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对的呀”

看着小家伙苍白的脸,林昭忍不住心疼。

“没事吧?”她关心地问。

猫蛋儿咳了好几声,笑了笑,逞强道:“没事。”

那脸色白的,一看就是有事。

林昭还没说话,双胞胎冲到她旁边,两个小朋友脸色很不好看,眼睛红的像兔子,眸底还带着些许恐惧。

“娘摸摸,别怕哈,娘和你爹都在呢。”林昭抱抱两个儿子,神色温柔。

亲眼看见小伙伴被推下去,两个崽肯定吓坏了!

窝在他奶怀里的猫蛋儿眼里闪过羡慕,微微垂下眼。

他好想娘呀。

要是娘在,肯定也会把他抱在怀里哄的。

二崽抬头看着林昭,气的跺脚。

“娘,王耀祖推猫蛋儿,他把猫蛋儿推到河里去了!他想杀了猫蛋儿,他是杀人犯!”

告完状,他朝王耀祖呸了一声。

大崽和弟弟一样同仇敌忾。

他凶狠地瞪着仍不知错的王耀祖,气的小手攥紧。

“娘,猫蛋儿被人救上来都不会动了,要不是爹往他嘴巴里吹气,他都变成小土堆了!娘,王耀祖是坏小朋友,你能叫公安叔叔把他带走吗?”

林昭是这么教两个崽的,做错事的人,公安叔叔会让他们得到惩罚,所以大崽才说出这么一番话。

王耀祖听见大崽的话,脸上不以为意的表情消失,躲到他奶身后,死命摇王婆子的胳膊,大声喊叫:“奶,我不要被公安带走!”

王婆子很气,不是生孙子的气,而是生双胞胎的气。

她看着林昭母子三人,理直气壮地说:“这么点事,哪就需要报公安,我家耀祖才多大,他哪能想到杀人,他就是跟猫蛋儿玩闹,小孩子没轻没重的,磕了碰了很正常,这点小事就报公安,公安不得忙死。”

这得亏是顾家的崽子,否则她高低得骂一句关你屁事。

林昭比起熊孩子,更烦熊家长,皮笑肉不笑地说:“玩闹都差点把人弄没,你家宝贝蛋要是真起点坏心,那不得屠村呐。”

“你家耀祖比我家大崽二崽要大上好几岁吧?我家崽都知道小朋友要离河边远点,掉下去会没命,你家耀祖能不知道?他要是真不知道,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你该担心担心他的脑子是不是正常了。”

骂人没吐一个脏字。

王婆子气的脸都红了,大喊:“林昭!”

林昭抠抠耳朵,“别喊那么大声,我耳朵没问题,能听见。”

她没看王家人,看向大队长,说道:“大队长,不能因为王耀祖是小孩子,把这事轻飘飘揭过!”

“他要是不能意识到他是在杀人,等他大了,他就是咱村出去的毒瘤,危害的是整个社会。”

“而且,我也会担心,他会不会哪天推我的孩子,要知道他可比我家崽都高壮,我家崽肯定不是对手,我肯定会让我孩子离他远点的。”

几乎明着说,要大队长严惩王耀祖。

这是林昭的态度。

小不是做恶事的借口,她认为孩子得教育,尤其当他做错事时。

林昭说话,顾承淮站在她旁边,无声力挺媳妇儿。

王婆子瞪她,男人便用那双幽深带着肃杀的黑眸看回去,直看的王家人不敢撒泼。

村里人听完林昭的话,觉得大崽娘说的有道理。

王家金蛋是有点霸道了!

“大队长,王耀祖是得好好教一教!他今天看猫蛋儿不顺眼,把他推到河里,那赶明儿看别的小孩不顺眼,是不是也要推别的小孩下河,这实在太危险了。有他这么个人在,以后我都不敢让我家孩子到处跑了。”元宝娘满脸担忧。

“是啊是啊!”大壮娘跟着说,“猫蛋儿是运气好,得亏二崽看见,及时喊了大人,这要是边上没人,他命都要没了。”

大队长媳妇也怕自己的孙子遭毒手,铿锵有力地说道:“王耀祖年龄大,比村里好多小孩都高,他要是欺负比他小的孩子,那些孩子哪有还手的余地,必须教育好!”

大队长头疼。

“去去去,有你啥事,别添乱。”

本来都够乱了,他媳妇添啥乱,大队长一个头两个大。

大队长媳妇儿是个泼辣的,当即不满了,说道:“我哪说错了,你个糟老头子,你是大队长还不让人民群众说话啦,瞧把你能的。”

“……”

大队长瞪婆娘一眼,没再搭理她。

转头看向王婆子,开口就是一顿训斥:“王家的,你家耀祖咋回事?推人下河?这是能干的吗?要不是二崽机灵,知道喊大人,及时救起猫蛋儿,又恰好承淮会什么人工呼吸,你孙子今天就杀人啦,要吃枪子儿的!”

王耀祖年纪小,吃枪子儿是不会吃的,但是不妨碍他吓唬人。

大队长是整个大队最大的,很少有人敢跟他对着杠。

王婆子没撒泼,只是心里觉得他们小题大做,狡辩道:“小孩子不懂事……”

话还没说完,被大队长厉声打断:“什么小孩子!”

看出王婆子不知错,他气的厉害,“都快十岁了,过几年也该娶媳妇儿了,哪是小孩子啊!“

他很严厉,嗓门儿也大。

吓王耀祖一跳,再加上村里人都用不喜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便缠着他奶要回家。

“奶,我要回家。”

大队长眼睛一瞪,凶他:“回什么家回家!谁让你推人的!”

王耀祖从小被全家哄,没人对他这么凶过,他又恼又气,“我打死你!”

冲过来要打大队长。

被大队长儿子一把掐住后脖颈。

青年冷笑,“打谁呢,我们都在呢,你就敢这么狂,私下里不得无法无天啊。”

“爹,这不管不行啊。”他说。

王婆子扑上去打他的手,“放开我孙子,你掐着他干嘛,把人掐出个好歹你赔的起吗?这可是我们老王家的独苗。”

在他她扑上来前,大队长儿子把王耀祖砸她身上,祖孙俩摔成一团。

大队长满脸不赞同。

果然。

王婆子不起来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大队长儿子要打死人啦,有没有人给我们祖孙做主呀……”

跟唱大戏一样。

赵六娘发出讽刺的嘲讽,“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推下河的是你家王耀祖呢。”

其他人也斥责不讲理的王婆子。

“耀祖他奶,你够啦。”

“你家耀祖连大队长都打,他被惯坏了。”

“这要是我家娃,我早几巴掌扇屁股上了,就你家……这还护着,也不怕等你老了,他把你丢河里。”长剩小叔看热闹不嫌事大,声音响亮地说。

“到底遭罪的是谁啊!”

……

林昭给婆婆嫂子一人一小把猫耳朵,自己留一把,时不时给顾承淮塞一片,剩下的连袋子一同给大崽,让他们分着吃。

她紧跟着道:“猫蛋儿比王耀祖小,他遭那么大的罪,都没哭闹。三岁看老,猫蛋儿长大一定出息。”

猫蛋儿小脸一红,苍白的脸色多了些血色,眼睛也亮亮的。

王婆子哭嚎声微顿,火很大。

啥意思?这是说她家耀祖长大没出息?!

想闹腾,大队长严厉的说了对王家的惩罚结果。

她没心思撕顾家儿媳了,哭天抹泪地嚎叫起来。

“老天爷呐——要命了——”

双胞胎被吵到耳朵,小哥俩一人伸出一只手给彼此捂耳朵。动作同步,不愧是一个肚子出来的。

二崽眼神嫌弃的看王婆子一眼,背过身去。

他面向林昭,吃一个猫耳朵,觉得怪好吃,问道:“娘,这是啥?”

“猫耳朵。”林昭说。

二崽有点懵。

林昭看着儿子的懵逼脸,笑着解释,“你看它像不像小猫的耳朵?”

二崽看了看,“像的。”

村里老鼠多,有人养狸花猫。他见过猫猫的。

“娘,咱家能养猫猫吗?”二崽想养猫,主要是觉得猫猫软乎乎,抱着睡觉肯定香。

林昭低头看儿子,“想养猫了?”

“嗯。”二崽重重点头。

“养猫可以,不过……”林昭话音微顿,没等小孩再说话,认真道:“你得自己照顾猫猫。我是不会管的。”

“可以呀。”二崽高兴地说,“我会像照顾大黄和琥珀一样,好好照顾猫猫的。”

林昭也想养猫,摸起来不要太治愈,还能抓老鼠。

“行,遇到合适的就养。”

二崽小小的心愿被满足,小家伙眸光亮的惊人。

真让人高兴呀。

大崽也很期待,不过他现在惦记着别的事。

“娘,猫蛋儿能吃吗?”

他觉得猫蛋儿今天受大罪,得吃点好吃的,他之前摔跤,娘给他一颗大白兔,他马上就不委屈啦。

“不行,猫蛋儿刚呛过水,河里的水不干净,他正是虚弱的时候,最好别乱吃。”林昭担心猫蛋儿肺部进脏水,想着等会提醒大队长,让人送小孩去医院检查一下。

“你们姥姥让我带回来一只野鸡,下午杀鸡熬鸡汤,到时候你俩去给猫蛋儿送一碗。”

对英雄遗孤,她认为怎么照顾都不为过。

大崽笑容灿烂,“我替猫蛋儿谢谢娘。”

姥姥真好。

“我帮娘杀鸡!”二崽嘎嘣咬碎嘴里的猫耳朵,气势汹汹说。

“……”林昭沉默须臾,表情严肃,“你才几岁,刀都拿不稳,杀什么鸡。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忘记了?”

二崽忙露出个乖巧的笑,“记得,记得的,小朋友不能拿刀。”

瞧见边上看戏的亲爹,清澈的眼眸转了转,“我不杀鸡,让爹杀。”

母子俩站在角落小声说话。

王耀祖推猫蛋儿的事,在一片吼叫中,终于有了处罚结果——

王家赔宁家五十块钱,一篮子鸡蛋,还有一只老母鸡。不仅如此,王耀祖还得接受大队教育,连割一个月猪草,王家人不得帮助,大队会派人监督。

坏小孩有惩罚,监护人也有惩罚,王家人被罚挑粪一个月。这活又脏又累,还埋汰,没人愿意干,王家人被罚挑粪,村里人怪高兴的。

“啧啧,这惩罚不轻,王家人这下得肉疼好一阵。”赵六娘小声说。

五十块可不少的,她们两口子的私房钱都没这么多,攒好几年才攒了二十多。

顾母不是恶婆婆,不允许儿媳妇手里有一毛钱,除工分外,编筐等赚的钱,默认他们自己留着。

林昭说:“有惩罚就好,让那小孩知道伤人是不对的。王家人舍不得教育,大队不能放任不管。”

等以后村里多出个二流子,对全大队也不好。

黄秀兰觉得三弟妹说的有道理,“孩子是得好好教,伤人的事哪能做,王耀祖还是打的少了!”

这是爱孩子吗,不是呀,是在害孩子。

村里人三两结对,都在吐槽王家不会教孩子。

大队长看这些人看热闹没完,又见那些知青躲在后头不住的看,都气笑了。

“是不是我安排的活太少了?要不我再给你们加点任务量?!”

众人一听这话,撒欢儿的跑走。

不多时,河边好些人散去。

宁老太太身体不好,抱不起猫蛋儿,大队长喊自己儿子送他们祖孙回家。

见状,林昭快走几步,停在宁老太太身侧。

“宁大娘,河里的水不干净,猫蛋儿不小心喝进肚子,是不是送他到医院检查一下?”她语带关心的提议。

宁老太太笑了笑,说道:“好闺女,谢谢你啊,你跟我想一块了。”

她懂的多,知道肺部污染的可怕,早打算送孙子去医院做检查。

“大崽二崽是好孩子,今天多亏了他们,也多亏了承淮,要不是他们……”宁老太太说不下去了,只一想到听人说猫蛋儿掉进河里没气儿了,她像被人装进密不透风的袋子里,窒息又绝望。

林昭不在意地说:“应该的啊,承淮是军人,保护幼崽是他的职责,至于我家两个崽,不管看见谁掉进河里,他们都会喊人的,大娘不用放在心上。”

双胞胎点头如捣蒜。

对的呀。

宁老太太心头微暖。

“你们都是好的。”

宁家祖孙离开,逗留在河边的人渐渐离开,顾家人也往村里走去。

“娘,回去吃鸡?”二崽舔了舔嘴,看完热闹,觉得饿了。

“是呀。”林昭应声。

刚回答完二崽,又听大崽问:“娘,猫蛋儿要去医院打针吗?”

“不一定打针,得看医生的诊断。”林昭说。

“猫蛋儿真可怜。”大崽叹气,还有些气呼呼的,“王耀祖只敢欺负猫蛋儿,因为猫蛋儿没有哥哥,他不敢欺负我和弟弟妹妹,因为我们有哥哥。”

二崽抱着胸,得出结论:“他欺软怕硬!”

林昭无话可说。

这么说也没错。

要不家家户户都想多生,孩子多有底气呀,打架从不带怕的,像那种人少的家庭,要受好多气。

第117章 “红木棺材”

“王耀祖不是个好孩子,你们也不能仗着哥哥多,就欺负别的没有哥哥的小朋友,知道吗?”林昭牵着双胞胎往回走。

她旁边,顾承淮轻松抱着龙凤胎,任由两个小朋友在他身上为非作歹,捏捏脸,摸摸下巴的。

大崽认真道:“我是好孩子,才不欺负别人呢。”

“我也不欺负!”二崽努力争表现,蹦哒一下,踩碎地上干干的落叶,听那叶子发出咔擦一声,弯起眼睛笑,“我不仅不欺负,还会保护他们,我是军人的孩子,惩恶扬善是我的职责和使命。”

林昭:“……”

这话很有崽他爹的味道。

肯定是学顾承淮的。

“好吧好吧,是你的职责和使命,顾二崽小同志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全呢。”她嘱咐。

二崽笑嘻嘻,“嗳,我知道的。”

“你姥爷姥姥让我给你们带了石榴回来,等吃完饭你们分着吃。”林昭告诉馋小子家里有石榴。

铁锤侧头,不客气地问:“三婶,有我的吗?”

“有啊,你哥哥他们也有。”林昭笑笑。

她喜欢大大方方的孩子,想吃就说,她肯定给,毕竟是自家孩子嘛。

顾家孩子们都高兴起来,纷纷向林昭道谢。

四崽拍着她爹的肩膀,动动粉嫩的小嘴儿,“我要!我要!”

嗓音软乎乎,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劲儿。都是被她爹宠的。

林昭嗔视男人,看看,她就知道男人带娃靠不住,这才几天就厉害的不成样子了!

这般想着,看向女儿的眼神却满是柔和。

三崽乖乖埋在他爹颈窝,眨巴着长长的眼睫,小眉毛皱着眉,似乎不知道妹妹在闹什么。

顾承淮按住闺女的后脑勺,直接镇压了她,“乖乖的。”

他的乖女儿还真不闹了,脑袋往他脖子蹭着,鼻腔发出一声细弱的轻哼。

林昭:真识趣。

二崽话多,尤其爱显摆他娘对他们兄弟的好,想起一个事儿,冲顾母说:“奶,我想养猫猫,我娘同意了!”

“养猫?咋突然想起养猫了?”顾母没意见,就是好奇她这个心思从哪儿来。

“我想抱着睡觉。”二崽说。

“那就养。”

二崽顺杆儿爬,“奶,你知道哪里有好看的猫猫吗?我捡不到猫猫。”

顾母当即道:“奶给你找。”

二崽嘴巴甜,吹着彩虹屁,“奶真好,奶比所有小朋友的奶都好,我最喜欢奶了!奶,等我长大,我一定好好孝顺你,给你吃不完的肉,穿不完的新衣服。”

顾母笑的嘴巴半天合不拢。

她孙子不少,但嘴甜的不多,谁不爱听好话,她也爱听。

“好好好,奶等着我们二崽的孝顺。奶给你找个最乖最好看的狸花猫。”

二崽:“还要最厉害!”

顾母笑道:“狸花猫哪有不厉害的。”

“那行,奶你看着选吧。”二崽安静不下来,没了树叶踩,开始踢石子,一脚没踢飞,石子钻进凉鞋里,脚尖竖起往出倒,倒出来再踢。

“别踢石子。”林昭捏了捏儿子的手,“石头要是尖的话你的脚会被划流血,流血得去医院,严重的话还得缝针,知道缝针吗?”

二崽见过娘缝衣服,一针又一针把布料缝起来,脑补到有医生缝自己的肉肉,顿时安分下来。

大崽以前也说过弟弟,他当下会听,转头就忘,见二崽记在心里,他翘起嘴角,想起什么,问道:“娘,猫蛋儿要缝针吗?”

“不用啊,伤口大又深的话才要缝针。猫蛋儿身上没伤不用缝针,不知道需不需要抽血。”林昭不是医生,无法确定。

“嘶!抽血?”大崽震惊。

二崽被吓成表情包,眼睛瞪得大大的,“啊?”

“抽血是必要的手段,有时会用到。”林昭解释。

“得多疼啊。”大崽皱着脸,眼里写满对好兄弟猫蛋儿的担忧。

疼是肯定疼的。

“娘,我要把自己养得棒棒的,好好吃饭,怎么也不去医院。”二崽怕怕地说。

无法无天的顾二崽终于有怕的东西了。

“不生病肯定不用去医院,要是身体不舒服,还得去的,不能硬撑硬扛。”林昭怕孩子们讳疾忌医,又认真地补充。

“……好吧。”二崽勉为其难地应下。

“别好吧,要记在心上呢,小病会拖成大病,不能拖着的。”林昭想,怎么着也得把生病就上医院的原则,灌输到儿子的脑子。

“嗯嗯。”大崽郑重道,“娘,我会监督二崽的。”

二崽觉得哥哥笨笨,“哥,娘在呀,要是我们生病,肯定是娘带我们上医院啊,你不用盯我,娘说啥就是啥,娘带我去的话,不管去哪里我都不怕。”

娘宝娃就是这样的。

林昭心里热热的,小孩子对娘有天生的亲近和信任。

她捏捏儿子的小软手,眼神柔软地看着二崽的小发旋。

大崽对二崽说:“我监督你,你要是生病,我第一时间告诉娘啊。”

二崽恍然大悟,“好的吧。”

能言善辩的小朋友面对亲哥,只有被说服的份儿。

“娘,家里还有猫耳朵吗?我没吃够。”二崽晃晃林昭的胳膊,拖长音调撒娇。

顾承淮眼见媳妇儿被儿子缠一路,心疼地看着林昭,养孩子真累啊,比他出去做任务都累,昭昭真是辛苦。

“你吃什么够?”林昭好笑地问,不过她不觉得有问题,小孩子嘛,嘴馋点很正常,更别说这年头吃的东西贫乏,也是她有个特好用的抽奖系统,不然想弄些好东西也不容易。

二崽:“娘~!”

“家里还有。”林昭说。

赵六娘好奇地问:“那东西你在县里买的?看着是面食,吃起来脆脆的,还有点甜,是油炸的吧?”

“对啊,在县里买的。”林昭丝毫不慌。

她确实碰见有人悄悄卖各种小吃,没卖猫耳朵,但有卖与之类似的,拿个小篮子走街串巷碰运气,她还被人拦过。

没办法,林昭看着不缺钱,像会买的。

这也是她敢把这小食拿出来的原因,冒头有风险的事,她不会做。

赵六娘没意外,“县里人真会吃。”

“娘,等吃完饭,我们能吃吗?”二崽追问。

“可以,一人最多吃三片,睡觉前吃太多不好。”林昭说。

“好啊。”二崽不贪心。

有的吃就不错啦,元宝他们还没得吃呢。

回到家,顾家的孩子们一眼看见,自行车车头挂着的野鸡。

“车头有鸡!”铁蛋和来妹冲过去,取下车头的野鸡。

那鸡被摇晃颠簸一路,晕了过去,这么一会才醒过来,扑腾着翅膀,吓两个大朋友一跳。

“活的!”铁蛋惊声道。

可不是活的吗,她娘才不会给她死鸡吃,林昭傲娇地想。

“崽他爹,你去杀鸡。”

顾承淮二话不说去磨刀。

磨好刀,左手抓鸡,右手挥刀,割开野鸡的喉咙,给它个痛快的。

顾母拿着放了盐的瓷碗过来,“鸡血别浪费,做个鸡血豆腐。”

“啥是鸡血豆腐,我没吃过。”二崽走过来,看大人杀鸡,他是一点也不怕。倒是小铁锤跑的快,面对墙角,双手捂眼。

“奶给你做。”顾母笑呵呵地说。

“好。”

这会林昭去灶房先准备了,今天的鸡她要自己做。

送回娘家的那根人参,她揪了几根须子,打算等会放汤里。

顾承淮当兵多年,受过不少伤,身体得补补。

黄秀兰和赵六娘也没闲着,也在做饭。得亏顾家的灶房不小,否则也不方便。

三房的锅带回老宅,也不缺锅用,两个灶同时烧起来,顾澜在烧火,时不时看林昭一眼。

见她有心学,林昭也不藏着掖着,给小姑娘教。

“今天我们一鸡两吃,炖个鸡汤,再做个红烧鸡块……”林昭一说话,灶房里的人都下意识吞咽口水。

别看顾家吃肉算勤的,一家人肚子里还是缺油水,毕竟家里人多呀,菜里有个肉味而已,没人能吃尽兴,所以每次吃肉他们都很期待。

顾承淮把处理好的肉送进灶房,没着急出去,走到林昭身边,问媳妇儿的意见:“剁成块?”

林昭见他主动要帮忙,也不拒绝,“对。”

男人拿起刀剁鸡,他力气大,梆梆梆几下,肉剁好。

“还有要帮忙的吗?”顾承淮看向媳妇儿。

“不用了,你出去吧,我来做,很快的,要是饿了你回屋找点吃的先垫几口。”林昭打发他出去,忙活起来。

她习惯肉过一遍水,洗洗腥气。

灶房里烧着火,肯定是闷热的。顾承淮顺手把窗户全打开,让风吹进去,然后才走出去。

赵六娘羡慕,“都是亲兄弟,咋三弟这么有眼色呢,啥活都能看见。”

想到自己男人的德行,气道:“要是我家那位,大嫂你信不信他能直接把鸡丢给我,扭头就出去,还要嘟囔一句,灶房里头热死了?”

黄秀兰道:“咋不信?这些男人鲜少有眼里有活的。”

她男人还行,虽然不细心,但是你说的话,他会做。

林昭忍俊不禁。

“有什么需求直说呀。”她道,“让他们养成习惯,以后不用你说,他就会主动做了。”这叫温水煮青蛙。

顾承淮眼里有活是天生的吗?肯定不是呀,还不是她教出来的。

当初刚谈对象那会,顾承淮很纯粹很呆的,他说她有什么要求就提,她提一次他会记住,别让他猜,他没谈过对象,不懂姑娘的心思,他怕他猜不中,还惹她生气。

难得的是,她说的话,他都记着。

赵六娘看向林昭,饶有兴趣,“有用?”

“有没有用,先试试呗。”林昭不打包票。

“说的有道理。要是有用,请你吃糖。”赵六娘打算试试。

“好。”林昭不客气地应下。

顾澜偷笑。

时间一晃。

顾家灶房传出醉人的香气,门口、窗户缀出一串小脑袋,几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香味流溢的地方,死死绷住嘴巴,怕口水滴答出来。

琥珀被顾承淮调教过,不再往灶房闯,只不住用前爪抓挠门板,发出咔咔咔的刺耳声音。

稳重的大黄也按捺不住,蹲坐在门口,眼睛望着灶台,吐着大舌头。

林昭朝崽子们露出浅笑,“再等等啊,马上就好。”

灶房热,她脸颊红红的,那么微微一笑,像是清雾吻过的梨花露,好看的紧。

二崽语气骄傲,“娘真好看。”

又用打着商量的口吻道:娘,等我长大,你能当我媳妇儿吗?”

林昭险些崴了脚。

五岁多点的小朋友确实一会一个想法,这不奇怪,淡定!

梆梆拍拍二崽弟弟的脑袋,“不行!有血缘关系的不能结婚。”

二崽似懂非懂,小朋友哪知道什么是血缘关系呢,他就是想黏着娘罢了。

“好吧,那我还是不要媳妇儿了。我赚的钱都要给娘呢!”

瞧见顾父顾母,又补充:“还要给爷奶买红木棺材呢。”

“……”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风声和灶台上水沸腾的声音。

“顾二崽!”林昭手上的铁勺差点掉地上,头疼的厉害,“这是谁教你的?!”

二崽看出娘脸上的严肃,有些被吓到,脸上的笑都没了,对着小手,弱弱地说:“我,我听村里人说的呀。”

小朋友面露委屈,“村里的老爷爷说,要是能置办个红木棺材送自己一程,那是顶顶有面儿的事,我也想让爷奶有面儿啊。娘这么凶干嘛呀,我哪儿说错啦?”

林昭还没说话,顾母先心疼了,“老三媳妇儿,别厉害二崽,二崽一片孝心,谁家孙子有好事能想到爷奶,小孩子懂啥呀,别多计较。”

她没觉得晦气,反而心暖的不像话,抱着二崽心肝肉的喊起来,“哎呦奶的宝贝二崽呦,我们二崽真孝顺,奶只希望你们有出息,过的好,别的啥也不求。”

长辈的爱总是朴素无私的。

二崽瞬间被顾母哄好,也不委屈了,露出笑来。

大崽看向顾承淮,“爹,二崽刚说的话哪里不对吗,为啥刚才大家都怪怪的?”

买红木棺材咋了?村里的老爷爷都想要啊。

顾承淮在琢磨怎么回。

梆梆道:“因为他那个话,容易被人误会在咒爷奶。”

“二崽才不会咒爷奶,我们都喜欢爷奶,我们想孝顺爷奶的。”大崽忙说。

小朋友满脸认真,哪怕顾父那心里都暖融融的。

“爷知道我们大崽二崽是孝顺孩子。”他如老婆子一样不在意孙子的童言童语,是人都会死,有什么好忌讳的,有这么好的孙子,他觉得死没什么可怕的。

“老三媳妇儿,童言无忌,你别怪罪二崽了。”向来沉默,一年难跟儿媳妇说几句话的顾父替宝贝孙孙说好话。

林昭还能说什么,“好,我不说了。二崽,以后不能说这种话了哦。”她提醒二崽。

“娘你刚凶我。”小朋友委屈控诉。

不等林昭说话,他扒着门,小指头在木头上抠呀抠,认真说:“娘,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你能不能别凶,我的心会碎掉的。”

林昭一愣,“我没凶你啊,我就是有点激动,是不是娘声音有点大,吓到你了?”

见二崽点着小脑袋,她放缓声音:“娘向你道歉,不该那么大声音。”

二崽马上被哄好,弯起眼睛笑,“我不怪娘啊。”

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娘不喜欢他。

林昭笑了笑,“谢谢大方的二崽,今天的鸡腿分你一个。”

小朋友笑的更开心,“好!”

红木棺材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童言无忌,一家人呸呸呸后,都没在意。

饭好后,林昭盛出一碗鸡汤,里面几块鸡肉,让顾承淮送去宁家,双胞胎惦记猫蛋儿,蹦蹦跳跳地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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