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人影看到陆克露出些许讶色，似乎奇怪于这次召唤祂出来的不是“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古斯塔夫。

祂端详陆克片刻，眼中的惊讶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浓。

片刻后，淡金人影异常恢宏的声音回荡在房间。

“你身上有种陌生的气息，难以理解，有着不同于这个世界的规则。”

从贝尔纳黛身上薅的物品中，相比起两份非凡特性，最大的收获还得是手中的封印物0-05“许愿神灯”。

虽然本身只是“占卜家”途径序列二的“奇迹师”非凡特性，但里边的“灯神”却是被天尊哄骗封印的“混沌之子”，拥有旧日的位格、灵魂、意识以及部分非凡特性。

陆克眼中闪过流光，同样开始观察着淡金人影的“灯神”。

那是扭曲无序的规则化作概念，在“奇迹师”外壳下形成的产物。

他称赞一声：“虽然失去力量，被困在灯内，但你还是保留着旧日层次的眼光和水准。”

相比星空中的旧日“不定之雾”，眼前的“灯神”虽然无比虚弱，但更接近于完整的“混沌之子”。

理论上来说，祂才是本体。

“灯神”抬起头，“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虚假的‘旧日’位格，你是我们的同类？”

陆克不紧不慢的颔首，“是的。”

之所以是“虚假”的旧日位格，是因为“原初饥饿”的“聚合”象征可以将本体和分身视为一个整体，一旦本体被吞噬，其他有神秘学联系的分身也会在同时被吞噬。

掌管“聚合”与“排斥”的“万物归一者”可以在一定程度豁免，使得陆克分身和本体保持联系，却也需要控制联系的密度，防止联系过于紧密，被追上后彻底失去复活机会。

否则陆克的晋升会比现在还快，无论是魔药消化还是对“象征”的借用。

陆克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虽然并不认同这个身份，但理论上我该叫你一声哥哥。”

灯神的声音古波不惊，“你就是那个‘末子’？”

最初造物主的宣言通过灵界这个宇宙信息库扩散到所有能接收到的存在中，“灯神”自然也不例外，即使祂身上有天尊的封印也一样。

短暂的惊讶过后，“灯神”恢复平静摇头。

“对于我们这个层次的存在，没必要讨论这些浮于表面的亲情，尤其是你这样半道加入的。”

祂顿了一下，“不过，我们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合作。”

陆克坐在椅子上，身体后靠，做出放松的、悠闲的姿态。

“嗯，说说看？”

“你很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就偷渡进入屏障内，还重新回归到半神层次，击败贝尔纳黛将我抢过来。”

“灯神”金色模糊的身影略微晃动了一下：

“你既然将我叫出来，就说明有用到我，或者说用到‘许愿神灯’的地方，没错吧？”

陆克不置可否，“确实。”

“我可以让你正常的使用‘许愿神灯’。”

“‘许愿神灯’的能力是，满足持有者十个愿望，在我的加持下在不涉及真神的愿望大多可以实现。”

“我可以全力配合达成你的愿望，尽可能使前三个愿望不被扭曲异化，相应的，你需要在本世纪1368年之前将我释放，送回星空。”

“灯神”以充满自信的声音开口，但表现得并不强硬。

当谈判对象是同一层次的存在，祂表现出了一定的尊重。

陆克似乎并不心动，“十个愿望你只能保证前三个？”

“灯神”轻咳一声，声音压低，“这已经是相当宽容的条件，强行实现难以实现的愿望本就会让愿望产生可怕的扭曲，与许愿者的心愿背道而驰。”

“如果我不配合，前三个愿望都需要你小心斟酌，且上限会被限制，不会起太大用处，反之只要不涉及真神层次，你的愿望都基本能够实现。”

金色人影说完后，又带着嘲讽的低声一笑。

“当然，虽然许下第三个愿望就会开始被反噬，但你拥有虚假的‘旧日’位格，或许可以多许几个愿望。”

“不过我需要提醒你，越往后的愿望也会越扭曲，带来更恐怖的后果。”

陆克笑着摇头，站起身俯瞰金色人影，表现出一种轻蔑，自然，居高临下的态度。

“你试图引导我在谈判的条件上争论，但我并没有忘记是否与你合作的选择权在我身上。”

“你说的很对，我们这个层次的存在是不会被表层的浅薄感情影响，那你觉得1368年的末日到来时，你会是什么下场？”

“你的‘失序之国’是秩序和规则的化身，有不止一位旧日对这个源质感兴趣，作为原主人又恰好被封印，虚弱到极点的你会是什么下场？”

“灯神”沉默一阵，恢宏的嗓音响起。

“‘不定之雾’会来取回‘失序之国’，取回剩余的唯一性和序列一非凡特性，取回我，成为完整的‘混沌之子’。”

陆克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些，“这就涉及到第二个问题了。”

“你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不定之雾’上，有没有想过祂能否争得过其他旧日，又有没有想过‘不定之雾’是否还渴望你这份意识回归？”

“你们已经分开太久太久，即使祂依旧渴望你回归，以前你才是‘混沌之子’的本体，但以后……呵呵。”

“我相信，对于‘不定之雾’而言，成为完整的‘混沌之子’很重要……”

淡金色人影晃动两下，脑海中自动补全接下来的话。

但谁成为完整的“混沌之子”不重要！

“灯神”脑中思绪翻飞，依旧保持着淡漠。

“我和‘不定之雾’本就是一体，相互渴望，我不是完整的‘混沌之子’，祂也不是，持有的意识或许有多有少，但只有合在一起‘混沌之子’才会重生。”

对于这种说辞，陆克不能说不信，也不能说全信。

不是所有存在都可以像陆克们一样，做到完全信任接纳彼此毫无嫌隙的。

尤其是在诡秘世界，在万物都有着聚合本能的外神身上。

没有足够分量的“中间人”勾连，黑暗森林法则就会出现，每个存在都既是猎人也是猎物。

“你相信‘不定之雾’，‘不定之雾’却未必相信你。”

陆克淡淡的补上一句，他本身不指望三言两句就能让“灯神”和“不定之雾”之间出现裂缝，但制造一个可能存在猜疑链又没有损失。

“灯神”脸色逐渐沉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克脸上浮现出无比亲切的笑容，“我可以放你出去，时间会比1368年的末日更早，这样你就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不仅如此，我也可以帮你狩猎‘不定之雾’，压制祂的意识，帮助你以主体的位置融合。”

“灯神”的语气保持着平稳：

“那么，代价是什么？”

陆克竖起两根手指，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要你的‘仲裁者’和‘黑皇帝’唯一性，以及对应的序列一非凡特性。”

“绝不可能！”

“灯神”淡金色的身影飞速变化出各种形状，仿佛陷入暴怒状态。

“我并没有向你要最珍贵的‘失序之国’，这足够表明我的善意。”

陆克表情腼腆的劝说，“而且你自己也清楚，这些东西本身就在外界，你根本无法决定他们的去留，就算你不同意我也可以寻到。”

“灯神”的状态稍稍稳定，但脸色仍不好看。

“‘仲裁者’和‘黑皇帝’唯一性是组成我的根基，不可能让给你。”

“只是临时的处置手段。”

陆克慢条斯理的解释，“我只有恢复足够的力量才能帮你解除封印，但我的晋升势必会受到地球上真神的阻挠，需要你的力量帮助。”

“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等你成为‘混沌之子’，拿到其它途径的唯一性和序列一非凡特性也可以从我手中置换出它们，如何？”

“灯神”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陆克立刻趁热打铁，“老哥，你也不想一直被关在灯里吧？”

“灯神”：……

“还不同意的话，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聊的了。”

陆克摊摊手，作势要收回“许愿神灯”。

“灯神”淡金的身影被风吹过般摇晃了一下，那恢弘的嗓音随之响起：

“我答应你的要求。”

祂的声音突然带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在陆克眼中，“灯神”体内包容的概念性规则开始发挥力量，约束力极强的契约正在成型。

“我的条件是，你在到达1368年之前解除封印，帮助我压制‘不定之雾’的意识以我为主体‘融合’。”

陆克眼中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芒，另一个带有约束力的契约同样开始见证！

“而我的条件是，你全力实现我的三个愿望，将‘仲裁者’和‘黑皇帝’的唯一性及序列一非凡特性的所有权让渡于我，当‘混沌之子’寻得其他途径的唯一性和序列一非凡特性时可以赎回。”

一种无形的束缚加在两人身上，契约已经达成。

试图扭曲规矩做出些小动作的“灯神”目光深沉。

“你拥有‘契约’相关的权柄？”

“和执掌规则的‘混沌之子’不能比，好在现在的你足够虚弱。”

陆克慢条斯理的笑着回答，“契约这种东西，还是一式两份更保险，不是吗？”

“灯神”没再有说。

，虽然过程有所出入，但契约定下那一刻祂又有种无与伦比的舒心感。

从第一纪到现在，已经太久太久，祂终于可以在不久的将来回归星空了。

想到这里，祂内心不免多了几分火热，克制着询问：

“你现在有什么愿望？”

陆克将目光看向一个远离皇后区的乔吾德区，看向他此前一直待着的，虽然略显窄小但又还算温馨的公寓。

他笑着叹息一声，“所以说命运这种东西，即使是到了我们这个层次也很奇妙。”

老实说，和休成为恋人纯属意外。

单纯是她刚好是自己“聚合”而来的第一位“熟人”，漂亮优秀又恰好符合他某方面喜好的女性，所以才把人忽悠到床上。

不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看着她在夜晚学习法律条例只为更好的完成仲裁，看着她对这个国家未来的担忧，看着她对自己的关心和某方面上的纵容，陆克又不免觉得有所触动。

休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好女孩，勤劳、善良、认真，也有坚定的信念，最重要的是，改变这个世界的决心。

所以对于这样的好女孩，多给些优待也是应该的。

陆克眼中闪过几丝流光，低沉的嗓音随之响起。

“我的第一个愿望是，让休·迪尔查能够容纳‘特伦索斯特黄铜书’。”

这个愿望涉及的层次其实已经很高，原本必定会发生不可逆的向坏偏转的结果。

好在“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也就是“仲裁者”的唯一性，正好在“灯神”的管辖范围，而且只要求容纳，无形中降低代价。

只是，第一个愿望居然不是给自己用？

“灯神”诧异的看了陆克一眼，没有表现出过大的情绪波动。

契约已经签订，祂也必须遵守规定，完成愿望。

“记住你的承诺，一旦违约，你和你的本体都会陨落。”

……

乔伍德区，某个隐蔽的公寓内。

穿着有几处脏污痕迹见习骑士服的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翻看着书籍，却怎么也看不进那些繁复的文字，只觉得心里颇有几分烦躁。

距离赶走陆克和佛尔思已经过了去四天，虽然一个人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总觉得空落落的。

休走到镜子前，镜面映出她越来越光洁白皙的脸蛋和柔美身材。

她摸摸头发上精致的发卡和胸前别着的胸针，又看了眼比以往都整洁干净的房间，气恼而无奈的叹了口气。

明明是那两个家伙有错在先，现在居然还不回来道歉！

只要道歉的话……

不，道歉也不能那么轻易原谅！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休怔了一秒，脸上涌现出喜色，她刚往外走几步，复而停住。

接着，休深吸一口气，让威严的姿态代替喜悦，板着脸做出生气的姿态，走过去开门。

“现在来道歉已经……”

说话声音停住。

眼前的人并不是陆克或者佛尔思，而是一位脸无杂须，眼眸深邃，穿着黑色带红大主教长袍的老者。

“圣安东尼阁下，您好。”

休抿抿嘴，礼貌的向这位黑夜教会的大主教问好。

上一次去黑夜女神教会祈祷时，她认识一位相谈甚欢的朋友，而回家的路上，这位大主教曾拦住她，询问她是否要一场“加冕”。

但那次还没等她详细询问，这位大主教就消失不见了。

“我们又见面了，女士。”

这位大主教露出温和而慈祥的笑容，“加冕的仪式要开始了。”

“加冕的仪式？”

“是的。”

圣安东尼笑着指向某一处，“我们将前往弗萨克帝国，为您准备加冕用的桂冠。”

“嗯，虽然形状不太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