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至暗时刻(14)

(BGM——《Cold War》 Jack Wall)

2024年12月23日,凌晨0点。

距离圣诞节还有2天。

京城下起了鹅毛大雪,飘在黑色天幕下的雪花像是出殡时纷纷扬扬的白色纸钱,那披着白雪屹立在红墙内风雪中的松树就如同浑身缟素的送葬人。

穿着单薄毛背心的谢继礼站在百花书屋正房门口的屋檐下,背着手,叼着烟,满眼疲惫的凝视着雪花在灯光中密密麻麻的坠落到地面,逐渐堆积,一言不发。

冷风吹进屋子发出了呼啸声,书桌上的一本英文版时代周刊和全球各大主流媒体的简报,正在景泰蓝氤氲的光芒下哗哗作响。

就在今天,太平洋战事和陈少华的叛逃已经被国际媒体所引爆。尤其是陈少华出镜,证明投向西尼的那枚核弹出自太极龙,引起了轩然大波。即便内部严格管控,流言蜚语还是甚嚣尘上,而在外部,处在舆论不利地位的太极龙更是备受攻讦。

星门利用自己所掌控的话语权,不断的给太极龙泼脏水,指责太极龙应该为西尼核平事件负全部责任。《新乡时报》、《路透社》、《镁联社》以及各大社交媒体全都在最醒目的位置刊载了陈少华的专访,制造了陈少华带领二号舰队全体叛逃星门的假新闻。

其中《时代周刊》的特刊封面更是刊载了陈少华穿着太极龙制服出镜的大幅照片,站在乌云破晓明亮阳光下的陈少华头上甚至出现了光圈,犹如圣人降世。书页的下方则是一行红色的滴血字:“腐朽帝国的正义反叛,血色组织的悲剧英雄——陈少华”。

被风翻开的书页里,先是连篇累牍的报道陈少华曾经获得过的荣誉,其中夹杂着大量的他出席各个重要场合的照片,以及演讲的照片。后面则是陈少华的专访,结尾的一句话尤其触目惊心:“我的家人已经全部被处死,我不恨太极龙,我只恨谢继礼,他利用个人的职权,在太极龙内部清除异己巩固权力,对外输出战争以争夺里世界霸权,他不只是西尼核爆的幕后主使,还是世界动荡不安的罪人.”

谢继礼站在冷风中微微颤抖,却像是浑然不觉,呆呆的注视着一片又一片的雪花在风中翻飞。红墙边的那株松树被满树雪花压得弯下了腰,此际像是快要折断的样子。

寂静中,正屋里响起了脚步声,谢继礼赶紧把嘴上烟扔在了地上,然后踩在脚下,然后挥手扇了扇空气中的烟味。他的动作还没有做完,屏风后就走出来一个穿着米色羊绒开衫,长相端庄秀丽的女人来。她拿着件棉袄披在了谢继礼的身上,柔声说道:“这么冷的天气站在外面还是得多穿点衣服。”

谢继礼转头看向了王晋妍,勉强笑了一下低声问:“你怎么起来了?”

“对很多人来说今晚都是个不眠之夜。”王晋妍又侧身将披在谢继礼身上的棉袄整理了一下,把第二课扣子扣好,让棉袄不会掉下来,随后垂着眼帘说,“别在意外媒对你的看法,它们就是想要给你施加压力。”

“媒体都是跳梁小丑而已”谢继礼略微不屑的说,顿了一下,他又忧心忡忡的说,“我只是担心无法凝聚内部共识,会导致前线跟着出问题。”他苦笑了一下说,“实际上已经出问题了,刘玉说他主动跟恩诺思太阳花旗帜沟通过,对方的回复是除非星门登陆触发条约,要不然绝不可能出手。据说于高远也联系了欧宇,说是那边再次传达了可以帮忙沟通和谈的信息,具体什么情况我没有问。总之,现在除了我大家都不想跟星门打,所有人都在对我说‘谈判吧,至少得听听星门开出来的条件’。”

“他们不是不想,是不敢。”王晋妍冷笑,“金钱就是他们的胆量,十多万亿美金在股市,如今全是做空他们的机构,白天香江已经撤离了史上最多的资金,纳斯达克那边九点半一开盘就狂跌不止,金钱在燃烧。最关键的是无论我们输还是赢,纳斯达克那边的几万亿资金都得灰飞烟灭,他们的勇气跟随着那些金钱正在化为灰烬,现在当然只想赶快把火扑灭。”

谢继礼叹了口气说:“也不全是钱的关系,这个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比较复杂棘手,确实不好处理。”

“你又不是没有警告过他们,让他们撤回来,他们不是当耳旁风?我看他们一个个都是在等你下台,好.”

谢继礼摆了摆手打断了王晋妍,“晋妍,别这么说。主要还是核弹的‘黑天鹅事件’导致了战略误判,谁也没有想到我们太极龙和星门的正面对抗会来得这么快。如果不是那枚核弹,星门也不会有如此坚决的对抗意志。当初我们的构想是尽量和平的回归我们历史应有的位置,实际上,无论是星门还是我们,都无法承受战争带来的灾难。”

“你的想法还是太理想化了,在毁灭一切的战争恐惧真正降临彼此人民头顶之前,两个组织是无法找到共识的,彼此的人民是无法清醒的,对彼此的意志是无法真正理解的。从20世纪初的英德对抗,到20世纪50年代开始的镁苏对抗,这一点从未改变过,要不走向战争,要不走向死亡,你不可能两样都能避免。”

谢继礼站在门廊下盯着那株被积雪压弯的松树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这一点大家都清楚,可问题是.谁也不清楚,在这个时间点选择和星门正面对抗甚至开战,是正确还是错误的选择。”他低下了头,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沉重的表情,像是身体里有什么器官在疼痛,这疼痛导致声音都在发颤,“我也不清楚我不得不思考如果战败,我们将面对怎么样糟糕的境况。我个人当然无所谓,此身早已许国。但但我无法代表所有人。今天徐长恩跟我讨论的时候,我觉得他们说的也很有道理,战争一开始就无法停止,更多无辜的人会被裹挟被拖拽进无底的黑洞,这一代参战的年轻人们,很多都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及时止损比继续下注需要更多的勇气”

王晋妍微微叹息了一声,低喃:“战争确实是最糟糕的选择。”她扭头看着谢继礼的侧脸,微笑了一下说道:“要不要我陪你喝几杯,也许喝上几杯,再休息一下,你会更有精神去思考这件事情。”

谢继礼惊讶的说:“可以准我喝酒吗?”

“反正你刚才已经偷偷抽烟了,也不在乎再多破一个戒吧~~”

“这你都闻到了啊?”

“早就闻到了。”王晋妍没好气的说,“进去吧~我让小黄准备点下酒菜你吃点东西,喝点酒,然后乖乖的给我去睡一会,哪怕睡一个小时也行。”

谢继礼点头。

两人转身向正房走,在快要跨过门框时,徐长恩从偏房走了出来,喊了声“校长”。谢继礼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徐长恩快步跑到了门口,拿着手机说道:“校长,白宁同志来了,就在外面。”

“白宁?”谢继礼迟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正房,“你去接他进来。”

片刻之后,披着军绿色大氅戴着太极龙将官帽的白宁进了屋,他将大氅和帽子都脱了下来挂在门后衣架上,走进了不那么暖和的正房,看见王晋妍正在茶几上摆几碟小菜,笑了一下说道:“嫂子也在呢~”

王晋妍抬头看了眼白宁,招了招手说:“小白,你坐,老谢去洗手间去了。等下你陪他喝两杯.”

白宁走了过来,坐在了垫着棉垫的藤椅上,先是饶有兴致的看了看茶几上的小菜和那一瓶茅台,说道:“哟~~湘南辣酱鸭啊~好东西,说起来有多少年没吃这玩意了。还是有一年秀秀从湘南回来的时候,带了些,可把我给辣的”

“这种是不怎么辣的。”

白宁意味深长的说道:“就算是不怎么辣的,对我这样平时不吃辣的人来说,可能也承受不起啊~~”

王晋妍凝视着白宁,淡淡的说道:“那就看你愿意不愿意陪老谢喝这席酒了,只要喝上两杯,吃不吃辣酱鸭倒也是无妨。”

白宁苦笑道:“嫂子,我觉得您应该劝劝谢大哥,无论酒还是辣酱鸭都对身体健康不好啊!不能为图一时畅快,导致身体出了问题。”

“我父亲抽烟、喝酒、嗜辣,现在身体都还挺好的。有时候他还责怪我管老谢管的太宽了。”

“你们搁着打什么哑谜呢?”

白宁回头看见谢继礼正在用毛巾擦脸,“瞎聊了几句。”他站了起来,望向了谢继礼笑着说道,“抱歉,这么晚过来打扰您。”

谢继礼将毛巾随手将毛巾递给了一旁的生活专员,拍了拍白宁的胳膊,坐到了白宁对面,若无其事的说:“半夜过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直接说吧!”

白宁握紧了拳头,低声说:“今天有人找到了我家老爷子,说您的做法让人感觉到不安。”

“不安?”谢继礼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随后问道,“来点吗?”

白宁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如果可以不喝,我就不喝。”

“当然可以不喝。”谢继礼放下了酒瓶,笑着说,“说看看吧!他们为什么觉得不安。”

“他们觉得您被情绪左右了,说您根本没有放下.小进的死。他们认为您在愤怒中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复仇的愿望蒙蔽了您的心.”

谢继礼没有说话,端起杯子一口喝了一整杯酒,放下杯子时,他要继续给自己倒酒,王晋妍已经主动拿起了酒瓶,他这才凝视着白宁说:“如果我告诉你,我还知道就是陈少华杀死了广令呢?你是不是更加确定我的决定只是冲动?”

白宁表情凝固了一下,他瞟了眼书桌上的《时代周刊》,握拳的双手手指不停的蠕动,像是掌心里捏着什么东西,缄默了几秒,他偏了下头,轻声说:“杭康那边已经彻底的乱了,不只是股市,房价也在狂泄,一天之内已经跌了四分之一,今天那边有很多人跳楼,现在还没有传导到内陆我相信很快就会,到时候整个经济都会爆掉,最可怕的是这不过是开始。”他逐渐提高了音量,又时刻在压抑着,“这一场战争,赢了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果输了,那么我们几十年的努力全完了.校长,这一场战争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有赢家的。”

谢继礼握着筷子去夹盘子里的鸡翅尖,他的手在颤抖,夹了好几下都没有能把那块泛着红亮油光的鸡翅尖夹起来。两次三次.五次,他有些生气的把筷子放在了茶几上,直接伸手抓起了那块鸡翅尖,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他从王晋妍手中接过纸巾胡乱的擦了擦手,盯着白宁,不那么自信的问:“白宁,你.你怎么想?”

白宁低下了头,“我怎么想不重要,校长。我们家我说了不算,得看老爷子的意思。我坐在那张椅子上,老爷子交代我的就是多听,少说,保持客观和中立”

谢继礼连骨头一起吞下了鸡翅尖,他又举杯自顾自的喝了一杯酒,“那你这么晚来,是你家老爷子有话想转达给我?”

白宁深吸了一口气,“在刘玉确定太阳花旗帜不可能干预以后,已经由于高远给拿破仑七世通了电话,拿破仑七世已经答应了做中间人,全力为我们斡旋。”

“于高远已经亲自跟拿破仑七世通过电话了吗?”谢继礼的手紧紧的抓着沙发椅扶手,青筋都暴了起来,手指无意识的敲击了扶手好多下,他才问道,“拿破仑七世怎么说的?”

“拿破仑七世保证星门会交出陈少华,并且保证星门在圣诞节前不会对三号舰队实施致命打击。”白宁沉声说,“但我们这边也要放弃保护成默。”

“是吗!?”谢继礼在扶手上跳动的手指再次抠紧了,他的眼皮和脸部肌肉也在抽搐,“如果我不同意呢?”

白宁凝视了谢继礼十多秒,才严肃的说:“如果您不同意,那么他们就准备在圣诞节召开全体大会,罢免您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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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飞的京城已经过了0点时,西腊刚刚入夜。

爱琴海岸一轮红彤彤的落日正缓缓沉入蔚蓝的大海,天色在冰冷的海风中逐渐暗淡,蜿蜒崖岸边的路灯也次第燃亮,镶嵌在地中海与冷杉林间的沿海路像是一条发光的玉带。等太阳彻底的隐没于大海,一处凸起山崖上的白色庄园,便在黝黑的海洋与起伏不定的冷杉林间耀眼了起来,如同行驶在海面上的邮轮。

零号庞大的身躯站在一株冷杉的顶端却轻若无物,他随着树枝在摇晃,远眺着白色庄园,直到二楼中间的主卧室灯光点亮,才敏捷的跳下了冷杉,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遍布松果和落叶的树林中。

“行动。”零号轻声说。

黑暗中响起了隐约的脚步声,以及沙沙声,将像是轻盈而矫健的一群猎犬在森林的阴影中奔跑。

付远卓此刻也激活了载体,穿着九头蛇战斗服夹杂在进攻的人群中。此时除了成默,顾非凡、杜冷、关博君、包括雅典娜都在这里。本来零号说只需要雅典娜就够了,但成默认为他们这些人的实战经验不太够,于是他们也参与了这场进攻。

为了不暴露行踪,他们没有直接从天空飞过去,而是在五公里之外的冷杉林中直插第五魔神马尔巴士下榻的爱丽庄园,这幢庄园三面环海易守难攻。潜伏在里面的阿亚拉会在和马尔巴士进入房间后,开启干扰器,短暂的让天选者系统的三维地图无法探测到天选者。

而他们要在十分钟之内,抵达爱丽庄园,出其不意的杀死马尔巴士,不给他任何逃走的机会,好夺走马尔巴士的黑死病徽章。

上百人都在密密麻麻的冷杉林中高速奔驰,即便是冬天,郁郁葱葱的树冠也遮蔽了天空,林中的世界阴暗无光,穿着黑色战斗服的众人速度快到肉眼都难以观测到,只能凭借细微的脚步声判断。

付远卓感觉自己全力以赴才能跟上队伍的速度,这种不能造成太大动静的障碍跑尤其消耗人的精力,他全神贯注注意着前方时不时会出现的障碍,在疾驰中小范围辗转腾挪,保持着速度。渐渐的他发现了技巧,只要跟着前面那个人的轨迹按照他的动作行进,就能省心省力。

“伪装成黑死病的人杀黑死病的人.还真是刺激。”

天选者系统的小队频道里传来了顾非凡略显兴奋的声音。

“我们真要杀人吗?”关博君很是郁闷的说,“就当旅游参观不行?”

“你现在不杀,上战场了还逃的过去?”杜冷说,“还不如现在就适应下这种感觉。”

“成默太过分了!”关博君骂骂咧咧的说,“他坐在车上和他那个穿着丝袜的红发性感女秘书喝奶茶玩摸摸哒,我们就在这里为了他高强度对线.真是命苦”

顾非凡质问道:“他和女秘书玩摸摸哒,他老婆都不管,你凭什么管?”

关博君气呼呼的说:“我是羡慕,赤果果的羡慕嫉妒恨.”

“对了。”杜冷说,“好像没有看见雅典娜。”

付远卓盯着前面的人在森林里急速穿插,抽空说道:“我出发的时候,看见她在慢慢的走”

“雅典娜哪里需要我们这些废柴关心啊!”关博君说。

杜冷没好气的说:“我是怕没机会看到雅典娜的战斗。”

“看。”顾非凡说,“快到了~前面就是公路,让我们检验一下黑死病的成色。”

付远卓向着前方望去,密林尽头豁然开朗,亮着繁星的蓝色天空笼罩着山崖上的白色庄园,灯火闪耀之上一群白色的海鸥正在盘旋,仔细听,还能听到悦耳的鸟叫声。

就在付远卓冲出密林的瞬间,那群海鸥四散而逃,就像是有什么恐怖的巨物从天而降。

付远卓的脚步凝滞了一下,就看见一道光如闪电般划破了天际,他嗅了嗅空气,却没有闻到一丝雨意。他再定睛看,那道闪电已经没了踪迹,庄园内响起了雷鸣般的巨响,似乎有流星坠落在院中。

已经冲到庄园门前的零号腾空而起,自动机关枪的射击声如急促的雨点,火光在白色高墙上迸裂,刹时就有无数朵玫瑰盛开,子弹在空中交织成了火网,然而下一秒就被铺天盖地跃上高墙的条顿八十八骑士团的人给浇哑了火。

嘈杂的叫喊声在冷风中回响,敌方的天选者点亮能量盾跃上了房顶,他们这边的人则肆意的发射着各种远程技能,试图将对方的能量打到归零。枪声、喊声、爆炸声、海浪声交织成一片,机枪的火链和技能的光在灯光间闪耀,照亮了天幕。

付远卓跳上了高耸的围墙,一旁的全自动智能机枪全部都在冒烟,十多个普通守卫已经倒在城墙上,他们的胸口被技能打成了筛子,战斗服烧得焦黑,伤口也烧得焦黑,冷风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肉香。许久不见这样的场面,他打了个寒颤,将目光挪向庄园内,高墙下是棕榈树、灌木所组成的花园,主要建筑隐藏在花园的最中央,眼下泳池边的宾客像受惊的老鼠在四处乱窜。

这一切都很正常,令人震惊的是,那栋白色大理石筑成四层楼房被人一剑劈成了两半。

全身被黑色塑胶衣覆盖的雅典娜正漂浮在空中,她周身夹杂着电光,金发在风中鼓荡,手持黑色长刀,如同从幽冥中探身出来的死亡之神。

“马尔巴士,最后一次机会。”雅典娜轻声说,“不要让我费工夫去找你。别耽误我们大家的时间。”

被整整齐齐劈成两半的楼房里悄无声息,只有数不清的射线向着雅典娜狂飙而去,就像是几十上百盏激光灯射向了她。

就在光线汇集在泳池之上时,半空中的雅典娜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眩神迷之际付远卓收到了团队指令,“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搜,不要放跑一个人”。他回过神来,站在围墙上抬手向着敌方的人射击,S级的“殒星射线”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光线穿过了一株棕榈树,将整株树融成了一道烟,射在了一个正在花园里胡乱扫射的守卫身上,将他也打成了一道烟。

“有点大材小用了。”付远卓心想,他跳下了围墙,不经意间看到零号已经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庄园中央被一剑劈成两半的大理石别墅,显然雅典娜负责杀马尔巴士的载体,而零号则负责抓住马尔巴士的本体。

“我去找个载体玩玩~~~”顾非凡在队伍频道中兴奋的说,他跳上了不远处一间房屋的屋顶,向着一个亮着光盾的敌方载体狂飙而去。

付远卓在花园中向前走,此时庄园外围已经全都是穿着九头蛇战斗服和条顿八十八骑士团战斗服的天选者,他们像是毒圈一样搜索着从围墙边向里走。普通卫兵的反抗激烈但是无效,只要有人探头举枪射击,整个掩体都会被威力巨大的技能轰上天,然后血雨和肉块从天而降。

站在付远卓身边的关博君战战兢兢的说道:“这些人也太暴力吧?就不能稍微温柔一点吗?”

“温柔?”杜冷冷笑,“血污军团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马尔巴士是黑死病第五魔神,东欧地下世界之王,屋克兰的大统领见到他都要亲吻他的鞋尖的猛人。”

三个人和其他人一起踩着灌木朝庄园中心走,射线在花园乱窜,只要前方有点亮光盾的天选者就会被技能集火。

“血污军团?”关博君说,“名字挺吓人的,怎么看上去毫无还手之力?”

“也不看看他的对手是谁。”杜冷说,“要不是雅典娜在里面,你觉得我们能轻松的向前推进吗?”

“唉~~说实话,雅典娜真让人想绝了天选者这条路,猛的有点过头了,还TM这么漂亮。这成默是上辈子烧了高香吗?不知道他在那里上的香,我也想去烧两柱啊!我要求不高,只想成为嘉然的狗”

“你在说些什么勾吧玩意?”顾非凡从高处跳了下来。

“你不是要找个载体玩玩吗?”关博君惊讶的说,“怎么就下来了?”

“艹~~”顾非凡很是郁闷的说,“已经被雅典娜给杀完了。”

杜冷惊道:“什么?这么快?”

“我感觉雅典娜还觉得慢了吧。”顾非凡叹息了一声,“真的,不是一个维度的,就像是妈妈打两岁儿子~要不是年纪不允许,我好想认她做干妈啊~都怪成默。”

“夸张了吧?”杜冷说,“不管怎么说血污军团和马尔巴士都算不上什么小孩.”

顾非凡摇着头说:“你们没有和她交过手,你们不懂。”

此时载体毒圈已经缩小到能够远远能够看到位于庄园中间的游泳池,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交谈,偌大的泳池里浮着数不清的尸体,而整个泳池都已经被鲜血染红,成为了血池.

关博君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我们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圣嘉然使我们众人的罪孽都归在她身上。”

零号站在一间装修豪华的房间里冲着高大俊朗长相帅气的亚历山德罗·马尔巴士微笑。卧室里的阿亚拉正在穿衣服,只裹着浴巾的亚历山德罗·马尔巴士正试图从二楼房间浴池通向山崖底下的通道逃跑。他一只脚已经跨进了浴池,另一只脚踩着拖鞋还拉在浴池外。他的脖子已经被零号的大手给握住,像是抓小鸡一样把他从空洞的浴池里拖了出来。

“好久不见,马尔巴士”零号将马尔巴士放在浴池边的凳子上,他感觉自己这几天笑得比过去十年的总和都多,“真抱歉,这么关键的时刻来打扰你,但你.作为魔神也太不小心了可能是你的父亲并没有把他的谨慎传授给你,因此你还没有成为一个正式的黑死病医生,不太清楚要怎么样才能合格。”

“你是谁?”马尔巴士坐在凳子上,凝望着戴着铁面具的零号,强作镇静的舔了舔嘴唇,“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如果是你父亲就不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零号耸了耸肩膀,“我们德意志有句谚语,‘别节省木棍,别宠坏小孩’,我看你还是挨少了毒打。”

“说吧~!”马尔巴士战战兢兢的说,“你想要什么?我肯定能给出一个你难以想象的高价!”

“徽章。”零号向马尔巴士摊开了大手,“第五魔神的狮子徽章!”

马尔巴士犹疑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除了这个.”

零号将大手盖在了马尔巴士的头顶,“命和徽章,你可以选择一个,我给你三秒钟思考时间。”顿了下,他说,“一!”

“不~~你不能这样.”

“二!”零号的大手开始用力,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图尔齐风格的浴室里回荡。

“徽章!徽章!”

“你要选徽章?”

“不是,不是”马尔巴士颤声说,“我选择把徽章交给你。”

“徽章.在哪里?”

“在抽屉里。”马尔巴士抬手指了指浴室外大床边的床头柜说,“在抽屉里。”

“阿亚拉~”零号喊道,“去看看。”

穿好衣服的阿亚拉走到了床头柜前拉开了抽屉,从里面翻找出了一枚金灿灿从的徽章和一部黑死病手机,她举了起来冲着零号摇晃了一下说道,“大人,确实在这里。”

零号松开了盖在马尔巴士头上的巨手,“算你识相。”他转身向着阿亚拉走去。

马尔巴士将手放在了左手的乌洛波洛斯上,激活载体的同时,本体向着浴池跳了过去。就在DNA光柱腾起的刹那,一把黑色的长刀凭空出现,将马尔巴士拦腰砍断,他的下半身跳进了浴池中的管道,染红了不锈钢管道,发出了零碎的“砰、砰、砰”的响声,上半身却倒在了浴池之外,鲜血撒了一地。

雅典娜从虚空中走了出来,她先低头看了眼血泊中的马尔巴士,又扫了眼他手腕上的银色乌洛波洛斯,丝毫没有捡起来的意思,走向了卧室淡淡的说道:“这不是马尔巴士。”

零号从阿亚拉手中接过手机和徽章,用自己的黑死病手机扫了下金色的狮子徽章,“无关紧要,拿到徽章就行。泽连斯基·马尔巴士那个老狐狸知道伊甸园是个陷阱,所以派了自己的儿子去,他有三十多个儿子,死一、两个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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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穿着九头蛇外骨骼的成默和希施、阿米迪欧也赶到了爱丽庄园最豪华的房间。这里彷如凶案现场,那半具尸体依旧躺在浴池边,却没有人在意。

零号将第五魔神的狮子徽章抛给了阿米迪欧说道:“现在开始,你就是第五魔神了。”

阿米迪欧惊讶的说:“成为你们黑死病魔神这么简单吗?”

“当然不,你还得上传第五魔神的交接证据或者死亡证据,做个认证。”希施说,“你应该感到荣幸,阿米迪欧,从来没有人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三位魔神为你保驾护航。”

“哦~谢谢~”阿米迪欧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手中的那枚狮子徽章,“我至少保证能做你们黑死病最帅的那个魔神。”

“不耽误时间了。”成默瞥了眼浴室里只剩下半截身体的马尔巴士说道:“我已经把沙克斯魔神的位置转给希施,现在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我和雅典娜去冬宫,零号、阿米迪欧、希施和阿亚拉你们去伊甸园。”

“可是去到伊甸园了我们怎么把伊甸园位置传递给你?”零号问,“要知道伊甸园是不可能有任何信号的。”

“希施知道。”成默说,“我已经把方法告诉了她。”

零号迟疑了一下,低声说:“你真不和我们一起去?我觉得你和雅典娜跟我们一起走,百分之百能控制伊甸园,你也能继承第二神将的位置,这样万无一失的做法不是更好?何必要转去冬宫冒那么大的风险?”

“对~”阿米迪欧点头,“这不像你,一点也不理智,成默。也许你应该考虑零号的建议。”

“大人,时间有限,你要是在元旦之前无法赶到,那可是会错失继承第二神将位置的机会。”希施说,“我也建议您慎重考虑。”

“人世间有种神秘的轮回,某几代人会得到上天更多的恩赐,某几代人会被寄予厚望,而我们这一代人,注定要应承天命”成默笑了一下,淡然的说,“我有我的天命.那绝不是仅仅成为第二神将”

屋子里的众人陷入了沉默。

阿米迪欧率先开口,他赞赏的笑着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雅典娜会选择你了~成默!那就让我们在伊甸园再会。”

“伊甸园再会。”成默转身向门口走去。

“一定要及时赶到啊~老板~”希施满脸花痴的喊,“等你成为神将,希施就把此生奉献给你。”

成默挥了挥手,和雅典娜走出了房间,头也不回。

(本章完)

第1228章 至暗时刻(15)

马绍尔群岛时间,2024年12月23日,清晨7时。

距离圣诞节还有两天。

中太平洋。

铁灰色的超级巨舰“企业号”航空母舰如同一座钢铁岛屿,在蔚蓝的海面上拉出了长长的白色水痕。在它的前方有25只舰艇所组成的编队如同带刀侍卫,而宛若山岳的企业号恍若出巡的王驾,正在它广袤的海洋上巡游。

从空中俯瞰舰艏白色的“CVN—80”醒目极了,就像是镶嵌在“企业号”上的钻石皇冠。

实际上舷号“CVN-80”的本舰舰名“企业号”确实是星门当之无愧的皇帝。

“企业号”这个光辉荣耀的名字,是承袭自星门海军全球第一艘核动力航空母舰、舷号“CVN-65”的第二代“企业号”航空母舰。而“CVN-65”的舰名则是继承自二战期间舷号“CV-6”传统动力航空母舰“企业号”。

至于舷号“CV-6”的“企业号”,在整个人类海军史上都威名赫赫,它是唯一一艘获得过20枚战斗之星打满整个二战的英雄航空母舰。

从珍珠港噩梦开始,到夸贾林礁初次接触。从中途岛一转胜负到瓜岛所罗门殊死拼搏。从马里亚纳猎火鸡再到落日神风、浴血莱特。“企业号”就是星门气运和精神的象征,被人们尊称为大E(大E/Big E,幸运E/Lucky E)。

甚至连科幻电影《星际迷航》为了致敬它,也将经久不衰的宪法级重巡洋舰命名为“企业号”。不只是《星际迷航》,在数不清的好莱坞科幻电影中,星舰都会被命名为“企业号”。

由此可知“企业号”对于西方世界有着多么寻常的意义。

毫无疑问,它是星门武德充沛的象征,也是——第一神将大卫·洛克菲勒的御用座舰。

2012年,“CVN-65”的第二代“企业号”航空母舰退役之后,这是海军史上战斗力最强的军舰、传奇的继承者、名为“企业号”的星门航空母舰时隔12年又一次莅临它所掌控的太平洋。

以无可匹敌的傲然姿态。

这艘全新的核动力航母,集中了星门全部最新的高科技,除了“着舰回收”之外,还装备了大量采用先进的侦测、电子战系统以及C4I设备。以及MK-15 Block 1B密集阵近程防御武器系统、RAM公羊短程防空导弹发射器、MK-29海麻雀防空导弹发射器和针对天选者的MK-41垂直发射系,它们装填的是专门针对天选者的“地狱犬Ⅳ”。不逊色于驱逐舰的火力让它即便孤军作战时,也有强悍的自保能力。

和现阶段星门远洋战斗群的核心力量尼米兹相比,“企业号”科幻极了,它的舰体棱角更分明,舰身没有任何多余的线条,尤其是舰岛,看上去完全就像是一体化成型,不像尼米兹的舰岛上全是横七竖八的天线,在它的舰岛上几乎看不到一根天线,只有两排反照着阳光的落地窗,如同切割八箭八心的钻石。

整艘“企业号”体现出了一种超越时代的美感,与它相比,在前方巡弋的阿利·伯克Ⅲ驱逐舰,就像是隔了两代的落后渔船。

吹毛求疵的说有什么美中不足的的话,那就是在一体成型的舰岛右侧最上层偏后方的位置,有间凸出来的房间,这里安装着一长线玻璃幕墙,此时被红色的天鹅绒窗帘所遮蔽,醒目万分。更离谱的是幕墙的上方竟然还有一圈天台,上面有个面积不大的泳池,泳池边摆着茶几沙滩椅和跑步机,看上去这间房间就像是一艘存在于航母上的海景房,在整个舰岛上突兀到诡异。

要知道舰岛主要是航空母舰的航行和指挥舰载机起降的核心场所,一般不会安排固定住舱,只会为航母战斗群编队指挥官和舰岛上雷达、电子设备的值班操作人员在舰岛里准备临时的住舱。这些临时住舱在寸土寸金的舰岛上面积十分狭小,通常是几个人住一间房,不可能拥有如此长的景观玻璃幕墙,更不可能有天台泳池这种东西存在。

按照惯例,就连舰长都只能住在吊舱甲板,而不是视野更佳的舰岛。

在星门的传统配置中,能够在航空母舰的舰岛上拥有一间独立海景房的只有神将。

没错,这个凸出来的房间就是属于神将的“日常住舱”也被称之为“在港住舱”,另外神将还拥有一间位于吊舱甲板指挥室附近的住舱,以及一间战斗时刻启用的“安全住舱”。

七点钟的时候,“企业号”上的神将“日常住舱”落地窗后的猩红窗帘被一个头发苍白但身材健硕的男子拉开,他浑身肌肉非常紧实,在清晨的阳光下闪耀着油亮的光泽,但他的脸却十分苍老,皱纹斧凿刀刻,夹杂着深色老人斑,如同斑驳嶙峋的风吹岩。

垂垂老矣的脸孔和年轻健美运动员的身体拼凑在一起,给了人一种非常不和谐的观感,像是在看换头视频一般。

男子拉开了窗帘露出了传统的亚美丽加风格的客厅,里面使用的全是昂贵的桃花木和樱桃木家具,雕花繁复,造型古典,至于其他的地方则多用木饰面和大理石,让整个空间显得宽敞且富有历史气息。除了墙壁上挂满的人物照片,这就是一间极其普通的亚美丽加中产阶级的客厅。

他精赤着上半身走到了一旁的电冰箱边,拉开门,里面塞满了24K纯金制作成的金属瓶,只有瓶盖和贴在身上的倒三角镭射标签是银色的,瓶身散发着温和的金光。而冰箱里除了金瓶,别无他物。他按顺序拿起最上层缺口里的一瓶,拧开刻着“Exousia Gold”(黄金力天使)银色瓶盖,“咕嘟、咕嘟”一口气将瓶子里的水喝完,便随手将金属瓶子放在了桌子上。

如果白秀秀在这里,一定会直呼内行。“黄金力天使”在天选者中都能称之为奢侈品,相比里面用特殊蒸馏方式制成的矿泉水,24K纯金的瓶子可以说是一文不值,这种能够抗衰老的矿泉水,价格一瓶在17万美金,并且这玩意喝一瓶两瓶根本没意义,需要把它当做水来补充,同时戒断其他任何饮品才有用,也就是说你只能喝“黄金力天使”,也不是这么绝对,除了“黄金力天使”外,还有另外一种东西能喝.

男子喝完水,从客厅进门处的舷梯上了天台,在海风和晨曦中开始跑步,刚开始速度还算正常,逐渐他将速度越调越快,直至调到“10档匀速30公里每小时”,这种一般跑步机都不存在的速度限制,便像是在海上飞驰了起来。腥咸的海风扬起了他略显稀疏的满头白发,皮肤粗粝的两腮有节奏的一张一合,像是上岸的鱼。光洁的胸膛上缀满了汗珠,随着胸膛起伏,汗水不断的滴落,很快就打湿了跑步机。

太阳逐渐升起,阳光绚烂起来,金灿灿的光线中,男子全身的肌肉线条愈发分明,让他美如西腊雕塑。

如果忽略那张老人的面孔,这画面有种蓬勃昂扬的力与美。

以三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跑了足足五十分钟,男子才逐渐放慢速度,从跑降低到走,等呼吸渐渐平复,他跳下了泳池,打开了造浪机,在并不算大的泳池里,迎着翻涌的浪花又游了二十分钟,男子才从泳池中爬了起来,拿起挂在一旁的浴巾擦干身体,准时在八点半下了楼。

走下了楼梯,他站在门口凝视着门禁十多秒,两个穿着女仆装的金发少女匆匆从走廊另一头推着餐车走了过来。电铃声响起,他立刻用指纹按开了门锁,拉开了厚重的防弹金属门,门口两侧站着四个面无表情穿着星门战斗服的男子。而门口站着三个女人,两个年轻的金发双胞胎少女,她们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女仆装推着餐车。在她们后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美貌少妇。

男子冲着站在门口的两个穿着女仆装的少女微笑着说道:“艾米丽,艾维尔,你们今天迟了二十三秒哦!”

穿着女仆装的金发双胞胎面部露出了一模一样的惶恐表情,异口同声的说道:“抱歉,大人,我”

“不用解释,明天不要就好了。”男子转身走向了客厅一头的餐桌,拖开椅子坐了下来,慈祥的笑着说,“不过错误不允许犯三次。”

神情紧张的双胞胎少女同时应了声“是”,把餐车推到了桌子边,站在左边的少女揭开了银质的盖子,将一大块只有一分熟,看上去没有半点油脂的牛排端上桌子,然后把剩下的一碗没有任何酱汁的蔬菜水果沙拉放在了牛排旁边。

站在右边的少女,则拿起裹着白色餐巾的刀叉在桌子上摆整齐,随后将餐车上的空玻璃瓶递给了旁边略有有些紧张的美丽少妇。少妇站在餐车旁,直接掀开了连衣裙,用餐车上的西乃器将玻璃瓶灌满。

即便男子没有穿上衣,依旧拾起白色餐巾系在了脖子上。他面朝大海的方向,对一旁正在发生的香艳场景毫无兴趣,目不斜视的开始切餐盘中牛排,一刀下去,没有盐,也没有任何酱汁的牛排直冒红色的汁液,看上去几乎跟生肉差不多。男子叉起满是红色汁液的牛肉不紧不慢的放进了嘴里,细细咀嚼起来。直到双胞胎将奶瓶放在桌子上,少妇离开,他都没有转头多看一眼。

等少妇关上门,双胞胎少女一个静立在一侧,一个拿来了三维立体投影仪,在虚空中投下了彩色的新闻页面。男子并没有看浮在空气中的彩色投影,而是专注的缓慢的吃着牛排,一口牛排,一口鲜奶。

其中一个少女开始快速的念诵了起来,“杭康楼价陡降至历史最低位,股市狂泻两千点,恒生指数最高跌幅高达91.5%,杭康正府说这是自73年股灾以来最大跌幅,远超97年金融风暴,呼吁国家队介入。”

“受到战争流言影响,杭康国际机场挤爆,出港机票被炒至十七万一张。”

“超市遭遇哄抢,居民纷纷前往超市抢购日常用品与食物!”

“RXX遭遇金融大鳄和国际游资集体狙击,USD兑RXX升至历史最高水平1USD兑换13.744RMB,此前的最高水平是1994年,1USD兑换8.6187元RXX。RXX正面临全面崩盘。”

“奥州、斐济、新希兰等国上百万人加入诉讼,要求太极龙赔偿二十万亿美金,以弥补核灾损失。”

“联合国召开会议,要求太极龙对“核弹袭击西尼”一事做出解释,并希望由国际社会组成检查组,展开对“太极龙”的全面调查。”

“华星敦特区今日爆发大规模示威游行,百万抗议者走上街头,声讨太极龙向西尼投掷核弹。目前抗议活动仍然在继续,抗议者聚集在自由广场,呼吁国会制裁太极龙,支持奥、新等国的索赔。”

“欧宇呼吁各方保持冷静和克制,在联合国框架下解决争端。”

“日夲神风今日完成对和平宪法的修改,将成立核反应部队武装核弹防御本土。”

“天竺爆发大规模反核战游行,愤怒的天竺抗议者对沿街夏商以及工厂打砸抢烧,夏商损失惨重。”

“天竺海军封锁马六甲海峡,导致全球海运瘫痪。”

念到这一条时,男子细嚼慢咽的吃完了白瓷餐盘里的牛排,和水晶碗里的蔬菜水果沙拉,他站了起来,端起放在一旁的奶瓶,将残留在瓶中的鲜奶喝得一滴不剩,才放下玻璃瓶说道:“去浴室。”

“好的,大人。”念新闻的金发少女收起了三维投影仪,跟着男子进了卧室。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则早已经去了浴室放水。

男子推开卧室门,里面只有一杆简陋的铁架床孤零零的耸立在房屋中间,在床附近除了一张桃木床头柜和一盏古董台灯什么都没有。但卧室周围贴着朱红色木饰面的墙壁上挂着数不清的钟。

这些钟各式各样,有全都是银色机械部件镶嵌着紫色宝石的原子钟,下面贴着标签,1939年获得自伦墩;有滴滴答答响着的古董木质机械钟,金子做的把手和木质箱体,里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和古西腊数字,贴着的标签上写着:1969年获得自西斑牙;还有一个巨大的雕刻成教堂形状的咕咕钟,少女走进来的时候它也在响,从教堂里走出来了教士、修女还有唱诗班,管风琴的吟唱声在嘈杂的钟声中非常容易分辨,下面贴着的标签写道:1945年获得自“狼穴”(狼穴是西特仂住所)。

除了这些奇形怪状的钟,还有正常一点的石英钟、塔钟、城市风景钟、船钟、花坛钟、子母钟等等,每一款都标注了直那里获得,而每个钟都走的是获得地的时间。

在门打开的瞬间,恰好到了九点,所有的钟都开始报时,嘈杂极了的报时声像是混乱的交响奏鸣,大概是指挥发了疯,乐器们也跟着发了疯,声音如魔音灌耳,男子和双胞胎金发少女却都习以为常,径直走到了位于落地玻璃一侧的浴室中。

浴室算不上特别宽敞,面积还是相当够用的,立在落地玻璃边的长方形大理石浴池就占了大半面积,里面漂浮着绿色的树叶和花瓣,弥散着天热的花草清香。男子走入池子,躺了下来,水立刻就漫了出来,他裸着的身躯如同一头凶悍的鲨鱼。

早就等在旁边的金发少女将一块冒着热气的白毛巾盖在他的脸上,接着开始为他搓洗身体。

另一个则再次打开了三维投影仪,读起了新闻。

在略显严肃的稚嫩阅读声中,坐在池子中的金发少女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男子岩石般的躯干,她大概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细胳膊细腿,柔柔弱弱的,坐在浴池的台阶上就像一只小海豚。她挥舞着小手,舒缓的动作中带着一丝神圣的僵硬,像是在祈祷。

当金发少女开始给男子按摩头部时,念新闻的少女轻声说道:“大人,今天主要媒体的新闻就是这样。”

浴室里沉默了一小会,空气便像是冰冻了一般。身处其中的双胞胎表情都有些不安和惶恐。

“你害怕战争吗?艾米丽。”

“有您在艾米丽什么都不害怕。”念新闻的金发少女艾米丽低头看了眼被毛巾蒙着脸的男子,怯生生的回答道。

“那是因为对我的恐惧大过对其他事物的恐惧吗?”

男子在笑,毛巾像是会动的面具般凝出了微笑的表情。

“当然不是。”艾米丽连忙说,“我们对您的是尊敬。”

“我昨天做了个梦。梦见我又回到那艘空间狭窄的企业号上,我点着煤气灯,在读信。”

艾米丽平日里能不开口就不开口,这时她却不由自主的问了句:“谁写给您的信?”

“我的母亲。”

“噢,我想您的母亲一定很爱您。”艾米丽天真的说。

“是的。”男子点头说,“但那是她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我还没有从战争中回去,她就已经过世了。我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艾米丽抖抖索索的说:“那真遗憾.”

“所以.”男子说,“我不喜欢战争。”

浴室里又陷入了寂静,但双胞胎少女却没有刚才那般害怕和紧张了。当到了九点二十分时,卧室里的电话响了。名叫艾米丽的少女跑去接了电话,片刻之后她回到了浴室说道:“大人,杜邦先生和金先生在门口,等着与您会面。”

听到第五神将的名字和政治红人的名字,男子头都没有抬一下,淡淡的说道:“让他们在门口等着。”

“好的,大人。”

站在门口的斯特恩·金和第五神将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听到还要等十分钟,没有丝毫不耐烦,两个人在门口站得笔挺。向来不穿星门制服的斯特恩·金都把制服熨得熨熨帖帖,从来没有扣上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将他粗壮的脖子勒到几乎没有。

与他相反,第五神将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则是标准的西方精英,高瘦挺拔面容严峻。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门终于被打开了,金发少女面对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和斯特恩·金全然没有了惶恐的姿态,骄傲的说道:“大人,请你们进来。”

斯特恩·金的胖脸皱成了菊花,“谢谢你。”他跟随着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进了客厅。相比逼仄的走到这里宽敞舒适多了,阳光从落地窗外撒了进来,白云悠然之下,碧波万顷之上,能看见远处游弋的阿利·伯克Ⅲ驱逐舰,相比威猛无俦的“企业号”,阿利·伯克Ⅲ就像是一艘小型游艇。

少女将两人引到沙发边,不咸不淡的说道:“请坐。”

即便面对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斯特恩·金和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依旧毕恭毕敬,姿态端正的坐了下来。

少女又问:“两位需要喝点什么?大人还需要一会才能会客。”

“咖啡就行。”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回答道。

“威士忌。”斯特恩·金说,“能来点威士忌最好。”

“金先生,您应该知道大人不喜欢有人酗酒。”少女蹙着眉头说。

“抱歉。有点紧张,完全忘记了。”斯特恩·金笑了一下,“那就给我来杯可乐吧!”

“好的,请两位稍等。”

斯特恩·金注视着少女走到了客厅的电话机旁拨打电话,视线很自然的就跳到了挂在木饰面墙壁上的那一排肖像画上。第一幅黑白画上的男子面容冷峻消瘦,留着浓密的小胡须,鹰钩鼻,眼窝深邃,头发稀疏。与这幅画像对视,就像画中人正看着你。

他下意识的避开了这位历史上著名大人物虚无的视线,看向了下面的那行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名言:“要让金钱当我的奴隶,而不是我成为金钱的奴隶。”

这在现在看来十分普通的一句话,于两百年前是多么气拔山河。他又看向了第二幅画,同样是黑白的,男子和第一幅画的男子神似,只是头发更浓密,略微胖一点,更加沉稳的模样。他握着双手,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有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在他的画像下面写着:“享有特权而无力量的人是废物,受过教育而无影响的人是一堆一文不值的垃圾。”

他一幅一幅的看了下去,就在快要看到即将见到的人的画像时,卧室的门开了,一个平缓中略带热情的声音响了起来。

“早上好,我的勇士们,能在这样一个好天气里见到你们真高兴。”

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立刻站了起来,斯特恩·金也紧跟着站了起来,转身望向了从侧面走出来的男子。他拄着一根木头拐杖,白色的头发向后梳理的整整齐齐,嘴唇上留着浅浅的白须,身材在西方人中算不上高大,却莫名其妙的显得很高大强健,他穿着簇新的深蓝色星门制服,却散发着古老的威严,像是一座屹立在海上的灯塔。

斯特恩·金和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先后摘下了戴在头上的帽子,稍稍鞠躬说道:“参见大人。”

“不用这么客气!两位,坐下吧。”男子顿着拐杖走向了沙发主坐,他回头对身后的金发少女说道,“艾薇拉,你和你姐姐一起去把我的那些钟擦一擦。”

金发少女应了声“好的,大人”乖巧的退回了卧室,将门关上。

男子走到了驼色的沙发前坐下,那简朴的沙发此刻就恍如帝王的宝座,气派恢弘到令人不敢直视,他双手拄着拐杖,扫了眼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和斯特恩·金笑着说道:“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等男子坐下了斯特恩·金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帽子放在茶几上,挺直腰杆端端正正的坐在了沙发里。

“上次见面应该是CVN-65退役的那天,我们都出席了它的退役仪式。”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回答道。

斯特恩·金点头称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发生什么让我们星门高层齐聚一堂的事情了。”

“转眼就过了十二年啊。”男子感叹了一句,“我还记得上一次我出海,还是易垃克战争的时候,那时还是乘坐的CVN-65,那时我在舰上的房间条件比现在差多了,为了安全起见,玻璃窗都只能装小格子舷窗,里面光线昏暗,房间也没有这么大,色彩凌乱,家具风格也很疯狂,他们大概觉得我特别喜欢雕像吧,到处给我刻着帝王的雕像,还挂着水晶吊灯,把我的房间打扮得像是皇宫一样,那糟糕透了。我坐在里面只觉得孤独,于是养了只鹦鹉,我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教它说一句脏话,可惜它没能学会几句。”

斯特恩·金下意识的问道:“后来那只鹦鹉怎么样了?”

“被比利吃掉了。”男子笑道,“我教它说话,它不仅学不全,还老对着我骂,还不如只养着比利,虽然比利不会说话,但它起码知道什么时候该叫,什么时候该趴下。”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神情肃穆了起来,像是在思考男子的话有什么深意。

“不扯这些闲话了。”男子顿了下手中的拐杖,“说吧!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说道:“我们不明白,您为什么要阻止我们下达总攻击的命令,任由三号舰继续逃窜。还有您为什么压下了军报,不发给大统帅。”

“对!”斯特恩·金装作急切的说,“那上面可是有陈康神将啊!如果我们能击毙他,太极龙将元气大伤,对他们来说绝对是沉重的打击。”

男子笑了笑说道:“我们惧怕的是太极龙有一个神将吗?”

“那倒不是。”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沉声说,“只是这个神将对太极龙来说意义重大,我们总不能看着他跑掉。约翰·克里斯·摩根(第四神将)的第七舰队已经停了下来,他拒绝了我继续追踪的命令,滞留在了中太平洋靠印度洋方向。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却还反复的给我发来报告,说他的舰队已经损失了多少架飞机,他的天选者部队已经牺牲了多少轮,需要多少物资补充,他除了要钱就是要钱,根本就没有完成攻击命令,在任由太极龙舰队逃亡。”

男子缄默了一会,低声说道:“知道么,拿破仑七世通过小摩根给我递了话,说太极龙那边想要和谈。”

男子忽然转移了话题,叫人若有所思。

斯特恩·金迟疑了片刻,像是有些失望的说道:“那您是打算和对方和谈吗?”

“谈肯定是要谈的。不过什么时候谈,谈多久,由我们来决定。””男子从容的说,“至于小摩根,他确实过分了一点,不过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他有一颗制造运气的脑袋,总能在时代的缝隙中找到收割金钱的镰刀。相比之下,艾尔弗雷德,你太老实了。当然这也是我让你坐镇指挥中心的缘故,你相比小摩根诚实的多。诚实是种高贵的品质,它能保证你始终坐稳这个位置,但运气就伴随着风险。小摩根野心勃勃,也许他自认为洞悉了运气的真谛,所以亮出了收割金钱的镰刀。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也许哪一天,他被这把运气的镰刀割掉了头颅,我也不会觉得有任何奇怪。”

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这才恍然大悟,“这是您压下军报的原因吗?”

男子望向了落地窗外在远处海面有些过时的阿利·伯克Ⅲ驱逐舰,淡淡的说道:“我们需要国会批下更多的军费,以捍卫世界和平。不管怎么说,在大方向上,我们是一致的。”

斯特恩·金知道男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伪造军报,夸大他们的损失,强调太极龙的强大,难怪第四神将和他的第七舰队肆无忌惮的发着鬼扯的损失报告,这牵涉到几万亿甚至上十万亿的军费支出。即便斯特恩·金心有准备且向来胆大包天,却也吓得拿起纸巾再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强笑了一声说,“这鬼.这天气实在是有点热。”

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对此却无动于衷,所有人都在军费里捞钱,这是公开的秘密,他点头说道:“如果太极龙的局势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那这样最好不过。一个全面瓦解的太极龙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多好处。”

“除了和谈,他们别无选择,如果他们真敢反抗,我倒是会觉得惊喜,但不管他们怎么挣扎,都是徒劳的。”男子淡淡的说:“因为我。”

斯特恩·金和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同时说道:“您的荣光庇佑着亚美丽加以及美洲!您是不朽的‘圣枪之主’!您是天X教的保护神!一切敌人在您的面前都如同鳞介虫豸,必将消散在圣光之中。”

“说实话如果不是尼布甲尼撒,我都不会出海。”男子眺望着一望无垠的大海,“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重返太平洋。我将用尼布甲尼撒的葬礼作为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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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诺思时间,2024年12月22日,下午3时。

距离圣诞节还有两天半。

成默再次来到了白海的德维纳湾。

这里依旧是一片一望无垠的雪原。

站在旁边的付远卓一群人全都包得像是大号粽子,只有雅典娜穿得不算少,却依然显得窈窕。跟随成默来到德维纳湾的只有付远卓、顾非凡、关博君和杜冷,条顿八十八骑士团的天选者和九头蛇的天选者已经秘密前往普罗维坚斯基区,他们将在那里等待成默。

一行人在石头风车下等待了十多分钟之后,也不知道哪里钻出来个背着猎枪戴着毡帽和墨镜的恩诺思男子。他冲着成默吹了声口哨,用怪声怪气的日语问道:“东马小三!”

成默拉下了罩在脸上的毛线围巾,面无表情的用日语回答道:“雪莱碧池!”

男子点了下头,便向着冻结成冰原的德维纳湾走了过去。

付远卓瓮声瓮气的问道:“成默,谁想出来的这么可耻的暗号啊!”他压低了声音,“不会是”

成默微微点头,什么也没有说跟上男子向着不远处的斜坡走去。

付远卓偷偷看了眼雅典娜高挑的背影,打了个寒颤,落后了几步,不敢和成默继续并肩走,转而和关博君站到一起去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穿过了一条已经被冰雪覆盖的马路,一步一滑的从斜坡上下了冰原。站在雪坡上能够看到三架哈士奇拖拽着的雪橇车已经在雪坡下等候,一群毛发旺盛的黑白色雪橇犬哈着热气在冰天雪地上蹦蹦跳跳。

两个人一架雪橇,坐好之后在驾驶人的指挥下,雪橇犬就拉着车飞快的朝着冰原深处奔驰。

冷风呼啸,世界一片纯白,像是来到了极地。

“这也太浪漫了吧!早知道应该把我老婆也带来的。”顾非凡一边大喊,还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给奔跑中的雪橇犬拍了照片。

关博君严肃的说道:“顾非凡,我们这可是机密行动,你可不要乱发照片,导致我们暴露了位置。”

顾非凡冷笑道:“老子不比你个见钱眼开的逗比嘴严的多。倒是你,可千万不要为了钱,出卖革命同志!”

“我关博君可是有底线的人,绝不会为了金钱出卖朋友,就是我关博君的底线!”关博君义正辞严的说。

“如果对方色诱呢?”顾非凡问。

“你看谁不起?我关博君可是人称‘沪上柳下惠’的男人。”

“昨天是谁说恩诺思的女人实在是太可了,还问是不是可以买一个金发小罗莉回家!”顾非凡说,“就你在群里发色图发得最欢了,我看你不是‘沪上柳下惠’,你是‘沪上海狗王’.”

雪橇犬拉着一群人在茫茫无际的冰原上跑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看见了一架老旧的红色水上飞机,飞机引擎没有熄火,保持着怠速在运转,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嗡嗡的轰鸣声。

在雪橇车快要到达时,莱蒙托夫打开舱门从飞机上跳了下来,他笑着向成默挥手,愉快的大喊道:“亲爱的成默,能够这么快见到你,真是令人喜出望外!你不知道公主殿下有多高兴!”

成默在冷风中猛烈的咳嗽了起来,他像是没有听明白莱蒙托夫在说什么,下了雪橇车就说道:“有什么事情上了飞机再说,这鬼天气,简直要冻死人。”

付远卓又悄咪咪看了看没有什么表情的雅典娜,心中默默祈祷:“要人死的绝对不是天气啊!成默,为了革命事业你可千万不要倒在了柴刀下!”

刷着苏维埃旗帜的水上飞机载着一群人又飞了大约两个多小时,在剧震中飞出了德维纳湾,在全机人的心惊胆战中降落在了波涛起伏的大海之上。莱蒙托夫带头鼓起了掌,随后拿起通讯器发了讯号,不多时,一艘黝黑的潜艇就如同鲸鱼般浮出了浪花涌动的海面。

舰桥的顶门掀开,露出了颜复宁那张恐怖和俊美并存的脸孔。接着三、四个穿着制服的恩诺思男子爬出了潜艇,在水上飞机和潜艇之间架起了浮桥。

最先走过去的付远卓先是激动的拥抱了一下颜复宁,随后在冻人的海风中,问道:“宁哥,你的脸怎么了?”

颜复宁毫不介意自己的笑容如今万分渗人,微笑着说:“这个事情说来话长,等下再说吧!”

下了潜艇,颜复宁给成默他们弄了一些罐头、点心还有红酒、咖啡。说起来大家都算是熟人,除了关博君对于颜复宁来说比较陌生,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过交集。尤其是成默和付远卓。

八个人包括莱蒙托夫一起坐在船员休息舱里寒暄了一阵,言谈间得知成默先去了德意志和西腊,颜复宁也没有感到惊讶。他也没有避讳自己脸是如何受伤的,大大方方的将在伦墩经历的危险说了一遍。听到潜龙组成员在海外所经历的故事,一众人皆唏嘘不已。

颜复宁说完了自己的故事,看向了坐在凳子上的成默和雅典娜,“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究竟为何而来呢!”

成默喝了一口咖啡,从容不迫的说道:“为了你我的安全。”

颜复宁手指敲打着不锈钢桌面,像是在弹奏钢琴。潜艇在水下行驶,只有机械运转的轰鸣声不绝于耳,象征着白天的白炽灯亮着,休息舱里被照耀的如同白昼。忽然间,船舱里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坐在长桌边的人面容都变得凝重了起来,只有雅典娜没有太多表情。

关博君率先绷不住,在这艘略显老旧的潜水艇里左顾右盼,还啧啧有声的说道:“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还有乘坐德尔塔-Ⅳ潜水艇”说着他还拿出了手机拍摄了起来,过了一阵,又询问莱蒙托夫能不能去驾驶舱观摩一下。

莱蒙托夫自然是看向了颜复宁。

颜复宁点头,莱蒙托夫便带着关博君前往驾驶舱,其他人见状也起身跟着去参观了,只剩下成默和雅典娜坐在颜复宁对面的椅子上。

雅典娜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从上舰艇到现在,这个看上去美丽异常的女人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可颜复宁却凭借直觉感受到了一种危险。那种危险就像是手无寸铁的人面前伫立着一片风景优美的森林,看上去它是那么的平静而优美,但懂行的人清楚,它能轻而易举的吞噬掉你的性命。

颜复宁并不是因为颜亦童的关系才这么想,眼下他觉得头疼,他着实不知道成默哪里来的勇气敢把雅典娜带到冬宫来。

不过假如两个人打起来的话,他觉得雅典娜再厉害,也不可能比天克载体的颜亦童厉害。就算雅典娜贵为天榜第一,在不明白颜亦童虚实的情况下,应该也讨不了太大的便宜。想到此处颜复宁心下笃定,转念又想,这事应该成默头疼才对,关他什么事情?他肯定站妹妹这边。

他又看向了成默,成默坐在桌子前镇定的模样让他怀疑自己收到的讯息是否真实,他原本以为成默此际应该焦头烂额才对,可成默姿势放松的坐在明亮的灯光下,眼角眉梢没有半分不安。

“渣成这样,还真是个王八蛋!”颜复宁盯着成默心道,“我虽然也渣,可从来没有脚踏两只船过!这货迟早有一天会从劈叉变成劈开”

成默见颜复宁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面色阴晴不定,说道:“宁哥,不只是我,你也没有太多选择。”

颜复宁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的想法,可真的希望不大。如果我们不冲动,以不变应万变,还有回旋的余地,真要在这个时候做决定站边加入战斗,很可能会万劫不复。”

成默笑了笑说道:“你当时在核弹控制室可不是这么说的。”

颜复宁也笑了下,“今时不同往日。再说了,你也知道,我本质上并不那么喜欢冒险。”

“你觉得发射核弹,这件事能轻易的混过去吗?”

“我觉得大概率是混过去了。”

成默摇头,“等伊甸园的这件事完,无论是星门、太阳花旗帜还是太极龙,第一件事就是要清算‘冬宫’.”

颜复宁耸了耸肩膀说道:“无非是找个靠山而已,凭借‘冬宫’的技术,没有人会拿我们怎么样。”

“继续仰人鼻息?”成默冷笑,“所以掌握‘冬宫’,并不是为了找到安全与自由,而是为了找一个不一定能靠得住的靠山?”

颜复宁沉默了须臾,嘲讽道:“你有自信战胜星门?”

成默摇头。

颜复宁摊手说道:“那你跟我说什么?”

“对我们来说并不是战胜星门就是赢。”成默淡然的说,“而是只要这个世界足够乱。”他转换了语气冷冷的说,“世界越乱,我们就越安全。”

颜复宁虚了下眼睛,凝视着成默,“你有什么想法?不要打核弹的主意,再发射核弹那不是乱,那是毁灭世界。”

成默拿出手机,点开了地图,他的手指从北极圈划到了白令海峡,然后在太平洋上的四个位置点了点。

颜复宁不置可否的说:“你凭什么保证一定成功?”

成默点了点头,没有情绪的脸上表情严肃,“我有百分百可靠的内应,他已经全盘知悉了我的计划,并且答应协助我。”他敲了敲位于太平洋上的某个位置,“现在只要冬宫愿意帮助我,恩诺思太阳花旗帜就一定会被迫动手,这样世界将陷入长久的动荡不安。”

颜复宁感觉到鸡皮疙瘩爬到了他的背上、手臂上,嘴巴也忽然变得无比干涩,他滚动了一下喉咙润了润嗓子,“你真是个疯子。”就在他说话的瞬间,休息室里的灯光切换到了淡红色。

象征着夜晚的橘红色顶灯,染红了休息舱。

成默关掉了手机屏幕,蓝色的地图沉入了黑暗,他低声说:“到了这个时候,勇气根本靠不住,只有完全的疯狂才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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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时间,2024年12月23日,下午7时30分。

谢继礼坐在挂着“XXXXXXXXXXXXX”横幅的下方,会议室里全是一众来自JRBM的高层。

坐在座位上的人每个人都表情肃穆,面对此刻的局势,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整场会议都死气沉沉,几乎没有人愿意发言。谢继礼也知道眼下除了进行强制管控,已经别无他法了,只好沉着脸宣布散会。一众人如释重负的走出了会议室,每个人都脚步匆匆,像是在逃离。

散会后,郑长恩走进了会议室,弯腰在谢继礼耳边说道:“校长,今天七点新闻报道了各地超市出现了哄抢物质的情况,还有美金暴涨的事情。他们这是在逼宫。”

“我知道。”谢继礼点了点。

“还有,杭康那边给您打了电话,希望您能出手援助。”郑长恩说,“他们说如果我们不出手,不出三天杭康股市、楼市以及汇率就会彻底崩盘.这是他们出给我们的难题,保还是不保?不保的话我们决定硬抗到底,那么杭康经济会彻底崩溃,势必有很大影响。如果保的话,想要损失别太大,就只能谈和,不然就是给星门送钱”

谢继礼揉了揉太阳穴说:“何占辉呢?”

“他今天没有来.就是下午向于高远辞职了。”

“混账!谢继礼低声喝骂道,“真是混账!”

郑长恩苦笑了一声说道:“还有一件事没跟您说呢!这件事更严重”

“什么事?”

“您不是要工作组对我们太极龙物资部门做彻底清查吗?下午就在您开会的时候.”郑长恩滚动了一下喉咙,小声说道,“钱德明跳楼自杀了,就在清查小组进驻太极龙物资管理大厦总部的前几分钟,据说账目一塌糊涂,计算机也被破坏了,很多物资的储备情况已经无从查起”

“陪我去看看!”谢继礼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也顾不得椅子摔倒在地。

在郑长恩扶起椅子的时候,他铁青着脸快速的向着门口走去,在台阶处一脚踏空,直挺挺的摔了下去,旁边的安保人员高喊这“小心”立刻撑住了要砸在地面的谢继礼,没让他如砸倒在大理石地面上。

谢继礼在安保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嘴上说着“没事,没事”,摇晃着身体向着门口走,没有走两步,又再次栽倒,彻底昏迷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洁白,谢继礼发现已经身处医院。他侧头望向窗外,窗外一片漆黑,他又看向了另一侧,王晋妍坐在他的身边,像是睡着了一般握着他的手,他看到王晋妍的手表,猛得直起身子,满头大汗的问道:“现在已经什么时候了?”

被谢继礼惊醒的王晋妍,睁开惺忪的双眼,语重心长的说:“你啊!太不爱惜身体了,昏迷了一整天。现在已经24号了,平安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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