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荣耀簿之上的老苏头

赵大傻带着一群侍卫,浩浩荡荡的来访高家,找高方平。

“小王拜见师傅。”

现在的赵桓长的虎头虎脑的一个厚道人,十三岁了,不过性格上还是有些不自性。球踢的不错但是成绩很差劲。

高方平起身见礼道:“王爷客气,来找臣有事吗?”

“师傅不要见怪。”赵桓在刻板的背诵他娘教给他的说辞,文绉绉的又道:“听说师傅很快又要离京了,无法给予小王指导。然后我膝盖有伤……”

高方平摸着下巴道:“王爷,我离京和你膝盖有伤的关联在什么地方?”

于是赵桓这才又想起台词来了,说道:“哦,是这样的,皇家赛季快结束了,马上就是半决赛。想请师傅来观战,听说师傅工厂里的假腿技术不错,万一我变残疾人了,给制作一只假腿。”

高方平愕然道,“既是腿部有伤,为何还要强撑着参赛呢?修养不就得了?”

赵桓说道:“我娘让我强撑着,有伤也要踢给父皇看。以免这些日子我有过一些得罪父皇的行为,从而被父皇看遍,其实我也不想去丢脸的,不过娘说上场我就上场。”

高方平嘿嘿笑道:“这事上娘娘她想多了些。前些日子你策划要弄两和尚来和道士斗法,这的确是蛋疼之举。显然是荣德这个西游记看多了的小粉丝出的馊主意。”

赵大傻一阵尴尬,他不是太喜欢出卖小妹,所以低着头不说话。

“不过没事。”高方平道:“小时候我也有过和荣德差不多的心思,但长大了我就知道那是个神话故事。事实上官家不会对你不满,道士问题,该拉的仇恨我已经拉了。假腿那是忽悠人的,不能踢就不要强求。表现孝心也可以有其他方式,譬如如果是我的话,把你现在这些话直接对官家说了,兴许效果更好呢?”

赵大傻点头称是,完了后却还继续杵在这里。

这就让高方平便疑惑了起来,少顷本着被迫害妄想的心思就往外走。赵大傻便一阵慌张,急忙跟着走。

高方平没听他“师傅师傅”的叫,尽直去到厨房之后,果然是调虎离山之计?

妈的什么假腿什么半决赛的,或者真有其事。最终却是赵金奴怂恿赵桓作为肉盾去扯犊子,她便能躲在这里咔嚓咔嚓的吃高家秘制的泡菜和黄瓜了。

见高方平和赵桓进来了,就说明被识破了,荣德小萝莉便想跑,却是也没地方跑。

“小吃货你缘何又出馊主意要偷吃呢?”高方平好奇的道。

赵金奴说道:“我吃过梁红玉带去学院的,便喜欢上了,传言说大魔王师傅抠门,于是只能出此下策了。”

高方平摸着下巴想了想道:“这么吃的话就显得弱爆了,我还有一种秘制酱料,抹在上面才好吃。”

赵金奴好奇的道:“可我以为就是这样的,梁红玉带去的就没有酱料。”

“那是因为她更喜欢原汁原味,并不表示酱料不好。”高方平便命人抬出了一罐子秘制的酱料来。

赵金奴喃喃道:“难怪虽然好吃,我却发现梁红玉带去的总是差少了些什么味道?”

接下来开始第二论吃泡菜,赵大傻混合了酱料,吃的咔嚓咔嚓的非常高兴,并且他是光明正大的吃,吃的非常爽。

荣德小萝莉已经吃了个半饱,所以主要就只能看着赵大傻吃了……

现在是大宋政和二年秋天了,初秋后当然就是中秋。

中秋在大宋也是个非常重大的节日。但这眼瞅着,高方平又一次要错开重大节日赴任边疆。

这日早晨户部侍郎苏辙颤抖着身躯,杵着拐杖,老的不能再老的样子,被护卫搀扶着来见高方平,进行一次述职,之后他就要辞去官位,告老还乡间了。

“苏老别激动,坐下慢慢喝口茶水,然后把你想说的都告诉我。”高方平拿出了好茶招待他。

“谢明府。”

苏老头以老掉牙惯有的那种语焉不详的语态应答着,脸色很红润,显得很高兴。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似他生命的终点快到了,也是做官的最后一次述职,他选择了来找高方平而不是中书侍郎梁子美,也不是首相蔡京。

其实对于他,这最后一次述职来找高方平的话会显得不太郑重,不够面子。

说起来这老头是个有意思的人,也是个喷子类型的人。他和苏轼是同科进士,一起考起的人。后来上表批王安石的青苗法,后来当然就被赶出京城去做丘八了。

事实证明王安石不总是对的,他的青苗法当然有毛病。

苏辙苦熬了多年后,到高太后听政,启用司马光为相,于是老苏头也就复出了,做了户部侍郎,还做过吏部天官。这个期间他又开始喷司马光,说“你不要以为当年我喷王安石,现在就会容忍你把王安石所有政策颠覆,王安石虽然被我喷过,然而他并不是总是错的”。

然后他还怼过章惇。就是那个反对赵佶登基的宰臣章惇。不是牛人的那个老苏他还不怼。

后来苏辙就又被贬出京去了,苦熬到了赵佶登基后,老苏就蹦跶会京城来了。所以这也算是北宋士大夫作死也不会死的一个经典案例。

在赵佶治下苏辙虽然没有官复原职,但是他虽然老,还是被张叔夜请出来做事了,就是任职他曾经做过的户部侍郎,一直到了现在。

说起来在蔡京的时代里,到目前为止大宋户部是最健康的部门,其实张叔夜都不是主要功劳,真正的功劳是这个苏辙老头。当年张叔夜主政户部的时候,也被这个老苏在不少的问题上怼过。

譬如历史上的今年,蔡京又在大十钱等恶政失败后、民众没有恢复休养生息的时候,因缺铜又弄出了在铜钱内加锡的幺蛾子,还要求锡钱和铜钱等价,且强迫民间大头百姓接受。

理论上钱就是一个符号,当大家都守规矩的时候那么锡钱也是可以运行的。可正因为蔡京屁股里屎太多,一大群门生又犹如大十钱一样的,借助蔡京的恶政锡钱,铸私钱取铜,强迫老百姓接受更差的锡钱。进行了第N论的钱政搜括行动。

那么这是历史上。

高方平来到大宋后改变了这一轨迹,衍生出了有一定信誉的纸币来。不过去去年末尾高方平出使之前,蔡京仍旧要求加大纸币的发行量,以缓解钱荒。当时高方平没有同意。

其实在那个事件上怼蔡京的主力选手并不是高方平,而是这个老苏辙追着蔡京喷了不少时候,加之高方平也不松口,于是蔡京打算用西夏运进来的铁和煤炭为标的印钱的政策这才失败。

“苏老,您已经递交了辞呈的现在,专门赶来对我述职,一定有喜报对不对?”把这老头的简历YY了一番之后高方平道。

老苏老掉牙的样子笑道:“承蒙明府当年顶住一切压力进兵西夏,老朽特来报喜,现在困扰我大宋达百年之久的钱荒已经初步缓解。这固然是明府爱民如子的举动,也是老朽为大宋服役一生,交出的最有效的政绩答卷。现在却也感觉力不从心,打算告老还乡了,算是圆满了。”

高方平当然知道内情,却是既然老头这么说,就让他的做官生涯进行最后一次嘚瑟了,笑道:“小子疑惑,有请苏老解惑,这事怎么又和我在西夏杀人关系上了?”

苏辙笑道:“明府当时不糊涂,接纳了老朽的建议,拒绝蔡贼以煤炭作为标的发行纸币的建议,这便是万民的福泽,是我大宋朝廷的公信力。这一晃眼咱们虽然困难,却纸币信誉更大了,接受的越来越多。随着明府您推广的理科学范深入,各种工程器械研发,对我大宋挖掘技术也是有影响的,于是现在大宋境内许多原本无法开采的铜矿,已经开采了,然后西夏运进来的铜也正在大幅增加。这便真可以收入后印钱了。此外因明府您力推的航海技术深化,加之大船的出厂,还装载了神奇的蒸汽轮机作为动力,目下我户部监控的数据,苏州港杭州港的对倭岛贸易往来数据,比三年前番了十七倍,白银的进口比重正在加重,倭人接受我大宋纸币的程度也在加深,一切的一切都朝着良好的方向前进。”

顿了顿,老苏总结道:“明府功在千秋,但这个事业中不要忘记,亦有老朽一份努力和血泪。”

高方平笑道:“必须的,我小高永久性承诺,一定把您对的贡献记录在荣耀簿之上。苏老就放心告老好了。”

高兴完了之后,老头就开始说为难的事,一边咳嗽一边道:“目下唯一的毒瘤,就在东南系,虽然那些个港口的市泊司乃户部直属单位,对外贸易权一直控制在中央手里,但这同时也是礼部和户部的联合管辖。户部有叔夜相公总领,有老朽的把持,倒也问题不大,但是礼部方面却存在诸多的问题。加之因明府您当时的江南大开发政策,目下对倭岛贸易的中心就是苏州港和杭州港,那毕竟是东南系把持的地方政务,有那些毒瘤在,对东瀛贸易的损耗就可想而知了。老朽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有生之年是否能看到解决。”

老头这一说,高方平就真的头疼了,就算此番把道士打了个半残,把东南系的支柱之一许将整倒了。但郑居中和蔡卞的问题仍旧棘手,蔡卞作为前资政殿大学士,当年保赵佶登基的功臣之一、真宠臣身份,配合朱勔这另外一个宠臣,这些年通过应俸局进贡无数的宝给贪财的赵佶。赵佶又是随和讲义气护短的人,所以啊,整倒这些人那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

甚至高方平敢肯定,随着蔡京的势微,蔡卞进京的日子越来越接近。

有道是作为人类行为学的一环,能把蔡卞整出汴京去的人只有蔡京。除了蔡京谁都做不到。赵佶是真的喜欢蔡卞的。当时蔡卞出京赵佶没有介入,只有一个原因:做这事的人是蔡京,蔡京是蔡卞的亲哥哥。这有点家法伺候的意味,让赵佶不好干涉。然后呢,那时的蔡京也更加得宠一些。

再然后,赵佶以为那是蔡京的忠诚和避嫌。毕竟不论如何,一个资政殿大学士一个宰执、哥两个几乎同时把持了朝廷和皇家内务,这影响不是太好。

这才是蔡卞一直被压制的原因,而别人过问不了。换别人这么对蔡卞的话,铁定第一时间就把赵佶给得罪了。

见高方平皱眉头,苏辙抱拳道:“明府,老朽当然知道这对你是一个难题。但正如你的名言,困难是用来解决的,作为大宋为数不多的敢作为的宰臣之一,你有责任把那‘小蔡贼’给按死。这的确会引发一些不好的事,甚至影响到你的威望和利益,但也犹如你说的,不止军民需要奉献牺牲,官员也需要。这问题上你就是前线,你是指挥官,推卸不得。”

“你@#…”高方平还真被他呛的一口水喷了出来,这老头已经废了,教我卖户口册,他竟敢把我对别人洗脑的话用来说服我?

“答应还是不答应嘛?”老苏开始逼宫了。

换个人高方平就先答应下来,忽悠一下,事到临头看着办。然而这老头看似活不了多久了,高方平真不想忽悠他、让他带着宰臣的谎言作古进棺材。

于是高方平摇头道:“或许苏老你不理解,但有些事我不想骗您。我比谁都怕死,比谁都自私,比谁都爱护自己。所以在有后路有选择的时候,我会暂缓对蔡卞的攻势。因为那对我的政治声望有坏处,于是我会继续等待时机。因为现在其他人仍旧不成熟,往后的大宋还需要我的声望,至少十年内需要我。”

“这是老朽最后一个对朝廷的要求,明府你真不答应吗?”老苏激烈的咳嗽道。

“不答应,因为我不想骗您。”高方平摇头道。

苏辙不是张克公,高方平也不是奸贼。于是苏辙也没有进一步的让小高下不来台了,没在多说话,只是怀着失落的心情,颤抖着,在从人的搀扶下离开了高家。

高方平起身送着他出去,到达高府门口,只见仿佛一个小车队,有三架牛车和一些从人,准备远行的样子。

看这形势很显然,他已经不打算等候吏部的告老批文,不打算去见谁了,见过了常委之一的高方平后,就等于在他的官路画上了句号。苏辙他打算直接回乡了。

苏辙是四川人,他此行就是要回眉山。

高方平道:“苏老,进川的路不好走,要不等个半月,我也很快要进成都上任,那时咱们一路,我好照顾你。”

一个熊腰虎背的护卫抱拳道:“不劳高相了,老爷他这一离川就是五十多年,他自知身体情况,现在归心似箭,打算在脑子还清醒的时候回到故乡去,早一日是一日。”

“那行,出城后去毕世静部军营,就说我说的,让他调拨一个都禁军和你们上路,这不算特别护送,而是毕世静的先头部队提前入川,明白我的意思吗?”高方平对那个护卫道。

“谢高相照顾,卑职明白。”

其后他们那寒碜的小车队,就开往城门的方向了……

(本章完)

第921章 到处都有药丸党

见过苏辙之后,高方平触动还是挺大的。老头竟然忽悠我,让我小高也去风险牺牲,则简直是教人卖户口册好不?只许我这么忽悠人,不能有人这么忽悠我。

这真是要求太高了,他倒是做了一辈子的官圆满了,于是就开始装逼了。然而我才二十多岁不是,他就怂恿我去得罪赵佶。得罪了赵佶后还是可以做官的,然而想过宰相瘾就至少要等到赵桓登基了。

所以其实高方平现在戾气真的已经不重了,有些问题控制着就行,就算在徽宗朝解决不了的,不代表在赵桓时代也解决不了。

高方平自问,现在已经太拉仇恨,做的已经够多,歇歇也不是坏事。

政和二年真的是个奇葩年。历史上就是这一年开始,不但辽国形势大幅恶化,大宋内部的经济和政治形势也开始双重恶化了。

首先是被蔡京的恶政锡钱,把北宋的最后一口元气推向深渊了。

其次呢,历史上的蔡京又在今年装逼,大肆改革官制。他改革管制的初衷是为了夺权,因为国家的日子不好过,宰相的工作也就不好做,自然不服他的人越来越多。那么大宋的规矩是不剥夺官员的饭碗,也就是原本的官是不能动的。于是呢,就继续成立各种各样的领导小组,走大宋政治的老路,架空原有的官署和官僚。

是的之前的议礼局就是蔡京的尝试。

那么大肆改革官制,有新的官位给老蔡的嫡系之后,原来的也还在,于是加重了冗官,加重的财政和老百姓的负担。这真是雪上加霜,把蔡京他老领导王安石的基础给全部消耗光了。

每一次的改革,都会其余别有用心的集团大肆利用,在其中浑水摸鱼。那么历史上政和二年蔡京的这次官制改革,很显然就被道士利用了,所以就出现了历史上这次改革之中,道士官也位列朝品的蛋疼事。

可见老蔡控制力之差劲,他为了抓权,算是引狼入室。道士就是老蔡这次改革的推动者。

所谓的“道士官位列朝品”什么意思呢?意思是北宋以前的道士已经算是官了,但那不是正式的,只是潜规则,但蔡京的这次改革,道士的官职正式进入了体制,道士的名册除了在礼部外也正式进入吏部。就此一来,就有了后来林灵素上殿行走的事。

那么道士进入体制内之后有什么害处呢?害处就是类似千道大会,宫里、京城之中基本道士一统天下,然后天天举行传销会讲经,忽悠皇帝和万民。

然后到了政和三年也就是明年,赵佶说他梦见了太上老君,应该要大举振兴道教,之后他除了自封道君皇帝外,还下达了皇命,召天下的奇人异士(道士)进京,那就是牛鬼蛇神集中京师的开始。

其实说穿了,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后世的高方平游戏打多了,也会梦见打游戏的,甚至梦见成为游戏角色。所以赵佶梦见太上老君肯定是真有其事,但那个什么也说明不了,只说明了当时的形势下、皇城里一群道士天天在洗脑,赵佶信了这些东西后并投入进去了。

但是这些所有的幺蛾子,现今都被高方平给按死在地了。

因为高方平的强势不可阻挡,蔡京放弃了挣扎,放手了政治。既然打算安全退休了,他当然就不继续折腾各种钱政、各种官制改革了。既然不折腾了,不做不错,老蔡他当然也就不会被道士利用了。这叫无欲则刚。

在这个气候之下,虽然道士以另外的方式进京了,却也被高方平吊起来抽了一顿、赶回老家江南去了。

所以高方平觉得苏辙他要求太高了,我大魔王其实已经尽力,已经做了很多了。不能要求老子在不洗牌的情况下再有大动作的。

否则历史上过度到了奇葩的政和三年之后,大宋民生和政治形势急转直下的同时,辽国进一步失去控制力。而政和二年心生了肉刺的阿骨打,恰逢政和三年哥哥乌雅束过世,阿骨打走上前台。

于是辽宋两国加速糜烂的时候,阿骨打在加快兼并周边,正式开始了广积粮步伐。

这是真的,阿骨打是真的雄才大略,作为蛮子他接任女真节度使之后,除了练兵,加速牧马外,还带领着那群渔猎民族进行农耕积累,这就真是他开挂的地方。这对于当时的女真是生产力的转变,其意义于那个时代,其实和高方平带领大宋从农耕向工业化转变的性质是一样的。

任何战争的成功其实都是生产力的成功,有能力颠覆传统,进行生产力进化的人一定是领袖。此点上,阿骨打是个成功的人。

不过那些是历史,现在是高方平的演义,关于辽国和女真的问题也被高方平给初步按住了。那么目下看,世界就算乱了起来,程度和烈度也是有限的。

正当高方平在YY着老苏要求太高、我大魔王官瘾还没有过够的时候,忽然传来噩耗:苏辙在路途上病逝了。

难怪他走的那么急,甚至不想和皇帝告别了,实在是他自己知道命不久了。于是这一去竟是仅仅才到达陈留,老苏就不在了。

随同护送苏辙的禁军军士,快马赶回报给高方平的时候,高方平要求把老苏的遗体送会汴京来,举行国礼,进行追悼。

然后安抚老苏的家人别急,走完了程序他的遗体会有高方平顺路带进四川去安葬。

苏辙生前得罪的人较多,就连户部的同事也没几个来的。礼部和吏部的官僚走程序来了些。

老蔡不喜欢苏辙,不过还是送来了花环,赵佶没来,也送了花环外加追封。

经过了整顿的《汴京时报》以懒洋洋的语态报道:枢密使张叔夜、中书侍郎梁子美、高方平一同出席了追悼会。

其后,爱面子的张商英又追去《汴京时报》整顿了一番,追问“你们是不是眼睛瞎了,谁审的稿,我张商英也出席了为什么没我的名字”。

汗。汴京时报被老张骂的鸡飞狗跳,人家自来都只报常委的名字,其他都归类“随行官员”就完结了,这是版面所决定的,否则等把一串官员名字写完了,就没有地方写其他了。

预感到老张那祸国殃民的压力,汴京时报去找新的礼部尚书刘正夫求救,结果刘正夫更爱面子,寻思我老刘也去了追悼会的,这表明了是要紧追着张叔夜和高方平的政治脚步,然而你们这些龟孙、竟敢选择性把我老刘爹的名字归类为“随行官员”。

于是老刘比张商英更猛的批了他们一顿,规定:以后除了常委们,部委主官的名字也需要名列,不许模糊处理。

于是,就形成了汴京时报的新规矩。

然而又重新回到汴京时报任职的李清照最喜欢和自家报纸对着干了,专门为此写了一篇专栏讽刺刘正夫。

这下好,李清照就被刘太后请去喝茶了,张商英也不敢去搭救她了。最终是高方平厚着脸皮去宫里把李清照捞了出来,为此又被刘青菁逼迫在墙角调戏了一番。

总之为了正义,大魔王牺牲还是挺大的。以后谁在敢说我奉献牺牲的不够,就和谁急……

似乎是老天爷要辉映苏辙的去世。

这边苏辙的追悼会才结束,另一边,正在来访路上的辽国使节团也出幺蛾子。有辽国快马使者来汴京送信:此番受辽皇委派、随萧皇后一同出访的大辽国北府参知政事、北府枢密副使耶律俨在路上病逝了。

在历史上,老俨他要明年才上路的,但想不到今年就去世了。因为老耶律他感觉孤独,在路途中听闻老友苏辙去世的消息后,那“物是人非”的心态下,于是耶律俨也去了。

是的老耶律除了是苏轼和苏辙的好友,还是一生的文友。

此番耶律俨随萧皇后出使,在辽国内部政治上,被理解为了监督萧的里兰的行为,辽国官僚们认为老耶律害怕萧的里兰丧权辱国,于是耶律俨拖着病体,倚老卖老,找天祚皇帝强势要求要一同出使。

天祚皇帝真拿他没有办法,这家伙虽然是汉人、却是个叔父一般的存在,道宗皇帝亲自任命的辅政顾命大臣,于是哪怕此举显得有些不给皇后和萧家面子,也只得同意耶律俨随同出使了。

其实大家都想多了,时至今日的老耶律在政治上已经没什么影响力,辽国病入膏肓他也管不了了,他随萧皇后出使只有一个用意:他知道身体越来越不好,作为汉人想最后来南朝看一眼,顺便见见还活着的老友。

这些便是萧的里兰写给高方平的私信内容,严格来说萧家和耶律俨是政敌,不过萧的里兰打算在这事上装逼一下,于是希望高方平帮忙,在汴京以盟国的立场、以汉家正统的身份,给耶律俨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

这简直瞌睡遇到枕头,高方平回信萧的里兰:完全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妈的这又是一次龌蹉的行为,萧的里兰来这一手,除了表示大度外,还想借用这类似“认祖归宗”的事,彻底把李俨的一生否定,排挤出辽国的核心政治圈外。

这除了是老萧打击政敌的手段,对于萧的里兰也至关重要。因为耶律俨的存在,导致了辽国汉人进入了核心政治圈,一起共治辽国。于是人都是自私的,这个问题上作为辽国“八旗子弟”的萧族,自然见不惯。萧族当然不想汉人进去契丹的核心政治圈。

于是萧皇后就打算借用这一事件,让老耶律的赞礼在汉人的正宗——汴京举行。

这看起来是一次权益的礼仪,而实际上在辽国内部有政治意义,大家看到了耶律俨的“认祖归宗”后,自然而然会对汉人有一定防备,把汉族官员节制住,排挤出核心圈子。这样一来,萧族当然就拿到了更大的政治份额。

对于高方平这也很好。一但汉族官员群体被排挤在辽国核心政治圈外,一定程度上,汉人在辽国的政治地位也就会下降了。那么,燕京那个汉化最严重的地方,对辽国的归属感会进一步弱化。于是这就是高方平将来图谋燕云之地的导火索之一。

嘿嘿,高方平和他们萧家是政治盟友,两方都是政治强人,会进行无数次的政治利益交换,但终究有一番是带路党。到底高方平是宋国带路党,还是萧家是辽国带路党,兴许不用十年,就会水落石出。

但现在暂时不知道谁胜谁负,因为两国都有一大群药丸党,宋国的药丸党整天咒骂猪肉平药丸,什么事都可以套上“大宋恐成最大输家”。譬如前阵子热气球飞天,有人说,“热气球飞天,大宋恐成最大输家,因为这项技术最终会被大宋冷藏,而被辽国用于军事,于是宋国必输”。

“万吨大船首航,大宋恐成最大输家”。

“第二代蒸汽机装船试航成功,大宋恐成最大输家”。总之和牛明白胡市们一样,这些家伙他们还真能编造出通顺又成立的逻辑来。

辽国也同样,一大群药丸党整天说宋国的空气比辽国的新鲜。唯一不同的在于他们不敢骂老萧,因为老萧会和谐他们。在大宋猪肉平虽然也维稳,却是脾气真比老萧好些的。

所以萧的里兰娘娘此番厉害了,给小高带来的礼物还真是丰厚呢。不枉高方平送个熊猫头给她了。

不好的在于老耶律和苏辙一样是值得尊敬的人,这样去利用一个过世的老人,似乎显得不地道了些。

现在高方平最后就等着萧的里兰进汴京后,见她一面就上路赴任去了。

然而还没等到萧的里兰进汴京,蔡京以首相身份来了手谕,让高方平去中书参加一次会议,说是重新论证铁路的可行性。

在已经基本定调的事上这样的用词,不用听会议高方平也知道,又她娘的出幺蛾子了。

来到中堂的时候,他们汇同了各部堂官以及随员,近五十个中书的官员,看似已经热闹了一阵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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