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9章 我的话依然有效

就在李景打电话找他阿美巴巴的时候,鸡笼坡的大办公室内,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老者脸上的皱纹抖了抖,放下手中的电报,看着对面占的马哈迪,问道:“你怎么看?”

马哈迪微微躬身:“大人,关于这件事……真超出了我的预料,非常抱歉我脑子很乱。在这种关键时候,果家需要您的智慧。”

老人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心里对马哈迪的回应很满意,这个时候他要的并不是建议而是态度。

他要确保马哈迪没有飘。

现在看来,面前的年轻人还是很有分寸的,这让老人十分满意。

沉默片刻,沉声道:“你跟那边熟,还是你去交涉,告诉古晋方面,我们可以出三千人,事后大年府、也拉府、那拉提归我们。”

马哈迪微微皱眉,心里对老人开出的条件不以为然,三千人就想换三个府的底盘,这个价码恐怕不太好谈。

虽然这次是杜飞主动提出组建南洋威和部队,但这可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的。

人家那边已经抵定大局了,叫他们一起就是一个名义。

不过话到嘴边,马哈迪又咽了回去,蓦的反应过来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面前掌握着马来最高权力的老人不知道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可他还是这样提了,这是什么意思?

马哈迪一时摸不着脉络,这种情况最忌讳轻率的表态,现在最明智的就是闭嘴,跟着领导走。

老者说完,又交代了几句,才摆摆手让马哈迪出去。

与此同时,回到曼谷。

普米蹦的脸色阴沉,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斟酌着现在的情况,心里愈发不安。

忽然站住,下定了某种决心,高声对外面道:“来人,给我换戎装,我要去速卡军营!”

普米蹦要看看,木那多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现在等不起了,越等下去越感觉有一团乌云正在向他头上笼罩下来。

为什么到现在了,还没有任何动静?还有他派过去的心腹,也跟石沉大海一样。

其实出现这种情况,普米蹦心里已经知道,肯定情况不好,但他却不想认,还想最后争取争取。

如果失去了木那多这个环节,他这盘棋就彻底输了,而他不能输!

再则普米蹦也想不通,木那多究竟能出什么事。

他农已经死了,他们在速卡军营还有内应,以木那多的资历,再加上他的背书,实在想不出来能出什么意外。

所以,在理智上普米蹦虽然意识到出问题了,脑子里不住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是时候果断止损了。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况,肯定有强大的外力介入了,这个因素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但他没有办法,眼下他一步一步谋划投入了大量精力和资源。

这些投入形成的沉默成本压在他身上,让他没得选。

如果不能成功,他本人和暹罗王室都将损失惨重。

到这个时候,普米蹦有些红眼了,他不甘心失败。

而且一旦这次失败,他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尤其这次动用了非常手段杀了他农,这是相当犯忌讳的。

如果最后他成功了,胜利者可以不接受指责。

可要失败了,王室的威信和声望都会遭到不可修复的打击,这是普米蹦不能接受的。

他表情严肃,在仆人的伺候下穿上了戎装,对着镜子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摘下了眼睛。

他现在需要威严,不需要眼睛遮掩锐气。

普米蹦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正要向外走去,却在这个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急促的响了起来。

普米蹦烦躁的皱了皱眉,有心不理会,但是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接起来。

“喂~”他刚应了一声,电话里立即传来叽里呱啦的英语:“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国王陛下,伱向我保证过,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现在是怎么回事……”

电话里一阵语速极快的输出,普米蹦甚至能想象如果不是隔着电话,对方的吐沫星子会喷到他脸上。

在暹罗,就算是原先的他农,也不敢这样跟他说话。

敢这样的只有阿美莉卡人,对方正是阿美莉卡在曼谷的大史,同时也是普米蹦在阿美莉卡的中学同学。

深吸一口气,回到国内这些年,很久没人这样跟他说话了。

普米蹦却不能发作,面对阿美莉卡,他没这个资格,尽管他是国王。

“抱歉杰克~”普米蹦调整情绪:“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但请相信我,局势依然在我们的控制之下。而且,刚才你看到了吗?那些运输机,他们正在夺取曼谷的机场,军正府有人勾结了速联人。杰克,我们现在必须并肩作战,击败共同的敌人。”

其实普米蹦完全不知道那些运输机是从哪儿来的,但那不重要。

现在不管对方是谁,把屎盆子先扣到莫思科头上肯定是没错的,只有这样才能让阿美莉卡上头,甘心出钱出力帮他。

然而,这次普米蹦却打错了如意算盘。

因为杜飞已经提前跟阿美莉卡方面打过了招呼。

从一开始杜飞就很清楚,要在南洋搞大规模行动,阿美莉卡是绕不开的存在,必须获得对方谅解才行。

这并不立场的问题,而是基于实力和当前形势的考虑。

普米蹦并不知道这一情况,还在试图利用速联获得阿美莉卡的支持。

其实退一步,就算杜飞没有提前跟阿美莉卡通气,普米蹦也骗不了对方。

他漏算了阿美莉卡的那些孝子贤孙,在这之前阿美莉卡在李家坡那边的人已经收到了李景的汇报。

杜飞跟阿美莉卡通气,说的比较含糊其辞,只说要惩戒暹罗,没说具体怎么惩戒,更没提大规模使用运输机。

李景这边可是相当详细,还附加了一些他的分析和猜测。

在李家坡那边的阿美莉卡工作人员,正好跟暹罗这位杰克大史是一个派系的,知道情况要紧,立即传递过来。

“陛下,你这样说真的让我很失望。”杰克大史索性把情况和盘托出,末了道:“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速联人,策划这次行动的只有杜飞,而且提前跟我们通过气。”

普米蹦心中一凛,拿着电话听筒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件事阿美莉卡那边居然事先知情!

他这边却没有一点风声,这是不是意味着……

蓦的,普米蹦不敢往下想了。

电话那边接着道:“我上次就跟你提过,不要招惹杜飞,这个人很不好惹……”

后边的话普米蹦有些听不清了,脑子里浑浑噩噩的,甚至忘了最后是怎么挂的电话。

他想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在电话另一头,杰克大史撂下电话撇了撇嘴,对于这个自以为是的同学他只能表示呵呵。

又立即拿起电话:“喂,联系上杜飞了吗?……好,我知道……可以,我现在过去。”

再次撂下电话,杰克离开办公室,带着两名随从驱车前往机场。

就在刚才,他的人已经跟杜飞这边取得了联系,并且确认杜飞本人就在曼谷机场。

半小时后,杰克的凯迪拉克轿车出现在机场外面。

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之前围攻机场的暹罗军在第二波增援部队抵达后直接彻底崩盘了。

之前面对战斗力强大的特种突击营,他们这边还占着人数优势。

但随着增援的两千多人一到,这种人数优势瞬间就被抹平了,再加上顾丹在速卡军营向外发表广播讲话,号召全部军人听从命令,捍卫军正府的合法性。

在这种情况下,围攻机场的人更无心恋战,目前机场周围的重要支点都被杜飞的人拿下了。

杰克抵达的时候,正好看见第二批运输机队开始起飞返航。

只见空中一架架飞机起飞盘旋,凑成三架,编队向南,不由吸了一口冷气。

杰克皱了皱眉,虽然这种运输机对于阿美莉卡来说不算很大,只用了两个涡桨发动机,但数量还有使用效果,依然相当惊人了。

直接超低空奔袭,在目标毫无反应的情况下,突然拿下机场,进行战术投送。

至少从结果上看,这次杜飞的行动堪称是教科书级的。

验证身份后,杰克的车开进了机场。

此时杜飞和伊格尔依然在航站楼。

杰克从车上下来,看着不远处在跑道上排队,准备滑行起飞的运-8,还是下意识啧了啧舌头。

这种大规模的机队,他之前只在阿美莉卡和速联见过,想不到现在花果也有了。

虽然这种飞机在战略运输机中只是入门级的,但有没有是一回事,好不好是另一回事。

更重要的是,这些飞机在名义上是民用飞机,之前杜飞跟他们交代过,征用了水果公司运输水果的飞机,才有了这次行动。

稍微收拢思绪,杰克走进航站楼。

杜飞知道他要来,在一楼等候,笑着道:“莫来森大史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杰克姓莫来森,也露出笑容:“杜先生,我对你仰慕已久,很早就听沃克提起过你。”

杜飞知道,杰克·莫来森跟沃克·布石是校友,还是一个童子军的,关系相当密切。

两人寒暄,来了一个拥抱,先从布石说起,之后才说到了正事。

杰克问道:“杜,你这次的行动实在太惊人了!”

杜飞一脸无奈:“杰克,你以为我愿意,你知道征调这些飞机我每天要损失多少美金!要不是普米蹦那个家伙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才懒得搭理他。”

杰克讪笑,不知道杜飞这话几成是真的。

不过他也知道,这次的确是普米蹦主动去撩拨,而且到现在再谈,什么原因,谁的责任,其实没那么重要了。

现在的问题是杜飞接下来要干什么,要干到哪一步。

而且面对杜飞,杰克还只能拿出温和的态度。

要是面对其他人,大凡是在南洋的,都没有人能让他这么和颜悦色的。

但是杜飞不一样,现在他所在的派系还指望杜飞供应物资去堵南越的大黑窟窿。

老话说,拿人家手短,吃人家最短,站在他的立场无论如何是硬气不起来的。

对于杰克的问题,杜飞知道这也是杰克背后,包括矫治布石关心的问题。

杜飞同样不希望他们产生任何误判,正色道:“杰克,之前我跟矫治保证过,不染指暹罗一寸土地,当时我是这么说的,现在还是这个态度,关于这个,请你放心。”

杰克暗暗松一口气,杜飞这个态度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如果杜飞的胃口太大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只是这个承诺究竟是敷衍还是真实意思,他也不好确定,心里思绪电转,正想怎么措辞。

杜飞接着道:“对了,我组建了一个南洋威和部队,你应该听说了吧~”

杜飞给苏比安那几位发电报,就没打算隐瞒这个消息。

杰克点点头,有些诧异杜飞忽然提起这件事。

杜飞道:“我觉得,为了维护地区和平,在南洋组建一支各方都参加的威和部队很有必要。在这方面,我觉得阿美莉卡非常有经验,我很希望你们能够派出一支观察员小队,加入到我们的威和部队中,提供更先进的维和经验。”

杰克眼睛一亮,虽然暹罗大史在他们外教体系只是边缘人物,但不代表杰克的能力不行,他只是资源还不够。

只听杜飞一说,就敏锐的捕捉到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巨大好处。

这是杜飞送到他手上的功劳。

未来,在他的述职报告上将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面对突发的严峻形势,杰克·莫来森沉着冷静,维护了阿美莉卡在该地区的权威和利益,有效的运用外教手段把情况压制在可控范围内。

而杜飞送上这支观察员小队,很可能是他下次晋升,或者未来精选议员的重要资本。

他不由看向杜飞,杜飞意味深长一笑:“杰克,我跟矫治是好朋友,跟沃克同样是好友,希望我们也可以。我很尊重阿美莉卡作为民煮世界领袖的地位,尊重你们在世界每一个角落的权利,作为我的朋友,也会投桃报李,你说是吗?”

杰克立即认同:“当然,可惜这里没有威士忌,不然我们可以干一杯,为我们的友谊。”

杜飞笑着也说一声可惜,两人的气氛更加融洽。

杰克心里不免感慨,难怪布石父子愿意跟杜飞打交道,主动把好处送到面前,实在是让人相当舒服。

不过他也清楚,在整件事中杜飞并不吃亏。

非但不吃亏,还占了大便宜。

表面上看,阿美莉卡派驻了观察员,等于打入了南洋威和部队内部。

可从另一个方面考虑,观察员的加入何尝不是承认了这个南洋威和部队机制的合法性。

事情有一就有二,握着威和部队的名头,杜飞在暹罗的一切行动都更理直气壮。

有了成例,下次再有事还能依葫芦画瓢,继续用南洋威和部队的名头。

同一件事,如果只是古晋与曼谷双方的冲突,很容易被认定为双方互殴。

但有了威和部队的名头就不一样了,现在杜飞摇身一变从运动员变成了裁判员,还是有明显偏向的裁判员,就问普米蹦你还怎么赢。

跟阿美莉卡大史见过之后,基本上大局已定了。

在不到五个小时内,雅佳达、李家坡、鸡笼坡相继通过正式媒体宣布了加入威和部队。

根据公平公正的原则,威和部队的指挥权由各国轮值,第一任指挥官就是伊格尔。

只不过这个指挥官的任期并没有规定期限,也没有说下边轮到谁,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什么轮流当指挥官,就是让大家面子上好看一些,谁的拳头大,出的人数多,心里没点逼数。

然而,杜飞这边虽然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暹罗的乱局却刚开始。

首先就是北边的进步党游击队,曼谷这边乱糟糟的可不影响他们向南进攻。

再就是顾丹和普米蹦的杀父之仇,这个坎儿要是不死一个,他们谁也过不去。

下午,顾丹来找杜飞。

经过几个小时,在巴余酱军的帮助,凭借速卡军营的精锐部队,顾丹控制住了曼谷一大半的城区,并且获得了至少一半他父亲旧部的支持。

这让他自忖有了一些筹码,准备来找杜飞谈一谈。

在这期间,他收到了雅佳达、李家坡、鸡笼坡相继发表的声明,知道杜飞建立了南洋威和部队。

这令顾丹更摸不到杜飞的心思,把这些人都搅进来,杜飞是要干什么?

顾丹一身军装,坐在装甲车里面,脑子里不断思忖。

这次从速卡军营里出来,为了安全他身边带了三百多人,除了装甲车还有两辆坦克。

倒不是防备杜飞这边,而是怕有人暗算。

之前他农的死还没过去几天。

车队在公路上,距离机场不远了,忽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动静,紧跟着有人道:“司令,快看天上!”

在速卡军营,顾丹正式接替他父亲自任暹罗王国陆军总司令。

顾丹心中一凛,立即站起身,推开装甲车顶上的舱门往上面看。

只见南面远处出现了几架飞机的轮廓,很快就冲机场飞来,后续更是源源不断,足足八个编队一共二十四架。

从车队上空过去,有条不紊的在机场降落下去。

刚才在速卡军营,顾丹派人找了资料,知道这种军用运输机是花果最新研制的运-8型中型运输机。

飞机的最大载重超过二十吨,每次可以运送至少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或者一辆轻型装甲车,外加若干士兵。

也就是说的,这一波空中投送,如果全是步兵就有两千五百人。

这已经是第三批,顾丹略一盘算,杜飞手头的兵力已经有六千多人。

纸面上人数虽然没他多,但杜飞这六千多人可都是能打的精锐,顾丹手下的除了速卡军营的三千人还算精锐,其他的更多是攒鸡毛凑掸子,真要打起来真不好说有多少战斗力。

而且杜飞的飞机还在源源不断的运人过来,一共两支机队,近五十架飞机,一个来回就能送来五千人。

面对复杂诡谲的局面,顾丹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气……

十几分钟后,车队抵达机场。

武装人员大部分被挡在了外面,只允许顾丹带着十几个人进去。

见面后,杜飞的态度倒是没有任何变化的,上来先给顾丹一个拥抱。

顾丹则是满口的感谢,闭口不提杜飞隐瞒他第二波运输机队的事,也没提南洋威和部队,仿佛没有这档子事。

只提一个条件,就是希望杜飞不要阻止他报仇,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其实顾丹这样说,根本上还是想看看杜飞的态度。

杜飞这趟出兵暹罗,摆明了所图甚大。

必定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顾丹索性以退为进,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给,你就说你要什么吧~

杜飞闻听,笑呵呵道:“顾丹,在古晋的时候我说了,我们不仅是合作者,我们还是朋友。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阻止你报仇?我拦着你杀普米蹦有什么好处?”

顾丹一愣,没想到杜飞是这个态度。

实际上杜飞留下普米蹦当然有很多好处,至少有这个挡箭牌,未来要控制暹罗,会少很多阻力。

但杜飞不在乎,他从来没想过直接管理这片地方。

要在一百年前还差不多,现在那不现实。

与其费心费力,还不如把实在的好处拿到。

从这个角度,原先的国王和王室的存在反而没什么好处。

只有把他们去除掉,才能彻底打乱这里的固有秩序,再建立新秩序才能获得最大收益。

想到这里,顾丹下意识咽了一口吐沫。

杜飞伸手拍拍他肩膀:“还记得我让伊格尔跟你父亲见面时说那些吗?”

顾丹心中一凛,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杜飞接着道:“虽然你父亲不在了,但我的话在你这里依然有效。”杜飞的目光不由得看向王宫的方向:“雀李克王朝在暹罗的统治已经够久了。”

(本章完)

第1360章 清君侧,杀国贼

杜飞语重心长,一脸诚恳的看着顾丹:“我觉得,是时候,也应该换一个新的家族来执掌这个地方的王权了。普米蹦信奉小人,遭到反噬,这就很好,你说呢?”

顾丹不由得心跳加速,其实在他农死后他就断了要当国王的念头。

在重新掌控速卡军营之前,他自己和他的家人都朝不保夕,能保住家族就不错了,还谈什么推翻国王。

没想到杜飞竟然还记着这件事,而且再次旧事重提,这是什么意思?

顾丹再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喜出望外。

他的第一反应反而是警惕,怀疑杜飞这样做的目的。

该说不说,顾丹真的很冷静,并没有因为他父亲这些年的保护变得自大迟钝。

他的脑子飞快转动,很快就猜出了一些端倪。

其实对于他和他的家族来说,目前最稳妥的就是延续他父亲那种模式,继续以军正府的模式与王室合作。

这样做的难度最低,成本也最低,唯一需要的,就是忍耐杀父之仇,留着普米蹦利用王室给军正府的合法性背书。

到时候,国内的反对力度也会最弱。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担心,杜飞会阻止他报仇的原因。

虽然跟杜飞接触的不多,但他看得出来杜飞是很看重实际利益的,其中最具标志性的就是组建那个南洋水果联盟。

如果这样的话,用最低成本维持现状,换取影响力和控制力,无疑是最高效且低成本的方法。

没想到,杜飞竟然放弃了看似成本最低的方式,依然打算让他来当国王。

这怎么能不让他多一个心眼儿。

如果顾丹是个美女,可能会觉着杜飞是不是对他有意思,但他根本不是,原因只有一个,杜飞要的更多。

成本低,阻力小,固然容易成事,但同样意味着收益也小。

顾丹作为其中重要的一枚棋子,也更容易脱离杜飞的掌控。

但如果彻底把雀李克王朝推翻,建立一个全新的王国,就会面对更大压力。

顾丹要想稳住局面,就需要更大力的支持,压服更多势力,杀更多的人。

以他目前的力量肯定不够,甚至到时候军方的人都未必会支持他,他真正能依靠的只有杜飞这个外人。

顾丹相当聪明,只是心念一转,就明白了杜飞的意图。

这个国王的位置并不是那么好坐的。

然而杜飞这是阳谋,顾丹即使看明白了,能拒绝吗?

当然不能,这不是他贪不贪恋权利的问题,而是杜飞压根儿没给他选择的机会。

拒绝就意味着死亡,不是他自己的死亡,而是他们家族。

在这个问题上,杜飞可以有很多选择,如果顾丹拒绝,杜飞改弦更张,可以继续支持普米蹦,相信普米蹦会很高兴的接收。

杜飞拿同样的条件,甚至更苛刻的条件,普米蹦都不会拒绝。

而一旦普米蹦获得杜飞的支持,会留着顾丹这个跟他有杀父之仇的人吗?

甚至杜飞也可以不找普米蹦,而是去支持北边的进步党游击队。

不管顾丹怎么想,面对这个问题都没有别的选择。

顾丹索性把心一横,正色道:“一切都听您,希望未来有一日,您能为我加冕。”

加冕本来是西方的舶来品,是一种教权高于王权的体现,东方并没有这种仪式。

东方的王权是受命于天。

顾丹当然不会不知道,但他偏偏这么说,就是表明了态度,即使日后成为国王,也仍认定杜飞的地位高于他。

杜飞却笑着摆摆手,他对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并不在意:“不必,王权自是天授,我何德何能夺天之功,届时我们依然是朋友,是兄弟,如何?”

顾丹同样微笑,不过这种承诺听听就算了,但杜飞平易近人的态度还是让他心里好受一些,至少比面对那些傲慢的欧洲人强多了。

两人确定了大方向的一致,顾丹又问起了北方的进步党游击队该怎么办?

杜飞微微皱眉。

实话实讲,现在的情况有些超出他最早的计划。

最早杜飞并没想到这个程度,最早只是想通过他农逼一逼暹罗,让他们加入水果联盟。

谁知道一来二去反而成了现在这样。

现在进步党的游击队反而不太好处置了,直接卸磨杀驴总是不太好的,太伤人品了。

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就不好找人合作了。

而且进步党游击队的存在,对于黎援朝和果内都有一定意义,杜飞也不好处置。

想了想道:“那边已经成了气候,要我说先就地停火,进行和平谈判,让他们自制,或干脆独立。”

顾丹一听,登时皱眉,下意识不太乐意。

这是人之常情,毕竟他也是个暹罗人。

杜飞则意味深长道:“其实让他们分出去在,对我们未必不是好事……”

顾丹啧吧啧吧嘴,品出了其中的几分滋味。

如果有进步党游击队存在,就不是他篡了雀李克王朝,而是他和进步党一起瓜分。

是国王无道,弄得天怒人怨,四方揭竿而起,这才换了日月。

况且暹罗北部贫穷,山多地少,进步党虽然向南打下不少底盘,但也不到暹罗的四分之一,真正的精华还在南边,暹罗湾的周围。

真要两家瓜分,他这边绝对是占着大便宜,那些贫瘠的地方就让他们折腾去。

杜飞拍拍还在犹豫的顾丹:“作为开创之主,不要被前朝的东西束缚住手脚,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打破原先的规则。况且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不要太贪心。”

顾丹心中一凛,听出杜飞的意思,是在警告,也是提醒。

建立一个新王国,千头万绪,各种艰难,的确不应该跟北边的游击队一味纠缠。

被外界牵扯太多精力只会让他的处境更难,况且现在普米蹦还活着,说什么都是虚的。

先把这个杀父仇人和建立新朝最大的障碍消灭掉才是要紧的。

……

另一方面,在曼谷的王宫内。

刚刚跟杰克通话之后,普米蹦整个人颓废下来,身上光鲜威武的国王戎装也变得堆随窝囊。

他没再前往速卡军营,因为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之前这十几年,他能安稳坐在国王的位置上,除了雀李克王朝延续近三百年的国祚,最大的依仗就是阿美莉卡的支持。

他跟阿美莉卡的关系,让军方和其他势力对他忌惮三份,而他也不断的寻找任何机会,在任何的场合,渲染这层关系。

然而现在,阿美莉卡却明确的表明不会支持他,甚至不愿意帮他说一句场面话。

普米蹦在阿美莉卡出生,深深明白那边为人处世的风格,用这种态度对待他就是没有什么缓和余地了。

这让他怎么办?他心里已经后悔极了,当初怎么就魔障了,非要去招惹杜飞?

如果没有杜飞这个额外因素,他这次的计划至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普米蹦一个人坐在书房,拼命的想办法。

他不甘心坐以待毙,成为一个真正的吉祥物,他仍希望能逆风翻盘。

可惜想来想去,在被阿美莉卡放弃后,他能利用的力量居然没有了。

到这个时候,他还没意识到,杜飞和顾丹要把他换掉,甚至会要他的命。

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是国王,拥有特权,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失去现在的权利,成为英果王室那种象征意义的国王。

但现实却格外残酷。

就在这时,忽然从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普米蹦皱眉,敲门声太大太急了,把他吓了一跳,没好气的叫了一声“进来”。

一名仆人推开门,慌慌张张道:“陛下~陛下,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军队!”

普米蹦的心一紧,猛地站起来却感觉到一阵头晕,差点又坐回去,却也被他撑住,扶着旁边的桌子稳住。

虽然不愿意,但他明白该来的还是来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更坏的结果了。

但身为国王,他有他的骄傲,兀自镇定,沉声问道:“来的是谁?他们要干什么?”

仆人舔舔嘴唇,低声道道:“陛下,外面是他农酱军的儿子,顾丹……顾丹酱军~他说,要觐见陛下。”

普米蹦抿了抿嘴:“你去告诉他,如果要觐见就按正常程序,请他单独入宫来见,带那么多人干什么。”

仆人应了一声,出去给顾丹传话。

片刻后来到王宫门前,把普米蹦的话复述的一遍。

此时,金碧辉煌的王宫大门紧闭,外面是上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顾丹为首,在一辆坦克上,探出来半个身子。

在他王宫大门里面,是一百多名王宫的禁卫,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壮汉子。

顾丹听到仆人传来普米蹦的话,不由得冷笑一声:“单独觐见?我父亲是怎么死的?让我单独进去,怕是有去无回。当年我父亲一直遵守与王室的约定,却被昏君害死,今天还想骗我!来人,用坦克把宫门给我撞开!”

里面的仆人噤若寒蝉,他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

这次带来的都是顾丹和他家族的死忠,他们才不管什么狗屁的国王。

顾丹一声令下,立马旁边的坦克向前开动,轰的一声撞上宫门。

宫门非常坚固,是足有一巴掌厚的红木,外面抱着铁皮,再贴着金箔。

冷兵器时代,这种大门绝对是一门当关万夫莫开。

可在坦克面前,这种木质大门真的扛不住,只稍微阻挡了坦克片刻,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吱声。

紧跟着轰的一声,里面的门闩断裂,墙上的铰链也折了。

大门轰然倒下,被坦克碾压着过去。

顾丹乘坐的坦克紧随其后,开进宫门里面。

却在里面被一群王宫禁卫挡住。

前面坦克停住,他们只接到了撞开大门的命令,顾丹并没下令杀人。

这里毕竟不是一般的地方,指挥这辆坦克的车长不是愣头青,把决定权交给顾丹。

顾丹扫视一眼,手里拿着话筒道:“布列,伱要干什么?就凭你们这几个人想拦住我?”

名叫布列的黑壮汉子瓮声瓮气道:“顾丹,我们是朋友,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但我家世受王恩,镇守王宫,责无旁贷。”

顾丹皱眉,面前这汉子的确是他的朋友,而且是相当好的朋友。

沉声道:“你要为他陪葬?值得吗?”

布列道:“不是为他,而是为了我家历代祖先与先王的情谊。”

顾丹抿了抿嘴,他了解这个朋友的脾气,知道劝不住,索性不劝了,直接一摆手。

跟他冲进来的士兵,顿时抬起枪。

布列则抽出腰刀,面无惧色。

在他心里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但他身边这些人却没有这个觉悟,看见这个情况,登时有脚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叫“大人饶命,我投降,我投降”。

这些所谓的禁卫,都是曼谷或者各地的权贵子弟,他们来这里都是镀金来了,可不是拼命的。

顾丹轻笑一声,再次道:“布列,你看到了,这个王国已经烂透了,他不值得你付出生命,来跟我一起创造一个新的王国。”

布列紧抿着嘴唇,转头看向两边或跪倒或瘫坐的人,整个人的气势也弱了下去。

转又看向前面,看着坦克上面的顾丹。

他并不畏惧死亡,甚至刚才要是有人抢先开枪,他已经死了。

但是身边这帮怂货,让他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为了这个王国搭上性命真的值得吗?

布列长叹一口气,垂下了手中的长刀,默默让到了侧边。

顾丹一笑,这是最好的结果。

在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大开杀戒的心理准备。

杜飞说过,没有一个新的王国不是建立在旧王国的血肉上的。

今天他带人,还开着坦克来了,就是做好了要血流成河的打算。

不过现在,王宫禁卫的投降,却是一个更好的结果。

血流成河,说明对方依然忠于雀李克王朝,必须从肉体上消灭。

然而,就在顾丹刚有几分喜色,忽然从里面冲出来一群王宫的仆人。

这些人手里竟然拿着枪,对着刚进来的顾丹军就是一阵乱枪。

顾丹反应不慢,立即缩回坦克里面。

叮叮当当,一片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

但跟他来的不少士兵没反应过来,当即被放倒七八个。

还有那些中间的王宫禁卫,从宫里冲出来的人根本不在乎他们死活。

布列只愣一下,就被子弹打穿了肩膀。

但他也非常人,本能的绷紧肌肉,子弹只打进去一半,就被强健的肌肉挡住。

布列闷哼一声,伸手从伤口抠出弹头,却没管血肉模糊的伤,神情复杂的向王宫深处看去。

这时,顾丹这边反应过来,两辆坦克立马先动起来,炮塔上的机枪开火。

紧跟着就是后面冲进来的士兵,火力瞬间压住了那些王宫的仆人。

这些仆人没经过正规训练,只是凭借一股勇气,打个突袭还行,真要正面作战,根本不是正规军的对手。

只一个照面就被打死七七八八,上百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地面的血泊连城一片。

顾丹面无表情,喊了一声:“弟兄们,跟我冲,清君侧,杀国贼!”

随着一声令下,两辆坦克打头,跟两头蛮牛一样冲进了王宫内院。

而顾丹开坦克撞开了王宫的大门,令曼谷的许多人吃了一惊。

尽管他们都知道,普米蹦使手段弄死了他农,但以顾丹以往的性格,做出这样举动,还是出人预料。

毕竟是几百年的王国,他农和顾丹毕竟是臣,普米蹦再多不是也是君。

居然直接杀进王宫,即使打了清君侧的旗号,也超出了许多人能接受的程度。

此时,一栋位于城区北部的豪宅内。

一名老者站在三楼的窗户边上,看着王宫的方向时不时传来的枪炮声,低声自言自语:“顾丹,你到底要干什么?难道真要杀了国王,给你父报仇?”

却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禀报:“主人,外面来人求见。”

老者皱眉,看了一眼管家。

他是暹罗最大的资本家,本身是有一名花人,却没有花人的名字。

因为在暹罗花人会遭到不太好的对待,他们必须尽量遮这一层身份。

老者问了一声“是谁?”

每天想见他的人多不胜数,他不可能人人都见。

身为管家当然明白,现在既然来了就说明对方不一般,是不能推脱的。

管家道:“主人,来人自称杜飞。”

老者微微动容:“古晋的杜飞?”

管家点头:“随行的还有一个外国人,前几日刚来过。”

老者立即想起了伊格尔,连忙道:“快请到会客室,我马上就来。”

杜飞是他惹不起的人,这两天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从天上飞过去的,成群的灰蓝色的大飞机。

目前,经过三轮,六个批次空运,杜飞在暹罗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一万三千人。

其中杜飞出了八千,林天生出五千。

再加上黎援朝在边界布置的三万大军,杜飞直接或者间接能动用的人手有四万余人。

非仅如此,天上还有炮艇机巡逻,南边的海面上,也出现了挂着古晋旗帜的舰艇。

再加上广播,目前曼谷的市民都知道,这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航行的,有个名字叫南洋威和部队。

并不是侵略者,而是应军正府邀请来的。

反正广播里是这么说的。

片刻后,老者换了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来到楼下的会客室。

屋里十分宽敞,摆设也相当气派。

杜飞仍是一身军绿打扮,脚上穿着军靴,翘着二郎腿,不像是做客,好像这里更像他家。

伊格尔直挺挺的站在沙发旁边。

老者进来,微微诧异,在他看来以伊格尔的职务和地位,就算在杜飞身边也是有资格坐一坐的。

但是现在,两人的关系明显不是寻常的上下级,更像是主仆关系。

老者想不明白,杜飞究竟有什么魅力,要知道伊格尔可是正经的骑士贵族出身。

此时却来不及细想,老者立即双手抱拳:“杜先生,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说的是有些别嘴的普通话。

杜飞笑了笑,并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吴先生请坐,不用拘谨。”

老者一愣,旋即就遮掩过去,笑呵呵坐到杜飞指的地方。

他看出来,杜飞今天有些来者不善,小心问道:“杜先生的大名老朽如雷贯耳,不知今日前来有何吩咐,老朽义不容辞。”

知道对方来者不善,老者索性抢个先手,表明正确态度。

以目前暹罗的情况,甭管杜飞跟他要什么,他都没有拒绝的资格。

杜飞笑呵呵道:“吴先生怕是误会了的,这些年在南洋让人家薅羊毛薅出阴影了?”

老者一愣,有些尴尬。

听杜飞这意思,还不是上他这里打秋风的。

可若不是,又是为何?

他可不相信杜飞是吃素的。

再则杜飞这话也有些戳他肺管子。

“这……请杜先生明言。”老者再次抱了抱拳,一副我就这一堆一块,你想怎么切就怎么切,我都认的怂样。

杜飞没被这种态度糊弄,看出这是一个老滑头,嘴上说的漂亮,真要办起事来,怕是至少要打个对折。

杜飞懒得跟他打太极,好整以暇道:“吴先生,刚才说我的名声如雷贯耳,恐怕不是什么好名声吧~”

老者干笑一声,不明白杜飞究竟什么打算,不敢轻易接茬儿。

杜飞则继续道:“听说当年抗战,你给国内捐了不少钱物。”

老者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民族大义,人人有责,老朽只是尽一些微薄之力。”

杜飞道:“不管东西给了谁,有这个心总是好的,所以我这次才来找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老者飞快眨巴眨巴眼睛,好几秒才反应过俩:“这……老朽,老朽不知先生是何意?”

杜飞道:“就是字面意思,我、你,还有顾丹,我们三个合伙,在暹罗做生意。”

老者的呼吸一滞,以他的经验和阅历,瞬间就明白杜飞的意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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