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源初法相,赤龙腾空

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

侯中玉想要躲避,却早已经是来之不急,本来应该被死死锁住的麒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站在他的身后,张开了嘴巴,李观一反手绞住侯中玉的手掌。

然后身子往后一跃,收膝,双脚踩踏住侯中玉胸膛。

松手。

双腿猛地弹踢。

侯中玉忽然意识到,自己就算是靠着术法,让自己的力量,身体都短暂达到了高境界武夫的层次,但是他终究是常年久坐的术士,对于自身力量的掌控,对于劲气的卸力,转化,都是门外汉。

就仿佛三岁的孩童挥舞大锤。

李观一这一下将他打得后退三步。

炽烈无比的麒麟火在下一刻直接落下,化作火柱将侯中玉笼罩,高温只在瞬间就将脚下的青石地板全部结晶化,李观一都双臂交错被那一股热浪逼退,身上的金吾卫甲胄几乎化作了铁炉子。

可李观一旋即发现。

侯中玉,没死。

烈焰喷吐,侯中玉的皮肤碳化然后迅速复原,伴随着他脸上的皱纹密密麻麻,硬生生顶住了麒麟火,被火焰压制地趴在地上,却还是翻滚出来了,麒麟仍旧被锁住,能出招却难以追击。

李观一头都麻了。

看着那术士浑身血肉都焦黑,然后开裂,里面露出的皮肤还散发热气,却还是活着的,露出骷髅般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三重天的术士,这么难杀!?

不对,这绝不是一般的三重境术士,李观一想到了薛老和自己说的,在每一个层次上都有驻足,追求在这个修行阶段极限的修行者,他们不走常规的突破,不去延伸长度,而是扩宽宽度。

这种状态,恐怕是将【不死】【生机】修持到了极致。

如同修持出金刚般若体魄的佛门金刚。

李观一反应过来,他扑杀上前,前冲,伸手。

抓住旁边的鼎。

抡起,踏步。

地板被爆发的力量踩踏成粉碎的同时,高高扬起的手已经叩住那一座怀抱大小的重鼎砸下去,轰的一声,这石鼎都碎了,侯中玉被打的踉跄,脑骨凹陷,却还在恢复。

李观一双目望气术,窥见了老术士心口一股气息不灭。

他前冲,反手用鼎将侯中玉打翻。

这一次侯中玉已经能用术法。

这一下虽然用力极狠,却如同砸在了重甲上,鼎震碎了,老术士却还能爬起来。

几乎是本能。

李观一顺势拔出来了腰间的短剑,双手握住剑柄朝着侯中玉心口刺过去,能顶住刀剑劈砍的术法却忽然没有用了似的,毫无半点受到阻碍的感觉,李观一手中的兵器直接刺入了侯中玉的心口。

术法被斩断,骨骼被切开,平滑地如同一团腐烂的泥土。

侯中玉的身躯凝固。

他张了张口,缓缓低下头,看着李观一手中的短剑,劲气迸发,本来裹挟在剑上的布匹粉碎,露出了上面的古朴铭文——

【秋水】。

侯中玉的声带粉碎,他只是沙哑道:

“秋水无痕……?”

李观一刺穿了他的命门,收剑的时候,看得到剑痕处只一片白肉,竟没有半分的血,足足三个呼吸之后,血液才流出来,短剑的剑身之上,一片澄澈宁静,如同一泓秋水,并无丝毫的血迹。

李观一一脚揣在侯中玉的胸口。

强行用出了陈国公的绝学。

【摧山】!

气浪暴起。

侯中玉被击退,踉踉跄跄后退坐在地上,才愈合的经脉被震断了一次,饶是天下有数的术士,此刻却也没有了反击的能力,在这一次,他忽然明白武夫们执着追求杀戮的本质了。

没有庇护自身的手段,生机再强,也只是难杀而已。

究竟是乱世啊……

侯中玉叹了口气,他看着逐渐远离自己的那少年人。

愤恨,仇恨都消失不见了,最后闭着眼睛,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在战场上恐惧看着大雪飘落的孩子,爹娘和妹妹都死了,而他不想死,白雪落下,有個人撑着伞过来了,伸出手。

浑身鲜血几乎流干的大术士最后也只是呢喃道:

“老师,我冷……”

他伸出手,触碰那一团暖光。

轰!!!!

麒麟火燃烧落下。

这一次侯中玉没有了半点反抗能力,三重楼,在【生机不死】上追求极致的术士,被他的老师从大雪纷飞的战场上捡回来孤儿,死在了无尽的烈焰之中。

李观一踉跄了下,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青石板都融化然后结晶化了,侯中玉的尸骨竟然还支撑了十几个呼吸才慢慢消失,李观一咧了咧嘴,觉得术士这一条道路走到这个境界的人,真的棘手。

“真的,难杀啊。”

如果不是在宫殿里,如果不是有阵法和麒麟。

寻常的三重武夫,一朝一国的游骑将军都未必杀得死这术士。

他越发感觉,单纯的功体,境界,并不能决定生死和胜负。

李观一顾不得调息。

他重新掌控阵法,感知到目前似乎没有谁靠近这里,虽然心有疑惑,却也是暂时安静下来,看起来,在【四象封灵阵法】之外,应该还有遮掩麒麟气息的【敛息阵法】。

这种本来为了藏匿抽取麒麟血时动静的阵法。

此刻也一定程度上遮掩了这麒麟宫的短暂杀戮,李观一起身,看着那强行动用攻击的麒麟,开始尝试给麒麟再度解开一层阵法,麒麟本身被镇压十年,之前又分出去了一半积累的力量给李观一。

现在两次攻击,就已经极虚弱了。

已经坐在了地上,看着李观一解开阵法,沉静道:

“你离开吧。”

“我不能随你出去。”

李观一的动作不停,为麒麟解开了一部分阵法,才收手。

麒麟继续道:“我见过那个皇帝,我见过许多皇帝,每一个皇帝,其实都一样,我如果逃出去,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在最近一个月进入这宫殿的人,九成九会直接死,一部分人会留下拷问。”

“皇帝们,他们长相不一样,模样不一样,可是做的事情却一模一样,几乎让我以为他们是一个人,只是不断在年轻子嗣身上复苏了。”

“对于我身上潜藏的秘密。”

“他们的霸道,是素来宁肯杀光也不会放过的。”

“我如果走了,谁都保不住你。”

李观一道:“我知道,我只是让你能稍微舒服些……”

他收回手掌,麒麟所说的事情李观一也明白,今日麒麟离开,皇帝必会杀他,就算是薛家都保不住,倒不如说,薛家若是出手保护只会激起皇帝更大的怀疑。

自古以来,不死二字,最动帝王心。

李观一道:“我把阵法解开到第三重,这样的话,你虽然还会被封锁住,却已经可以吐纳气息,慢慢恢复伤势了,至于带你离开,我想了很久,只有一种情况下,你离开,我不会受到牵连。”

“帮助我的那些人也不会受到伤害。”

“除非,那时候我根本不在这里,我就在皇帝眼皮底下,他如论如何,怪罪不到我的身上。”

“而那时候,整个天下和陈国的目光都落在另一个地方,哪怕是陈国皇宫里面的高手都无暇顾及这里,没有谁能够阻拦你的脚步。”

李观一声音顿了顿,道:“大祭。”

麒麟的声音低沉了:“大祭……是啊,已经过去了十年。”

“陈国每十年一次的大祭又要开始了。”

“伱的爹娘,就是在十年前那一次大祭出事的,他们在祭酒当中加入了一种天下的奇物,不会有毒,但却会影响吾等的运气,我们拼尽全力地厮杀,却根本冲不出去,皇室的顶尖高手,都来了啊。”

“万里,他——”

麒麟的声音低微下去了。

李观一伸出手,他站在那里,却恰好可以碰到麒麟的角,轻轻拍了拍:“之后如何把你带走,如何避开耳目离开,我会想办法的,但是,在这之前,就请你再忍耐一段时间。”

“只有十六天了,十六天之后,我会想办法打开阵法。”

“你要趁着那个机会,冲出去。”

麒麟低沉颔首。

李观一又想了想,道:“至于这一次的事情,就只能拜托你稍微破坏一下麒麟宫,把我和侯中玉交手的痕迹全部融化掉,也能把侯中玉的死,推到你冲破阵法之上。”

“放心,我会留下几个阵法节点,就像是侯中玉做的一样。”

“皇帝的手下,应该还有其他的术士,他们来修补阵法的时候,也不会注意到这七个节点,而这一次,我会把七个节点放在你这里,表面上看,是被四象封灵阵法封印,实际上是被保护起来。”

少年人握着断剑,在地上勾勒出阵法的变式。

给麒麟解释。

麒麟是天生祥瑞的异兽,悟性极高,很快弄懂了李观一的计划。

李观一将剑抛下,松了口气,道:

“如此,是麒麟你冲破了防御,我只是个听到声音冲进来的金吾卫,才进来就被一口麒麟火逼退,剑都折断,身上甲胄都融化,而侯中玉术士,为国为君。”

“壮烈,而死。”

李观一一句话,给那死去的大术士盖棺定论。

麒麟不走,侯中玉死,李观一便是有大功。

麒麟走脱,那么这麒麟宫上上下下的人都必死。

麒麟忽然笑起来,祂注视着李观一,笑起来的时候,身上的火焰都在晃动:“你这样的性格,不像是你的父亲,也不像是你的母亲,和那个慕容家的小姑娘很像啊。”

李观一眸子动了动,在拆解阵法的时候,问道:“我娘,也是慕容家的吗?”麒麟想了想,回答道:“算是,你娘的母亲,是慕容家的弟子,所以到了你娘亲这一脉,只能算是慕容家的亲戚。”

“但是你娘的外祖父,在慕容家的地位超然,很宠爱你的娘亲。”

“而你娘琴音极好,棋艺也很好,慕容家看重,那时候慕容家的那个小丫头,一直缠着你的娘亲教她各种技艺,而她竟似比你娘亲天赋更好,琴棋书画都进步神速。”

李观一道:“婶娘也教我琴棋书画了。”

麒麟道:“是吗?”

“倒也是……”

祂忽然不知道怎样说下去了,想着许多许多年以前,那个女子教导慕容秋水琴棋书画,后来慕容秋水长大了,也教导李观一这些东西。

江南的风依旧,棋谱依旧,手指拂过琴弦时候的声音也还是当初的那个样子。

只是当初那个手把手教会她的人,终究已经不在了。

那年的少女看着姐姐的孩子。

口中说出她当年教导自己时的话语。

然后看着那相似却稚嫩许多的眉眼皱着,像是自己当年那样露出头痛的表情,那时候的她吹着江南的风,不知道心里面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

麒麟这样的祥瑞,很能够共情人类的感觉,所以祂只剩下了一声叹息,李观一起身,又迅速地搜刮了侯中玉的东西,找到了一些玉瓶丹药,一些功法典籍和书信卷宗。

李观一将这些东西用一个防水的牛皮布包裹住。

用绳索系好,缠绕石头,直接扔到了麒麟宫的一口水井里面。

等到之后安全了再来取。

侯中玉这方士的手段,他杀的时候,固然棘手,此刻却颇好奇,这样大术士的心血笔迹,自然要藏起来;而其中涉及麒麟血的部分,李观一也不能让其继续留存于世。

做完这一切,李观一按着剑,道:“那我就走了,你之后吞吐火焰,尽情地放肆一番就好。”

“好。”

麒麟站起来,缓声道:“你过来。”

少年不解,他踱步走到了麒麟的身边,麒麟注视着李观一,忽而踏前两步,青铜柱上的纹路都亮起来了,锁链都被绷紧,麒麟低下头,额头和李观一轻轻碰触了。

无声无息,一股神韵流转着,落在了李观一的身上。

许久后,麒麟抬起头,祂道:“最初的时代,人的先祖从天地万物当中领悟修行的方法,又从先天的百灵之中寻找到了神韵,得到了那些神兽的气息和认可,可以一同战斗,这就是最初的法相。”

李观一身旁,气息幻化。

一只麒麟安静站在那里,身上有浓郁气机。

麒麟道:“你要做的事情,同样危险。”

“我在此履行太古时代先祖的行为,和你缔结约定,将我的神韵化作刀锋,交给你去使用,这即是最初的法相……”

麒麟法相低声咆哮,消失了。

李观一握着手,按在心口,轻声道:“放心。”

麒麟重新蛰伏了,李观一转身大步走出去了,而在李观一离开这里之后,麒麟的火焰开始流动,燃烧周围的一切,李观一抬起头,过去了两个多时辰,天也黑下来了。

李观一抿了抿唇,没有告诉麒麟,其实还有一个问题他难以解答——足足两个时辰不在,侍卫们会怀疑他的动向,这样的疑点若是捅出去的话,皇帝绝对会怀疑。

有时候,怀疑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拷问。

得想个法子。

他手掌按着心口的青铜鼎,想着处理这个问题的法子,破入第二重境,麒麟第一次留下的力量还在,炽烈温暖,就在这个时候,青铜鼎忽然嗡鸣起来。

开始积累玉液。

赤龙法相也随之亮起来,李观一怔住,眸子瞪大。

突破入第二重楼,青铜鼎自然可以积累玉液。

但是,赤龙法相亮起,这不是代表着……

越大哥?!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观一的脑海忽然闪过了之前,侯中玉和皇后女官说的那一句话——‘这几日正是金吾卫轮换……’

金吾卫轮换,适合密谈,自然也适合某些特殊行动。

但是,这个时候,大祭前的最后一次轮换。

是恰好,还是皇帝在钓某些人入局?

夜色很长,漆黑的夜空中一道火光炸开,赤龙法相的主人被发现后,不得不出手,法相之力恣意升腾而起,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旋即重重轰击而下。

劲气奔走,伴随着惨叫的声音,一道雄浑嗓音怒声而起:

“金吾卫?”

“滚!!!”

是越千峰!

(本章完)

第108章 破局而去,得大名望

伴随着青铜鼎当中玉液的快速累积,李观一可以感知到那一股赤龙气机的靠近,而在这个时候,李观一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越千峰的强悍。

此刻李观一感知中的【四象封灵阵】都在剧烈波动。

一国朝廷的皇室。

越千峰就在没有甲胄神兵的情况下杀进来了?

这帮顶尖的名将武夫,都是怪物啊。

少年人看着夜色中不再遮掩,盘旋的火龙,远远窥见了亭台楼阁都崩塌,烟尘弥漫,然后一个个侍卫就如同蚂蚁一般被抛飞了,李观一心中微动,朝着那边奔去。

越大哥,这一次也得让你帮我一下了。

李观一速度极快。

他的一身武功,不是江湖中人的缥缈缠斗,却是直来直去。

短程爆发,尤其强横。

很快靠近了赤龙,周围倒下的侍卫越来越多,其中多有不活了的,当李观一越过碎石,却见越千峰一身布衣,周身气机环绕,似有箭伤,流血,雷霆击打留下的焦痕。

此刻周围倒下了许多的金吾卫,越千峰一只手伸出叩住了一个少年金吾卫的头,那少年犹自不甘,拳打脚踢,愤怒直视,正是夜不疑,虽有少年血勇。

可是面对的人毕竟是不逊色于其父的天下名将。

南朝步战第一啊。

这個评价就代表着,想要在步战情况下击败他,只能用人命去填,而且是同境界的人命。

越千峰见夜不疑还有战意,眼底赞许,道一声好。

然后提起左手,抓住战剑。

要一剑劈死这少年将种。

即便夜不疑性格沉稳勇武,此刻仍旧产生了一丝丝恐惧。

虽然恐惧,却又死死咬住牙冠,不肯求饶,仍旧怒视眼前之人,目如寒霜,乃是难得的骨勇之将才,周围其余金吾卫虽然有心去帮忙,但是在这生死危机之关头,面对天下闻名的豪雄,他们就像是身子抽离了一般,只是死死握住兵器,不敢更进一步。

就在此刻,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打破周围死寂恐惧。

“住手!!!”

一把剑朝着越千峰抛飞过来,越千峰抖手将其劈断。

越千峰和夜不疑都微微一怔,看向那边,是一个少年持战戟而出,夜不疑眸子瞪大,认出那是谁,忽然激动,大喊道:“跑!跑啊李观一!”

“你不是他的对手,跑!去找金吾卫大将军!”

“快跑!”

越千峰老辣,眸子一转,见李观一怒视自己。

他可不是那种腐儒死脑筋,不会觉得自己朋友背叛自己,而是从那小子鬼精鬼精的目光里察觉到了什么,心中一转,抖手把夜不疑扔到旁边假山上,砸得山石粉碎。

夜不疑咳出鲜血,气力不支站不起来。

越千峰大呼道:“好小子,不怕死!”

“老子再杀你!”

他猛然起身,撞开了周围的金吾卫,瞬间靠近了那边的李观一,一脚狠狠踹在李观一胸口。

劲气磅礴,赤龙冲天。

却全都是往外推送的柔劲。

在夜不疑等年轻金吾卫目眦欲裂的注视下,李观一双臂交错,被直接打飞,撞塌了亭台墙壁,越千峰舍了他们大步冲去,烟尘弥散,其余金吾卫去搀扶夜不疑,却被少年一把推开。

夜不疑扶着墙壁站起身,踉踉跄跄奔过去。

却只见到倒塌的亭台墙壁,碎裂的甲胄,还有倒插在地上的断裂战戟,肃杀惨烈。

夜不疑恍惚了下,周围的少年金吾卫都缄默。

他们握紧了拳头,握紧了兵器。

少年人气血涌动,此刻目眦欲裂,想到刚刚自己竟然恐惧到了没有胆量上前,一时间心中愧疚,痛苦夹杂,化作了怒意和杀意,想到那个打过架,见过面的少年同僚此刻恐怕已死。

心中的愧疚和痛苦恨意几乎吞噬了理智。

夜不疑咬着牙关,推开旁边的朋友。

他俯下身,双手握住李观一断裂的战戟,起身,死死握着这把兵器,双目通红,转身,怒喝:

“去找人!!!”

“去找人!”

“一定把他救回来!哪怕死,也要找到……”

……………………

一座潜藏的宫墙背后。

李观一和越千峰听着越来越远的嘈杂声。

越千峰一脸络腮胡子,身上有煞气杀意,少年一身破破烂烂的金吾卫甲,两个人一起靠着墙壁屏住呼吸,许久后才松了口气,越千峰转头看李观一,他伸出手指戳着少年人,咧嘴笑道:

“怎么回事儿?”

“小子,怎么又见着你了?”

“是不是又在这儿做了什么蔫儿坏的事情。”

李观一咧了咧嘴:“越大哥何必这样说我?”

越千峰差一点放声大笑起来,却只是勉强压住,笑意不绝,道:“你啊你,说吧,一身破烂的甲胄,是金吾卫,但是恐怕是借助金吾卫的身份,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吧。”

“说说看,你做了什么?”

“不会是跑去偷皇帝的宝库了吧?”

李观一回答道:“我闯了麒麟禁宫。”

越千峰眼角都跳起来。

对眼前这少年的胆子多大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李观一道:“你做什么了,越大哥?”

越千峰回答道:“我怀疑岳帅被关押到了皇帝老儿的宫中禁忌之地,闯进来看看。”

李观一道:“不在天牢?”

越千峰认真回答:“我刚从那里出来,不在。”

李观一额角青筋跳了下。

闯完天牢顺便闯禁宫?

对于眼前这大汉的猛有了清晰认知。

越千峰和李观一几乎是同时叹息:

“伱小子真胆儿肥。”

“越大哥真胆量大。”

他们对视,然后越千峰咧嘴做大笑状,摘下了腰间的酒葫芦递过去,道:“皇帝御书房里面的好酒,我专门去哪里溜达了一圈,里面有宝药,对身子好。”

李观一接过来。

天上群星漫天,整个皇宫里面的卫士举着火把如同长龙,到处都在呼喊,高手们腾空飞跃,兵荒马乱般的杀伐场,他们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就在这里,只是听着刀剑的声音喝酒。

前方是群星万象,背后是刀剑和追杀,手中有酒,旁边是朋友。

男儿的豪气就在这样的地方抵达了最高,只是这样一壶酒,就足以快慰平生,让两个陌生的男人成为生死之交的好朋友。

越千峰笑道:“还真是老子的同犯啊!”

李观一道:“越大哥你胆子也太大了,陈国朝廷里面高手这么多,你不怕自己被抓了吗?”越千峰接过了烈酒,倒在胳膊上的剑痕上,翻了个白眼,道:“屁。”

“当年陈国皇帝家传的绝学,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手段。”

“皇室里面,确确实实是高手极多,有许多年轻的时候曾经在江湖上历练,有护国山庄,算是江湖上的一大势力,只是十年前那一次大祭。”

“陈国皇室的高手断代,护国山庄直接被灭。”

“哼,想来是太平公一事导致的。”

“我猜,是太平公一个人把陈国皇室的高手杀断代了。”

“想要留下那样的高手,哪怕是一国都要付出代价啊。”

“若是应国皇室,烈烈雄风,我一个人是不敢闯的,不过现在的陈国皇宫,除去了几个地方,皇帝寝宫,朝廷密林之外,小心点,不至于死,陈国有老怪物,也已看破尘世,基本不会追着我杀。”

“萧无量那小子,只要不动皇帝,他也很少出手。”

杀断代……

李观一眸子微敛。

李观一道:“金吾卫这一段时间,是大祭前的最后一次换防,越大哥你最好早点出去,我担心这是个坑。”

越千峰道:“是,确实是诱饵。”

“但是我们也不得不跳下来,我得到确切消息,那皇帝只是为了稳住我等,还是要对岳帅下手,这些不提了……,你小子最近混得不错啊,哈哈哈,今日见面,你大哥我给你个礼物。”

李观一怔住。

越千峰道:“我闯天牢,踏禁宫,早已经是名声烂完了。”

“你小子可还有偌大的前程。”

他伸出手按住李观一的肩膀,然后腾空而起,赤色的火龙法相在天空中再度炸开,咆哮长吟的声音震动四方,然后李观一看到越千峰恣意张狂,撞破了朝廷高手的封锁。

然后一拳轰杀出去,赤龙法相长吟,轰击到了麒麟宫上。

让麒麟宫的阵法被打的一片狼藉。

然后放声大笑:“听说麒麟之血,可得裨益,天下的祥瑞之兽,却原来在这里啊!”有皇室的高人面色刹那变化。

这里汇聚了天下的大势。

应国,突厥,西域。

越千峰把这一件事情捅穿出去了。

把陈国私自藏着麒麟的事情推到明面上,将大家心中都知道却没有说开的事情直接说开,让局势变得混乱起来,那老者怒道:“越千峰,你放肆!!!”

老者凌空而起。

有一道道宝剑腾空飞去,化作剑气洪流,朝着越千峰撕扯过去,剑法的精妙绝伦,在这一招之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江湖武学?”

越千峰道:“老东西,何其狂妄!”

一拳打出去,气机纠缠,这些剑气洪流被打碎。

宝剑折断,倒插在地上。

那白发白须的老人被打的脸色惨白,吐血砸穿了一座宫殿。

越千峰去复返。

再度落在李观一旁边的时候,气息稍有起伏,身上多了几道剑痕,道:“老哥哥把麒麟宫闯荡一顿,如此无论如何,你功大于过。”

耳畔听到了追杀者的声音。

越千峰神色一凝,道:“皇宫就如同深海,继续下去会让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入其中,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搅出什么潜藏避世的怪物,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啊。”

“再待下去,就要到他们无法容忍的级别了。”

越千峰抬手擦过嘴角的鲜血。

李观一道:“越大哥,你受伤了?”

越千峰道:“一人之力,没有神兵甲胄闯荡皇宫,自然不可能不付出什么代价,我走了!”李观一眼底神色挣扎了下,最后呼出一口气,拉住越千峰,没有掩藏和就此离开自保:

“你跟我来。”

越千峰疑惑:“嗯?”

李观一道:“我懂得这里的布局和阵法。”

“我身后还有薛家有亲人,没有办法和越大哥你一起恣意。”

“但是我也不能够知道道路,却不给你指出来,任由你自己负伤拼杀,你要挟我当人质,最后给我身上来一道赤龙劲,把我打伤,放心,用点劲,无妨。”

越千峰看着眼前少年,只是道:

“好。”

一字千金重。

【四象封灵阵】的核心在麒麟宫,但是李观一在薛贵妃行宫的时候,也可以感知到阵点,现在越千峰闯荡麒麟宫,阵法外逸,侯中玉在之前又把潜藏的节点打开,就算是不能够用【四象封灵阵】杀敌。

但是遮掩气息,提前预知敌人在何处却也可以做到。

越千峰一把抓住李观一,如同要挟人质,闯出去,有高手禁卫杀来了,见到被擒拿,浑身甲胄破碎,身上染血的少年金吾卫,一时迟疑,带头的认出薛贵妃的侄儿,王通夫子的弟子,一时间面色发白。

手里的兵器都握不住。

留不下这样高手,反倒连累这少年的话。

他们这些禁卫怕是要背大锅。

往后少不得被薛家清算。

卫士们心底明白。

吃皇粮的,能临战不怯懦,也对得起官家了。

若是和这样凶人拼命,那些银子可不够买自己的命啊,若是得罪了贵妃和薛家……

有皇室高人来,见如此情况,李观一忽然大喊道:

“不要管我,动手!”

“都动手!”

“我薛家没有胆怯怕死的男儿,只有战死的男儿!”

这声音刚正,少年意气,被这些皇室的高人,还有禁卫军都听得清楚,越千峰不得不心中赞一声,这样的话语被所有人听到,哪怕是后来皇帝打算杀他,也要考虑宗室高手和这些禁卫的想法。

为你卖命,悍不畏死的金吾卫都被你这样杀了。

我们如何呢?

就在这一瞬间,越千峰已抓住李观一腾空而起,在少年低语指出阵法节点,迅速狂掠,有白发的皇室高手微怔,旋即大怒:“这是四象封灵阵法的路数。”

“侯中玉何在?!”

有禁卫禀报道:“麒麟宫有异变,侯中玉方士不知所踪了。”

辈分上算是皇帝远房叔父的陈承弼一下明白了。

他大骂:“侯中玉贼子,却和越千峰勾结,一者攻禁宫,一者顺势触麒麟?!好一个里应外合。”

“被他抓住者是谁!?”

有人回答道:“是薛贵妃侄儿李观一。”

“正是镇守麒麟宫者。”

这些信息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本能拼凑出来——镇守麒麟宫的金吾卫发现了问题,奋力反抗的画面,再回忆那个少年金吾卫身上甲胄破碎,上面有许多血迹,显然惨烈。

陈承弼不由动容,道:“是好男儿!”

此刻越千峰正在外逃,陈承弼喝道:“随我去追!”

李观一指出道路,越千峰飞掠而出,已经出了宫,那些禁卫为了防止声东击西的可能性,不会追击太远,越千峰道:“现在,只想法子混出去就行了,不是兄弟你,哥哥我怕是得受伤不轻。”

李观一回答:

“大哥没有事情就好。”

越千峰大笑点头,李观一扫过前方,想着越千峰如何脱困,想着自己又如何从此事全身而退,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处理——为何越千峰没有顺手一巴掌拍死自己,只是重伤?不然找薛老演个戏?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声音:

“兵家贵独。”

“独立者,立人所难立;独往者,往人所难往!”

“是好豪气!”

越千峰眸子寒意闪过,而李观一却是讶异,马车声轻响,一辆奢华的马车自这安静的地方行驶出来,俊美的青年驱车,道:“我这一脉,擅推演星术,为兵阴阳,今日见白虎七宿蒙尘,位在西北。”

“故而来看看。”

破军微笑看着那边的两个逃难同犯,没有丝毫害怕。

他微微一拱手,洒脱恣意:

“主公,某没有来迟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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