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 各有追求

沈溪对惠娘用情很深,他没有把惠娘当做自己养在外面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惠娘在朝廷的户籍中早就不存在,还有母亲周氏对这位“好姐妹”惺惺相惜,他早就把惠娘迎娶进门了。

关于道德伦理上的事情,他倒不是多在乎,因为显而易见的道理,他跟惠娘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要迎娶惠娘,真正要过的其实只有周氏一关。

沈溪原本不想把惠娘还活在世上的事情公之于众,但经历今日之事后,他却不打算再跟以前一样遮遮掩掩……惠娘已为他诞下儿子,在沈溪这样传统男人的心目中,惠娘就是他铁打不动的妻子,必须得到足够的尊重和礼遇。

见面后从最初重逢的狂喜中冷静下来,惠娘因留儿子在广州府这件事,跟沈溪起了一定的矛盾,一时解不开心结。

沈溪很清楚,惠娘自从怀孕到孩子出生,他这个丈夫就没陪伴在身边,怀孕的妇人很容易胡思乱想,患上心理上的疾病,幸好有李衿时常在旁开解,否则让惠娘一个人在外孤苦无依,非折磨得疯疯癫癫,又或者出个抑郁症什么的,恐怕就等不到这次重逢了。

有沈溪的关怀,还有好姐妹的陪伴,惠娘的心境终归会慢慢解开。沈溪自问可以抽出时间多陪伴惠娘,甚至给予她应有的尊重,与她交心,逐渐承认她的身份和地位……所有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惠娘本身对于身份和地位这些并没有太高的要求,因为她知道,自己想要争取在沈家的地位很难。

她始终过不去内心那道坎,觉得沈溪跟陆曦儿才是一对,自己抢了女儿的丈夫,自责而愧疚,同时她也不敢面对周氏、谢韵儿、林黛等女,所以宁可一辈子只隐身于沈溪背后当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

但在有了儿子后,她的心理又有了变化,想为自己的儿子争取到应有的权益。

所以这会儿的惠娘根本就是个矛盾的结合体,跟她以前的性格一样,总是有许多分裂对立的因子,以至于她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明明想跟沈溪在一起,但总是瞻前顾后,要表现出尊严和气节,死要面子活受罪。

惠娘和李衿所住的是一个复式院落,由前后左右四个院子组成。由于沈溪到来,下人们早早地就被赶到其他院子,没人打扰沈溪和两姐妹相处。

李衿沏上香茗,沈溪与惠娘并坐在一起,他把自己在西北战场上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

之前惠娘只知道沈溪去了西北前线,关于战场上的事情,她听过一些民间的传闻,但因老百姓对于具体情况不是很了解,再加上她不方便出去走动,得来的消息可能都转了好多手,不尽不详。

听沈溪亲口道来,她才知道沈溪之前所遇到了怎样的艰难险阻。

沈溪讲故事很有一套,惠娘以前就听沈溪讲过《说岳全传》和《红楼梦》,对沈溪的套路摸得一清二楚,知道沈溪最喜欢设计悬念,所以尽管听到危险处手心已经出汗,但她那俏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

而李衿听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尤其是沈溪在土木堡,几乎是以一人之力,跟数十万鞑靼兵马周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粉身碎骨,她的粉拳情不自禁握得紧紧的,杏眼紧张地看着沈溪,生怕他出什么事。

惠娘的心也一直揪得紧紧的,虽然她知道沈溪安好地坐在这儿讲述,便表示所有危险已经过去,但就是担惊受怕,最后实在受不了,她干脆打断沈溪的讲述,问道:“老爷之前就是三省总督,此番立下如此大的功劳,朝廷为何只给老爷委派两省总督的差事?”

夫妻一心,惠娘为沈溪“贬官”而感觉难以接受。

沈溪笑着解释道:“以前虽然我是三省总督,但前面却加了沿海二字,只能征调三省兵马用于清缴沿海匪寇,其实权力比之真正的三省总督远有不如。”

“我如今虽执掌两省,但江赣、湖广无论是在粮食出产,还是在人口富足程度上,都远好过于闽粤桂三省,我现在算得上是加官进爵,官秩也从正三品到了正二品,提升不少,怎算屈就?”

李衿忙不迭点头,沈溪升官对她来说是大好事,沈溪地位越高,意味着她的日子也会越好过。

惠娘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以前都说朝廷赏罚分明,现在看来不过如此……朝廷任用很多奸佞之人当政,妾身在外这些年,早就感受到了!”

惠娘对官场有很大成见,甚至对沈溪也有些意见,认为他在很多事情上不尊重自己。但她内心又对沈溪充满依恋,因为她知道,以前是为了争一口气活着,现在则是为自己和孩子的将来活着,沈溪便是最大依靠。

有丈夫和没丈夫的女人截然不同,以前她总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但现在真正拥有后,反而不想再失去。

惠娘站起身,道:“既然老爷要急着回巡抚衙门,妾身这就去为老爷准备晚膳!”

沈溪点点头,一脸渴盼之色:“许久未曾品尝惠娘的手艺,你先去忙吧!”

李衿想要去打下手,沈溪却伸出手拉住她,让惠娘一个人往厨房忙活。

等厅中只剩下沈溪和李衿二人,沈溪不需要再跟之前那般拘谨,双手略一使力,李衿已“嘤咛”一声,近乎是瘫软在沈溪怀里,口中情不自禁轻唤一声:“老爷!”

沈溪看得出来,李衿动情了。

惠娘和李衿对他都非常依恋,但二人却在人前有不同的表现,惠娘一直以冷漠示人,而李衿相对就要热情许多。

毕竟李衿更年轻,久别重逢之后,一时间情难自制。

沈溪笑道:“今晚我准备带你和你姐姐到巡抚衙门,给你们配上通行腰牌,以后就可以自由出入巡抚衙门,但每次过去得换上男装!”

“多谢老爷!”

李衿很高兴,以后随时可以到巡抚衙门,意味着跟沈溪团聚的机会增多,不用再忍受相思之苦。

但这一切还得看惠娘的意思,若是惠娘坚持不去,她自己是没胆量单独前往的。

沈溪道:“你姐姐,这些日子可有念叨我?”

李衿明白,自己不过是陪衬,沈溪心中惦记的始终是惠娘。但她并没有嫉妒,而是如实说道:

“怎么会没有呢?姐姐天天都在念叨老爷,每次提及都多有感怀,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我本以为姐姐害了病,想给她找大夫,她却说不必,姐姐自己便通晓医理,她说这病不过是因思念过甚而起……”

沈溪轻轻叹了口气,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他不会采信,但从李衿口中而出,却是千信万信……惠娘从来都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心中明明喜欢的要命,嘴上却一再拒绝。

以前沈溪也曾想过这问题,惠娘似乎有自虐倾向,这跟她长久以来被时代所不容,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求存有关。

惠娘是那种极度自尊自爱的女人,但她同时也有很强烈的自卑感,沈溪自问未完全占有惠娘的内心,否则她也不会始终无法从“改嫁”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沈溪轻抚李衿的后背,道:“起来吧,晚上到衙门那边,再好好跟你亲热。对了,你想我了么?”

“嗯。”

李衿就像个羞赧的小姑娘,坐在沈溪的腿上,头却快耷拉到胸前,耳朵和脖颈都红透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沈溪都是完美情人的典范,李衿甚至想过,自己的家庭若是不出事,想找个比沈溪更优秀的男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心甘情愿为沈溪生儿育女,为他付出一切,因为沈溪是她认识的男人中最出类拔萃的,出了才学无双外,对于女人也是温柔呵护,能够给予平等的对待,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李衿知道,以她的身份,很难求得名分,她跟惠娘要为儿子争名分不同,她只是想安安心心过日子,没有为将来考虑太多……这也是女人岁数上有差异,境遇不同所造成。

惠娘已经过了追求爱情的年岁,她更在意的是亲人儿女,做一切事情都先考虑这些,所以显得瞻前顾后。

而李衿则好像个乐天派的少女,即便会为自己的命运感怀,但她暂时不会去想那些太过遥远不切实际的东西,把握眼前的幸福最重要!

(本章完)

第1398章 第一四〇〇章 不得安宁

整理过思绪后,沈溪终于品尝到惠娘亲自下厨做出的饭菜。

惠娘的手艺很好,即便只是粗茶淡饭,但在沈溪口中却感觉无比美味,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也有爱屋及乌的成分,只要出自惠娘之手,在沈溪眼里心里都是最好的。

“老爷,您用过晚膳,早些回去吧,不能耽误公事!”惠娘见沈溪吃得差不多,小声提醒。

沈溪看惠娘的神色,便知道这傻女人明明心中很想他留下,嘴上却偏偏说出送别的话,相比较而言,还是李衿表达的情感更为真挚。

沈溪笑道:“之前你下厨时,我已跟衿儿说过,今日你们都换上男装,一起跟我回巡抚衙门!”

惠娘有些胆怯:“妾身一介妇人,且戴罪之身,怎敢……擅进府衙?”

沈溪道:“惠娘,记得一件事,你不是罪人,真正有罪的是那些陷害你的人,衿儿也一样,你们不用把自己当作戴罪之身,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们正名,只是需要时间……料想,这一天应该不会太远了!”

惠娘和李衿都不明白沈溪所说的“这一天”到底是哪一天。

沈溪自问,只要自己留在两省担任总督,那不管惠娘和李衿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他都有能力庇护,将来要帮二人恢复身份,可能要等到朱厚照登基他执掌大权后。沈溪道:“收拾碗筷的事情,交给下人去做便可。你二人进房去,好好收拾一下,随我一道回巡抚衙门!小别胜新婚,今晚,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沈溪要带惠娘回巡抚衙门,没人会干涉。衙门内真正认识惠娘和李衿的仅有云柳和熙儿,而二女其实对惠娘、李衿并不那么熟悉,沈溪准备将云柳和熙儿派回武昌府,继续监督工业园区的建设和研究,如此也可让惠娘和李衿安枕无忧。

至于沈家家眷,会直接去湖广,不会来南昌。

沈溪改变计划,准备在南昌府逗留一个月左右再回武昌府。

此番在南昌他并不准备拿地方官绅怎么样,但专营制度的改革还是会进行,由他推动并以江西布政使司作为具体执行方,把盐、茶这两门生意的规则稍微改动下,不会波及甚广,影响地方世家的地位。

沈溪考虑到他在江赣根基不是很深,即便有王禾相助……王禾跟苏敬杨不同,王禾刚调任江西,对军队的把控力度显然不够。

再者,沈溪不想让惠娘犯险。

跟那些世家大族相斗,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又不可能常驻南昌府,一旦离开,惠娘便会陷入孤军作战的境地。

惠娘和她领导的商号,很可能会面对众多地头蛇一样的大家族围剿,而她手头掌握的力量却没有宋小城的车马帮那么强大,很可在地方势力攻击下土崩瓦解,安全方面也会出问题。

除了打破盐、茶垄断外,沈溪准备将江赣目前并不受重视的煤炭和冶炼业掌控在自己手上。

这个时候,萍乡煤矿还没有勘探出来,真正大规模的开发要到清朝末期甲午中日战争之后,这里的煤储量巨大,色黑如漆且甚光泽,挥发分少,黏结性富,是制造焦煤的上品。

沈溪要大力推动科技发展,必须要有大量煤、铁作为支撑,只要这个煤矿投入运转,再就近炼焦,完全可以取代木炭作为冶铁之用。

此外,江赣的德兴铜矿,天下闻名。

早在唐宋时期,德兴铜矿便进行开采,但到明朝中叶后,所有已发现的矿脉都已开采完毕。沈溪前世曾去德兴对那些古矿洞进行考古,知道后世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发现的两个大型斑岩铜矿区的具体位置,只要投入资金进行开采,很快便会成为沈溪手里一张王牌。

要知道德兴铜矿同时伴生有金矿和银矿,后世这里年产铜十二万吨,黄金五吨,白银二十吨,可见其开发潜力值巨大。如今的大明,由铜铸造的铜钱可是货真价实的钱,再加上黄金和白银,可以说这中间储藏着巨大的财富。

……

……

这天晚上,沈溪正在巡抚衙门自己的房中与娇妻美妾抵死缠绵,外面突然传报:“大人,王指挥使求见!”

对于沈溪来说,事情做到一半被人打搅,这很让十分头疼……王禾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惠娘连忙拿起搁置在床边板凳上的衣服,就要穿整好然后服侍沈溪起床。沈溪一把拉住她,道:“让他在外面等着,别耽误我们的事情!”

惠娘摇摇头:“老爷应以公事为重,再者说了……若那王指挥使真有要事,老爷因为妾身而耽搁,那岂非妾身的罪过?”

“衿儿,快服侍老爷穿衣!”

沈溪真想骂王禾的祖宗十八代,这种时候来打扰,跟杀人父母有什么区别?

“我才跟惠娘和衿儿重逢,进房没有多久,居然又得为公事忙碌,回来后有没有那兴致两说……若他没有事情擅来打扰,看我怎么惩罚他!”

尽管心里很不情愿,但沈溪知道,王禾无事不登三宝殿,如果不是重大事情,不可能大晚上跑到巡抚衙门来搅人清梦。

在李衿和惠娘服侍下,沈溪不紧不慢穿好衣服,不时逗弄两个女人,感受到非比寻常的闺房之乐。

沈溪眉开眼笑,惠娘和李衿却羞得耳根都红透了,只能连番催促沈溪,劝他别胡闹。

好不容易穿戴整齐,沈溪着一身常服,由后院穿过回廊进入前方大堂,但见坐在椅子上等候的王禾急匆匆站起,快步迎上前,先深施一礼,再道:“大人,有湖广紧急军情!”

沈溪皱眉,他知道自己上任前,湖广地方少数民族便一直处于叛乱状态。

根据他了解,湖广、广西、贵州等地的少数民族,住在边远地区,但却要承受繁重的税负,生活极度困苦,还要受到官府和明军的骚扰,所以便会出现揭竿而起的状况。同时,各土司只见矛盾也很多,相互间为了争夺地盘、职位,常常相互攻伐,影响地方安定。有的土司在吞并其他土司的实力发展壮大后,产生割据称王的野心,跟着发动叛乱,导致这片地区一直太平不下来。

皇帝委派沈溪履任湖广、江赣总督,交待过最好在他任上能够一举解决地方民族纠纷,平息叛乱,目前这事尚未有眉目。

“说吧,到底发生何事?”沈溪不想废话,军报都不想看,一屁股往案桌后的椅子上一坐。

王禾躬身道:“地方少数民族的叛乱兵马刚刚攻陷靖州府城,目前正往绥宁、武冈方向蔓延,似乎有攻打宝庆府之意!”

沈溪轻轻叹了口气。

地方少数民族叛乱,一两个县城失守,算不上什么大事,朝廷派地方兵马稍微整合一下,就能轻松夺取回来,但就算夺回也会重新封给那些世袭的土司,还是归那些少数民族领袖管理,治标不治本。

可一旦涉及府城失守,这事说起来就有些大了。一省都司、行都指挥使司和兵备道必须派兵克复,总督和巡抚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提帅印亲自前往一线督军。

如今地方少数民族叛乱扩大到两府之地,沈溪作为总督,按照道理应尽快领兵前往,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现如今湖广南部的叛乱已将一府府城攻克,下一步很可能是要穿州过府,从靖州府发展到宝庆府,这实际上已处于总督领兵和不领兵两个可能的临界点。

照理说沈溪要先回武昌府处理紧急军务,他留在江赣这边很多事鞭长莫及,因为江赣地方的兵马并不管湖广地方的事情。但沈溪要从江赣这边调兵,道理上也说得过去,谁叫他是湖广和江赣两省总督?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