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魔狱学堂

从午后到黄昏,杨武一直跟着这位顾大人。

常德才从李全根那里探出一些消息,这位顾大人名叫顾正功,是户部一名主事,官不算大,正六品,但在京城之中名声极好,坊间称之为爱民如子顾老爷。

顾老爷白天办公,夜里还要讲学。

千乘国有严格的夜禁制度,却说晚上该如何讲学?

这要看讲学者的决心,也要看求学者的恒心。

顾正功在自己府邸之中讲学,一讲便讲到深夜,甚至要讲到天亮,求学者在他府中熬上一夜,次日天明再离开府邸。

杨武要去求学,老常直摇头:“咱们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得想办法赶紧把主子找回来。”

杨武一皱眉头:“你这婆娘,怎就不知听你夫君的话?找不到粱孝恩,就找不到志穹,想找粱孝恩,就得找他身上那点霸气,想找那点霸气,就得从顾正功身上入手,偌大个城东还不容易捞上一根针来,你还有什么可挑拣的?”

常德才眨了眨那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每到这种时刻,她总会觉得杨武又俊俏,又高大。

是夜,两个人隐藏身形,躲在暗处听讲。

单从府邸来看,顾正功家境不算好,府邸不大,只有一座院子,厅堂里摆了几个坐墩,院子里摆了几十个草蒲团,先来求学的,且坐在厅堂里听,稍微晚些的,坐在蒲团上听,再晚些的,站在院子里听。

不大的宅院里,最终挤进来一百多号人。

看他们衣着,不像是读书的,都是穷苦的匠人。

他们伸着脖子等顾正功来讲学,杨武很是好奇,到底顾正功讲了什么东西,能让这群苦命人熬上一夜,跑到这里求学?

明天的活计不用干了么?

等到天渐渐黑下来,厅堂和院子里,点起了一排排烛火,顾正功坐在厅堂之上开讲了。

杨武以为他会像其他大儒一样,满口之乎者也引经据典。

可顾正功言语很朴实,一上来,先讲了个故事:“我年轻时,村里有个姓杜的陶匠,这人最会做坛子,当年知县家里腌菜,还特地让他亲手做了几个坛子,

这坛子越做越好,名声越来越大,每次到了集市上,安市衙门都先收他的坛子,别人家的坛子两文钱一个,他家的坛子作价两文五,有多少,安市衙门收多少,从不还价,

杜陶匠勤奋,带上他儿子和兄弟,每天做一百多个陶罐,除了本钱,一天赚两百多文,四天就是一吊钱,一个月下来,可是七八两的银子,这日子过的也算不错吧。”

这不胡扯淡么?

不用交税么?

一个月七八两毛利,其中至少得有七成的税银。

可听讲的人还就愿意相信!

“一个月七八两,这可是正经好日子!”

“莫说是在村子里,就是在京城,一个月七八两,一年八九十两,这也是小富人家!”

“这还小富人家?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七十两银子!这是大富,真真正正的大富人家!”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眼睛里放着异样的光芒,仿佛那七八十两银子就在他们面前。

常德才且当扯淡听了,这些日子,她对夜郎国有了些了解,在这地方,单凭手艺和勤奋,一年想赚到七八两银子,纯属痴人说梦。

这顾正功就喜欢说些梦话,骗这些没见过钱的穷苦人。

她又看了看杨武,发现他眼睛里边也有光。

不应该呀!

杨武又不是没见过银子,七八十两银在他眼里算得了什么?

常德才察觉到情势不对,抽抽鼻子,闻到些许气机在空气中回荡。

是修者!

顾正功是修者,气机是他发出来的,很微弱,但逃不过宦官的感知。

这人的气机好古怪,常德才分辨不出他的道门和修为。

顾正功接着说道:“杜陶匠这日子本该过的不错,可有一天,他做了一批陶罐,出了纰漏,把自家招牌给砸了。”

众人闻言,眼神中的光芒瞬间暗淡下去,好像眼前的几十两银子突然飞走了。

顾正功接着说道:“在座有不少陶匠,杜陶匠做的这陶罐上出了沙眼,各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么?”

一名陶匠道:“这是陶土没选好!”

另一名陶匠道:“瞎说,这杜陶匠明显是个老把式,土怎么能选错了。”

顾正功点点头:“伱们两个莫争执,你们说的都对,杜陶匠的陶土没选错,但事情确实出在陶土上,

杜陶匠的媳妇胡氏,不知听了谁传的瞎话,往陶土里掺了些炉灰,说掺了炉灰的陶土能生财!”

匠人们闻言,气得咬牙切齿:

“这女人真不是东西!”

“好好的家业,都被这妇人给败了!”

常德才觉得这异样的气机比适才急促了些。

顾正功似乎在暗中发力。

常德才转眼看了看杨武,却见杨武也在咬牙攥拳。

若不是怕暴露了行踪,常德才真想扇杨武一巴掌,让他清醒过来。

顾正功又道:“这事,诸位说该怎么办?”

“揍那婆娘一顿!”

“把这婆娘打杀了都应该!”

顾正功道:“杜陶匠把他媳妇给杀了,第二天出来的陶罐,还是有沙眼,他查验过陶土,里边没掺东西,可这沙眼又是哪来的?”

一名陶匠喊道:“那就是火候不对!”

顾正功点头道:“说中,就是火候不对,杜陶匠的闺女今年八岁,也不知是怎想的,擅自往窑炉里加了两块木炭,火候错了,陶罐烧出了沙眼。”

众人一片沸腾。

“这妮子也该杀!”

“我看她就是有意的,她这是想给她娘报仇!”

“给她吃,给她喝,养了一个白眼狼!”

顾正功点点头道:“杜陶匠是明事理的人,她闺女偷偷加炭的事情被他看见了,他直接把那蹄子扔到窑炉里烧了。”

“好!”

“烧的好!”

常德才惊呆了。

三品的宦官,一百多年的长生魂,她什么没见过?

今天这场面,她委实没见过!

这是什么讲学?

一个陶匠,为了几个陶罐子,把妻儿都给杀了!

这么荒唐的事情,畜生都做不出来,还有不少人跟着叫好。

一个陶匠叫的最响,常德才盯着他看了片刻,且看他大嘴一咧,边喊边笑,笑着笑着,嘴角往两边开裂,一直咧到了耳根。

常德才一咬牙,这难不成是个怪物!

旁边一个木匠也跟着笑,他鼻子突然笑掉了,剩下两个血窟窿,挂着些红绿粘稠之物,往嘴里流淌。

这也是怪物?

旁边还有个铁匠,喊好的时候用力了些,两只眼睛从眼窝跳了出来。

两只血红的眼珠没有掉在地上,被两条像肠子一样的筋肉连在了眼眶上。

因为眼珠掉在了胸前,那人还特意调整了坐姿,向后仰着身子,继续听顾正功讲学。

看着厅堂里和院子里和院子里的一百多个怪物,顾正功不见丝毫异样,继续讲学。

常德才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些人原本就是怪物,还是听了他讲学,受了他气机干预,变成了怪物?

常德才仔细分辨着那诡异的气机,发现他不止来自顾正功。

怪物们的身上也开始散发出诡异的气机。

看来他们原本就是怪物,只不过被顾正功唤醒了。

可等常德才转眼看了看杨武,瞬间打消了此前的想法。

杨武脸上生出了一大片肉芽。

肉芽在脸上扭曲蠕动,把杨武的五官都给盖住了。

他身上的气机也出现了变化,原本森寒的纯阴之气,变得杂乱无章。

这贼丕是怎地了?

杨武连声喘息,脸上的肉芽一层层涌起,身躯不断抖战。

他很难受,似乎要发出一声呻吟。

常德才一把将杨武搂在怀里,轻轻捂住他的嘴,小心抚慰。

顾正功继续讲道:“杜陶匠把他闺女放在窑炉里烧了,这陶器上再也没出过沙眼,

可他的招牌彻底砸了,他再把陶罐送到集上,安市衙门一个也没收,白给都不要,

他这活计做不下去了,他兄弟跑到外乡谋生,手足的情分也就这么断了,

又过了两年,杜陶匠的积蓄花光了,作坊也卖了,值钱点的家当都卖了,最后把房子都卖了,

前些年,我听老家的乡亲说,杜陶匠睡在个窝棚里,这个冬天没熬过去,活活冻死了,

诸位,你们且说,这事情怪谁?”

“乌呀呀!”

“呜呜~”

在场的众人,已经发不出人的动静。

一名男子站起身子,足有两丈多高,满身皮肉开裂,甩着一身的血水,冲着顾正功呼喊。

另一名男子,身子不到四尺高,两肩却有七尺宽。

肩上长着四颗头颅,四个头颅声音各不相同,一起冲着顾正功不停呼喊。

顾正功好像能听懂他们的话:“诸位,你们有说这事怪他媳妇,又说这事怪他闺女,

你们说的都有理,但要我说,这事归根结底,还是怪杜陶匠!”

一众怪物很是惊讶,且听顾正功怎说。

顾正功道:“做过陶匠的兄弟都知道,陶土和窑炉,就和军士长刀和盔甲一样,是安身立命的宝贝,

诸位,你们谁敢碰军士的盔甲和刀斧?谁碰了,谁就得死,

可杜陶匠的媳妇和闺女,敢往陶土里掺炉灰,敢往窑炉里扔沙子,

诸位且想想,她们肯定不是第一次伸手了,她们以前就碰过这些东西,若是杜陶匠早点下定心思,把这两个祸害杀了,这么好的家业,还至于败了么?”

满院子怪物连声呼喊,气得常德才青筋暴起。

这是什么畜生言论?

这比大宣怒夫教那群畜生还特么畜生!

这群畜生杀光了也应该,尤其是这个顾正功,得千刀万剐!

可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常德才得先找到徐志穹,还得照顾好杨武。

在常德才的怀里待了一会,杨武慢慢平静了下来。

顾正功从厅堂走进院子,满身诡异的气机和怪物们彼此呼应。

“诸位,且仔细回想回想,做木匠的兄弟,锛凿斧锯,有没有被人动过?

做铁匠的兄弟,夹子、砧子、锤子、磨石,有没有被人动过?

男儿吃苦受罪,攒下一点家业,可莫因为家法不严,就这么给败坏了!”

原本躁狂的怪物们,全都安静了下来。

院子里那诡异的气机,变得越发阴冷。

怪物们慢慢起身,一个接一个走出了院子,没人知道他们原本是谁,因为没人看得出他们原本的模样。

顾正功默默看着怪物们走出府邸。

他神色十分平静,他知道这群怪物要去哪,也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缩在常德才怀里的杨武,用指尖在常德才的胸前写了两个字:

混沌!

(本章完)

第718章 是人还是怪?

怪物们走出了府邸,顾正功收敛了气机。

杨武慢慢恢复了平静,和常德才一起监视着顾正功的动向。

顾正功吹熄了厅堂和院子里的蜡烛,只留下一盏灯,在灯下摆了一只铜盆,他在院子里,盯着铜盆,默默坐着。

他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杨武现在很有信心。

他坚信通过顾正功,一定能找到梁孝恩。

……

曲老八的陶坊里,曲冯氏哄了孩子睡下,自己还在灯下做针织。

丈夫曲老八去听顾老爷讲学,今夜不会回来了。

亥时前后,冯氏拾掇了一下窑炉旁的陶土,揉了揉眼睛,睡下了。

睡了个把时辰,将至子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八回来了?

不能啊,每次听学去,都是待一夜,城东夜禁严得很,老八胆子小,大半夜的,哪敢上街。

冯氏装着胆子,喊上一声:“谁呀?”

陶坊外面不见回应,冯氏以为那人走了,也没多想,翻个身正要接着睡,门外传来了动静。

哐当!哐当!哐当!

冯氏赶紧起身,有人在外边正推着院门。

“谁!赶紧走!再不走!我放狗了!”冯氏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陶坊的院子里养了一条老黄狗,平时遇到一只耗子,都能叫上好一阵,今天不知怎地了,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哐当!哗啦啦!

院门被推开了!

这到底是谁?是贼么?

哪有贼这么大胆子?直接从门闯进来?

莫非他知道八郎今晚不在?

喊人!喊人来帮衬!就算四邻不出手,喊两声也壮壮声势!

冯氏抱起门杠,顶住了房门,回到床上,抱着孩子,张着嘴,试着喊了好几次,却喊不出声音。

她吓坏了,气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呜~嗷嗷~

院子里的老黄狗终于叫了。

就叫了几声,再没了动静。

门外传来了阵阵撕扯和咀嚼声,老黄狗这是被吃了?

外边到底是什么东西?

难道不是贼?

难道是来了野兽?

京城里怎么会有野兽?

姜胜群和李杰正趴在院子里看着,老黄狗确实被吃了。

可这个怪物的身份却不好界定。

包怀洛在旁道:“管是不管?”

姜胜群神色忧虑:“啧啧,这事,不大好管。”

李杰道:“不好管就别管了,别忘了咱们还有正事。”

他们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怪物。

哐当!哐当!

那东西来推房门了。

孩子吓哭了,冯氏捂着孩子的嘴,跟着孩子一起哭。

哐当!咔吧!

门杠断了,房门被推开了。

冯氏抱紧孩子缩在被子里,听着渐渐迫近的脚步声。

噗嗤,噗嗤!

脚步声很闷,那人好像脚底挂着很多黏土。

借着夜色,冯氏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东西的轮廓。

那是一个身高九尺的人。

冯氏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人,她只知道她丈夫曲老八还不到六尺五,长得又矮又胖,这个人肯定不是他。

那人又走进了两步,到了床边。

冯氏忍不住哭喊起来,她看见了那人的模样。

那人长着满身鳞片,每一块鳞片都渗出黄褐色的脓血,黏糊糊的裹在身上,慢慢往下流。

许多脓血汇聚在脚边,沾上了许多陶土,这就是他脚步十分沉闷的原因。

这一身鳞片和脓血其实不算什么,跟他的头比,真不算什么。

冯氏一开始以为这人有两个头,可实际上只有一个。

他的头从中间裂开,伤口一直裂到鼻梁下方,左右两边,一开一合,像一张竖着的大嘴,从头顶贯穿了整个头颅。

这是妖怪!

神临城怎么会有妖怪!

神临城受神君庇佑,怎么会有妖怪!

那人一步步走到了床边,把头伸向了冯氏。

头顶一开一合的伤口里,有粘稠的脓血,有蠕动的脑髓,有黄色的狗毛,和带着狗皮的骨肉。

“神君,神君,神君……”冯氏一边哭,一边诵念。

头顶上的“巨口”张开了,两块狗骨头连带着一块脑髓掉在了冯氏面前。

冯氏的哭声停止了,诵念声也停止了。

她不想死,更不想让孩子死。

但她知道神君不会庇佑他,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看着那巨口离自己的脸不到一尺,她紧紧抱住了孩子,闭上了眼睛。

砰!一声脆响。

一名男子,戴着面具,突然从窗户跳进来,一脚将那怪物踹倒在地。

冯氏睁开眼睛,见那男子对着怪物一通踢打,拎着怪物去了院子。

看那男子身形八尺,长得挺高,可远不及妖怪壮硕,他怎会有这么大力气?

他是什么人?

是来救我们的?

冯氏不敢跟过去,且缩在屋子里无声抽泣。

姜胜群看有人揪着怪物的脑袋,把怪物拖了出来,正好奇这人是谁。

忽见那人抬起头喝道:“都特娘看戏呢,给我滚下来!”

这是……马尚峰!

姜胜群眨了半天眼睛,他们是奉了夏琥的命令过来找马尚峰的,马尚峰怎么突然自己冒出来了?

下升中,半条命,徐志穹从四品下升到了四品中,而且跨度极大,几乎达到了四品上。

按照常理,他不休养个把月,根本缓不过来,就算在钱立牧那里泡大锅,短期内也不可能复原。

但公输班的大锅,和钱立牧的大锅,不是一个档次的大锅。

说起来,这两口大锅还有些渊源,钱立牧的那口大锅,是公输家族打造的,因用的年头久了,随手丢弃在了两界州,被一位判官捡到,几经转手,最终归了钱立牧。

公输班的大锅,是公输班亲手打造的,功能上差不多,都是助人晋升的道具,可效率上差了好几级,公输班的大锅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就让徐志穹完成了下升中。

徐志穹出锅之后,自然不能白占便宜,且让公输班说个价钱。

没想到公输班拒绝开价。

原因是公输班只做事先商量好的生意。

徐志穹在升中之前陷入昏迷,公输班在帮他晋升之前,没有和徐志穹商量价钱。

这种情况下,在公输班的理念里,不能算生意,只能算相助,因而他一个子都不收。

徐志穹很是感激,先回了中郎院,把之前欠的银两立刻结清,又去找娘子。

娘子不在中郎院,徐志穹又去了城外大宅。

到了城外大宅,遇见了钱立牧,钱立牧说夏琥带上姜胜群等人,去城东找他去了。

徐志穹用神机眼锁定了姜胜群的位置,赶紧找了过来,没想到会遇到这只怪物。

徐志穹很恼火。

他并不是对这只怪物恼火,他还没看出这只怪物的来历。

真正让他恼火的是姜胜群、包怀洛和李杰这三个人。

他们三个罪业都不浅,是徐志穹从神机司里带出来的。

徐志穹相信他们有资格成为判官,可万没想到,看着一对母子即将送命,他们居然无动于衷。

姜胜群等人赶紧从房头上跳了下来,那怪物挣扎起身,朝着众人扑来上去,李杰赶紧躲到了姜胜群远处。

徐志穹喝道:“你怕甚来?”

姜胜群道:“马长史,莫要怪他,李杰修为不济,沾上了这人的气机,他一时半会甩脱不掉。”

李杰虽是单忠明的贴身护卫,但也只有杀道八品修为,众人之中数他修为不济。

徐志穹一脚将那怪物踢翻,踩住他胸口道:“你刚才说他是个人?”

姜胜群道:“我见过这类怪物,他们是人,很可能就是这家的主人。”

徐志穹很是惊讶。

姜胜群又道:“马长史,这人身上有些许气机,不多,但确实是有。”

徐志穹感受了一下,他立刻分辨出了气机的成色。

是混沌。

难道这是个中了无常道技法的普通百姓?

徐志穹摁住地上的怪物,将一股意象之力注入了怪物的身体。

在师父苏醒之前,徐志穹的意象之力大多情况下只能内用,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可以通过工具外用。

在思过房锤炼了一段日子,徐志穹掌握了意象之力外用的手段,但用的并不纯熟。

升了四品中,意象之力外用变得简单流畅,徐志穹一边灌注力量,一边对姜胜群道:“你接着说!”

姜胜群道:“年初,我随神机司在城北办差,也曾遇到过这类怪事,原本寻常百姓,不知何故变成了怪物,回到家中,先杀妻儿,再杀父母,再杀四邻,一夜之间,城北有七百多人被杀,

我带着部下,一共杀了三十多个怪物,生擒了其中两只,连活的带死的,一并带回了神机司衙门,

可不到一天时间,怪物都变成了普通人的模样,后来,经城北一名女子指认,其中的一名怪物是她兄长,

这个怪物是我亲手抓捕的,我印象极深,他杀了自己全家,包括他妻儿,他父母和一个弟弟,邻居一家,也被他杀了,

她妹妹那天藏在灰坑里,躲过一劫,当时多亏是在神机司,这事还说得清楚,若是换个地方,却再也说不清了……”

说话之间,徐志穹用意象之力平抑掉了那怪物身上的气机。

怪物满身鳞片退去,裂开的头颅闭合了,身上的脓血还在,挂着不少泥土和沙石。

徐志穹想把这人救活,姜胜群在旁摇头道:“这人早就死了,想必是变成怪物的一刻就死了。”

徐志穹开启罪业之瞳,发现这男子头上没有了犄角。

他的罪业被摘走了,姜胜群说的没错,这人早就死了。

徐志穹让李杰把冯氏从屋子里带了出来,冯氏看到地上的尸首,一把扑上去,失声痛哭。

“八郎,八郎,伱怎地了,你应我一声……”

哭过许久,冯氏抬起头,看着徐志穹等人:“你们是什么人?我夫君怎就死了?”

徐志穹皱皱眉头,明白了姜胜群的意思。

他明白了这件事情为什么说不清。

这个人是人,他原本是人,现在还是人。

但他刚才确实变成了怪物。

人还是人,本源错乱。

徐志穹知道这是什么技法了。

PS:各位读者大人,志穹四品中了,给张月票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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