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精广选择(求订阅)

“你最好不要打哑谜。现代的文字已经不够你表达了的是吧?”方子业一边拧开冰镇的饮料瓶盖,一边说道。

李源培闻言则说:“业哥,揭翰还是挺给力的,虽然这一次他没有发挥的时机,可揭翰还是一直都是为业哥你考虑了。”

“他的那些问题我都看过,还好揭翰没有发言,不然的话,可能就会多几位教授必须得扯淡了?”

所谓扯淡,就是不懂装懂,在必要的场合,必须得说点什么以应付。

“能不能给我观赏一下?”方子业很好奇。

揭翰摇头:“师兄,你看那啥干嘛?全都是钻牛角尖的问题,我差一点就要误伤队友了。”

揭翰指的是鄂省人民医院的安陆明教授了,他突然跳出来,揭翰当时都已经举起了手来,如果不是李源培等人相劝,有话筒的他自己差一点就直接就提问了。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有些古传的道理,初读觉得无病呻吟,可当你年龄和阅历慢慢增加之后,你会发现,这些古传的道理是真TM有道理。

甚至你年轻时候吐槽的名言警句,总会有一天如同一个超级大的闭环,在将来的偶一日正中你的眉心。

偶一日是可遇不可求的。

“先吃东西,然后我们边吃边聊。”

“这个月没多久时间了,等到下个月,我一定请你们好好地出去喝几杯。”方子业道。

揭翰和兰天罗两人用自己的方式,在为自己‘保驾护航’,虽然没做事,能有这份心,就已经让方子业觉得欣慰了。

倒是李源培多提了一句:“业哥,我们都走了的话,那奇哥怎么办啊?”

方子业下了住院总之后,肯定就是王元奇接任,王元奇目前在毁损伤的保肢术方面的造诣,还略浅显。

聂明贤离开了,刘煌龙去了手外科,袁威宏出走国外,如果方子业和兰天罗二人都喝了酒,到时候就只能邓勇顶起来了。

方子业一时间没有细想这么多,倒是兰天罗笑着说:“这不是很好说么?我们医院一向遵循的就是临床组负责制。”

兰天罗刻意将临床组几个字提点了出来!

根据前几个月的事情,兰天罗和揭翰是死死地站在袁威宏身后的。

即便袁威宏离开了,这一次邓勇教授再回来接手袁威宏的组,到时候兰天罗和揭翰也会跑去隔壁组摆烂的。

方子业固然跑不了,那是因为邓勇与方子业有师徒之谊。

可兰天罗和揭翰两人与邓勇又没有真正的师徒情分,临时加班给邓勇打工,二人是不会干的。

无他,邓勇很偏私。

不在邓勇私心之内的射程,大家也都没吃到过多少好处。

“不聊这个事情了!~”

“这个世界,还能离了我们几个不转动了啊?”方子业不想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也不想看到兰天罗和李源培吵起来。

李源培是很懂得点到为止的:“那就先吃东西,我们聊一点别的。”

“揭翰,我看你前几个月,是不是跑动物试验室跑多了,十月份还在往那边跑?”

“要不要,我给你去要个联系方式啊?”

之前是兰天罗在和李源培说话,揭翰本来是在啃鸡爪子的,闻言身体轻轻一颤:“什么要联系方式?”

方子业和兰天罗两人瞬间转头看向了李源培,满脸的八卦之色。

李源培道:“兄弟,你也不看你师兄是负责什么和干什么的!”

“你喜欢微胖的、肉嘟嘟的。”

“其实我倒是觉得,她还没有我们科室里新来的那个护士好看,就是吉琪柯啊!”

揭翰在李源培说话的时候,一直十分扭捏。

想要帮忙解释几句,但又怕被误会,所以就一直都是欲言又止的纠结状。

“想说话就说呗?”方子业看了看揭翰,问道。

揭翰可不是什么木鱼脑袋,或者是不开窍的。

反而,揭翰在这方面,胆子还很大,之前连洛听竹都惦记了很久,才被方子业出面敲打掉心思。

“师兄,李师兄是真的误会了,我才发现,在动物试验室里的那个师妹,是我的远房表妹。”

“大概是这样的关系,我给你捋一下啊,是我外公的堂兄弟的外孙女。”

“我之前去我外公家的时候,都没遇到过,前几个月我在动物试验室里闭关的时候,这小姑娘还想追我……”

揭翰说着,自己都笑了。

方子业道:“可以啊,你们这个关系,隔了不知道多少服。”

揭翰则笑着说:“师兄,那你觉得我会喜欢这一款么?”

方子业想把揭翰的牙齿都给打掉。

兰天罗扫了揭翰一眼,淡淡地道:“师兄,咱们还是聊其他的话题吧。”

“师兄,今年我又去申请了奖学金,但可惜,你就不能申请了。”

李源培听到兰天罗把话题引入到这样的绝境,翻了翻白眼:“业哥还要靠奖学金?奖学金那才几个钱啊?”

“省自然科学奖值多少钱你知道么?”

“这一次业哥被邀请主持研讨会,会给他多少钱你知道么?两个,三个特等奖都不止!”

李源培说完才道:“话说,业哥,如果到时候钱真的发下来了,发小群里面,让兄弟们瞻仰一下啊,好歹有个盼头。”

“好,这个可以的。”方子业道。

虽然说,正式职工不能给下级医生随便炫富,可方子业拿的又不是工资,是比工资更多的奖金。

它就摆在那里,只要你有能力,你也可以重复,你也可以学习。

但工资这个东西,就得看每个人的绩效系数了。

“业哥,你现在的存款,应该快可以买房了吧?全款都没差多少了吧?”李源培忽然如此问道。

方子业看了看李源培:“培哥,你全款都买房多少年了吧?是不是自己零花钱的利息都又快买一套房了啊?”

李源培是什么人?硕士期间,就可以花七八万去参加私教班来考博的人。

这TM家里没有个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资产,能顶得住?

要知道,你直接把这笔钱直接给了邓勇教授,估计博士名额就正了,何必往外求。

揭翰闻言羡慕地说:“培哥买的是叠墅!”

揭翰的家境也不是很好,只是比方子业家里稍微好一点,属于是县城做题家,父母双方公务员。

如果揭翰回老家,甚至去所在的地级市的话,一辈子靠着父母的积蓄都可以衣食无忧,房车标配。

但如果要在汉市买房的话,除非父母双方都有得贪才行!

“那是真惹不起!~”方子业道。

兰天罗也看了看李源培,竖起了大拇指。

汉市的叠墅,位置好的没有千来万是不用想的。

“那是我爸妈给我买的,我自己现在都养活不起自己。”

“当然啦,如果我不碰那几样,这辈子应该都饿不死。”

李源培坦诚了自己的家底后,又道:“不是,兄弟们,咱们如果真的就只是聊钱的话,那么今天谁都别想着开心着出去了。”

“你们知道我小学的兄弟,现在一个月的零花钱是多少么?”

“业哥,就算是你现在,你也不要用你的年薪去挑战别人的零花钱!”

富贵者难有上限,有些人是亿万富翁,有些人是数百亿身家。

根据李源培的分析,他家里的资产可能有数亿,能接触到的上限经过弹簧跳动后,真的可能有数十亿身家,十多亿现金流的家庭。

这样的家庭,零花钱真的不是你能想象的。

李源培见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而后道:“但你信不信,就我这个哥们儿的家庭,也不敢去和一个科学院或者工程院的院士去硬碰。”

资本是很牛!

但一般而言,在国内,再牛的资本,也得有一定的限度和缩着,有些人就是你不能硬碰的。

一个城市,都有可能因为一个人而衰败,因为一两件事情而一蹶不振,更何况你只是一个家、一个公司啊?

紧接着,李源培又说:“我个人又觉得,现在就算是我那个好兄弟的家长,见到了业哥也应该是客客气气的。”

“所以说,到手的能力这个东西还是好啊,它就是交际圈的更硬通货。”

“只是门槛比较高,比钱更难用出去。”

交际通货或者等价物,只有能用的出去的东西,才能换算成货币,不然的话,就是一坨垃圾。

方子业算是整明白了:“培哥,所以说,我这两位师弟就是被你这么征服的?”

“你搁这里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拍马屁?”

李源培的语气变得正式到夸张:“子业,你竟然会以为我是在拍马屁?你开什么玩笑啊?”

“我可能都还没有描述出你客观能量的一半好吧?”

“有些东西,我虽然接触不到,但我又不傻,我不是想不到。”

“除了顶级人物之外,谁能配得上进医院的代码啊?”李源培翻了翻白眼说道。

能进医院里成为代码的,哪是一般的商人能比的?

在华国,单纯只有钱只会让你的生活变得更舒服,但也有可能成为别人的猎物,这就是现实。

“这话我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兰天罗点头道。

“业哥,你给我们看到了我们这个行业的上限。”

“……”

好不容易送走了几个小马屁精之后,方子业才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休息。

嘴角的笑容,也才变得比AK还难压。

无他,这一次的意外,实在是给方子业带来了太多的名利。

可不仅仅是出名这么简单,根据方子业自己所了解得到的东西分析。

就这一场专场研讨会,足以支撑方子业平稳地升到主任医师和教授了。

可能不会很快,但没有人敢拦他!

你拦?那你开一场啊?

中南医院,现在谁能开这样的研讨会?谁做出来的科研成就能有这么牛逼?

当然,汉市大学里,是有人可以比方子业更加‘超然’的,别人开研讨会的范围,比方子业的影响范围更高,更大。

比如说,测绘学院里的巨擘,做出来的学术研究,那可能都是保密级的!

而这,就是一个顶尖高校的真正底蕴之一。

当然,这样的高度,这样的性质,是医学很难企及的。因为医学发展的目的,毕竟是为了人类的健康,而不是为了国家的硬实力!

不过方子业也不用去和这些比!

终于,方子业可以停歇下来,好好地整理一下自己的通讯录了。

怎么玩呢?

比如说点一个J,就有积水潭医院一连串的某某教授、某某某教授,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暨南大学附属……

京都大学附属……

再点一个M。

魔都六院某某某,魔都九院某某某,魔都交大附属瑞金医院……

这就是方子业目前而言,颇为硬核的软财富之一。

之所以硬核,是因为通讯录足够全,方子业现在如果躺平,就天天全国飞,和这些教授去搞一搞合作,都可以轻轻松松地赚个几千万!

这不是玩笑。

按照一场教学手术或者教学课程几万的标准,方子业三四年就可以飞出来几千万。

而之所以是软财富,是它不能非常直接的变现,但可以比变现更牛逼!

微信的通讯录也越来越多,而且有一部分教授还有重名的情况,所以,方子业必须把每个人的标注都弄得更加仔细和详细才行。

这不是一两个,是几百个,所以搞起来,也还是很麻烦的。

并且,在研讨会结束之后,方子业还要一一地进行客套回访,多多交流!

有一些在研讨会现场不方便说出来的话,一些指点,这些教授在私下里很有可能就给你多提一嘴。

能有是十几条,可能你几年甚至一辈子都受用了!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的十一点。

而后,方子业给祖海国主任发了一条道谢的短息,再给谷元东老教授以及裘正华老教授二人,发了一条短信,汇报了研讨会的进度。

这样的人,都是超然的存在,不能像恩师一样日日打扰,但是给你张罗了好事,你如果不给一个回复的话,那就太不懂事了!

发完之后,方子业才给洛听竹发过去了晚安的信息。

“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这个周末,辛苦你啦!‘么么哒’”方子业的回复在外人看起来很油腻,不过自从方子业看到过网络上的奔放情侣聊天的内容之后。

‘出水呀’,‘等你呀’,‘姿势’啊等聊天内容之后。

方子业只觉得,自己和洛听竹之间的聊天内容,不要太素了!

“在敷面膜,敷完就睡了!~”

“明天早上,给你带衣服过来,师兄。”洛听竹贴心地回道。

方子业和洛听竹两人,还是非常听劝的。

虽说从两位老院士来之后,两人就很久没有享受过‘生活’了,但憋着也得忍。

树大招风,越是在关键的时候,越是在最后的一段时间,越是要守好最后一班岗。

方子业的衣服,都是洛听竹经常来住院总办公室收回去,然后再带过来的。

“谢谢,那你早点休息吧。”

“我再总结一下,半个小时之后,就睡了。”方子业道。

最近一段时间,经历的喜事太多,方子业必须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免得太飘了之后,被抬得太高,然后就摔得越惨!

方子业看向了自己的备忘录,其中几个潜在的风险,早在之前,方子业就标记过了。

第一,自己破格升副主任医师的事情,是上了热搜的。

虽然目前被压了下来,但网络上的人还没有找到真实的答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说即便是被找到了真相,方子业也不惧。

同行评议也好,专家评审也罢,方子业都有把握可以冲破他们的考核,但就怕不懂的网友,直接不顾任何理由地将方子业以及中南医院给冲了。

然后立于舆论的风口浪尖!

这是一个隐患。

第二个隐患,方子业写的很简单,文章。

所谓的文章,就是方子业硕士毕业时,所发表的那篇sci文章,那是袁威宏给的。

这可以说是方子业所有文章中,最软肋的点,因为方子业没有全程参与。

因此,方子业即便是到现在,都一直在琢磨那一篇文章,而且在熟悉里面的所有基础数据。

并且猜测分析,自己将课题的后续都完成了,而且也发表了这么多的大文章,应该没人会注意到这个点。

再则,自己和老师本来就是一个课题组的,一篇文章有通讯有一作,就算你发现了又有什么关系啊?

我就不能是只负责写文章挂名的么?

方子业多加了几个字——

(拟发表文章,需要做好数据审核以及原始数据的保留。)

有一部分人啊,是专门找学术作假的漏洞,来吸引流量的,干的就是这一行事儿,可能一个小漏洞,都会被贴上什么不正之风的大标签……

当然,方子业没有什么被迫害主义心里,纯粹就是为了保险!

……

一夜无话。

翌日,方子业早早地起床后,就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早餐以及衣服。

洛听竹什么时候来的,方子业竟然都不知道。

不过,衣服袋子里还有一个小纸条:“师兄,我来晨跑了,就提前带给你了。”

早餐不是洛听竹送的,乃是兰天罗给方子业带的。

有微信信息为证:“师兄,师父他太偏心了,明明这几天我也很辛苦,他却说,让我给你带早餐!~”

“而不是你请我们吃早餐!”

方子业醒来的时候,才六点五十分,以上的一切都在他不知不觉中已经发生了。

两个感叹号触目惊心,应该是兰天罗都被方子业如今的虚名给镇住了。

兰天罗自己是喜欢搞学术的,只是入行比较晚,所以积累暂时还不如方子业这么丰富!

对于兰天罗的意见,方子业还是非常谨慎地回复了:“吃早餐都是小事,要不我直接把你往后一年的早餐钱都转你?”

一年的早餐钱,一顿算十五块,也就是六千多块钱的事儿。

不过,方子业的玩笑并没有得到及时的回复。

方子业也不多啰嗦了,赶紧先把热干面给搅拌之后入肚之后,才戴着毛巾,拿着牙刷、牙膏以及杯子推开门往外走。

只是,方子业才出门,整个人就是一愣。

科室里,自己的师父邓勇、隔壁组的陈芳副教授以及彭隆副教授等人穿着白大褂排列而站,在他们的身后,有聂雪华、秦葛罗等人整齐排列……

严志名、李源培博士自然也在列。

他们下意识地看到了方子业推开了门之后,就鼓起掌来。

这是对于方子业刚开完研讨会之后,迟到的祝福与欢迎仪式!

但就是,这样的掌声,才持续了三秒钟,所有人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方子业目前的打扮,着实寒碜!

睡衣,睡裤,洗脸几件套,手里端着盆儿,脖子上挂着毛巾,知道的人知道方子业是住院总,不能回家所以去洗漱。

不知道的还以为方子业要往澡堂子里走!

方子业只是犹豫了三秒钟,就赶紧跳过了走廊,直接往医生办公室里奔跑了去,脚上穿着的拖鞋在科室里的地板砖上摩擦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而看到这一幕,准备给方子业来一个惊喜仪式的邓勇终于也是脸皮开始抽搐起来:“算了,大家都散了吧,都是老熟人了。”

“也好!邓老师。”陈芳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其实方子业是值得这个仪式的!

这一场研讨会一开,方子业在鄂省医学会创伤外科分会的副主任委员肯定是妥当了,下下一任换届的时候,主任委员都不是问题。

只是吧,时间、场合都挑选得不太合适!

等到方子业重新穿着西裤、皮鞋、系好领带,穿好格子衬衣,将新买的一件白大褂和胸牌都重新打理整齐进入到医生办公室时,一群大佬们又都散了!

只有李源培、熊锦环以及刘浩江几个博士在办公室里主持大局。

方子业摸了摸鼻子道:“这到底什么情况啊?怎么也没人给我提前说一声啊?”

“是邓老师说要给师兄你一个惊喜的。”兰天罗道。

惊是惊了,喜是一点都没有。

住院总最狼狈的时候就这么被围观了,还惊喜个屁。

不过,老师的这个好意,方子业还是要去表达一下感谢的,从办公室退了出来,便走进了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里,邓勇教授在和陈芳、彭隆两位副教授喝茶,邓勇是大大方方而坐的,彭隆和陈芳副教授则是只坐了半边屁股。

“子业,子业!”看到方子业进来后,两人都赶紧先叫了人。

“师父,陈老师,彭老师。”方子业回了礼。

看到方子业脸上的疑色,邓勇直接道:“看来有些仪式感,咱们是学不来的,就索性说点落地的话吧。”

“子业,你该请客吃饭了,你知道不?”

方子业道:“下个月一号,几位老师一定得赏脸来啊,我到时候敬各位老师几杯。”

从大层面说,这几个人都不是外人,而且对方子业也有过帮扶,客气一点肯定是没什么的。

喝酒固然不好,但一群大男人聚在一起,不喝点酒,也会觉得吃饭没啥味道。

“那可就说好了啊!~”

邓勇接着说:“下面我就随便地再重新排布一下我们科室的各个分组吧。”

“彭隆,你的意思是,你还是想继续做骨缺损手术,不想再接与毁损伤相关的手术了是吧?”

彭隆摇头:“邓老师,值班的时候我肯定是会做的,但是日常的择期手术,我还是觉得个人能力略显不足,所以需要将我们组的手术分类缩窄一点。”

“等以后机会成熟了,再慢慢探索!”

不带组不知道当家的苦。

彭隆现在终于是明白之前的韩元晓为何‘发疯’了。

带组固然名利双收,但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实力的话,那就是自找苦吃。

有一些名利场,并不是你想钻就可以钻的。

于是彭隆就找到了邓勇,倒了心里的苦水,我常规的手术都还没做得特别明白,一下子把步子跨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所以彭隆决定了要收拢自己的步子。

陈芳副教授的选择,与彭隆又不一样,他想更多地接触毁损伤以及相关的病种,愿意为科室减负!

两种选择都没有错。

知难而退,也是一种哲学。

方子业现在肯定是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办公室,在所有人都表态之后,开口道:“彭老师,将骨不连和骨缺损两个手术术式继续深耕下去,是非常好的。”

“我们创伤外科的病种很多,创伤外科的病人也不全是毁损伤,我觉得挺好的。”

“如果我们科室的毁损伤治疗相对成熟之后,我也想集中做骨缺损和骨不连相关的手术!”

方子业算是第一次表态了自己的临床意向!

毁损伤的保肢术,其实并不是方子业挑头要搞起来的,是机缘巧合,方子业正好会,也开了局,当然要深入下去。

然而,毁损伤的病例,毕竟只是极少数。

在汉市若是各大三甲医院都将这个术式推广成熟之后,只等着毁损伤的手术做,范围就狭窄了。

医生的诊疗对象毕竟是人,所有的病人,应该都纳入到医生的视野里,所有的病种应该也有所疗法相对。

邓勇听了,便也想给方子业铺一下路,便道:“子业,那就先这样吧,彭隆,以后如果子业想跟着你学习一下骨缺损,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彭隆赶紧摇头表态:“邓老师,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

方子业的欢迎仪式没有成功,但是对于瑞恩教授几人的欢迎仪式,却是相当成功且流程顺畅的。

由邓勇先介绍了瑞恩教授等人的履历,而后袁威宏开始介绍每个人的名字,大家开始鼓掌欢迎。

邓勇等人在举行了欢迎仪式后,还让布兰登教授作为来访的代表进行了发言。

布兰登教授是没有客气的,坐着说道:“我认为,我们所有外科的同道,都应该是一家人,我们面临的敌人是难以揣测的疾病。”

“虽然我们创伤外科的人,会有学术理念的不同,会有认知的差异,但我们的目的性,都是一样的。”

“这一次听到袁医生说华国有团队可以非常标准的治疗毁损伤后,我们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因此特来拜访观摩。”

“非常有幸昨天可以看到方医生非常精妙的操作,不过很可惜的是,我们自己的底蕴积累不够,所以看不透手术暗含的逻辑。”

“也因为语言的差异,我们所了解到的基础知识,还有一部分不太完善,如果合适的话,还希望方医生可以传授给我们更加系统的理论!”

方子业闻言,目光一闪。

袁威宏给布兰登教授等人的理论,肯定是经过了袁威宏自己处理之后的理论系统,而且还经过了袁威宏的个人解读,将其翻译了一遍。

这就相当于经过了两次的中转,那表达的意思就更加袁威宏化了,而不是方子业化!

“谢谢布兰登教授的夸奖,这是我的荣幸,我会把我所知道的内容,尽量贴切地翻译好后,以邮件的方式发送给几位教授的。”

“但您也知道,这需要时间。”方子业出过国,因此英语也颇为流畅。

大家并未因此而觉得惊讶,因为可以全英文交流的,大部分人都可以做得到,包括兰天罗和揭翰等硕士。

如此一来,也就算是交完了班。

而后就开始了非常规矩的带教查房,今天的查房,因为几位外国的教授到访的缘故,所以将每一个病例都进行了比较详细地拆析,让他们大概明白,现在科室里的,都是一些什么病种。

其实邓勇教授组目前的病人种类,相对比较单一。

毁损伤急诊手术术后的,毁损伤保肢术后功能重建术后的,非毁损伤上下肢功能障碍这几大类,并没有其他比较普通的创伤患者。

周一,并不是邓勇的手术日,而是陈芳副教授组的手术日,所以大家才可以放慢查房的脚步。

查完房,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的十一点。

各个管床医生走向更改医嘱的岗位后,邓勇就与袁威宏二人将三位教授请到了主任办公室。

布兰登教授说:“邓教授,你们实在是太辛苦了,你们病房竟然有这么多病人,分配到你们的临床组之后,竟然还有二十多个!”

“这简直不可思议!~”

国外目前的诊疗属于是预约制,每天的门诊病人量也就是十几个,可能还不到十几个。

当然,国外的查房也很类似,手术也是预约制度,所以,临床医生可以放心大胆地将每一个病人做得非常细致。

按照他们的查房节奏,一个组的病人,就得磨很久,而且每个病人,可能都需要在查房结束后,查阅很多资料。

但似乎,华国的医疗环节,并没有这一步骤。

这是国情差异,布兰登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道:“方医生,请问你下一步的临床课题方向是什么?”

“你有打算考虑将毁损伤保肢术以及功能重建术的标准操作进行简化,或者是研发一些辅助的器械,比如说缝合器等么?”

方子业闻言,眉头稍皱:“布兰登教授,您为什么这么问?其实我想做的下一步临床课题,与毁损伤保肢术无关了。”

在方子业的视野里,还有更多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没有必要一直怼着毁损伤来操作。

布兰登几人闻言一愣,而后韦德教授问:“方医生,你为什么不继续研究毁损伤呢?是因为华国的病人量不够么?”

“按照目前的社会发展趋势,华国的毁损伤急诊病例患者会越来越多才对啊?”

“方医生,手术方式其实也是一种工具,是我们让患者减轻痛苦,获得更多功能的工具之一。”

“这个工具如果太复杂,需要的门槛太高了的话,其实它就不是成熟的工具,也不是成熟的手术。”

“方医生,你是对这个研究最为深入的,你应该将其进行简化,让更多的医生能够做你这样的保肢术!”

方子业出过国,知道国外的很多专科医生,甚至一辈子就只做一种手术,或者是一个地方的手术。

有人专门只做髋关节置换,有人则是只做膝关节置换,其他人遇到了不是自己做手术的患者,会推荐他去其他医生那里做手术。

国内可不这样,病人只要挂了号,你解决不了,也得及时地给他找到另外一个号才行,否则的话,就会觉得你没有医德!

“韦德教授,您的想法是对的,但是我们国家的实情可能不支持我们只专研一个病种,我们需要变成多面手,多能手!”方子业开了一个玩笑。

方子业的回答很正式。

袁威宏则是又解释了一句:“我们国家虽然专科分得很细,但是每个专科的病种是不挑选的,我们是以临床组的形式,一个组会接诊很多病种。”

“从门诊到住院,是短期内的预约住院制,而不是预约手术制度。”

“那太可惜了。方医生!”

布兰登教授摇头,满脸的惋惜之色:“如果你可以专研一道,以你现在的年纪,等你到了我们这个岁数,可能你就可以将毁损伤的保肢术研发得更加完善。”

“不过华国的患者数量和患者种类多,医务人员比较少,也是必须要面临的严峻考验。”

“不过即便如此,这也是我们骨科的损失!~”

在布兰登看来,如果毁损伤保肢术只研发到这样的程度,还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对操作者进行大量的严苛训练,医生才可以成熟。

而不是只需要进行理论学习,就可以有更好的工具辅助一个医生做出高质量的手术。

一个是训人,一个是训器械。

方子业回道:“布兰登教授,我相信即便是没有我,也可以有其他的医生可以对手术的术式进行简化。”

“我的选择也是要看精力的,我不可能对我的一部分门诊病人视而不见!”

“正如国外的一句名言,人一辈子很短暂,活在朝夕。”

“我们医生,也应该活在当下,虽然会累一些,但这就是我们这个可爱的国家,它发展的时间并不长。”

“它要面临的成长和考验,我们必须与之共进退。”

华国很大,人口众多,医务人员少,这已经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但好在,如今的华国,只要你成为了医生,基本上不会饿死你,虽然达不到大富大贵,但也会高于当地的一般平均水平。

方子业还记得那句话,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好,你就去做,去建设!

这是一个事实,虽然它很累,虽然方子业甚至可以往国外跑出去,逃避,面临国外的实情。

就做一个单病种!

不过这不是方子业的选择,有困难就面对,大家一起面对。

谁不想轻松些呢?

但,目前国内的环境,还不至于让方子业穷困潦倒,甚至,这个环境还让方子业走上了‘出人头地’的第一步。

这是一个精广选择,方子业自然知道,所有的技术是越精越好。

大家所有人都知道吃肉好!

但你不论实际地就去问何不食肉糜?这不是扯犊子么?

现在国家需要的是多面手,需要的是更广大地提高平均水平,而不是将一项项技术打造成世界最顶尖!

还是先让目前的患者们吃饱吧,吃饱了之后,才能想着吃好的问题!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布兰登教授依旧喃喃自语。

仿佛是失去了创伤外科的一个科研新星。

不过,在袁威宏和邓勇两人的眼里,却都是欣慰无比。

这不是他们教给方子业的话,而是方子业自己的认知和选择。

他们不仅培养出来了一个创伤外科的青年才俊,而且还给国家,至少是给汉市培养了一个非常‘上道’的医生。

大局要面临的困境,我们就必须要与之共进退,这话说得多好啊?

不过,即便如此,布兰登教授还是不死心:“方医生,但是,你也不应该放弃‘毁损伤保肢术’的成长,它是你研发出来的,它就是你的孩子!~”

“你要对它的成长负责!”

(本章完)

第529章 论道于江湖

布兰登认为方子业的视角是错的,所以他必须规劝方子业!

“方医生,你是一位真正的学者,否则也没办法创研出这么伟大的术式。”

“毁损伤保肢术的成功开创,是这个时代的使命,也是我们医生必须要面临的挑战!~”

布兰登教授虽然留着大胡子,但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干净利落,他肤色偏黑,双眼却格外有神:

“方医生,我记得华国有一句古话,叫技能在精不在多!”

方子业听完看了自己的两位师父一眼,两人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才又说:“布兰登教授,但华国还有几句古话,分别叫技多不压身。”

“人要先填饱肚子,才有空去幻想美食。”

“我也认可,如果继续按照您的想法深研下去,将毁损伤的保肢术转变成每个骨科医生都可以使用的工具。”

“但现实是不允许的,我们临床医生要面对的是患者,我们患者的需求,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地域性的医疗特点。”

比如说华国的云省,还有蘑菇中毒科,这是很多地方都没有的。

“方医生,不不不,我认为,真正的学者,首先要考虑的是学术,是对全世界人类的健康做出的贡献,而不应该局限于一地……”

“如果您是有现实的约束或者显得拘谨的话,我们医院是非常欢迎方医生你来潜心研究的,我们可以提供给你研究经费,提供给你材料,团队还有病源。”老外的很多交流都是颇为直接的。

有一定的人情世故,但也不会考虑特别多。

布兰登教授现在是以客观的条件来和方子业谈话。

所以,即便是邓勇和袁威宏都觉得不爽,倒也不好直接开口反驳。

你一个小小的中南医院和梅奥诊所比平台高度,比资源的厚度,这不是自找苦吃么?

你说到哪里去,别人也会觉得你是自取其辱。

然而,这种当面挖人的行为,在华国还是让人颇为恼怒的。

“布兰登教授,我们的观念很难统一,所以我们还是就术式本身,还有课题专业的内容进行探讨吧。”

“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我可能会辜负你的好意!”方子业直接说道。

布兰登教授的建议,从更大层面来说,自是最好的,如果方子业要去求什么青史留名,在世界的医疗史记中留下浓厚一笔。

按照布兰登教授的建议是最妥当的。因为很多前辈,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将自己的名字留在了教科书中。

赂文人以‘文正’谥,百死莫辞!

自古以来,华国的文人就比较注重名利,不知道多少儒学大家,都想名留青史,但真正能名留青史的人,却并不多。

然而,那是以前!

现在的华国人,经过了互联网的洗礼之后,方子业从没有说要青史留名的梦想。

人若活得太累,一旦被什么东西束缚住,那可就着相了,还不如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衣食无忧即可。

“太可惜了!”

“很遗憾。”布兰登见方子业如此不听劝,重复了两次遗憾。

邓勇听到这里,才补充了一句:“布兰登教授,华国的国情与米国是不一样的,医学发展的基础也不一样。”

“如果是在一百多年甚至两百年前,纵观医学历史,贵国的医学学者,也是选择了与方医生一样的选择。”

“我们要相互尊重对方所处的客观环境。”

“如我小时候,缺衣少食,能吃饱就是一种幸福,若那时候你问我为什么不吃牛排的话,我可能会愤起打人!”邓勇是笑眯眯地开着玩笑。

这个话题,到这里便终于终止了。

瑞恩教授脸色比之前更红,显然是憋了很久,他喝不惯华国的茶,却也耐着性子再品了一口,轻声说:“方医生,您觉得,如果要做毁损伤保肢术的话,我们还需要注意哪些点?”

“是不是,只要足够细心,将基本功以及基本原理掌握好,就可以慢慢地去开展呢?”

“或者说,这里面有什么其他的技巧么?”

问道不得,他便开始问术了。

不管方子业如何选择后续,不可否认的是,方子业目前的技术,在毁损伤保肢术这一块,乃是权威。

从袁威宏那里看到了毁损伤保肢术后,几位教授就觉得格外神奇,觉得这种术式应该是超时代的。

不过袁威宏说他的学生方子业比他的手术技术更好,他们都觉得袁威宏是在吹牛。

直到昨天看到了方子业做功能重建术,才让他们反应过来,原来袁威宏并不是吹牛,而是非常客观地评价了自己的学生。

“基础理论和基本原理肯定是最重要的,我相信瑞恩教授,布兰登教授还有韦德教授你们比我更加能理解这一点。”

“然而,在掌握了基本理论和基本原理之后,我们还需要锻炼我们的基本操作,由清创术、缝合术等基本功出发,慢慢地去探索毁损伤保肢术的操作方法。”

“我们医院在八月份的时候,就成功地建立了家兔四肢毁损伤的模型,我们市的很多医生,都通过在这样的家兔模型上进行练习,从而掌握了一定熟练度的操作。”

“而后才慢慢转移到临床病人中的。”方子业说道。

“Oh,my god!(天呐!)”年纪比较轻的瑞恩教授双手捂住了头。

“方医生,你最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只有真正做学术的人,才知道,在研发出了毁损伤的保肢术后,再研发出来给其他人练手的毁损伤家兔模型的意义到底有多大。

一个是操作,惠及自己遇到的患者。

一个是教学,惠及所有想要接触这种术式的医生,间接惠及相应的患者,这是所有患者的福音。

方子业抿嘴一笑:“很遗憾,瑞恩教授,您远道而来,是我们的贵客,我不能骗你!”

“这就是事实,也恭喜瑞恩教授,你也有机会将这样的模型带回去。”

“或者寻找相应的公司合作,瑞恩教授您所在的动物试验室,能给你提供理论上无限多的相应模型给您练手。”

国外的英语表达,是相对比较直白的,即便是翻译成中文,还需要经过再倒装才行。

但即便不倒装,也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

口语更加讲究一个平铺直叙,不会在意特别多的书面语法。

“这将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相信每一个想要做毁损伤保肢术的医生,都会感恩方教授你的!”瑞恩教授已经将方子业以方教授相称。

“方教授绝对是一个真正的学者!”瑞恩教授看向布兰登和韦德。

“当然!”两人异口同声。

“医生重视技术,教授在于教学质量,学者在于向未知探索。”

“三者若是能结合在一起,一定是非常博学的教授。”

“方教授很好地铺垫了毁损伤保肢术的学习前提,这是所有创伤患者的福音!~”

“方教授,方不方便带我们去你的动物试验室里参观?”韦德教授如此提议。

“当然,现在我们的动物试验室里,应该还有不少我们汉市的同道在学习……”

“我们可以一起过去看看,一个没有接触过毁损伤保肢术的医生,是如何一步一步精进的,这可能对几位教授回去之后开展类似的手术有所帮助。”方子业答应了下来!

……

教学是有分类的,这个分类该如何把握分寸,需要作为老师的人自己掌握尺度。

于揭翰、兰天罗等基础不够的人而言,你要传的就是技术,甚至手把手的指点和教学。

好比教一个小学生一样,你只有将他们的知识储备提升起来,才有可能培养出来一两个数学家。

高中毕业生又不一样,在这个年纪,他们已经有了前期的一定知识积累,你可以给他们课本,并进行引导,他们可能就可以通过自学,往前精进。

而如果是博士和硕士的话,你只要给他们一个方向,在关键的地方指点几次,他们就可以自然而然地突破过去。

而如果是数学界顶级的教授,甚至你只要给他们一些灵感,他们就可以自己翻越过这座大山。

因此,像韦德教授、布兰登教授这样,基本功非常成熟的人,简单地对他们进行基本功的教学,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研讨会之所以只持续几天,其意思就是这样。

布兰登教授等人的基本功,基本上不会比邓勇差,甚至会更好,但能否比段宏更好,还不好说。

国外的医学发达在他们的器械、工具、药品等,都比国内的要更好,他们只需要学习更加先进的理念,就可以回去与自己的先进工具结合,从而得到比较高质量的治疗效果!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经济基础越好的地方,发展起来就越是丝滑,想要发展一个东西,会比贫瘠之地会更快,更好!

方子业几人带着布兰登教授等人走了一圈,一路上也遇到了很多人!

这些人认出了方子业后,基本上都会把方子业叫住,让方子业对他们进行的毁损伤保肢术进行指点和品评。

希望方子业可以指出错误。

无则加勉,有则改之。

这没有不好意思的,方子业连研讨会都开了,连国内的权威都认证了方子业在毁损伤和功能重建术上属于是‘先登’水平。

一路走下来,三位教授觉得这样的氛围非常好,充分赞赏并肯定了动物试验室关于毁损伤保肢术教学流程的先进性!

因为有模型的存在,理论上存在着无限的容错率和试错成本,大大降低了新术式学习的临床沉默成本。

方子业并没有给其他人说韦德教授等人的身份和来历,其他人虽然知道韦德等人是老外,可也想不到这几位的来头会非常大。

现在还在试验室学习的人,基本上都是没有资格进入到研讨会现场的!

从动物试验室出来时,时间已经过了中午的十二点。

“韦德教授,听瑞恩教授说,您是有自己的动物试验室的,不知道您对我们医院的动物试验室的设计有什么建议么?”方子业问。

这动物试验室,并非是方子业设计建造的,它肯定存在很大的缺陷。

方子业去过国外的试验室,但并不知道该从何去改良它。

韦德教授听完道:“我们刚刚去的试验室,一些设备是比较先进的,但也有一些可以改良的地方。”

“比如说进入通道的消毒区,就可以更开阔一些,另外,我看刚刚的动物试验室里,还有一些区域没有开发出来。”

“除了手术台之外,应该还有单独的器械台,每一个手术间都应该单独的消毒灯。”

“手术室里面的配备,最好是与医院里的手术室对等的。”

“对了,这里的手术台,太过于简易。”

“另外……”

和有钱人请教装修,对方绝对不提一个钱字,却字字句句都离不开钱字。

按照韦德教授的建议,方子业预估这动物试验室至少要花费数千万进行改造,才有可能勉强符合他的标准了。

除了方子业之外的几个人就一起去吃饭了。

……

10月23日,周二。

邓勇教授组的手术日终于到来。

毁损伤属于是急诊手术,布兰登教授几人来的期间,没有遇到急诊,方子业也不可能制造一例。

所以就本着他们有什么手术看什么手术的原则,将他们带进了手术室里。

再一次近距离地在手术台上参与方子业的手术过程中,布兰登教授开口道:“方医生,你这双手,应该是被上帝摸过了吧?”

“据我所知,华国的血管外科、手外科以及创伤外科是分成了专科的,并不融合。”

“但我刚刚看方医生你的操作,基本上每一种基本功都非常厉害,比我们医院的很多创伤医生都更加厉害。”

国外的急诊就会做手术,只要是与创伤相关的手术,基本就在急诊解决了。

专科病房所做的,都是择期病种。

“布兰登教授,你说有没有可能,我这双手,是自己练出来的?”

“我不是基督信徒,我们华国的信仰很宽裕。”方子业开了一个玩笑,游刃有余地在手术过程中,回答着话。

下一步,方子业又道:“韦德教授,我们在做功能重建术时,依旧是遵循着外科的原则,要多暴露。”

“比如说我现在要做的事示指伸肌肌腱的重建术,您应该将示指伸肌最佳的暴露方式呈现给术者,这样会更加方便我们操作。”

韦德教授闻言马上将手里的拉钩往旁挪了挪,嘴里还念叨着:“方医生,我虔诚地建议您,让你们医院再购进一批更全面,更接近外科手术的器械。”

“肌腱的拉钩,不应该是这样的!!”

韦德教授虽然在继续暴露,嘴里却很随意地吐槽着。

听到这里,邓勇和旁边的袁威宏都想哭,邓勇看了一眼袁威宏,袁威宏点了点头,示意国外的手术器械包,是很全面的。

还是钱和经济基础的问题。

有钱的人有洗碗机、微波炉、烤箱、冰箱等等。

但在华国的很多农村厨房,一个土灶,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可还是得做饭吃饭,而且还要尽量地把味道做好。

要论干净和卫生,未必比得上现代化厨房。

可要论口味好,现代化厨房可比不过土灶!

华国的医生,练习的就是操作和基本功,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器械,手术质量也提了起来,这就是通过自己的双手和操作,替代一部分先进的器械工具。

“韦德教授,您的建议我会反馈的。”

“不过,现在是我们一起学习的时候,所以,我们不应该吐槽餐厅的座位舒不舒服,而应该去享受牛扒的美味!”方子业尽量地以他们能听得懂的比喻说话。

不然的话,方子业是真的怕他们完全听不懂。

不得不说,几位教授都还是非常虚心的!

在接下来的手术过程中,他们不再吐槽,只是认认真真地观摩手术!

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们的话很多,只要看到方子业不皱眉头,看到了自己不太懂的操作,或者是一些想法,他们就会提出来。

比如说,方子业做功能重建术的时候,他们会把每一步操作都联系到毁损伤中,询问方子业,这个可不可以这么做,那个可不可以那么做……

方子业也没有藏私,尽量多的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说了出来。

这就是访问交流的好处。

研讨会的形式,一对几百,肯定不能把他们都塞进手术室,然后病人没地方进来,随机抓一个教授摁上台作为操作对象。

不过只有三四个人的话,就可以面对面的交流和学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当天的下午三点钟,正好急诊科就接诊到了一个毁损伤。

值班的是金宏洲大哥,金宏洲大哥知道近期有梅奥诊所的大牛来访,于是就打电话问方子业上不上台。

现在中南医院的毁损伤,就连揭翰都可以带队做一做了,如果方子业不上的话,就是兰天罗和揭翰二选一。

陈芳和彭隆也勉强可以做一做,其次,则是聂雪华、秦葛罗等人,也快要顶上来了。

方子业通过外放的声音听清楚之后,便道:“谢谢了,洲哥,你马上安排病人进手术室,我过一会儿就来。”

虽然说,袁威宏等人是操作不好功能重建术的关键的,但一台手术,并非所有的操作都是关键操作。

比如说一些次收尾的活儿,比如说关闭切口,比如说切开术啊,这些都是住院医师甚至实习生都可以操作的小操作!

因此,方子业只是对着邓勇看了一眼。

邓勇便会意,还略高傲地道:“你看什么看,我是你师父,你就算丢一个烂摊子,我也得接啊!”

“师父,后面的操作不难了,我和袁老师与另外几位教授,去开台毁损伤了……”方子业说着,就开始往后下台。

这不是不对患者负责。

如果是功能重建术刚在科室里开始的时候,方子业肯定是要打满全程的。

现在就没有必要了!

慢慢地升为上级之后,你要逐步的容忍你的患者并不是每一步操作都是你们组内的极致!

团队需要成长,就需要练习,在练习的过程中,团队成员才有新鲜血液,也才有下级医生的机会。

方子业自己是被上级一步一步兜底走过来的,他不能过了河,就把桥给拆了。

方子业下台之后,韦德教授几人并没有全部下台。

一下子台上的人全部换空,是没有素质的行为,因此也只有布兰登教授跟着方子业一并去到急诊手术室。

韦德以及瑞恩教授,继续留在了台上,与邓勇等人完成剩余的操作。

出门的时候,方子业看到了靠着计时面板站着的吴轩奇大哥,心里一动,便问了一声:“奇哥,你和我一起不?”

“这里人手也够!~”

从研讨会开始,再到韦德教授等人的到来,吴轩奇一直都处于‘半消失’状态。

吴轩奇并没有自忖自己是外来客人的身份,就吆三喝四,很低调。

可作为主人的方子业,也不能说自己傍了大腿,就忘记了吴轩奇。

研讨会和手术直播都很重要,方子业当然要顾全大局,分不出心去管吴轩奇的处境,如今研讨会过了。

也不能让吴轩奇再当一门标杆!

吴轩奇这个人虽然心思很花,方子业知道他有几百个心眼子,但在方子业面前,吴轩奇并没有耍什么特殊的心思。

“好啊!”吴轩奇笑着点了点头。

三人便一起离开,方子业主动给布兰登教授介绍了吴轩奇的身份。

华中科大附属同济医院,在国内的名气比较鼎盛,可在全世界范围内,如果是遇到了与同济医院里的人不熟悉的教授,也是对同济医院里的情况不太熟悉的。

吴轩奇只是一个下级医生,就更陌生了。

当然,布兰登教授也可以通过吴轩奇的气质,感觉得出来这是一个高手!

一边感慨道:“方医生,吴医生,其实我觉得华国的医学制度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就比如你们这里的医生,如果天赋高的,可以更早的成才,而且门槛相对不那么高的话,基数更大,能出顶尖外科医生的几率也更大一些!”

米国,乃至于很多国家,都是没有临床医学的学士学位的,都是要先读了其他专业,通过层层筛选,才可以在硕士阶段,进入到临床专业。

准入的门槛很高。

这样的培养模式,注定了国外的医务工作者是经营培育模式,只有相对天赋更高的人才可以进来。

而在华国,医生和教师两个行业都是非常热门的“三保”职业。

因为看中了它的稳定,所以选择学医的人非常非常多!

“布兰登教授,我们国家目前更需要的还是更多的医生,当然肯定也需要更优秀的顶级医生!”

“您应该知道,华国总共有十四亿人口,但我们国家登记的执业医师,只有三百多万!”

“其中还包括一些转行的,科研人员。”方子业回道。

登记在册的执业医师,并不一定都是医生。

很多科研人员,很多在实验室里的教授副教授,他们要考一个执业医师证书,也是跟玩儿似的。

“是的,十四亿的人口数量,注定了你们国家需要更多的医生。”

“当然,也需要方医生你这样非常优秀的医生,不仅仅是外科,所有学科都需要您这样的医生。”布兰登教授道。

三个人而后就赶去了急诊手术室。

如果说,更陌生的功能重建术,只是让布兰登教授惊艳的话!

更加直观地看到方子业从头到尾地做完一台毁损伤保肢术,花费的时间仅仅只用了三个半小时这件事,让布兰登教授有点被吓到!

即便是出了手术室,布兰登教授还是在低声喃喃:“这么庞大的工作量,竟然可以在三个半小时内完成。”

“方医生,你的身体,真的能扛得住么?”

工作总量摆在了那里,不能减少,而工作时间减少了,一定是效率增加了。

效率增加之后,单位时间的工作量就会增加,只会更累!

方子业闻言,一边下台,一边转头看着胡青元跟着谢晋元副教授的学生龚子明转移病人,一边说:

“其实习惯了就还好,我们最开始做这样的手术时,一台手术共计进行了七个小时左右,后续通过提升自己的水平,团队合作,才有了现在的效率。”

“当然,吴医生也与我们团队形成了比较默契的配合。”

“吴医生,你来中南医院多久了?”布兰登教授问。

作为一个教授,要学习新手术,除了评估自己的实力与新术式的难度之外,还要评估团队的磨合时间。

任何一台手术,脱离了团队,肯定都是无根浮萍。

一个人怎么可能做毁损伤的保肢术?没有助手帮忙,你连骨折内固定术都完成不了。

“已经有三个多月了,这个月结束之后,就是四个月。”

“正如你所看到的,我跟着方医生他们团队学了很多,慢慢地渗透参与之后,现在越来越熟练了。”吴轩奇虽然没有出过经历,但口语也是极好的。

毕竟能从同济医院这种超级卷的地方闯出来,而且闯出自己的名气,吴轩奇也是有独到之处的。

今年的青年医师特等奖的归属,就是吴轩奇,也算是在青年之辈登顶了!

以后说不得又是创伤外科的一个刘煌龙!

“很羡慕你有这样的机会,我们估计不会有这么长的学习时间,我们这一次的行程安排,最多只能待一周!”布兰登教授有些羡慕地说着。

吴轩奇道:“布兰登教授,一周时间也很多了,比我们国内很多教授在毁损伤保肢术中的参与度都更多。”

“我会将你们的事迹带回去给我的老师他们听的。”

“祝福你早日把毁损伤保肢术带回您的医院。”吴轩奇回道。

真的,吴轩奇也是觉得自己被上了一课。

国外的人都可以放下工作来中南医院待一周时间,自己的老师他们却有些放不下面子来这里学习。

这其实就是另类的沽名钓誉。

虽然说,段宏选择了在团队已经开始可以做简单的毁损伤保肢术后,还送他过来学习交流,这是一种大方。

可还是不够大方!~

甚至就连魔都六院的那些教授,都没有布兰登他们大方。

布兰登马上就说了一句比较接地气的话。

“因为我们想要突破自己,突破自己之后,不仅可以获得更高的地位,还会有更多的收入。”

“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学习是必要的,而且应该是终生的,我希望我退休之后,可以不用再为金钱而奔波。”布兰登开玩笑道。

方子业和吴轩奇两人都没有把这件事当真。

以米国医生的高收入,再加上相对完善的福利体系,没有任何一个医生会担心退休养老的问题,除非是涉及到了违禁面。

……

时间是很快的。

一周时间,如梦似幻。

11月1日,一晃而至。

周四,是工作日,但并非是方子业的工作日,而是方子业下了住院总之后的休假第一天!

上午,八点半,方子业值勤完了十月三十一日的最后一班岗后,王元奇就从创伤中心跑来了科室里值班,正式地戴上了他的‘创伤外科住院总’胸牌,也接手了方子业住了半年的住院总办公室。

还有里面的冰箱、零食、饮料……

方子业走出骨科大楼后,觉得全身心都非常地轻松,仿佛寒冬之后,暖阳重归大地!

方子业第一时间就给同样申请休假了一个月的洛听竹发了消息过去:“听竹,我去送几位教授到机场!~”

“你自己先吃早餐吧!~”

洛听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估计是在睡觉。

方子业就赶去了几位教授之后重新入住的万达酒店,并且通过Wechat与他们联系了。

大概八点五十分,方子业就遇到了驱着奔驰车而来的袁威宏。

今天,除了这几位教授要走,袁威宏也要再一次地离开汉市。

方子业就在酒店的门口等:“师父,揭翰和天罗两个被王元奇师兄留下来立规矩了,今天就只有我送您了。”

袁威宏笑了笑:“那行,等会儿正好你把车开回来!”

“子业,这一次,布兰登教授他们对你的印象非常不错,虽然说,你们的理念和选择偏向有一些分歧。”

“但总体交流下来的感觉是非常不错的,布兰登教授等人让我替他们给你转达一遍谢意!~”

方子业闻言,咬了咬牙说:“师父,这一次几位教授莅临的时间节点正好在研讨会期间,那一次真的没把我紧张死。”

“梅奥啊!~”

“传奇之地。”

袁威宏负胸而站,在前台等着几位教授,一边问:“那见过之后呢?”

方子业认真地想了一下:“梅奥也都是血肉之躯立起来的,每个国家的医疗,都有每个国家的特色,殊途同归!”

“只要不和梅奥比平均线,我觉得我们可以和他们拼一拼高峰!”方子业坦然了。

有时候,未知是一种可怕。

梅奥诊所当然牛,华国的很多医院和他们比平均水平,就算派协和华西,也比不过!

这不是妄自菲薄。

但如果是比临床团队的综合治疗质量的话,顶级的团队之间的差距,或许没有多大!

袁威宏摸了摸自己更高的额头,更成规模的地中海,在看到三位教授组队下了电梯之后,才摸了摸方子业的头:“子业,你长大了。”

“方教授,你也成长了!~”而后袁威宏又这么补了一句。

听到这话,方子业猛地觉得双眼和鼻腔一酸。

长大对应的词,一定就是变老。

不仅是袁威宏变老,自己的父母也在变老,邓勇他们都在变老。

而且,在任何方面的成长,都一定是其他人的能力相对略显不足!

“师父…”方子业一下子就破了防。

“都这么大人了,还哭哭啼啼的!”

“说不得,等我回来的时候,你都已经带组了,你到时候还要当着你下级的面,师父师父地来喊我么?”袁威宏的心态一下子就豁达了似的。

“师父也没有特别多可以教你的了,不管是专业也好,技术也好,前途的规划,人生观等等。”

“子业你都比师父我站得更高了,你只要不怪你师父能力不足才好!~”袁威宏说。

与父母看着子女长大之后远去奔波不同的是,学生的长大,并不一定离你而去,就在你身边转悠。

然后一步步地翅膀变硬,一步步地甚至超越你的成就,成为新的巅峰,不断地取代你……

而你要做的,就是在他的身边养老,逐渐地帮他们蜕化。

……

方子业肯定不会哭鼻子,就算是再感动,两个大男人也不适合哭鼻子。

就这么忍着,方子业坐在了后座的位置,与另外三位教授赶去了汉市的机场。

一路上,几个教授还在找方子业聊,聊毁损伤保肢术的未来,聊毁损伤保肢术可能的改良方向,聊一切可以聊的。

等到方子业送几个人进了候机室的检票口,袁威宏等人才依依不舍地往内排队而去。

布兰登教授回头时,特意强调说:“方医生,很期待与你在国际学术会议上再见,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探讨。”

“探讨我们想要了解的一切。”

方子业对其点头:“很期待那一天。”

招手,摇手,送别,目送着几个人离开之后。

方子业开车回程时,有一种恍然若梦感。

似乎,自己还没有从住院总的位置下来,还是个小喽啰。

似乎,自己的老师袁威宏也没有回国一趟。

似乎,布兰登教授几人从未到过国内,更未到过一座名为汉市的城市,更未曾到过中南医院。

一切都是一场梦。

看这场梦醒之后,一切都是现实。

在长达半年的超级紧亚工作状态之后,突然休假的方子业,还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仿佛整个人都变得空落落的了。

“It's not until you fall that you fly,

When your dreams come alive……”

车载手机支架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方子业抬起一看,来自谢晋元副教授。

看了一眼左右的车流量很少后,方子业短时间内放慢车速,单手握着方向盘,选择了接通与扩音!

“谢老师早上好!”方子业的语气是轻松愉快的。

娘的你都放假了,还与外人沉浸在与袁威宏的离别情愫里,你让别人上班的人怎么想?

谢晋元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格外深沉:“子业,我这里来了一个比较特殊的病人,他是特意为你而来的。”

“你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我知道你在休假,但我还是决定要打扰你一下!”

“这是一位消防员,在一场救灾之后,处于半离退的状态……”

方子业闻言,内心轻轻一紧。

大概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才问道:“谢老师,具体的情况能说一下么?”

谢晋元于是就把这位已经到了创伤中心求诊的门诊择期患者的基本情况说了一遍。

方子业听了,便点了点头道:“谢老师,那就先这样吧,我过来看一眼,暂时还给不了答复。”

“没事儿,他就在旁边,他说愿意等你的嘞。”谢晋元回道。

“是吧?”

“等的,辛苦了,方医生,我来之前,不知道您刚休假!~”传回了一个声音比较干哑的青年男子声。

听说,他的喉咙被烧伤过,声带受损,如今说话都是非常困难!

方子业回答完,才低声骂道:“方子业啊方子业。你TM就是个贱人啊。”

“都休假了你还不消停,你说说你,你去搭这个茬干嘛呢?”

当然,骂归骂,休假还是要正常休假!

答应了别人要去看一眼的事情,方子业也同样还是要去做的。

驱车,回到了老师所在的小区,打开了密码门,将车钥匙放进了门口的钥匙框里后,方子业才给师母发了一条信息:“师母,钥匙已经放在家里了。”

“您到时候查收一下!”

而后,方子业就打车赶往了急诊科,穿着便衣,直接往创伤中心诊室门口一站,再往内一看,方子业就有点愣了一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