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0.第1720章 飞虎队

两个小时后,已经是早上六点多。

在工地上吃过早餐,王沪生和徐锐一起回团部。

一路上,王沪生边策马往前走边对徐锐说:“行啊老徐,你不仅是打仗变厉害了,忽悠人的本事也是见长啊。”

徐锐道:“这怎么能是忽悠?”

“这怎么就不是忽悠?”王沪生没好气道,“机枪白给、子弹白送,到最后连人也白给你当机枪手,这还不能算忽悠啊?”

徐锐笑:“这叫志愿兵,懂不?”

“狗屁志愿兵。”王沪生哼哼了两声,又道,“对了,之前那个伊万诺夫答应到我们团来当机枪手时,我看你小子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是不是想到别的好事了?”

徐锐便笑着打趣道:“老王你可以呀,这么隐秘的事都被你看出来了?”

“废话。”王沪生笑道,“你小子只要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是想拉屎还是撒尿。”

“没错。”徐锐嘿然道,“还真有好事,老王哪,之前你不是担心,战斗机有了,但是没有飞行员么?”

“是啊。”王沪生说道,“你有办法了?”

“不错。”徐锐点头说,“我们察哈尔独立团找不出足够的飞行员,现在开培训,先不说能不能赶上明年的绥远大战,既便能赶上,由于飞行经验不足,也未必能派上用场,所以还不如索性到国外去招募有经验的老飞行员。”

“招有经验的老飞行员?”王沪生瞠目结舌道,“这能行么?”

王沪生是老革命老红军,早已经过惯了苦日子,整个思维也受到了深刻的印象,所以说雇佣外籍飞行员这样的事情,他是连想都不敢去想。

但在徐锐这穿越者看来,招募外籍飞行员却是再正常不过。

因为在原本的那个时空,蒋委员长就这么干了,陈纳德的飞虎队,就是国民政府出钱雇佣的外籍雇佣兵,不过中间比较坑爹的是,飞虎队的所有军饷明明是国民政府给的,战斗机也是国民政府用借款购买的,却不受国民政府指挥。

没有史迪威的许可,国民军一架飞机都调不动。

但如果徐锐招募雇佣兵,肯定不会出现这种事。

见徐锐自信满满的样子,王沪生才确实这不是在说笑,当下也开始认真的考虑。

在考虑之后王沪生说道:“既便是在西方各国,飞行员应该也是稀缺的存在,西方政府会答应放人?就算政府允许,这些飞行员却不可能像伊万诺夫这样听你的忽悠了,他们肯定是要薪水的,我们支付得起这高额的薪水么?”

“飞行员稀缺?”徐锐摇头道,“并不是。”

徐锐并未说错,培养一名螺旋桨飞行员的成本,要远低于培养喷气式飞行员,所以进入喷气式飞机时代后,几乎就很少出现民间爱好者了,但在螺旋桨飞机时代,民间却拥有大量飞行爱好者,甚至还有公开举行的飞行表演锦标赛。

所以说,从西方招募有经验的飞行员并不困难。

陈纳德就很轻松的从美国招募到了上百名退役飞行员。

“好吧。”王沪生点点头,又道,“那么薪水呢?我们付不起高额薪水。”

“其实,并不需要太高的薪水。”徐锐摇摇头说,“此时的美国,仍然没有从经济危机中完全走出来,国内的失率业仍很高,一般的工作月薪也就五十美元,所以,只要我们开出两百美元月薪,一定会大量的美军退役飞行员来应聘。”

顿了顿,徐锐又道:“我们只招二十个,没准会有两百人来应聘!”

“这怎么行,这绝对不可以的。”王沪生连忙说,“你把人家从美国忽悠过来,远洋过海一万多里呢,结果到最后却不录用,这也太过分了。”

“那就只能拜托大卫了。”徐锐摊手说,“让他帮我们招人选人了。”

王沪生轻嗯了一声,接着说道:“可既便月薪两百美元,这也是一笔大开支,二十名飞行员那就是四千美元,一年就是四万八千美元,换算成大洋就是将近二十万大洋!二十万大洋哪,能办多少事哪,结果只养了区区二十人。”

“账不能这么算。”徐锐道,“如果不支出这笔钱,就组建不了空军,没空军就保护不了领空,包头工业区就会遭到鬼子轰炸机的轰炸,最后损失的就远不止二十万大洋,两百万甚至两千万大洋都未必能够打得住。”

“倒也是。”王沪生深以为然。

徐锐笑道:“可不就是这个理?”

王沪生道:“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根本没钱!”

停顿了下,王沪生又道:“现在不要说每个月支出四千美元去招募飞行员了,甚至就连工业区的建设都快维持不下去了,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独立团两千多号人马,人吃马嚼的每天得消耗多少钱粮以及草料?还有民主政府的办公费,还有战俘也要吃饭吧?还有加固厂房的木料要从甘肃的木料商人那里购入,这些全都要钱……”

“打住,打住。”徐锐连忙打断王沪生,说道,“我这不正想办法呢么。”

“但愿你的办法能管用。”王沪生摇摇头说道,“老徐,真不是我说泄气的话,你的法子要是不好使,要是舆论压服不了蒋委员长,这工业区的建设就只能暂停了,不然,咱们全团的弟兄都得饿肚子,所有战马也都得饿死。”

“放心。”徐锐笃定的道,“肯定能行。”

……

两天后。

在重庆,蒋委员长官邸。

“哈啾,哈啾哈啾。”蒋委员长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蒋夫人便关切的道:“达令,你该不会是受凉了吧?”

“没事,没得事体。”蒋委员长摆了摆手,又说道,“夫人不用担心。”

“你呀,还是得多注意身体。”蒋夫人无奈的说道,“不要一忙起来,就不管白天还是黑夜,毕竟你也不年轻了。”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蒋夫人又叮属王世和道,“还有你,也要帮我多看着一些,千万不要让你们委员长熬得太晚。”

“是是,卑职一定注意。”王世和连连点头。

蒋夫人这才端起了粥碗,款款的离开了书房。

目送蒋夫人的身影离去,蒋委员长忽然叹了口气。

王世和立刻关切的问道:“委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卑职给你捏捏?”

“不用,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有感而发。”蒋委员长摇了摇头,又说道,“我是在感叹自己没用,一转眼夫人跟随我都已经十多年了,我却未能给夫人一天安定生活,想起来实在痛彻心肺,实在是痛彻心肺哪。”

王世和便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

因为王世和知道,蒋夫人的生活其实很安逸,既便大片国土沦陷,整个宋家乃至蒋夫人的生活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还是一样过着以前的奢华又精致的生活,蒋委员长真正感叹的是这么多年却始终未能完全掌控中国的政治局面。

这样的国家大事,王世和是发表不了意见的。

当然了,蒋委员长也是有感而发,因为他已经嗅到了不祥的气息。

得承认,蒋委员长的政治敏感性还是很强的,从史沫特莱乘坐的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降落在重庆白市驿机场,蒋委员长就预感到了有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果不其然,那个史沫特莱刚一下飞机就住进了孙公馆。

再然后,就有包括密勒氏评论报主编鲍威尔在内的诸多媒体人士,纷纷应邀前往孙公馆参加晚餐会,而让人更不安的是,晚餐会只邀请西方媒体人士,包括中央通讯社、中央日报社在内的中国媒体记者,却一概不在邀请之列。

为这事,这两天蒋委员长都急得快上火了。

而刚才,蒋夫人就是送莲子红枣羹过来给蒋委员长降火的。

不过莲子红枣羹显然消解不了蒋委员长内心的焦虑和不安,在这个时候,唯一能够消除他的疑虑的,恐怕也只有戴局长了。

蒋委员长从书架上翻出一本书,打开来想认真的阅读一段。

可是把书打开之后,蒋委员长却发现就连一行字都看不进。

当下蒋委员长把书合上,问道:“世和,你再找电话催催,怎么还不来?”

王世和答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去给罗家湾十九号打电话时,门外的走廊上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一听这急促的脚步声,两人便知道定是戴笠到了,因为只有戴笠可以不经通报就直入蒋委员长的书房。

来的果然就是戴笠。

戴笠才刚走进书房,蒋委员长就问道:“雨农,查清楚了?”

“报告委座,已经查清楚了。”戴笠敬过军礼,喘息着说,“孙夫人在孙公馆里连续两天举办晚餐会,并邀请诸多西方媒体人参加,就只为了一件事:制造国际舆论,给国民政府和委座您施压,迫使你放行徐锐公开竞拍包头茶贸公司的股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准没好事!”蒋委员长一听就怒了,“娘希匹,我就知道这个史沫特来这次来重庆,肯定没什么好事情!”

1721.第1721章 幕僚会议

然而,蒋委员长发火已经没什么卵用了。

因为,西方媒体在中国是完全不受任何限制的!是享有超国民待遇的!

这很难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在战争年代,这些西方媒体出于同情弱者的心理,出于制衡日本这个强者的心理,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中国,一旦时移势易,中国强大了,这些西方媒体立刻就会反过来成为中国的阻碍以及威胁力量。

比如说,在徐锐穿越过来的那个年代,西方媒体就不遗余力的抹黑攻击中国。

事实上,甚至就连新闻自由也很难界定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新闻自由有时候会撕裂族群、拖国家后腿,所以既便是在号称西方民主灯塔国的美国,也不存在真正的新闻自由,比如,就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敢公开批判华盛顿。

有人会说了,华盛顿在担任两届总统之后激流勇退,近乎完人,为什么要批判?

然而,事实果真是这样吗?其实并不是,事实上华盛顿是大庄园主兼大奴隶主,道德上存在极大的污点!不只是黑奴,华盛顿对印第安土著的蔑视和残忍,更是令人发指,他曾经对手下说:印第安人皮可以做出优质长筒靴!

还有杰弗逊,是的,没错,就是宣称人人生而平等、天赋人权的那个美国总统,却居然公然宣称,印第安人应该灭绝!

但是在美国,几乎就没有人敢提这件事。

所以,真正的新闻自由其实是不存在的。

不要以为新闻从业人员有多崇高多伟大,在资本财团的铁蹄下,西方的新闻从业人员跟****其实并没有什么两样,无非就是价高价低之别,只要资本财团开得起价格,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操控不了的舆论。

比如说占领华尔街的运动,规模那么大,可在资本控制的舆论界却根本连一丁点的小浪花都没能掀起来,这难道是真正的新闻自由?显然不是!所以才说,只有政治正确,才会有新闻自由,如果政治上不正确,就绝对不会有新闻自由!

言归正传,蒋委员长其实也知道,舆论必须操控在自己的手里。

遗憾的是,蒋委员长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将舆论控制在自己手里,他的中央党部,不要说控制在中国的西方媒体,甚至就连那些民主党派的舆论都控制不了,要不是因为这,他也不至于气急败坏的使出暗杀这样的下三滥招数。

发了好半天的脾气,蒋委员长才终于冷静下来。

从目前看,舆论的扩散已经是不可避免,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发制人。

不过具体该怎么做,他脑子里还是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当下便让侍卫长王世和挨个的给他的心腹幕僚打电话,想了想,又把外交部长王宠惠、实业部长孔祥熙还有财政部长宋子文三个大员也给捎带上,让一并前来他的官邸参加工作会议。

……

接到王世和电话时,孔令侃正在书房里,跟孔祥熙争论。

本来,若按照行程,此时孔令侃早就应该登上前往美国的客轮,这时说不定都已经过了檀香山了,但是自从发现了包头茶叶贸易公司这块肥肉之后,孔大少爷就自作主张、果断改变了行程,用他的话讲,就是必须做完这票,才能够去美国。

“爸,你就给句话!”孔令侃说了好几天,见孔祥熙始终不肯答应,大少爷的性子便立刻发作了,有些不耐了,哼声说,“你去还是不去找我小姨夫?你若去,那就尽快,不要再拖下去了,夜长梦多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稍稍停顿了一下,孔令侃又说道:“你若是不去呢,我就自己去找小姨了。”

“嗳,你可别乱来。”孔祥熙连忙制止道,“你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给你小姨添乱。”

“爸,你这个话我就不爱听。”孔令侃道,“什么叫做添乱?我能够给小姨添乱吗?我接手包头茶贸公司的管理,那是为小姨夫分忧,更是为政府办事,你想想,事情办成了,小姨在小姨夫那不也有面子?”

孔祥熙也有些火了,生气道:“茶贸公司,茶贸公司,你就知道茶贸公司,我说,你能不能说点别的?能不能别提这个什么茶贸公司?”

孔令侃毕竟是年轻,想问题终究还是简单了。

但是孔祥熙在商场、政界摸爬滚打半辈子了,所以很清楚,包头茶叶贸易公司牵扯的利益有多大,这不仅仅是牵扯到整个晋商群体、关中的茶商群体以及逃到重庆的江浙沪的那些红顶商人,更牵扯到共产党还有西方的利益。

所以,这块肉绝非孔家能够独吞得了的。

也就是孔令侃这么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才敢想着吃独食。

不过,话又说回来,孔祥熙其实也很想从茶贸公司啄一嘴,这么大一块肥肉,而且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谁不想?

眼看父子两个就要吵起来,孔夫人没好气的从门外走进来。

“你们父子两个就不能好好说话?”孔夫人瞪了孔令侃一眼,然后嗔怪的道,“总是一见面就吵,一见面就吵,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两个是仇人呢。”

孔令侃闷哼了一声,站起身气鼓鼓走了,孔祥熙只能摇头苦笑。

揉了一下有些发胀的脑门,孔祥熙问道:“夫人,是不是有什么事?”

孔夫人轻嗯了一声,说道:“刚刚侍从室打来电话,让你过去一趟委员长官邸。”

“去趟委员长官邸?”孔祥熙闻言神情一动,又道,“侍从室有没有说什么事?”

“没说。”孔夫人摇了摇头,又说道,“不过,刚刚小妹也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言语间虽多有支吾,但我仍能够听出来,似乎对大妹有些意见,所以我想,这一次侍从室叫你过去委员长官邸,很可能跟大妹有关。”

孔夫人的大妹自然就是孙夫人。

“大妹?”孔祥熙一点即透,凛然道,“十有八九是史沫特莱的事!”

两天前,史沫特莱搭乘察哈尔独立团的飞机,从包头机场直飞重庆,这在整个国府高层都不是秘密,之后她入孙公馆,再然后孙夫人亲自出面,连续邀请西方各国驻重庆的媒体人举行晚餐会,这个也不是秘密。

甚至就连晚餐会的议题也是半公开的,孙夫人从抗战的大局出发,联络了所有的民主党派,再通过西方各国的媒体记者,要给国民政府和蒋委员长施加压力,迫使蒋委员长放行包头茶叶贸易公司股份的公开竞拍。

孔夫人很是有些为难的说道:“当家的,一边是小妹,一边是大妹,我这当大姐的夹在中间可为难,要不你就别去了吧?这个事儿,咱们不掺和。”

“瞧你这话说的,这是国事,而非家事。”孔祥熙刷的就站起身来。

“那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劝啊。”孔夫人一边替孔祥熙把狐裘拿过来,一边叮嘱道,“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个事情,伤了三姐妹间的和气。”

“夫人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孔祥熙披上狐裘大衣,戴上剪绒帽,又接过孔夫人递上的价值两万英镑的鳄鱼皮公文包,转身走了。

……

孔祥熙是最后到的,当他走进书房里时,只见何应钦、白崇禧、陈诚、陈布雷还有王宠惠、宋子文都已经到了,不过书房座椅有限,所以除了蒋委员长外,其余的官员和幕僚就只能够站着说话,孔祥熙进来之后,赶紧行礼。

“委员长,还有诸位同仁好。”孔祥熙脱下剪绒帽,微微鞠躬。

蒋委员长摆了摆手,淡然道:“好了,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好的,座座。”身为侍从室秘书长的陈布雷便立刻拿出一叠文件,分发给与会的所有幕僚及高官,这却是他加班加点制作的,关于包头茶贸公司的案情始末,每一份文件的最后还有一段是手写的,却是陈布雷刚刚添加的。

分发完了文件,陈布雷又道:“今天,委座召集诸位前来官邸开会,议题只有一个,就是如何处理包头茶贸公司股份的公开竞拍。”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正式讨论前,我先跟大家说个事情,曾担任过孙夫人专职秘书的史沫特莱女士,刚刚从包头采访完回来,根据可靠的消息,可以基本上肯定,史沫特来女士这一次回重庆,是带着徐锐、或者说共产党的使命前来的,意图煽动起舆论,迫使国民政府让步。”

陈布雷简单的介绍过了情况,蒋委员长便拿手指轻敲了两下摇椅的扶手,吸引与会的幕僚及高官注意,然后才说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请诸位各抒己见,这个事情党国应该怎么应对?”

然而,没有人发表意见。

蒋委员长说完之后,整个书房立刻陷入一片死寂。

一边是党国和委座,一边却是孙夫人和西方列强,还是闭嘴装哑巴的好。

看到没人主动发言,蒋委员长便立刻皱紧了眉头,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陈诚脸上,黑着脸说道:“辞修,你先说。”

PS:周末了,下周还要去北京学习,只能保证两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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