据说他时而男扮女装,时而女扮男装,到现在大家都不知道她是男是女,但一身天赋却是无人能敌,才二十八就已经晋阶筑基二重,委实有些真本事,……”

“那你意思是说云飞岳就浪得虚名了?十年前云飞岳就已经名列青云榜前十了,多少人想把他挑下马来,怎么就没见有人敢去挑战?孟子义从第五直接挑战第一,然后一举得手,我看云龙宗这一次肯定是有为而来,这一次定要冲击宗门榜前五了。”

“呵呵,冲击宗门榜前五?那把谁拉下来,天云宗么?想想也不可能,那是谁?太华道,还是花溪剑宗?万象派?云龙宗有这个实力么?算来算去就只有大成宗,可大成宗还有拓跋鱼生在那里呢,孟子义把云飞岳挑下马,未必就能赢得了拓跋鱼生,那拓跋鱼生据说是白云先生见过的水性灵根之首,云飞岳不过是占着天云宗的名头,没人挑战而已,而且现在大成宗势头这么猛,把九莲宗踩下去之后,九莲宗现在就完蛋了,怎么云龙宗还想效仿前一届挑战九莲宗那样的故事啊?”

“是啊,大成宗可是伊郡的唯一希望,道宫也不能做得过分,堂堂西京,难道连一个前五的宗门都没有,那岂不是逼着西京人都去和西唐那边眉来眼去了?”另外一个声音立即接上话:“本来伊郡的人就一直觉得咱们大赵不待见他们,真要那样,不得更闹得欢?”

“要你这么说,谯郡还一个前五宗门都没有呢,云龙宗也能代表谯郡,……”

一阵嗤笑声在周围响起,显然这个人的话被周围同伴们给群嘲了,“谯郡也配?伱怎么不说弋郡呢?哈哈哈哈!”

“是啊,洛京城是西京,难道谯郡还有一个东都么?呵呵呵,……”

陈淮生一行人刚坐定,就听得隔壁一桌的一干修士们在那里恣意妄言,百无禁忌,这一上来就就听得一个大新闻,委实有趣。

“孟子义夺魁了?”陈淮生显然没听到这个大新闻,讶然问旁边的滕定远,滕定远和杨虎生也都是茫然摇头,目光落到燕赤霞燕青霞脸上,燕赤霞也颇为惊异:“你们不知道?这可是今日的第一大新闻,不过是下午道会结束最后一场时爆出来的,本来挑战就够刺激了,没想到还成功了,……”

“赤霞师兄你去看了?”陈淮生赶紧问道。

“没有,据说申请了秘密约战,只有控场道师和双方确定的观众,还经过了道宫批准才如此,结果还真的闹出了大故事来。”

燕赤霞一挥手:“我虽没见着,但半个时辰后,汴京城里便都有各种版本故事活灵活现地传闻了,据说今夜都会有无数说书人在撰写加工这个故事,明日便能在茶肆里开讲。”

“那孟子义如此厉害,如何跃阶击败云飞岳?”滕定远也十分震惊,“云飞岳不可能是浪得虚名,天云宗也丢不起这个人,而云龙宗怎么又会放任孟子义做出这种事情,这不是替他们宗门招惹麻烦么?”

燕赤霞不以为然:“定远兄,你这就想得太多了,个人荣誉战而已,谁不想悬榜于天下宫观寺庙门前感受香火沐浴熏染?第一和第五,那可是天壤之别!”

燕青霞在桌下踩了自己兄长一脚,自己兄长就是这般口无遮拦,这眼前还坐着一个才拼死拼活从第十前进一步到第九的呢,你却说人家第五都是“壤”,那第九是啥?尘土?

燕赤霞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妹妹娇嗔的目光过来,又飞快地瞟了一眼陈淮生,才回过味来,“淮生,我可没说你,……”

被燕赤霞的表情给逗乐了,陈淮生摩挲着下颌:“赤霞师兄,你和青霞师姐这一唱一和可伤了我的心了,我可是险些死在陶巨基的冰封术下侥幸赢了一局,前进一位,在你嘴里就成了壤尘了,这顿必须你请!”

也知道陈淮生是开玩笑,燕赤霞对陈淮生的心胸还是很了解的:“都是青霞多心,其实我知道你根本不在意,要不你索性就去挑战一下拓跋鱼生或者苏惠伦,听说那苏惠伦号称花溪女神,你那么,呃,……”

燕青霞真的被自己兄长直来直去的话语给气乐了,这专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幸亏今日方宝旒和宣尺媚都不在,但就这样,话语传回去,还不知道人家心里怎么想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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