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技术性调整

南京刑部大门外,在林泰来的诱导下,张把总明白,应该押着林泰来去找魏国公。

正要动身,忽见从前方走来一支队伍,前方仪仗打出的官牌是“右都御史”和“江南总宪”。

对这两块官牌,林泰来再熟悉不过了,毕竟曾经朝夕相处过半个月。

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法司衙署都是修在一起的,都察院官员出行从刑部大门前路过很正常。

林泰来立刻对张把总说:“快跑!”

张把总还在莫名其妙,跑什么跑?随即就看到林泰来已经蹿出去两三丈了。

一般官员都有私心,都怕惹火烧身,所以不敢较真,但海瑞不一样,是敢较真的。

林泰来做局时最讨厌的,就是遇上敢较真的人,应付起来太麻烦。

忽然海青天仪仗的前导扯着嗓子大喝:“林泰来站住!”

像林大官人这么拉风的男人,时时刻刻都在鹤立鸡群,远远的就被海青天看见了。

但林泰来充耳不闻,仍然一路狂奔,消失在街角。

反应过来的张把总也赶紧拔腿就走,在南京城,一般都不愿意和海瑞打交道。

所幸城北道路不多,大路尤其少,虽然张把总已经看不到林泰来的身影,但只要沿着太平门大街往南走就没差。

果然又走了半时辰后,就看到林泰来在太平桥等候。

南京城实在太大,这会天都要黑了。

张把总也没办法,只能自掏腰包就近找个客店,先凑合住一晚上。

到了次日早晨,才继续往城中心走。

魏国公所在的中山王府位于主城区中心的徐府街,祖先徐达死后追封为中山王,所以徐家府邸一直就叫中山王府。

到了中山王府门前,禀报进去后,不多时就看到年轻的魏国公世子徐惟志匆匆走了出来。

张把总连忙上前对国公世子行礼,但徐惟志看了眼林泰来后,却对张把总呵斥道:“谁让你来这里的?”

张把总苦着脸不敢答话,他能有什么主意,全都是听林泰来的。

徐惟志劈头盖脸的骂着张把总:“你这个遭了瘟的老倌,到底是什么居心!

谁不知道林解元是一个祸别人怕倒霉不敢收,你就送给我们徐府?”

张把总真要哭了,求着说:“恳请小公爷给下官指一条活路。”

徐惟志不耐烦的甩了袖子,“爱送哪就送哪去!人又不是我们徐家抓来的,凭什么我徐家接收!”

张把总又看向林泰来,但林大官人仍然淡定的站着,还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林解元!伱也说句话啊!”张把总催促说。

你林泰来在守备府、兵部、刑部大门口时,不都哔哔的很欢吗?

林大官人见火候差不多了,仰天“哈哈”大笑了几声。

然后高声说:“这次到南京城,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敢做不敢当!

你们南京人把我林泰来当成人犯抓了过来,但却又没一个衙署府第敢接收我这个人犯!

本来还想着,把事情就在南京解决了,可没人敢留下我,那爷爷我也不伺候了!

我这便出城,北上去京师!去长安门外敲登闻鼓,告御状,讨一个说法!”

“那我送你出城!”甩麻烦心切的张把总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候,只见徐家门客盛先生也匆匆的走了出来,对徐惟志说:“公爷有令,将林泰来接收了,不得阻拦!”

徐惟志便叫道:“父亲糊涂!谁接收林泰来谁就要负责!我再去劝劝!”

盛先生拦住了徐惟志,“公爷还说了,以南京城大局为重,总要有人站出来负责!任何人不必再劝!”

于是就在全家人尤其是世子的极力反对下,魏国公徐邦瑞力排众议、顾全大局、勇挑重担负、迎难而上,把被抓的林泰来接收了。

然后盛先生又指挥家将,把林泰来带到中山王府边上的西园,“软禁”了起来,还派了八名家将“看守”。

这西园顾名思义位于中山王府的西侧,是当初太祖高皇帝赐给徐达的花园或者菜圃。

面积不是很大,但建造很精巧,林泰来对环境非常满意。

盛先生让人都退了出去,单独与林泰来谈话。

“没想到,这场风波比预计大了太多。”盛先生叹道。

按照他们先前的计划,只是在苏州城范围内制造出风波,然后一起给南京守备大臣李言恭上眼药。

等李言恭扛不住了,魏国公自然而然的就能接替守备大臣职务,没人能抢。

但没想到,风波竟然快速蔓延到了全苏州府,南京城粮价顺便暴涨三倍。

这事儿就有点大了,甚至还有玩脱的危险。

林泰来也叹道:“我也没有想到,我林解元的影响力竟然如此大,全苏州府几百万人都如此敬仰我。”

盛先生:“.”

现在已经不是怎么整治李言恭的问题了,你先想想怎样才能收场吧!

林泰来笑道:“想要收场并不难。”

盛先生连忙问道:“计将安出?现在该怎么做?”

林泰来却又道:“着什么急?现在就收场,把事态平息了,岂不等于救了那些贪官污吏?”

盛先生有点不敢往下想象,“那你的意思是?”

林泰来冷哼道:“出了这么大的风波,朝廷怎么也得先把巡抚等罪魁祸首换掉吧?或者再加一个知府?

如果苏州官场什么都不变,一切照旧,还是这帮人,那不就白折腾了?”

盛先生无言以对,你林解元的野心还不小,巡抚知府都让你换了,那你岂不就为所欲为了?

他与林泰来打了这么几次各取所需的交道,感觉很复杂。

他承认,林泰来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精于算计,洞察人心,善于使诈。

但现在同时又感到,林泰来是个自主意识超强,非常难掌控的人。

既操又布,很奇怪的混合体。

其实事情发展到了这个阶段,林泰来的大部分工作也就完成了。

大势已经形成了,剩下的节奏,根本不用林泰来亲自继续带,自然就有人推动。

南京城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但名义上仍然是国都,朝廷语境里的根本之地。

所以这边出了事情,在政治上不是小事。

就凭官僚的本性,第一时间肯定要互相甩锅互相推责的。

有资格六百里加急的大臣们,不约而同给朝廷写了奏疏。

所以从江南到京师之间,几乎同时出现了好几封六百里加急奏疏。

这还不算其他等级的奏疏,估计起码有几十封各抒己见的奏疏正在往京师送。

而林泰来不慌不忙的在魏国公家的西园隐居不出,等着下一阶段开启。

转眼又过了数日,时间进入了十月,距离开始征税时间只有半个月了。

魏国公门客盛先生慌慌张张的走进了西园,对着坐在亭中吹秋风的林泰来叫了一声。

林泰来不满的说:“听说秦淮旧院那个叫尹青的美人总在骂我,让你们把她抓到这里来,我也好仔细教训一番,可是为什么总是办不到?”

盛先生摆了摆手,“别说那什么尹姬了!朝廷诏书到南京了!”

林泰来不以为意的说:“那有什么可慌的?

朝廷肯定是让守备太监和魏国公联合做钦差,勘查回奏,咱们早就准备好了预案,照做就是。”

盛先生急忙说:“国公爷被点了钦差没错,但另一个钦差是海青天!”

林泰来:“.”

这皇帝怎么还抽上风了?放着亲近的太监不用,用什么海瑞啊!

其实在南京三巨头里,一般皇帝最亲信的人是守备太监,号称“两千里亲臣”。

而且南京守备太监的政治地位并不低,基本上相当于京师司礼监秉笔太监的地位。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按理说,皇帝应该启用超然事外的守备太监带着南京锦衣卫,和同样超然事外的第一勋贵魏国公一起勘查“真相”。

结果也不知道什么缘故,皇帝选择了海瑞。

是个人都知道,那海瑞铁面无私,极难通融,就不是正常人!

“不要慌!只是技术性调整!”林泰来镇静下来说。

计划出现点意外,那太正常不过了,天下哪有永远不出意外的计划?

根据形势变化进行调整就行了,再说大方向又没变!

林泰来话音未落,忽然就听到又从西园大门方向传来了嘈杂声音。

守门的军士跑过来禀报说:“海青天来了!”

林泰来和盛先生面面相觑,这海瑞也忒雷厉风行了,难道怕“串供”吗?

事已至此,林泰来只能前去迎接,口中道:“老大人若要问话,直接召唤在下去都察院就行了,何必委屈自己亲自前来!”

海瑞冷哼一声,答道:“本院怕你跑得太快,看不见踪影。”

林泰来迅速狡辩说:“老大人莫非还因为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且听在下几句解释!

当时在下身为阶下囚,又想起当初乡试后与老大人告别时的豪言壮语,感到无颜面对老大人,所以才会羞愧的逃避!”

海青天半个字都不信,挤兑说:“阶下囚又如何?你若真有冤屈,本院当然可以为你伸冤!”

林泰来继续狡辩说:“当时在下正站在刑部外面,席家的人也曾到刑部告了在下,所以主要矛盾是在下与洞庭商帮席家。

在下也好,席家也好,都不是官员,纠纷也只属于民间纠纷。

按照规矩,都察院主管的是涉及到官员的案件,像在下和席家这种民间纠纷没法请老大人直接插手。

而且在下作为武举人,从身份上说也是归兵部管辖。

所以在下就想着,与其让老大人为难,干脆就避开不见!”

海瑞冷笑了几声,又似乎意有所指的问道:“你又不只是和席家有纠纷,那临淮侯李家呢?本院就不能调解了?”

林泰来反应机敏,对答如流的说:“在下也想到了,那李家是侯爵,身份尊荣。

除非得到诏许,老大人也不能直接法办李家,一样只能上表弹劾。

还是那句话,在下心疼老大人年事已高,不愿意让老大人为难!”

在旁边看着的盛先生已经惊呆了,没想到林泰来在海瑞面前,也敢这样一本正经的睁着眼说瞎话。

更让盛先生吃惊的是,海瑞居然与林泰来不停的较劲挤兑。

在他的认知里,海青天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没想到对林泰来这么上头。

正东拉西扯时,海瑞忽然就单刀直入的问道:

“那么在苏州城枫桥外,抓捕你的京卫官军,到底是何人所派?”

林泰来滴水不漏的答道:“他们害怕被报复,不肯说自己来历,我又哪里能知道?”

海瑞继续追着问:“那他们人呢?”

林泰来回答说:“他们到了南京城就散了,不知下落!

反正我是找不到他们了,老大人如果有能力,可以去找找!”

海瑞逼问道:“只有你接触过他们,你猜一下?”

林泰来不加遮掩的直接说:“如果让在下猜测,肯定与南京守备大臣临淮侯李言恭脱不了干系!

临淮侯世子对在下积怨很深,砸了在下座船,打了在下的随从,南京人都知道!

那么再派几十个人一路追杀到苏州,把在下抓捕回南京城,也是很合理的!

临淮侯作为南京城守备大臣,也有能力调动官军!”

海瑞不置可否,“所以目前汇总各方面传言,推测出的情况就是以下这样。

席家到南京刑部告你,南京刑部准了状子,临淮侯李家派了军士前往苏州捉拿你。

然后在苏州城本地,韦巡抚和席家以及商帮串通起来,与临淮侯李家呼应,共同在枫桥外堵截你。

最后你落入了商帮和官军的包围,不得不束手就擒?”

林泰来点头道:“没错,就是这样!”

海瑞又不动声色的说:“也就是说,临淮侯南京守备大臣、南京刑部、江南巡抚、洞庭商帮这么多强力人物联合起来,就是为了收拾一个区区武科解元?”

林泰来便反问道:“怎么了?难道老大人不相信?”

“以本院对你品性和能力的了解,当然相信真会有这么多人想收拾你。”海瑞很有内涵的说,“但是本院也不知道,远在两千里外的朝廷会不会相信。”

又下大雨,不知为何今天停电三次,我能写完这章不断更就不错了。。

(本章完)

第217章 口若悬河

林泰来想也不想的答话说:“朝廷信不信,还要看老大人你怎么奏报。

只要是老大人你奏报上去的,朝廷就一定相信。”

海瑞转而又重新问道:“现在整件事情的关键之处在于,那些抓捕你的军士,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引发抗税风波的直接导火索,伱猜测临淮侯李家,那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林泰来心里吐槽,海青天你抓着这个疑点没完没了是吧?

然后口中便使出一招化实为虚:“不不不,这并不是最关键之处。无论这些官军是谁派来的,只要来自于南京,就注定会引发抗税风波!”

然后又是一招斗转星移:“甚至可以说,即便没有我被抓捕的事件,也会发生抗税风波!

因为苏州府民众对赋税的情绪,这十来年又积累到一个临界点了!

在这种民意下,所欠缺的只是一个抗税理由,这个理由本身是什么反而不重要!”

一些新名词让海青天非常不理解,疑惑的说:“临界点是何意?”

林泰来暗想,不怕你不懂,就怕你明白!如果你都明白了,还怎么忽悠?

随后他直接举了个例子:“遥想十五年前,老大人你也当过江南巡抚,为何短短数月间就能赢得万民称颂?

还不是因为老大人你大批清理豪强占有和隐匿的田地,将税基扩大,减轻了其他普通民户的税负?

您回想一下当时的渴望减税的民意,那就是处在一个临界点上!”

然后林泰来又高屋建瓴、一针见血的指出:“经济问题每若干年就是一个小周期,现在的民意状况和十五年前差不多。

这才是出现抗税风波的关键,是老大人你这个钦差最急需解决的问题!”

海青天若有所思后,点点头道:“言之有理!所以,那些抓捕你的军士,到底是谁派去的?”

林泰来无语,海青天你是魔鬼吗?总是关注这些细枝末节作甚!

在他林泰来已经火力全开的情况下,一般人早就顶不住,被牵着鼻子走了。

林大官人也是有脾气的,怒气冲冲的说:

“我明明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老大人却仿佛将我人犯反复盘问,简直莫名其妙!

如果老大人真有心,那就自己去查吧,问我这个受害人做什么!”

虽然林泰来貌似激动,言辞也有点不恭敬,对海瑞施加了情绪压力。

但海瑞仍然平静如水,淡淡的说:“到底谁是受害人,还不一定。”

林泰来:“.”

这海瑞怎么就如此死心眼?抓着一个无关大局的疑点就是不放手!

海瑞又道:“你与那些军士一起共处了十来天,以你的敏锐,多少也会看出些线索。

到底是你真看不破他们来历,还是你不想说?”

林泰来真是服气了,海瑞仿佛笃定自己一定知道什么。

没错,他确实知道,但也真不能说!

便答话道:“如果老大人一定要我说些什么,那我可以给老大人提供两条思路!

第一条思路,就是提审最大嫌疑人李宗成,从他身上挖出情报。

先前老大人不能擅自提审临淮侯世子,但如今老大人被朝廷点为钦差,可以去盘究李宗成了!”

海瑞回应说:“这点不用你来教导,本院自然会去做。”

林泰来立刻PUA说:“这才是正常钦差应该去做的事情!

而不是对我这个受害人盘根问底,总想让我这个受害人提供线索!”

但海瑞根本不接林泰来的话,又问道:“那你说的第二条思路又是什么?”

林泰来答道:“第二条思路就是,最大的受益者往往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老大人只需要思考,如果在下被整治了,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魏国公徐邦瑞听到海瑞突然驾临西园,也匆匆的从旁边中山王府赶了过来。

刚走近了,就听到林泰来说“最大受益者”,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如果攀扯上临淮侯李家,最大的受益者当然就是他徐邦瑞,南京城守备大臣直接到手!

林泰来怎么敢这样引导海瑞?这与引火烧身有什么区别?

海瑞感觉直到现在,才从林泰来口中听到真正有用的信息,目光锐利的盯着林泰来,喝问道:“那你说,谁受益最大?”

林泰来慷慨激昂的说:“如果在下被整治,锒铛入狱定罪,最大受益人就是文坛盟主、复古派领袖、刑部右侍郎王弇州!”

海瑞:“.”

林泰来继续侃侃而谈说:“对我表示过敌意,而又有行动的人,除了临淮侯世子李宗成就是王弇州!

他以刑部右侍郎之尊,亲自受理席家的上告,这难道就不值得关注?

而且整治了我以后,李宗成或许只是能出一口气,未见得有多少实际好处。

但王弇州却又不一样,从肉体上除掉我这个复古派大敌,对他而言名利双收!”

听到林泰来又攀扯出王世贞,海瑞只感觉头都大了,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现在各种头绪已经很多了,哪还有精力再去开王世贞这条线!

林泰来大声嘀咕说:“当然,如果老大人顾忌到王世贞的文坛地位和影响力,不想去查王世贞,那就当没说!”

海瑞突然来找林泰来,本意是想从林泰来这里获得一手信息,理清自己的思路。

结果听得越多,思路反而越紊乱。

就这么短短一会功夫谈话,林泰来不停的疯狂灌输信息,无数乱七八糟的观点和猜测仿佛在他脑子里来回翻滚。

一会儿剖析困境的根源,一会儿说问题的关键;一会儿说这个嫌疑大,一会儿说那个是受益者。

每一项都要认真对待,每一项都要去查,那就太乱了。

就在这时候,又听到林泰来说:“还有半个月,江南地区就开始征税了。

时不我待,老大人没有几天可用,千万要抓紧时间。”

半个月,再去掉回奏朝廷和朝廷下达谕旨所需要花费在路上的时间,留给海瑞勘查的时间也就不剩三五天了。

提醒完海瑞时间紧迫,林泰来拍了拍脑门,叫道:“对了,我又想起一个可疑人选,请老大人严查!”

“够了!你闭嘴!”海瑞终于忍无可忍了,开口斥道。

林泰来小声嘀咕说:“一定要我说些什么的人是老大人,让我闭嘴的人还是老大人,真是难做人!”

海瑞气得拂袖而去,半个字也不想和林泰来说了。

目送海瑞出了西园,盛先生才敢开口,对林泰来叹道:

“海青天当真不好应付,幸亏林解元口若悬河,硬是把海青天说跑了。”

随即盛先生又貌似愤愤不平的说:“在这次风波中,作恶之人如此多!

海青天却只揪住你这个被捉拿之人不放,不管别人,未免也有失偏颇!”

林泰来却说:“不,你说反了,韦巡抚和席家肯定完了!

海青天今天没有多花半点时间,说巡抚和席家的事情!

这说明在海青天心里,他们都是已经是死人了,没必要再说他们!”

盛先生佩服的五体投地,就算不是解元,林泰来也能以“布衣”身份混得风生水起,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又听林泰来说:“现在我该考虑的事情是,让谁来当新巡抚了。”

盛先生:“.”

麻烦你清醒一点,新巡抚人选大概是要通过钦差海瑞来推荐的,你林泰来有什么资格考虑?

林泰来叹道:“不是我林某人自私贪权,而是为了大局,为了迅速平定风波,新巡抚人选最好经过我同意。

我相信海青天一定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他时间不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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