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犀渠:天高任鸟飞,地广凭牛奔,大

闻言,还在排队给张珂见礼的龙子龙孙们眉头一皱。

这夜叉有些没规矩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这种大事儿,得先转告给龟丞相,即便如今丞相外出不在,那便转告给龟族的后辈,由龟龟转述给龙王,再以龙王的身份来说。

流程虽然繁琐了点儿,但却有利于事态的控制。

不然若是什么事都直接到大殿上放声禀报,如果是些无关紧要的事还好,但倘若是些家丑之类的呢?

那不是平白被客人看了笑话!

再说了,来龙宫做客的也不都是些脾气好的,若是碰上了那些蛮不讲理的,打扰到了对方,随意动手打杀了,便是龙王有心追究,但当事水族已经死了,岂不是平白的损失。

当然,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说其他也无济于事,而最坏的情况也没有发生。

至于这不懂规矩的夜叉,等他下去之后自然有龙宫的规矩惩处,就不需要他们操心了。

反倒是,此时,在夜叉急匆匆的说完之后,宫殿里的诸多视线正悄然集结在张珂的身上,哪怕先前还言笑晏晏的打量着诸多龙族给张珂见礼的老龙王,现在也笑不出来了。

眉头紧锁,询问道:“此事倒是我龙宫的疏忽,佑灵王看该当如何?是我派几个小辈前往,把那犀渠捉回来,还是你要亲自前往走一遭?”

张珂倒没想到,这听话了许久的犀渠,突然给自己整活儿。

主人忙事,坐骑趁机跑路,虽然是九州传统艺能,但你这家伙好的不学,坏的倒是无师自通。

但你再跑还能跑出这方天地不成?

自家宠物有几分本事,张珂还是知道的。

犀渠虽然凶恶了点儿,但也就那样了。从它被地府送来的时候,除了身后的车架之外,就是一身白板,法宝跟它无缘,神通法术也没见到它掌握多少,也就光凭自身的血脉本事逞凶,除此之外倒没别的什么本事了。

而且,虽然犀渠是凶兽,但经过张珂跟地府的调教,却是改了吃人的恶习,顶多吃些魂魄,而且按它的话说,那些柔柔弱弱的普通魂魄口感就像面团一样,软踏踏的,远不如凶魂恶鬼来的滋味丰富又有嚼劲儿。

张珂倒是不担心,它跑出去会跟别人的坐骑一样,犯下什么恶事。

但话说七分满。

凶兽本性,也不可不防。

略一思索之后,一条赤金色的绳索从张珂的袖口探了出来,绳头在四周转了两圈之后认准一方向猛然飞了出去,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龙宫之中。

张珂回身看向龙王:“龙王不必焦急,我那坐骑虽然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但也有分寸,吃人祸害百姓的事儿它却不会做,敲打一番便随它去吧,关了许久,也该让其出去跑跑,龙王无需担心!”

见状,龙王轻嘘了口气。

既然人家主人都没说什么,作为旁观者的祂就更没必要在这会儿驳了张珂的面子,更何况,犀渠虽然擅于戏水,但也要看是在哪儿,在这巍巍东海,一头血脉不纯的小牛犊又能搅动起什么浪花来?

于是,一切照旧。

龙子龙孙接着如同流水线一般,排着队在张珂眼前流过,太多的面貌匆匆一闪,以至于以张珂的记忆力,一时之间都有些恍然。

光是排布在他面前的,血脉纯粹的龙族,就有上百条之多,而在殿门外,聚集着更多蛟龙,龙鱼之属的存在,但他们的身份却让他们无法踏入宫殿内给张珂见礼,只能遥遥一拜,略表心意。

倒是在后半段,张珂瞧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正是他在大宋境内被救下的那个龙女。

此时的龙女身上已然没了枷锁的束缚,而且也经过了一番梳洗,换上了一套华贵的宫装,虽然是低身恭维,但那股龙宫贵女的气质却悄然间流露些许。

虽然不施粉黛,但却要比后世那些所谓的女神,千年一遇艳丽的太多,太多。

两相对比,其中的差别就跟野鸭跟天鹅一般。

“小女敖馨,见过佑灵王,多谢佑灵王救命之恩!”

“无妨,只是恰逢其时罢了,况且,若没有你们几个从旁劝说,我贸然来访,恐怕还会被龙王当做恶客赶出去呢!”

听到张珂略带打趣的话,敖馨巧笑嫣然道:“您说笑了,您的身上气息轻灵祥和,一眼观之就知道是正神,大父迎接来来不及,又怎么会当做恶客驱赶。”

轻灵?

祥和?

这玩意儿是用来形容自己的词汇?

想了想自己的本相你说的对!

虽然我兴风作浪,烧山放火,但还是个正神,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九州的繁荣而努力,外人不理解便罢了,终归有人慧眼识珠,能辨别忠奸!

身后一众的龙子龙孙听着,他们跟敖馨的观念倒相差不多。

毕竟这位远道而来,又救助了自家同族,却是一位相当祥和的长辈。

只是,敖馨,你这家伙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儿,哪怕你就是被佑灵王所救,感谢的话说两句就算了,怎么还说个没完?

耽误大家时间!

而一些龙女更是在脑海当中骂个不停:“敖馨真狡猾,梳洗一番也就罢了,还专门熏了香,这是长辈,不是那些来龙宫求取龙女的赘婿,你这是在表演给谁看呢!”

张珂虽然注意到了这些龙子龙孙略带怪异的神色,但他却不怎么在意。

反而是敖馨,心中不屑的笑了声,哪怕是机缘,也总是送给有准备的人的,自己没想到怪得了谁?

但总归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太多,一些个龙族还是她的叔伯,她也不是毫无顾虑,匆匆感谢了两句之后,就将桌前的空间留给了其他人。

而此时,先前被通知的乐伶,舞女们也纷纷步入了殿内,随后在一阵悠扬古朴的曲调当中,开始演绎。

蚌女奏乐,鲛人起舞。

各种或艳丽,或清纯的面容,不一而足。

而且,或许是为了适应张珂,鲛人们并没有呈现原本人身鱼尾的姿态,而是变幻出了双腿,赤着双脚踩在琉璃的地砖上翩翩起舞,随着舞动,纤薄的衣衫漂浮不定,身上的装饰叮当作响。

而一双双纤长的双腿,在宫殿里明珠散发的光芒映照下,愈发显得珠圆玉润,而且舞蹈渐起,空气中也逐渐被一种奇异的香味充斥。

虽然相比于后世,棒子财阀培育出来的少了几分热辣,但却多了几分轻盈,而且浑然天然跟人工造物之间终归是无法比拟的。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雪白的双腿不光是张珂,连带着那些常年在龙宫当中遭受富贵毒打的龙子龙孙们也有些控制不住,眼神迷离,意识飘忽,唯一的例外,或许就是那些龙女了。

我举报,这老龙王不安好心!

明明知道,他年纪轻轻经不起诱惑,偏偏整这场面,入眼所看,除了雪白的腿就是纤薄衣衫下那颜色各异的肚兜,虽然舞是正经的舞蹈,但.

而正当张珂在龙宫接受款待的时候。

某位趁着看门的夜叉不注意,偷偷溜出东海的犀渠正站在海岸边,回头看着那广阔无垠的东海,一时之间心情激荡。

牛爷终于是逃出来了!

虽然回去难免被老爷鞭挞问罪,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现在,是放风时间!

想到这里,犀渠促狭一笑。

然而庆祝的时间没有多久,从始至终,犀渠的目光都关注着看似波澜不兴的海平面。

这东海之畔终归不安全,如果被老爷察觉到随时有把他捉回去的可能。

那东海老龙老眼昏花,认不得真身,作为坐骑,它可是见过老爷生气的时候,那擒天蔽日光,周遭风火随行的身影,光是想想就让牛胆寒!

它可不想直面自家老爷的怒火!

跑远点儿,等到了内陆,便是老爷知道了,只要它不吭声,悄摸的走远一点,想必老爷也不会大费辛苦的把他捉回去。

但犀渠刚转身,前脚还没迈出去,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破水声,紧接着它就感觉到一个冰冷,宛若长蛇一般的玩意儿顺着尾巴缠绕上来,将它捆绑的死死的,尤其是脑袋处更是重点关照,整个牛嘴都是被撑开。

刚准备挣扎,但下一瞬,犀渠的眼睛却瞥到自己脑袋上那金色的绳索。

顿时被吓的一个激灵。

艹!

这就被发现了?

完了,完了,这还没走出东海呢,就被逮住,早知道是这个样子,在殿里边儿吃些新奇的不好吗?干嘛偷偷溜出来。

可当犀渠被撑着嘴巴,含含糊糊的说出了认怂回去接受惩罚的话语之后,身上的绳索非但没有放松,反倒是愈发收紧了一些,尤其是脑袋上的那些,勒得生疼。

这玩意儿,不是逮自己回去的?

那.懂了!

“老牛恶习早都改了老爷放心,老牛绝不吃人,也不在九州之土内兴风作浪,只出去放放风,找蛮夷取取乐子!”

话音刚落,犀渠顿时感到身上的捆仙索逐渐放开。

但在松开它之后却没有原路返回,反而是缠绕在了它的前脚之上,见状,犀渠哪儿还不知道张珂的意思。

顿时感激涕零!

连随身的法宝都送来了,果然老爷还是最爱它的,什么蛇鼠统统往边靠。

“老爷放心,老牛绝对不给您丢脸!”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犀渠转身直接向着内陆走去。

此次,它必定要给犀渠一族,给老爷长脸,就往西走,先去西域看看,老爷掌权之地,有没有蛮子敢闹腾的。

犀渠忙着赶路暂且不提。

而在龙宫之中,宴会正到了高峰之处。

哪怕是张珂一再叮咛自己,真灵地祇之躯消化不了这一桌燥热气血之物,但在龙子龙孙频频敬酒跟现场热切的氛围下,他也不免多吃喝了一些。

而看到他的状态,老龙王也是笑着制止了其他龙子龙孙的动作,接着笑道:“佑灵王可曾吃好了?”

“多谢龙王款待!”

“那便好,如此,你我也可谈谈正事了。”老龙王点点头,开口道:“虽然我那三位兄弟未到,但老龙却可自大一句,不管佑灵王所需多少,老龙一力承担其中四成,并除鱼虾龟鳖之外,再挑虾兵蟹将给佑灵王撑撑场面。”

“不然,这海域一旦融入天地,跟周遭接壤,若是没有些许水族镇场,总归会有些愚蠢不开眼的来捣乱,佑灵王诸事繁忙,总不能让这些毫厘小事平白耗费了时间吧?”

张珂笑而不语。

时间紧倒是真的,可不开眼的却没有多少。

毕竟,在自己所处的后世九州,才刚从末法之劫中挣脱出来,如今一切都是百废待兴,除了被张珂亲手培育的个体之外,野外连拥有灵智的生灵都没诞生几个,更提不上有不开眼的撞上来捣乱。

相较之下,真正对海域影响的,反倒是那些来自外国的船只,虽然九州如今不再是联军入侵时那副疲软的姿态,恰恰相反,兵强马壮,军舰无数,但想要完全掌控辽阔的海疆却仍然有些力有不逮。

但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以人类的科技,排除那些用于考察的特例,频繁的活动范围,还被限制在水深五百米以上的区域。

如果他现在执掌的这片海域融入九州,只会让深者越深,平均海底深度千米以上,换谁来了都只能干瞪眼,除非掀桌子不玩,但九州官方又不是摆设,怎么能容许他们胡来。

但不论什么情况,都不需要张珂露面。

所以,老龙王想用这个挑开话头,那是想多了。

见状,老龙王也不奇怪。

谈判嘛,本来就是你来我往的过程,既然不吃这一套,那换个思路就是:“就算是摄于佑灵王威严,海域之内并无有敢于闹事的,但又能派的上什么用场。佑灵王看我这东海如何?”

“富贵!”

张珂刚一开口,就让老龙王神情一滞。

龙宫富贵自然不提,如果真的要比金银珍宝,哪怕是天上的诸多真君,帝君之流,也少有比得上龙宫的,但咱们现在说的话题分明不是这个啊!

我这东海,除了金银珍宝之外,难道海中的水族就不生机勃勃,繁荣昌盛?

倘若没有足够的底蕴,又哪儿能养起,这些正在殿中翩翩起舞的水族美娇娥?

虽说精怪化形,只要不是出了什么差错,大多都是男俊女艳,但美貌终归也得划分个三六九等,而像如今大殿之中,起舞奏乐的这些,光从面容跟形体上,甚至都不输给一些龙女。

要知道,万物生灵,哪怕是人族也是讲究血脉跟脚的。

虽说九州血脉高贵的个体太多,但凡降生九州的存在,哪怕自身穷困,祖辈上也曾经阔绰过。

但祖辈余荫,总归会随着时间慢慢耗尽,不然凡俗之中哪儿会出现那么多奇丑无比的玩意儿,这其中或许有血脉突变的因素,但归根结底还是种子不太行。

但龙宫却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尤其是像蚌女,鲛人这些,在智谋上不算突出,血脉当中又没有好战因子,个体价值只能在姿色上有所体现的族群。它们的壮大,可全靠龙宫投资了。

稍作准备,就能挑选出上百位,姿色绝顶的个体,由点及面,哪儿还猜不到祂想显摆什么。

但可惜这佑灵王迟迟不肯入套,祂所准备的许多说辞都派不上用场。

沉吟了一番,轻叹了口气,无奈道:“看来老龙也只能耿直说了。”

“这海域繁盛虽然跟山水地脉有许多的近似之处能够通用,但实际上却不尽然,光凭些鱼虾也只能够维持海域生机不散,但想要让海域有所发展,仅凭这些却是不够的。”

“佑灵王可知,天地运转自有其至理所在,若是没有管束,这些空有身躯没有灵智的鱼虾只会按照天性本能,哪怕偶然有了些幸运儿,也仍然逃不脱怪圈,仍旧会去做些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事,虽说水族一次孕育能有成千上万个个体,但最终能够脱胎而出的,恐怕不足十之一二。”

“但哪怕长成了成熟的个体,也要面对意外死亡,弱肉强食,以及海上渔民种种因素,能够活过十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水族的数量起起落落,总会被维持在一个固定的范畴内。”

“老龙之所以向佑灵王推销,虽然不免有些私心作祟,但本质上却是在为了佑灵王好啊!虾兵蟹将们虽然灵智不高,但也总能帮着处理些事情,弱肉强食之事是天性不可避免,但有它们保驾护航,能安然成长的鱼虾总归会多些。”

“生灵愈多,海域便愈发繁荣昌盛,海洋之中能诞生的灵机也就越充沛,自然也能更好的反哺海域。”

好家伙,反受其害的话你是只字不提啊!

水族跟大海虽然是一荣俱荣的关系,但也是一损俱损,超过了承载极限,最终受到连累的还是大海本身,当然,水产多了,吃就是了,后世可不比受限于保鲜技术跟交通环境的古代,九州喜爱水产的老饕多了去了,水产丰富?在他们看来根本不是个事儿。

反倒是多了这些虾兵蟹将之后,倒是给渔业捕捞凭空增加了不少的风险。

但总归是龙宫出身的正规军,倒没有散兵游勇那么倨傲残暴,更何况,后世之人,也不都是良善之辈,喜好野味,残忍弑杀的也不在少数,虾兵蟹将的存在,总归能让鲸鱼跟海豚这类的惨剧少发生一些。

当然,如果只是些虾兵蟹将,还不至于让老龙王拉下脸来跟张珂拉扯。

其真正的目的还是在于海权上。

众所周知,成仙难,但成神也并不容易。

这其中的原因不单单是法理倾颓,还在于汉唐消亡之后,九州扩充消化的速度被逐渐放慢了下来,甚至从唐朝中后期直到大宋开辟,九州的扩充一直都在处于一种停滞的状态。

没有新开辟的土地,哪儿有萝卜坑来安置那些后辈?

龙族虽然相较于天上的仙神,不会遭受到难以繁育的限制,但毕竟是超凡种族,哪怕不被生殖隔离所限制,在繁育个体上边儿也有着自身的困难。

换句话来说,血脉不纯的龙种好生,但龙族诞生可就难了!

但如果将眼界放在四海龙族的身上,这个情况却又好上很多,更别提江河湖海中的鱼类跟陆地上的蛇类大多也在按照鱼跃龙门的路子在走。

以百年作为基础单位的漫长时间积累下来,仅仅在东海龙宫之内,没得到妥善安置的龙族就有百个之多,这还是不提殿外那些龙种。

现在,张珂手下有了一处新开辟的海域,而且还是权柄本身就在张珂的手中,这老龙王看着怎么能不垂涎欲滴。

哪怕收敛一些,也能安置三五条龙宫精锐子弟。

而且,据祂打探的消息来看,不算这片新添的海域,张珂自身也掌握了数十条大小不一的江河湖泊,如果这次能够谈妥的话,那岂不是给了龙子龙孙们一个妥善的去处?

多的不提,至少祂这东海龙宫能空缺一半儿,甚至还多。

也省的,整日里巡个海,都要闹出数个龙孙一同出行的场面。

虽然群龙巡海,确实能够震慑宵小,也能更加观察到些龙王平日里注意不到的细微之处,但动静还是太大了。

这也就是年景好了,没有熊孩子偷偷跑到东海之畔洗澡,不然就祂们那副大张旗鼓的样,还不得都被抽了龙筋,软趴趴的被抬着回来?

更何况,张珂成神才多长时间?

以天庭的时间计算,连一昼夜都还没过完,就已经登临二品神位,日后成长,更是不可限量!

这也就是张珂自身神位太高,再加上身后又有两个明晃晃的帝君罩着,老龙王才没提嫁龙女的事儿,不然按照龙族的习俗,看到这种年轻俊杰,甚至恨不得把姑娘们都挑出来任君挑选。

什么,不够?

呵!

咱龙宫又没有人间王朝什么一夫一妻的道理,若是肾水稳固,就是多娶几个又有何妨,左右不过出些嫁妆罢了,龙宫家大业大,就是把未出嫁的龙女一股脑的都打包了,龙王也不会在嫁妆上皱一下眉头,顶多在逢年过节的礼单里,给新女婿多添点儿补肾固本的吃食。

在凡俗之中看来,哪怕公主也没有一位龙宫贵女作为妻子来的美妙,不提财富上的悬殊差距,光是人间的帝王那喜怒无常的本性就差龙王太多了,更别提跟龙女婚配还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什么不许纳妾,见妻子还得提前通告,公主公然养面首这些问题在龙女身上根本都不存在。

迎娶龙女,唯一的硬性条件,就只有才能,只要被看上眼,一切都不是问题。

至于婚后只要腰子好,其实也是相当和谐的。

但可惜啊!

妾有情,郎无意。

祂哪怕有这个想法,但想想坐镇九州大地东西两方的那两位帝君,就头痛的很。

在这两位的眼中,龙女可不是什么上上之选,天庭之中孤身一人的女仙海了去了,甚至以这两位的根本,说不得还能去上古蛮荒走一遭,那选择就更广阔了。

但终归也不是没有机会。

佑灵王毕竟年轻,少年根骨摆在这里,又没经过多少的苦难跟诱惑,万一混个侧室也并非难事。

心中默默盘算着,老龙王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龙子龙孙们的身上瞟了一眼,随后开口道:“我这龙宫内,多是不成器的子孙,而如今诸界神位紧张。

老龙有个不情之请,恰好佑灵王有这么一片海域,不如让它们去实践一番?倘若用的顺手,就留下来给你梳理水脉,当个管家,如果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佑灵王大可以让它们滚回来,此事并不影响你我之间的关系,如何?”

老龙王和盘托出,不仅仅是祂,连带着殿内的诸多龙子龙孙们也暂停了交流,目光聚焦在张珂的身上,而后见其缓缓点头,一时之间,不知有多少龙族心潮澎湃。

张珂接受再正常不过,毕竟,他的权柄不跟天庭地府互通,在脱离规则束缚的同时,也拒绝了诸多好处,属神就是其中之一。

而相比于他早先想到的精怪,龙族不论是在才能还是品行上都更为靠谱。

虽说龙族之中,不缺倨傲之辈,但坐在上边儿的可是东海龙王,这经年的老龙,只会愈发的精明,那些不安定的因素早就被祂先排除在外了,能留在殿里的大多都是相对乖巧的个体。

而在张珂的观察下,这其中也都是气息轻灵,不含罪孽,阴鹫等负面要素。

更何况,这又不是一锤子买卖,用的顺心就用,不顺心再换,反正这再坐的龙族这么多,总归能挑称心如意的来,而且,四海龙宫又不只这一片天地,大不了日后张珂再换个龙王就是。

“熬馨我龙族如今跟大宋交恶,你那条河是回不去了,念在你平日里尽忠职守,恪守水神职责,性格温婉贤淑,不如今后去佑灵王麾下听用,替祂处理些琐碎之事,既是机缘,也全了你的报答之心?”

被点到的龙女赶忙站起来,立马给张珂作礼。

然而或许是急促了些,对身体掌控并不是那么如意,一起一落之间仿佛大海波涛一般波荡起伏。

张珂看了对方一眼,又看了看上首的龙王。

总感觉你这老龙不对劲儿。

这相当于招聘会一样的场景,介绍员工不该是过往的工作经历吗,怎么还用上温婉贤淑这个词了?

但相比于其他的龙族,熬馨张珂总归是相处过几日。

而且,能在备选众多的龙族之内,厮杀出来,得以掌管一方江河,能力上估计也不是庸俗之辈。

见到张珂没有驳斥的意思,老龙王接着转头看向下方的其他龙子龙孙:“你们倒也不用焦急,这一方海域广阔无垠,熬馨一龙总归难照料齐全,不如你们比较一番本事,也好让佑灵王挑几个顺眼的”

老龙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如此盛事,龟丞相却遮遮掩掩,大哥你不厚道啊!”

“二哥说的极是!”

“本王也一样!”

话音落下,只见三个身披华贵长袍,人身龙首的者从殿外走了进来。

而在祂们身后又有诸多簇拥,三个如同东海龟丞相一般的老迈龟族,还有几个长相俊美神色或倨傲,或和善的身影。

刚一入殿,目光就转移到了张珂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笑着道:“这位便是威武圣佑灵王了吧,我等来迟,还望海涵!”

说着,为首身穿一身红袍的龙族,略带责怪的看了一眼上边儿的老龙王。

见状,老龙王也有些尴尬。

但并不是因为被抓现行,虽然四海龙宫统一进退,但内部而言,总归又有些不同,而为自家子孙谋取未来,不丢人。反倒是祂没想到,自己这几个兄弟居然来的如此迅速,恐怕是刚刚接到了龟丞相的消息就变作本体一路赶来,不然时间上不能这么巧。

只可惜,才安顿了一个熬馨,若是再迟半日,兴许这事儿就成了!

哪怕祂们几个有所怨言,也只能等待日后再有机会了。

但现在,老龙王只能深埋心中的遗憾,给张珂介绍新来的这三位。

身着红袍,跟张珂打招呼的是西海龙王,在祂身后,左侧的绿袍是北海龙王,另一位玄色的则是南海龙王。

如此,四海龙王齐聚,一时间原本已经到了尾声的宴席再度热闹起来,而四位龙王聚在一起,原本的事情也凭添了一些变数。

在东海龙王不怎么愉悦的神情下,其他几位龙王跟张珂热切交流着,言语之间还把张珂放到主位上。

这对于一方龙王而言,自然是有些卑微。

但祂们倒不觉得,毕竟有求于人嘛!

而在得知张珂的目的之后,更是直接交代自家龟丞相回去调遣水族.

昨天被自动审,怕了怕了,今天先发出来试试,千万别出事了,呜

(本章完)

274.第270章 谁给你的胆子,敢跟你牛爷爷大

第270章 谁给你的胆子,敢跟你牛·爷爷大声说话?(二合一加)

是的,水族!

既然被老大专美于前,祂们也顾不得许多了,况且,是四海龙宫一起,一方海域所需的水族分摊到祂们各家身上那数量早就不足为道了。

西海龙王看了眼生闷气的大哥,爽朗一笑,转而看向张珂:

“些许鱼虾水族不值一提。”

“倒是这一方海域水脉梳理之事颇为繁琐枯燥,我这大哥平日里又多骄纵小辈,这东海之内的龙子龙孙恐怕吃不了这苦头!”

话刚一出口,就迎来了东海龙子龙孙们的怒目而视。

什么吃不得苦?

当龙王都算是吃苦的话,我们不介意天天吃苦。

真以为他们就喜欢呆在这东海之内声色犬马?真以为龙族整日里都在闺房里驰骋疆场?

除了那些有娘生,没爹管的野种之外,但凡正常方式诞下的龙族,自小就要接受近乎严苛的管理,文治武功无一不精,只不过像那些平日里在外界自成一家的还好,父母在侧有足够的时间调教。

但龙宫这个大家族终归太过庞大,父母叔伯又或是镇守一方水脉,或是帮着龙王大父管辖东海,无暇顾及的情况下,再加上些诱惑,有些心志不坚者走了歪路。

但那些个废物,早就被接到偏远处管辖起来了,愿意当种龙也好,沉迷醉酒也罢,反正再想接近龙宫,恐怕直到老死也没这个机会。

但今天能来这等重要场合的,无不是东海龙宫内的龙族翘楚。

哪儿会像西海龙王所说的那么不堪?

但西海龙王终归是祂们的长辈,即便心中再怎么有怨言,怒目而视已经是极限了,却没办法多说些什么,毕竟不开口无非是被人嘴几句,但倘若在这殿上公然驳斥,即便机会博来了也只是便宜了自己的那些兄弟,至于他们自己,那是绝无机会了。

所以,面对西海龙王的诽谤,诸多龙子龙孙虽然表情难言,但最终却只能用期盼的目光来看着张珂,寄希望于刚才拜见时能留下了一丝印象。

毕竟,这海域说到底还是这位佑灵王的。

不论几位龙王说的再天花乱坠,选不选,选谁?

最终的决定权却仍旧在这位身上。

然而,此时南海龙王却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身体,用自身宽阔的背影遮挡了那诸多的视线,让张珂跟西海龙王的交谈不至于被意外干扰。

见状,顿时诸多龙子龙孙面露绝望。

而在另一边儿,攀谈了一番之后,话题渐深。

说着,西海龙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几个俊男靓女,开口道:“我等来之前特意挑了两个吃苦耐劳的子孙,本是为了让他们也见见大场面,却不想遇到此等机缘,不若佑灵王看看,如果有合眼缘的,不妨也考虑考虑?”

张珂的目光顺着龙王指引的方向跟几个龙子龙女对视。

龟丞相的努力终归不是没用的。

虽然龙王们赶来的速度有些超乎预料,但因为消息不全,祂们携带的子嗣却不像东海这么庞大,每一个龙王都只带了一子一女,总共六位。

而他的目光在这几道身影上盘旋了一圈,张珂最终挑选了两位龙女跟一位龙子。

倒不是他偏爱姿色。

或许是事发突然,三位龙王并没来得及提前交代,这些龙子并不像对面表现的那么举手抬足之间难免本性流露;也或许是祂们看不上这打杂的活儿,在跟张珂对视的时候,或多或少都带着一股倨傲之色。

自然被张珂排出了行列。

毕竟,张珂需要的只是几个任劳任怨的角色,安心潜藏在海域之中,替他执行神灵之责,梳理水脉,繁盛海域,而不是一位真正执掌大海兴衰更替,号令水族的一方龙王。

他不可能放任几个不安稳的因素去后世九州,霍霍自己的老家。

而且,既然四海龙宫都出力了,虽然多少不同,但张珂总不好有过多的偏向,雨露均沾方为上策。

对此,三位龙王自无不可。

反正都是自己的子女,带着谁走不是走呢?

换句话来说,能被张珂挑上,祂们就已经万分庆幸了,毕竟倘若按照正常的流程安排自己这些儿女去江河之中执掌一方水脉,那可有的等了。

数量虽少,但能解决一个算一个。

毕竟,神位紧张,是对大环境而言。

江河有其数,但龙子龙孙却远超这个数额,一条河挤三五个龙族也不能让龙族们都能找到事儿干,更何况,水神又不只是龙族摄封,人间皇帝,当地百姓,天庭都有插手其中。

况且,龙女某些层面上要比龙子更加方便。

这也就是张珂看不透人心,不然他真不介意帮四位龙王写一封信,这么爱拉红线,不如这月老的活儿你们一起干得了。

然后顺带着给张珂介绍了一番。

龙子敖孪,两位龙女,一位熬心,一位敖筠,都是三个龙宫内相当优秀的龙族,如果不是出了张珂这个意外因素的话,“用不了多久”,祂们就得被派去陆上的江河中,担任一方水域的江河龙王。

而此时熬馨也在东海龙王的指引下走出了,跟另外两位龙女相互对视,随后三人嫣然一笑,凑在一起说些姑侄互相关照的话。

见状,一旁的龙子敖孪莫名的感到了一股冷意,悄无声息的往外挪动了几步。

张珂倒没有注意到这些,此时的他正在被三位龙王拉着用一副相见恨晚的姿态攀谈着。

言语之间虽然有些问询,但更多的却是三位龙王在互相攀比,你出一座宫殿,我给金银珠宝,你填三百鲛人,我带五百蚌女而见状,东海龙王也不甘寂寞的挤了进来,一张嘴就送出了一个歌舞团。

三言两语之间,倒是给张珂也整了一座龙宫出来,甚至在某些方面,要比这边的龙宫本身更加.

真不愧是活过了漫长岁月的老龙。

当祂们能拉下自身姿态的时候,那是真的能侃啊,如果不是张珂多听少说,或许还得被祂们暗中下套,最后多带几个笼子龙女离开。

然而,当龙宫之中,因为三位龙王的到来,气氛更上一层的时候。

远在西域,风沙弥漫之地,有一庞大的身影正在沙暴当中穿行而过,站在风沙侵蚀形成的一座沙丘之上,眺望着远处昏黄天幕之下,那显得十分破败的老旧土城。

神色狐疑的从怀里掏出了那份从宋朝买来的地图,在上面对照了一番之后陷入了沉思。

良久,吐出了口中的沙子,闷声道:

“俺也没眼花啊,可这特娘的是玉门·关?”

这道身影,正是趁着龙宫宴会,偷偷逃脱的犀渠。

在跟张珂保证之后,他并没有在大宋境内多做停留,甚至辽国也只是一掠而过。

中原虽大,却没有一处能供它立足。

而作为它离开地府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人间土地,对西域之地,犀渠心中多多少少也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虽然不是同一片天地,但山川江河又不像人,西域跟西域之间也差不了多少。

然而,等到了辽国西侧,接近了原本的西域土地之后它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决定似乎下的有点儿早了。

这见到的场景跟想象中的却差的太多了。

哪怕时过境迁,连朝代都更替了数个,预想中的西域有所变迁并不足为奇,但西域虽然称不上山清水秀,但原本也不乏苍翠,碧绿之色,哪儿像现在这样,所过之处,到处荒芜,风沙侵蚀之下,天地万物都呈现一种昏黄的色彩。

一路走来,能见到的生灵大多都是些蛇虫鼠蚁,连人族商队也为数寥寥,更别提精怪妖族了。

关键,这破败又矮小,上边稀稀拉拉的站着几十个头发花白的老卒的破地方说是玉门·关它真接受不了啊!

这跟它先前跟随着帝君车驾,前往长安时路过看到的那座伟岸城池也差的太多了,而且用一群老头来守卫城池,认真的?

用这么一群老头子,怎么抵御周遭如狼似虎的吐蕃跟诸多蛮夷。

关键还是成了。

从犀渠在路过时,请来的文人士子口中获得的消息来看。

这方天地的大唐并没有超脱,而是按照着其历史轨迹在一步步的发展,从安史之乱之后,大唐便逐渐失去了对西域的控制,而那数百年前威压四方的安西都护府也在失去了来自大唐的输血之后,又经历过积香寺之战后逐渐凋零,被四周的蛮夷慢慢侵吞。

自从安西军被吐蕃覆灭,西域落入吐蕃之手六十年后,当地汉人在唐朝张姓将军的带领下再度反抗,推翻吐蕃再造就的唐朝藩镇!

而且也是得到当时的大唐认可。

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中兴了。

但等犀渠满怀好奇,赶路至此之后.

就这?

武功赫赫,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大唐,只留下了这么一个藩镇就已经够离谱的了,而以犀渠的目光看来,这所谓的归义军,怎么也一副吃枣药丸的面相。

是它落伍了,还是周边的蛮夷不堪重用,就这一群老家伙们拼凑的兵卒也能在西域开辟一片疆土?

虽然心中万分疑惑。

但犀渠还是收起地图,一步步的走下了沙丘。

不管如何,来都来了,不去看看怎么都说不过去。

而在远方,那被风沙侵蚀而变的十分残破的城墙上,一群老卒正依靠着城墙,艰难的抵御着风沙。

忽然,其中一个老卒高声呼喊:“老王,老王,伱快来看看,这沙暴里边儿怎么好像有东西在挪动?”

“你这老东西,怕不是老眼昏花了吧,这沙暴里边儿能有什么玩意.怎么好像真有东西?”被称作老王的老卒趴在城墙上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

而后不敢置信的他擦了擦眼睛,又探着身子,往外边儿靠了靠,仔细辨认了一会儿。

“我看着那玩意儿怎么好像不是人啊?”

“不像人?”闻言,老卒赶忙打了个激灵,一边儿转身往城墙下跑,一边儿急匆匆的招呼道:“糟了,怕不又是这周遭的精怪趁着沙暴想到城内打牙祭,快来几个人去城内挨家挨户通知让他们看好自家崽子,紧闭房门;我去通知队正!”

“你慢点儿,都是老骨头了,别摔着可就不划算了!”

然而话一出口,声音却被风沙所遮掩。

离开的老卒只听到了几个含糊的词汇,但事情紧急他也顾不上回头,只是摆了摆手,随后身影便消失在拐角。

见状,张姓老卒郁闷的往城墙上捶了一拳。

手掌顿时被坎坷不平的城墙划破,殷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流淌下来,但他却顾不得许多,随口交代了几个还算年轻的兵卒,让他们去城楼里边儿避一避之后,便继续转身趴在城墙上往外探望。

至于他自己.倘若能活,又有谁想去死呢?

但没办法。

香积寺之战跟先前与回鹘绵延不断的战争消耗了太多的新鲜血液,汉人大唐时在西域打下的底子,早就被这数百年的战乱消耗的一干二净。

如今,哪怕是他这普通的军中老卒,也知道归义军就是昨日黄花。

哪怕这几代的大将军都还算英明,长袖善舞将治下的瓜沙二州治理的蒸蒸日上,但巧妇难做无米之炊,看守城的是他们这些老卒就知道归义军如今内部究竟有多空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被回鹘人看明白了虚实,然后西域再度陷落。

听说,前几年,东边儿的故土又改朝换代了,新成立的王朝叫做赵宋?

也不知道那边儿能不能奋起一把,重建大唐荣光。

但,哪怕大唐也是从太宗手中才崛起,威镇四方,这大宋还不知道会不会再继之前那几个朝代的后路。

不管怎么说,他反正是没办法活着看到西域重回汉人治下了,如今连魂归故里的念想估计也得断了。

罢了,罢了,一把老骨头了,也活了四十多年,就算是被妖怪吃了也不算亏。

如果填饱对方一分,就能少几个小崽子被捉去,那他情愿被对方多吃几次,保下身后城内的汉人香火。

渐渐的,张姓老卒不再趴在城墙上探望,而是挺直了腰杆,扶正了头盔,重新拿起了身侧的陌刀,浑浊的双眼如同鹰隼般锐利,而在他的感染下,站在城墙上的几十个老卒也打理了一番,站的笔直。

“哦豁,这么看倒是有几分气势,俺先前武断了?”

说着,随着距离的渐渐拉近,风沙再也没办法遮蔽犀渠的身影,那庞然的身躯跟凶恶的气息也径直暴露在城墙上的诸多老卒眼中。

完了,来了个肚大的!

老卒们相互对视一眼,露出一抹苦笑。

随后由那张姓老卒开口,喝道:“何方妖孽,竟敢擅闯我归义军城池,识相的速速退去,再往前一步,莫怪刀剑无眼,打杀了你用这一身皮肉为我玉门·关守将新添一顿肉食!”

话落,城墙上的另一边儿又响起了一道声音:“哈哈,张大哥跟这孽畜说这么多作甚,它又懂得什么,开城门直接打杀了就是!”

犀渠转过头去,恰好看到一顶头盔从城墙的墙垛缝隙中消失,似乎是真去打开城门了。

犀渠:???

这破破烂烂的玉门·关还有这本事?

上来辨都不辨一句,张嘴就是打杀,那你用一群老卒守什么城池啊!摆上些精锐士卒,任谁看了不都是远远止步不前?

钓鱼?

艹,它想起来了。

在后世不跟着老爷出门的时候,犀渠也不是无所事事,除了修行之外,它也通过网络一直在恶补知识,五花八门基本什么都看两眼的那种。

自然知道,这古代军中粮草的情况。

虽然在宋代以前,兵卒的待遇一直都相当不错,但也只是相较于普通百姓而言,能顿顿饱饭就算是不错的了,肉干之类的是得在作战之前才能吃到的好东西。

而这归义军,没有了来自大唐的补充,独立在外,西域如今又变成了这副贫瘠的模样,别说储备的肉干了,就算是普通的干粮也不会那么足额足分。

它这一身连皮带骨也有个几千斤,更别说都是上好的牛肉,这不刚好撞到枪口上来了?

但视线在前蹄上扫视了一眼之后,犀渠心中又重新安定下来。

虽说如今玉门·关外风沙遍地,缺乏水源,让它的一身本事有所受限,但有老爷的法宝傍身,哪怕来了再强的对手,它都有信心周旋一番。

更何况,归义军能请来什么人?

普通道士和尚并不被它放在眼中,如果是天上的仙神如今谁不知道威武圣佑灵王的威名,更何况自己又没做什么恶事,左右无非是把自己送回给老爷面前就是了。

心中有恃无恐,犀渠也不管老卒的警告,继续迈步往前靠近。

但它不动弹,城墙上的老卒们都心慌慌了,这一动就更绷不住了,眼神频频交汇。

而那张姓的老卒也跟锅上的开水壶一样,急的冒烟。

往日里,这百试百灵的招式,怎么今天就没用了?

当然,他知道自己这是在狐假虎威,借助大唐曾经征伐四方给当地蛮夷跟妖族心中留下的阴影,强壮胆气,万一没撑住露馅儿就都完了。

但别管心虚不心虚,这招在以往就是好用!

不管来打牙祭的妖族有多大的胆子,在这句话出口之后,只能退去,它们终归不敢赌,赌赢了无非多吃几口宣泄下被蒙骗的郁闷,但赌输了丢的可就是小命了。

可今天,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看透了,还是真的胆大到不怕死。

但这也把他们逼到了墙角。

想着,老卒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没意思!”

看着迟迟没有开启的城门,以及城墙上严阵以待的老卒,犀渠哪儿还猜不出来他们这是在虚张声势。

它现在反倒真有点儿期盼城内有什么大招在等着自己了。

无非被打两下,但最少能证明这归义军还有几分底子,但现在这样子.在无声的沉默中,犀渠迈步靠近了城墙,抬起头来闷声道:

“若是俺是打牙祭的,就这破破烂烂的城墙还拦不住老·牛,开城门吧,外边儿风沙忒大,虽然老·牛不惧,但终归不是谈话的地方。”

“若是还不信俺的说辞,你们大可以去城内的佑灵王神庙看看,那座下的跟俺有几份相似.对了,你们这还有俺家老爷的庙吗?”

话还没说完犀渠就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错误。

终归不是同一片天地,自家老爷的香火未必能传到这边儿来。

闻言,城墙上边儿的老卒们顿时松了口气。

佑灵王庙,这玉门·关内倒没有。

没办法,归义军虽然继承了安西都护府的底子,但这西域终归曾经被吐蕃占据过,那些蛮子不光是欺压汉人,甚至为了宣扬他们的信仰,也为了宣泄被大唐镇压的怨气,将这西域内绝大部分的唐朝遗留都打砸烧毁,寺庙便是其中的重点。

而归义军恢复之后,却苦于囊中羞涩,连修缮城墙的钱都挤不出来,重建庙宇的钱就更没多少了。即便有钱,也找不到能干的工匠跟负责主持仪式的道人。

佑灵王,传说罢了,漫长的时间跟残缺的资料,导致老卒之中或许偶尔听说过这个名号,但有关的庙宇跟传说却是一个都没。

但别的证据没有,可犀渠那纯正的中原话可是蛮夷之地的妖族模仿不来的。

再说了,狐假虎威的招式骗不住的话,仅凭那风吹日晒的城门可拦不住这看起来就数千斤以上的庞然大物。

于是,在短暂的等待之后,伴随着一阵吱呀声,城门被缓缓开启。

等在城门内的,是城墙上几个熟悉的面孔,以及负责镇守玉门关的守将,但也跟那些老卒一样,这位守将的头发也呈现一幅花白之色。

“归义军,玉门关守将,迟继虎,不知.大妖从中原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思索了一阵,迟继虎终归没办法给犀渠下个准确的定义,只能用大妖这个广泛的说法来称呼。

犀渠眼中有些微欣喜之色。

相比于老爷坐骑这个称呼,大妖无疑更对它的胃口。

虽然,它现在还承担不起这个名号所携带的重量,但提前体会体会嘛:“大妖担当不起,老爷繁忙,周转诸界征战四方,倒还没给老·牛起个名字,唤俺犀渠便是。”

反正,犀渠族群早已经衰败,如今仍然活跃在外的,除了它之外也没有几个了,至于那些整日被栓在牲口棚里的,并不被犀渠计算在内。

“如今,老爷正在东海龙宫内被龙王宴请,没有闲暇,老·牛便替老爷走这一遭,来西域看看,昔日他老人家执掌之地,时过境迁究竟变成了何等模样?”

犀渠说的轻松,但没想到,对面这玉门·关的守将却在短短两句话之中热泪盈眶。

“您口中的老爷可是威武圣佑灵王?”

被那硕大的眼睛直视着,迟继虎也有些不好意思,控制了下眼泪,开口问询。

在得到了犀渠的确认之后,迟继虎刚想再详细的询问两句,但却被身后的亲兵拉了拉腰带,顺着对方的指引,目光看向了城门之外的沙暴。

只见,在黄沙漫天的风暴之下,有许多影影绰绰不似人形的身影,正在悄无声息的朝玉门关这边儿摸索。

顿时心中暗喊一声不妙!

肯定是这边儿先前的动静被周遭的妖族,精怪注意到了。

这些家伙,往日里受限于盛唐的余威,不敢踏入玉门·关视线之内,但这却不代表它们就彻底放弃了。恰恰相反,所有的风平浪静之下总会潜藏着更加深邃的恐怖。

等有第一个勘透了归义军的空虚,尝到甜味儿的,甚至用不到回鹘人来攻打,它们立马会一拥而上,将归义军蚕食。

天高皇帝远。

更何况大唐都亡了多少年了,归义军一个藩镇可没办法续接大唐的法统。

这西域可不受到天庭的管辖。

这边的妖族精怪,甚至于回鹘人都有将人列在餐谱上的习惯,毕竟,相比于缓慢的修行,受到天地钟爱的人族无疑是修行路上的一条捷径。而相比于那些蛮夷,九州人更加味美不说,不论是在修行还是举行仪式都是相当完美的材料。

而今天看到这位犀渠一来,城门打开,想来附近的妖族精怪们都忍不住了。

但还没等迟继虎开口,犀渠先冷哼一声:“这年头,什么臭鱼烂虾都敢食人了?”

从它血脉的血脉中追溯,食人的可都是些凶恶残暴的存在,实力不够敢干这事儿的都早被反杀了,毕竟上古人族可是人人武德充沛。而哪怕是那些需要犀渠仰望的凶兽,最终也抵不过人族能征善战之辈的讨伐。

哪怕到了大唐,这也是妖王的专属词。

什么时候,一群化形都不完全的歪瓜裂枣都能这么猖狂了!

一声闷哼,犹如雷震一般,在沙暴中传递了很远。

而那些正在往城墙摸索的身影,突然一愣。

不是,大哥你骂啥啊?

咱们都是来这边儿开餐的,您老人家吃肉,总不至于连口汤都不让兄弟们喝吧?

但它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到一个庞然的身影闯入了沙暴,正在急速朝它们飞驰而来。

太霸道了。

叔可忍,婶不可忍。

既然你都不顾念同为妖族的情谊,那也别怪大家了!

既然确定了这玉门·关内没藏着什么古怪,那最大的危险就没有了。至于这正在飞驰而来的身影.不过是一个不知死活的玩意儿罢了!

你强,但总归也是有极限的,兄弟们一拥而上,就不信你这蠢·牛,还能把我们都杀了不成!

死几个更好。

正好大家还担心城内的不够分,少几个,不论谁都能多吃几口。

心中想要着,精怪们即有默契的纷纷出手。

一时之间,天空中被各种色泽艳丽,气息恶毒的法术所充斥,其中还不乏一些模样粗糙,明显是某个肢体部件的玩意儿,法术还没到跟前,那股混杂的腥臭味道却已经充斥口鼻。

但,对待这庞大洪流,犀渠却不闪不避。

只是闭上了双眼,就继续闷头冲锋。

下一瞬。

无数的法术,法器打在犀渠的上,但却都被那厚实的皮毛所阻挡,法术或涣散,或顺着毛皮流淌下去,而那些从精怪们身上取下来,制作的粗糙法器,也仅仅是在厚重的皮毛上撞出了一些凹痕,便被庞大的冲力直接从中折断。

别看它在老爷手底下,只是拉拉车辇,但倘若真是个驮货的玩意儿,也不会被地府当做奖赏送给张珂了。

再直白点儿,犀渠虽然年轻,也没经受过什么良好的教育,但谁让它底蕴足啊!

亲爹是血脉纯粹的犀渠一族,落在它身上,虽然被稀释了不少,但犀渠一族的诸多底蕴仍旧存在,再加上犀渠可以从血脉传承中获取祖辈的余荫,除了血脉拔高了它化形的门槛之外,如果把它外放,即便放在大唐也是霍乱一方的妖王角色。

一群在西域这荒芜之地混的臭鱼烂虾,想破它的防?

还早了两万年!

硕大的身躯就如同正在轨道上疾驰的火车一般,横冲直撞。

而随着犀渠牛首一低一抬,数十个身影顿时被抛飞了出去。

好像是在打保龄球。

犀渠所过之处,尽是血肉横飞,残肢断臂纷飞。

少有能够留下一具全尸的,就更别提能活下来的了。

昏黄的沙暴顿时被纷飞的鲜血所染红。

见状,那些精怪们短暂的愣神了一下,转而一哄而散。

惹不起,惹不起!

此时这些精怪们早没有了先前那副嚣张自信的模样,一个个只恨爹娘给他们少生了两条腿。

这特娘的是从哪儿来的凶神啊!

别杀了,别杀了!

而远在城门,门洞里的迟继虎跟一群兵卒们更是瞪大了眼,乖乖,可真凶!

往日里,即便是兵卒巡逻在野外遇到也只能互相忌惮后退精怪,现在跟鹌鹑一样被随意碾死。

这就是大神的坐骑嘛?

这也太爽了!

一时之间,玉门·关内传来阵阵叫好的声音。

而就在犀渠任意驰骋的时候,忽然,从远方沙暴的源头当中传来了一道犹如洪钟般响彻的声音:“都是同族,不过是些食物罢了,它们虽有些不长眼,但给些教训就是,没必要赶尽杀绝,我西域妖族本就稀缺,你大肆屠杀,有些过分了吧?”

闻言,犀渠双眼微睁了一条缝隙,眯着眼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但冲撞的动作却始终未停。

双眼之中流露出三分不屑,四分嘲讽:藏头露尾的,你又是那块儿小饼干,敢跟你牛爷爷这么说话,嗯?

控制不住,一下子写多了,呜呜呜,痛,好痛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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