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0.第1701章 斗法昙阳观

第1701章 斗法昙阳观

昙阳观位于太仓城西南,乃王世贞为仙师所建道场。

代表当代最高审美的王盟主,出手自然超凡脱俗。只见这座粉墙黛瓦、斗拱飞檐的道观,竟设在一座湖心岛上。要想上岛,需得先敲响渡口的云板,若有缘者便可由观中道童撑船前来摆渡上岛。

湖面上荷花接天、白莲摇曳,悬挂着风铃的小船划过水面,洒下串串悠扬的铃声,光这个仙气逼人的登门过程,便让人尘心尽洗,不自觉便将那些俗心杂念收敛起来。

待上得岛来,只见岛上万节修篁,含烟一壑色苍苍。山门外奇花布锦,石径旁瑶草喷香。有丹顶白羽的仙鹤和梅花鹿悠闲的漫步期间,也有垂髫的道童在侍弄药田,好一派仙家洞府的景象。

因为王世贞、王锡爵皆已抛妻弃子,长住在这观中,聆听仙师教训,日夜侍奉仙师。是以不用通禀,便带着赵昊直入观中,然后两人让小道童去请仙师见客,自己则回去住处,挽起道髻、换上道袍芒鞋,还煞有介事的各拿个拂尘在手里。

看到堂堂文坛盟主和翰林学士这副做派,谁敢怀疑昙阳子这位人间仙师的含金量?

赵昊心说不愧是文学大家,当代顶流,要问包装技术哪家强,还得到太仓找二王啊。只要烘托做得好,大水萝卜也能当成千年人参卖呀。

然而跟着两人进去澹泊殿中,他又被正主吓了一跳。

好家伙,只见一个穿着羽衣的年轻女道士,竟悬空一尺坐在‘抉真余芬’的匾额下,两手中还飘着一朵白色的莲花。

加之她身周香烟缭绕,身后又有七彩斑斓的霞光映出,怪不得人人见之顶礼膜拜,这也太惊人了吧?!

赵昊却差点笑出声来。好家伙,遇上同行了。这跟当年老爹初到昆山时,为了帮他镇住那起子士绅,自己玩的装神弄鬼那套,大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二王已经对这等神奇景象司空见惯,只毕恭毕敬鞠躬的向师父行礼。

王世懋却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不由自主就纳头便拜,却被赵昊一把拉住。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赵公子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多了一丝不可违逆的威严,足够提神醒脑。

“是……”王世懋猛然想起,自己可是江南集团的董事啊!就是见了神仙也不能跪啊。

不过赵公子也没做出什么让主人难堪的举动,非常客气的向昙阳子行了拱手礼。

昙阳子含笑看座后,王世贞便给赵昊和王世懋搬来两个蒲团,请两人在堂下盘膝就坐。

王锡爵向昙阳子介绍了赵昊的来意后,昙阳子便微笑着搁下荷花,又凭空变出几个白瓷水杯,表演了一个空杯来水,让王锡爵用托盘给两位客人上了茶。

王世懋看得目瞪狗呆,端起茶杯来呷一口,小声对赵昊道:“这仙水真好喝,仙师真乃神人也。”

赵昊真想问昙阳子一句,你丫会空盆来蛇吗?不过他得自重身份,还是忍住了。

~~

接下来一个时辰,双方又进行了深入浅出且令人愉悦的交流。

不得不承认,昙阳子的形象仙气逼人,声音亦十分空灵,所讲的理论虽不高深,却非常切中人心。尤其是那些困于名、拘于利、倦于官、圉于教条者,可以从中得到很大的解脱。

简单说来,昙阳子的理论就是四个字‘恬澹无欲’。她说人生的苦痛多源于欲望,随着欲望的消除,苦痛自可随之消除。从充斥现实烦恼的俗世中,抽身进入自我的精神世界,一切爱憎烦恼以外境待之,‘毋预灵台事,五载当自有’。

意思是,只要认真修行她的‘恬澹之法’,五年就可以筑基成功。

这又引起王世懋一阵惊叹,只用五年就能成为修真者,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加入呀,拜师呐,修成神仙啊!

期间昙阳子还又露了一手‘神符显字’,用水喷在无字的黄符纸上,顿时显示出一道符咒来。她现场制作了两张,赠给两位客人,说将其贴在书房中,可以清心凝神,外邪不侵。

王世懋这下是彻底上了套,要不是赵昊在一旁,怕是又要纳头便拜,恳请仙师收下自己为徒了。

“这下服了吧?”王世贞小声对赵昊道:“我原先对师父也是将信将疑,但亲眼见了她‘空中传纸’、‘黑衣人送物’、‘褐衣媪转物’等诸般神奇之后,终于相信师父有超强的法力了。”

“厉害。”赵昊点了个赞。

“怎么样,拜师吧?”王锡爵又提出邀请道。

“这个么……”赵昊故作沉吟片刻,方道:“我想跟仙师单独聊聊,请教一些比较私人的问题如何?”

“怎么,是不是名额不够?”王锡爵小声道:“谁让你老婆孩子那么多呢……”

“呵呵……”赵昊不置可否的尴尬笑笑。

昙阳子也露出理解的微笑,挥挥手示意弟子和道童都退下。王世懋也识趣的退了出去。

澹泊殿中,便只剩下赵昊和昙阳子两个。

“赵施主有什么问题,只管提吧。”昙阳子依然悬在一尺高处,没有一丝丝改变。

“也没别的,我就挺好奇的。”赵昊指了指她搁在膝边的拂尘,笑道:“仙师能把你的拂尘借我一观吗?”

那长长的麈尾如瀑般垂在地上,煞是好看。昙阳子却变了脸色,有些生硬道:“不行。”

可能觉得自己的反应过大,她又解释道:“此乃本座本命法器,任何人都不能触碰。”

“呵呵,仙师难道不知道,人类有个劣根性,就是别人越不让动的东西,他就越想动动试试吗?”赵昊撑着双膝缓缓站起身来。

昙阳子勃然作色道:“休得无礼,你就不怕本座一个雷殛了你?”

见赵昊要上前,她伸手一指赵昊,便听咔嚓一声雷响在殿中炸开,倒真把他吓了一跳。

“这次只是警告,再不退下,就没这么便宜了!”只见昙阳子十分威严道。

然而这一声雷响,可捅了马蜂窝。只见一条人影倏然挡在了赵昊身前,在殿外待命的护卫也飞快涌了进来。

王世贞王锡爵几个想跟着进去看个究竟,却被赵昊的护卫挡在了殿门外……

“你以为人多就有用了吗?”看着转眼冲进来几十条全副武装的凶汉,昙阳子冷笑连连道:“在本座面前,人再多也是一群蝼蚁,我可是八百地仙之师,哈哈哈……”

只是这笑声听起来,似乎有些色厉内荏。

“希望我抽完这根烟,你还能笑得出来。”被那个谁和一众护卫挡在中间的赵昊,也懒得跟她废话了。他伸手接过蔡明递上的香烟,点着了吸一口,做了个开始搜查的手势。

特科的搜查员们,便开始对这间大殿进行地毯式搜索。搜查的重中之重自然是昙阳子本身,而且因为她怎么说也是公子的大侄女,那个谁还特意给她配了几个健硕的女搜查员。

“你们不要欺本座现在法力不足,待几天后我白日飞升,会让你们都化为齑粉的!”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几个悍妇,昙阳子强忍着恐惧威胁道。

“省省吧姑娘,”那个谁叹了口气道:“所有保卫处人员都经过严格的政审,不信怪力乱神是最起码的要求。”

话音未落,便见两个女搜查员,一左一右将昙阳子拎小鸡似的拎了起来。

失去她宽大道袍的遮掩,一个方型的木头椅面便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椅面与地面间的支柱,并不在其正下方,而是在其左侧一角,正好被那拂尘的麈尾挡住。

昙阳子坐下后,用宽大的袍子盖住椅面,用拂尘挡住支柱,看上去就像悬浮在空中一样。这种障眼法虽然简单,但视觉效果奇佳,四百年后三哥们还乐此不疲的用来展示自己的法力。殊不知,这都是人家小姑娘玩剩下的。

昙阳子宽大的道袍里,可不止藏着这点秘密。没想到她这么瘦,身材还挺好的……这句划掉,改为她道袍里还藏着各种各种变戏法的道具。

比如绑在她右手手腕上那根长长的竹签子,这样插住那朵莲花挑在手上,两手装模作样的上下翻动,看上去就像莲花飘在手上一般。

还有两个白瓷杯,那是她表演隔空取水的道具,其实也是很简单的障眼法。用宽大的袖子遮挡观者视线,将空杯换成装水的杯子罢了。

以及那喷水写字,是事先用明矾水在黄符纸上写好的,喷上水自然就显出字来。

她怕穿帮,还在身前摆了一圈的香炉,用烟雾缭绕的效果来干扰观者的视线。加上她手法纯熟,心理素质过硬,而且戏法层出不穷,居然一直没漏过馅。

此外,魔术师怎么可能没有助手呢?她身旁的屏风后还藏着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方才的雷声就是丫鬟抖动一块薄薄的铜皮发出的……

待将昙阳子的牛黄马宝全都捣鼓出来,赵昊把烟头丢进她给自己的那杯水中道:“你这孩子,不是从小研究佛道,是从小研究怎么变戏法吧?”

昙阳子面红耳赤哭道:“呜呜,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女孩子……”

“别哭了,再哭叫你爸进来了!”赵老师祭出了请家长大法。

别说,还真灵。昙阳子一下就不哭了……

ps.不好意思,今晚还是得一章,家里真的出了大事,最近请多包涵。

(本章完)

1761.第1702章 一个大师的自白

第1702章 一个大师的自白

澹泊殿外,王世贞和王锡爵焦急的踱来踱去,每当走到敞开的殿门前时,两人就想伸长脖子往里看。却被保卫处的人墙挡住,什么都看不到。

两人好像还听到过仙师的哭声,不过再竖起耳朵时,却什么也听不到了。二王便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仙师怎么会哭呢?肯定是自个听错了……

澹泊殿内。

二王心中崇高而神圣的昙阳仙师,此时正跪在赵昊跟前,一五一十承认了自己用戏法冒充仙术,谎称自己是昙鸾菩萨化身的种种荒诞行径。旁边还有书记员刷刷作着速记。

赵昊听了叹气道:“你这闺女,放着好好的大家闺秀不当,干嘛要学那些江湖骗子装神弄鬼呢?”

“因为我不出家当道士,就得当一辈子寡妇。”昙阳子凄然道:“爷爷常说,家父和二叔都高中榜眼了,我们如今门第高了,女人不能再像以前随便改嫁了,那样有辱门第。”

“这样啊……”赵昊神色稍霁道:“不过你当道士就当道士,干嘛要说自己会法术呢?”

“因为家里人一直笑话我!”昙阳子露出愤愤的神情道:“我从小长得又黄又瘦也不好看,既不喜欢女红,也没有琴棋书画的才情,就连持家理财都不会,只喜欢研究宗教。族里的七姑八姨都很瞧不起我,说我痴痴傻傻、疯疯癫癫的,将来肯定嫁不出去!”

赵昊回想当年,自己初次来太仓时,就见过昙阳子一面。当时她才十岁出点头,确实长得很不起眼。要不是知道这个叫王桂的小女孩,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昙阳子大师,赵昊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后来好容易跟徐家订了婚,结果还没成亲又死了夫婿,我又成了望门寡。”说到伤心处,她大颗大颗掉下泪来道:

“那些婆婆妈妈表面上安慰我,背地里却笑话我果然嫁不出去。我恨透这些愚夫愚妇了,决定要报复她们!我知道她们最是迷信,整天烧香磕头。正好我从小钻研佛经道藏、方士之书,学了许多幻术,出家之后就决心利用这些障眼法,宣称自己有法力,可以治病算命求子,果然她们都对我顶礼膜拜,再没人敢像从前那样在背后笑话我,说我坏话了。”

“起先就这点儿志向啊。”赵公子不禁失笑道:“那干嘛要跟‘龙沙谶’扯上关系,还说自己是王重阳第二呢?”

昙阳子小声道:“反正都是吹牛,当然捡大得吹了。”

“也是,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赵公子点点头。

“起先我还很享受这种被人当神仙供奉的感觉,整个人都飘了。后来王世伯要拜我为师,我脑袋一热,就答应收下他了。”昙阳子露出悔之不及的神情道:

“当时我只是觉得,有文坛盟主当弟子,日后就再也没人敢瞧不起我了。可没想到王世伯的威力那么大,一下子将我的影响力扩大了百倍。原先我只在太仓有些名气,结果自从他拜师之后,整个苏州,乃至江南都知道我了,甚至还有从江西、湖广慕名前来拜师的人。可我却感到越来越难受了。”

“怎么,感觉骑虎难下了?”赵昊轻声问道。

“嗯。就是骑虎难下。”昙阳子使劲点头道:“家父返乡后本来怒气冲冲,觉得我给王家丢了人,要对我家法伺候。是王世伯劝住他,我又表演了种种幻术,让他相信我是有大法力之人。王世伯又告诉他,我是应龙沙谶的仙师,注定要收八百个徒弟为地仙。家父脑袋一热,说自己不能落后,就也拜我为师了。”

“他敢拜师你就敢收?”赵公子咋舌道:“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从小只有我爹不把我当怪物看,当女儿的如何能让他老人家伤心?”昙阳子振振有词道:“我不能让我爹认为我胳膊肘往外拐!”

“哎,好吧……”赵昊不禁叹气,老王家要强的毛病真是代代相传,一个不漏啊。

~~

在另一段历史上,二王因为拜师昙阳子事件,于次年遭到了举朝口诛笔伐,说他们有辱大臣之体。不过老王这辈子,不知干了几次人间迷惑行为,也不差这一次了。

而这货干了这么多不着调的事儿,居然还能当上首辅,这才是最让人迷惑的地方。

昙阳子告诉赵昊随着这场闹剧越来越大,牵扯的人越来越广,事态的发展也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我。”昙阳子脸上的恐惧之色越来越重道:“我弟弟王衡就不信我这套,他生气的跟我说,父亲拜我为师的事情,已经在他们学校传为笑谈了。笑话他的同学还好说,还有些人觉得我们这样搞,影响了科学的传播,扬言要揭穿我,让真相大白天下!”

“还有各处仙山的同行下帖子要跟我斗法。更有言官弹劾家父和世伯,要求朝廷彻查我……”

昙阳子恐惧的掩面而泣、抽动双肩道:

“古人云,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诚不我欺。我知道早晚会有一天会被人拆穿,到时候害了自己家,也害了另一个王家。到时候,他们不会只说我是骗子的,肯定认为父亲和王世伯非但知情,而且八成是幕后主使。愚弄整个江南士林,甚至图谋不轨的罪名,足以让两个王家沦为笑柄,甚至可能给两家带来危险……听说我们两家都得罪过张相爷。”

“所以你就打算肉身飞升,一了百了?”赵昊递给她块帕子道。

“是。”昙阳子擦擦泪,点头道:“不这样不行了,就算没人拆穿,我这套也不长久了。我说修行五年就可以有所成,王世叔都已经入门第四年了。还有那些名列八百地仙的弟子,长时间修行没效果也会起疑心的。”

“傻孩子。”赵昊叹气道:“知道道教是怎么败的吗?”

“怎么败的?”

“就是败在修自身、修今生啊!这太难见成效了,你见有几人能飞升?人家其它做大的宗教,不是修来世,就修死后的,没处对证,当然就长久兴隆了。”赵公子语重心长道。

“但修今生见效快,招收信徒容易啊。”昙阳子小声道:“而且我身边的人好像都对今生一世更感兴趣。”

“那是你身边都是人上人!当然都怎么活也活不够了。”赵昊哼一声道:“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还妄称菩萨转世,真是荒谬啊!”

“阿叔教训的是。侄女也知道自己荒唐,不敢一错再错了。”昙阳子便哭道:“本打算四月里,昙鸾菩萨圆寂之日飞升的,但出了点岔子……”

“什么岔子?”

“我害怕了,没敢服下准备好的毒药。”昙阳子小声道:“但九月九这回肯定不会反悔了,因为到时候会有十万人来观礼。而且这次我准备了白节黑。”

“好家伙……”赵昊不禁倒吸口冷气,所谓白节黑就是银环蛇的俗称啊。“你所谓的白日飞升就是当众自杀?”

“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啊。除了贴身侍女之外,再没人能帮我了。”昙阳子眼泪汪汪的看着赵昊道:“除非阿叔能救救侄女。”

赵昊微微皱眉,显然昙阳子已经约摸到自己的态度了。

不过这也正常,所有神棍都会察言观色、洞悉人性。宗教是一门操弄人心的技术,不懂人心搞什么宗教?

“我当然可以救你了。”赵昊揶揄一笑道:“我这就叫你爹进来,让他保证不打死你就是。”

“阿叔,不要啊。”昙阳子吓坏了。“要是让我爹知道了真相,他会直接气死的。”

“那我也不能看着你去死啊。”赵昊悠悠道。

“阿叔,只要别让我爹知道,你让我干啥我干啥,现在要我的命都行。”昙阳子一口一个‘阿叔’,可怜兮兮的哀求道。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这条命。”赵昊微微点头招下手,一旁书记员赶紧将笔录呈上。

赵公子快速浏览一遍,笑道:“先签字画押再说。”

书记员便将那本口供记录册展开摆在昙阳子面前,又拿来笔墨和印泥。

昙阳子小脸煞白,没想到她赵叔叔做事如此严谨。

“别害怕,只要你从今往后乖乖听话,这只是一份存档而已。”赵昊像诱拐小女孩的人贩子道:“乖,不是说让你干啥就干啥吗?”

“好吧……”昙阳子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乖乖按对方的要求,在每一页口供上签字按手印。

她终于明白了,不能因为对方看上去还很年轻,就忘记了他江南之主的身份。

跟这老妖精比起来,自己的道行浅着呢……

末了,赵昊满意的点点头道:“好了,这个谎我帮你圆了。不就是白日飞升吗,小把戏而已,还用得着要死要活?”

顿一下,他又看看昙阳子道:“不过有一条,飞升之后,你不能再在江南露面了,必须跟我去南洋待着了。”

“啊……”昙阳子闻言喜忧参半。不用死了固然高兴,但离开天堂般的苏州去南洋瘴疠之地,感觉好可怕。

赵昊轻咳一声,敲了敲她的口供记录册。

“是,侄女都听阿叔的。”昙阳子忙甜甜笑道:“反正我二叔我弟都是阿叔的弟子,还有我爷爷的关系在,二叔总是不会害我的。”

“哈哈哈,阿叔疼你还来不及呢。”赵公子放声大笑起来,吩咐昙阳子几句,让人放二王进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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