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3.第611章 出刀

第611章 出刀

李建昆向太古银行递交了“鸿康制衣”的交割通知书,交割日期并非今天,而是十天之后。

这一点作为投资人的他说了算。之所以提前过来,是根据这年头港城的证券规则行事,说白了,类似这种大额做空成功的订单,投资人在交割之前,要先让证券商知晓,以便他们好筹钱赔付。

如果提前告知了,交割后对方仍不能及时赔付,那就是他们的问题。投资人有权申请强制执行。

当然,另外还有一点,人家敲断手下的腿,还给了儿子一个大逼兜。咱是讲究人,总要有点表示。

不过希伯来·施怀雅的脸上,写满“被他遛了”的神情,胸有怒火,不喷不快。

“何必再等十天?我太古银行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说不定它这几天还会大跌呢。”

“你想的倒挺美!”

“对喽,我这人就是喜欢做白日梦。”

李建昆哈哈一笑,没有多待的意思,拍拍屁股起身,领着富贵兄弟和周律师自行离开。

“鸿康制衣再会大跌,我跟你姓,一次走运,真当自己是股神吗!”

身后传来希伯来·施怀雅的咆哮。上午从太平山回来后,他立马向董事会报告了对方承诺交割的好消息,现在不知该如何收场。

李建昆微微顿脚,余光瞥过去……算鸟,这么老的好大儿,还是不要了。

隔日,有一天悠闲的时光,李建昆猫在庄园没出门,看看电视,有艾菲妹妹敲个背捶个腿,不时投喂水果和点子,小日子过的很滋润。

庄园庭院开阔,富贵兄弟勤练武艺,在院儿里好似两匹脱缰的野马。那精力真是旺盛。

反观哼哈二将,精神气一天比一天萎靡。真肉不容易吃到。老刘不敢带他们去,只能退而求次,替他们搞来一大堆有色杂志和录像带。阿姨每天打扫房间,都要拎出两篓子湿漉漉的纸巾。

李建昆不是没告诫他们要懂得节制,强撸伤身。听不进啊。

在内地连《隔帘花影》这类书都很难搞到的他们,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不撸出个好歹,怕是很难收手了。

翌日清晨,山下距离不算老远的跑马地豪宅区,黄宅里,大早上传出几声撕心裂肺的嚎叫,霎时间鸡飞狗跳,嘈杂一片。

“完了完了,完了!”

主楼一层,客厅中,三房的女人们全聚在一起。男人们刚已十万火急赶去公司。

黄家大房手握一份新鲜出炉的《大公报》,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来回踱步,冷汗狂冒,以至于为了遮掩日渐苍老的面容,所涂抹的过于厚重的脂粉,都有些化开的迹象。

“我说大姐,你可别再走了,我眼睛都花了!”

黄家二房坐在红木底座的真皮沙发上,穿身绛红色旗袍,却全无优雅气质,整个人窝进靠背中,浑身乏力。

她女儿黄紫兰靠在她肩头,嘤嘤嘤地,委屈到不行。

这一年来,她每月的零花钱逐渐减少,从十万到八万,又到五万、三万、两万。已经很久没有出去玩,跟不上朋友们的消费,还哪像个富家千金?

本以为熬过这一阵儿会好转,结果好消息没盼来,突然爆出集团旗下的牛仔裤工厂,肆意破坏环境、可能含有毒物质!证明确凿,照片清晰。

简直是灭顶之灾!

她很怀疑下个月还有没有零花钱拿。

茵竹妈丁兆玲,坐在沙发一角,暗戳戳揪一把大腿肉,好让自己看起来伤心一些。以免又被另两房联合攻击。

在豪门中,最没地位的莫过于膝下无子,还人老珠黄的姨太太。

她倒是没有人老珠黄,问题是某人早已力不从心,不恋美色了,只爱钱和权利,所以是一样的道理。

黄茵竹倚在她旁边的沙发一侧,背对众人,漠无表情望着窗外的庭院,漂亮的大眼睛里没有焦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次公司只怕是扛不住了。”大房突然停下脚步说,“股市有涨有跌,还有回旋的余地,但这一下可触及了根本,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二房听出弦外之音,瞅瞅她闪烁的眼神,问:“伱、你什么意思?”

“二妹,三妹,今天大家都在,也没外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丁兆玲好容易挤出两滴眼泪水,人生如戏,想在豪门斗争中“活”下来,真需要几分演技,她也被逼出来的,抬手示意:“你说。”

“老爷有些魔怔了,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公司垮掉……”

二房插话说:“肯定的呀,他一辈子的心血。”

“但你们觉得公司还能救回来吗?”

大房发出拷问后,接着说:“他完全不考虑现实,但咱们要为以后着想啊。这一年来,我多年的积蓄掏个七七八八了。”

二房接话:“谁又不是呢。”

“如果这回他再让我们拿钱呢?”大房升级发出灵魂拷问。“总不能我嫁给他一辈子,替他生了儿子,到头来连个养老费也捞不着吧?”

二房附和,“大姐说的是。”

丁兆玲摊摊手说:“你们知道的,我早没钱了,都是在花茵竹的,只剩一点首饰。”

“那也是钱啊!三妹,先藏起来,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拿出来了。”

听着三人全所未有地团结起来,背对他们的黄茵竹,无声大笑,笑到嘴角泛起苦涩。瞧瞧,这就是我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

真·树倒猢狲散。

倘若有来生,将她投胎成一只小猫咪吧,她再不愿生在富商之家了。

凉薄是它的代名词;爱,在这里是最稀缺的事物。

位于湾仔轩尼诗道上的鸿康集团,现在楼底下围满提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大楼内鸿康集团的保安人员全体出动,架起一道人墙,才没让他们将大门攻陷。

同楼内的其他公司也遭受影响,许多职员踩着点过来上班,还要检查身份才给进入,争吵和叫骂声不断。

这座十七层的大厦,虽被鸿康集团冠名,但并非全部归属他们。

火红的朝阳下,似乎有片看不见的阴云,笼罩在大厦上空。

鸿康集团总部所在的顶楼中,透过窗户可以看见,职员们慌乱奔波,电话不断涌进,有人撞在一起,资料纷飞;有座椅被撞翻,绊倒旁人;有水杯被打翻,洒湿整张桌台……乱成一锅粥。

董事长办公室里,不断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但这并不阻止火烧眉头的大事。作为一家上市公司,一举一动都将影响市场信息,而现在负面消息满天飞。

刚刚收到的消息是:卫生署的人已出发前往元朗。作为鸿康集团的大股东兼法人黄康年,则被告知需要待在公司,执法部门会随时上门问话。

上午十点,港股开盘。

1214鸿康制衣,直线拉胯,市场上出现大量卖单。包括不少最近认为鸿康制衣跌到底,想要趁机抄底的卖家,疯狂抛售手中股票。

与此同时,港交所的一间大客户室里。

李建昆带着富贵兄弟走进来,将手中一张瑞士银行的储蓄卡,交给起身相迎的柳婧妍。她师傅龚克宁从一台微机旁站起,见过礼后,问:“照单全收还是有策略的低价买进?”

“当然是低价买进。”

李建昆笑笑说:“我又不是凯子。再说这笔钱不是我的,一个小姑娘的钱,省着点花吧。”

去年他用黄茵竹从《少林寺》上赚到的一千万美金,加上自己的一千万——曾承诺借给她,兑算成一亿港币,做空了鸿康集团。具体能有多少收益,九天之后与太古银行交割才知道,不过大抵上有个推测。

他只打算动用这笔金额来收拾鸿康集团,另外,《少林寺》这一年的分红也不少,黄茵竹手头攥了些,没让黄康年全部搜刮走。二者相加,应该够了。

还是那句话,他不想让黄姑娘觉得欠他太多。

(本章完)

614.第612章 大魔王

第612章 大魔王

奢华的英伦风格办公室里,希伯来·施怀雅坐在红木桌台后,手里捧着一份《财经时报》,耳边听着戳在对面的证券经理汇报说“鸿康制衣”大跌的消息,神情愕然、呆滞。

真跌了!

虽然从市场分析,鸿康制衣的股价已到谷底,但架不住这家公司从内部出了问题!

他想起那个年轻大陆仔的可恶嘴脸。

“该死!该死!”

希伯来·施怀雅将手中报纸揉成一团。证券经理噤若寒蝉。他们银行又要因此亏损一笔。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不等办公室的主人发出邀请进门或拒绝的回应,房门应声而开。

三名英伦范儿的白人结伴闯入。

“希伯来,你干的好事!”

“这笔交易上,你到底还要让公司亏多少钱!”

“你们父子要为这巨大的亏损负主要责任!”

希伯来·施怀雅被痛骂到无言以对,这单百亿做空的业务,是由他儿子招徕的,然后由他向董事会提交了进行对赌的建议。

本想替家族赚取十亿港币,收获不小的贡献。谁料到最后一个子没赚到,还造成令人战栗的巨额亏损。

倘若要找人背锅的话,他们父子避无可避。

而显然,这帮家伙冲进他办公室怒骂,已不打算再留情面,这意味清算将开始。

后果?

希伯来·施怀雅不敢想象,他们这一支只怕会彻底失去话语权,从此在家族内再无地位和翻身之日。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面对!更无法承受的!

“请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有办法扭转局面,将损失降到最低。”

“哼!不是没给过伱机会。”

“我恳求!再、再给我一个月。”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到时候你没能兑现承诺,准备接受家族集体的怒火吧!”

三人甩门而出。

希伯来·施怀雅瘫软在宽阔的软包皮椅上,像是刚从浴缸里出来,浑浊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后怕与惊悚。

早已站到侧边的证券经理,生怕发出任何一丝声响会引爆这口躁动的火山,默然行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

叮铃铃~

太平山波佬道的李宅里,主楼中响起电话的铃声。

盘膝坐在欧式沙发上,怀里抱着纸巾盒重温《上海滩》的艾菲,爬向沙发一头,抓下电话架上的话筒,带着哭腔开口:“喂雷猴。”

“艾菲?”

“柳姐吗,是我。”

“你在哭?”

“我、在追剧。”

“哈哈,真是服了你,那种演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让人哭呢。对啦,主人呢?”

“去见朋友了。但感觉不是朋友。”

“他如果在股市休市之前回来,让他马上过来港交所一趟,我这边出了点问题。”

下午三点多,李建昆带着富贵兄弟,再次来到港交所,他们租赁的大客户室里。

柳婧妍凑上来后,小鼻尖下意识耸耸,微微怔了怔。

“你是狗鼻子呀。”李建昆打趣道。“刚见了个油头粉面的家伙,身上的香水重到不行,拉着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柳婧妍莞尔,“还挺好闻。”

李建昆想起来便一阵恶寒,是,香水蛮不错,但抹在男人身上,属实只有恶心。本来回到庄园,迫不及待想洗个澡,听闻这边出事,才马不停蹄赶过来。

两人在靠墙的黑色仿皮沙发上落座后,龚克宁同样走过来坐下,面对李建昆询问的目光,他解释道:

“市场上出现了抢单的,买入策略与我们一样,抄低价。专业的微操手法,我试探过几手,操盘的是同一人。”

柳婧妍撇撇嘴说:“还真有不怕死的。”

李建昆摸了摸鼻尖,怀疑她在内涵自己。

龚克宁接茬说:“市场上从不缺胆大包天之徒,鸿康集团的资产值还是有些体量的,相较于目前的股价而言,确实是抄底的好时机。目前唯一面临的问题是背上的官司和不利舆论,如果抄底者有把握解决这两件事,也就不缺抄底的动机了。”

他说着,看看李建昆。

专业的果然是专业的。一番话直接道明李建昆的企图,他这一手玩的正是破而后立。

“咱们现在的买入情况,与对方的比例是多少?”

“1:1。对方在微操上输我一筹,不过在吃相上更激进一些。”说白了,更舍得花钱那么一丢丢。

啧!那就不美了。

作为一个家族企业,黄家对鸿康集团的占股比例很高,如果不能拿下尽可能多的市场流通股,难以对黄家形成威胁。

李建昆皱起眉头,是个棘手的问题。他倒是想见见这头拦路虎,看看到底什么来头,能不能谈判一波。可是对方不冒头的话,根本不可能。

搁后世可以说“顺着网线摸过去”,这年头的港城连根网线也没有,用的全是局域网络,而港交所对客户信息又是绝对保密的。

柳婧妍说:“我们现在似乎只有一个办法了吧,提高买入价,看对方敢不敢打。”

打个吉尔价格战。别说李建昆不想打,黄茵竹也没这么多钱呀。

他托着腮帮子,思忖良久后,说:“你们这边维持现状,我从其他方面入手。”

柳婧妍疑惑,“其他方面?”

龚克宁说:“鸿康集团的现有股东。”

要不说师傅还是师傅呢。李建昆示意他们继续忙,带着富贵兄弟离开,这个澡一时半会是洗不成了。他能想到的办法,“拦路虎”未必想不到,还需要抢占先机,争分夺秒。

司机老刘候在门外,不多会,黑色商务车轰鸣驶离人满为患的港交所,直奔中环。

一天后,傍晚,湾仔。

福临门饭店。

这家饭店被誉为全港最好吃的粤菜出品地,港城的许多富豪、明星和政客都是这里的常客。

当然福临门的消费也令普通人望而生畏。

一间私密性极好的小包厢里,餐桌上摆满各式精致菜肴,不大的圆桌旁,围坐着五个人,除了李建昆和董大外,另三人全是鸿康集团的董事会成员,黄家以下的最大三名股东。

商场上人脉和关系的好处,可见一斑。

如果不是借董家的势,李建昆即使想组成这个局,也不可能这么快。而且董家出面,势必会让接下来的谈判轻松不少。

董大提杯说:“知道三位都是大忙人,有话我就直说了。”

杨照东,郭永高和蔡庆志三人,不敢怠慢,纷纷提杯,嘴角满是苦涩。他们不是忙,他们是焦头乱额。

“我们想收购三位手上的“鸿康制衣”的股份。”

以占股更多的杨照东为首的三人,算不上太意外,不然召集他们过来干嘛?平时也没交情,想攀攀不上。鸿康集团眼下面临的窘境,对于一般人来说或许是个死局,但董家可不一般。

杨照东小意问:“董少想以什么价收购?”

“市价。”

果然,这些大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那我们亏得连裤衩都没有了啊。”郭永高哀嚎。

蔡庆志哭丧着脸说:“我在鸿康上投了六千万,如果按今天的收盘价,我手上的股份连一千万都不值,这么大的亏损……董少,恕我实在难以接受。”

董大将场面拉开,也就不再多言,抬手向旁边介绍说:“这位是李先生,他为人低调,你们可能没听说过,不过他旗下有家公司,你们应该有所耳闻。”

三人看向李建昆,杨照东接茬问:“什么公司?”

“昆兰。”

杨照东:“!!!”

郭永高:“!!!”

蔡庆志:“!!!”

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搅动港股的大魔王,令英资财团闻风丧胆的幕后黑手,今天终于见到庐山真面目了。

三人皆忍不住缩缩脖子,有股寒意自脚底板直冲天灵感,望向李建昆的眼神满是惧意。饶是昆兰曾给过他们一刀,让他们损失惨重,可人家一出手便是百亿做空的大手笔,面对这种资本大鳄,他们连一丝怨恨也不敢表露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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