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神怒之日

“侍奉我的存在?她?杀生院祈荒?”

这个消息太过有冲击力,罗兰愣了好一会儿,等如连珠炮一般吐出了心中的疑问后,才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美的让人恍惚的少女身上。

他并没有不解风情的去询问明明杀生院祈荒在沾染上了第六天波旬的影响后,对方为什么还能知晓其中的内情。

虽然受到宿体限制,身为根源的触觉的{式}没法如高维意识时一样,无限制的随心所欲,但以人类的视角运作时,她也能得到更加感性而敏锐的直觉。

根源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默默的朝着罗兰张开了双臂。

“明明从严格意义上扮演的是母亲的角色,为什么比式还爱撒娇啊?”

见状,罗兰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吐槽了一声。

但嘴上这么说,他还是很诚实的揽住了少女那兼具了纤细与丰盈的娇躯。

尽管在身材比例上略逊躺在旁边的杀生院祈荒一筹,但这种纯净而娴静的玲珑之美带来的安心感是无与伦比的。

在抚摸着那如绸缎般顺滑的黑色长发时,那种恰好卡在浮想联翩与满足感之中的平衡,至今罗兰都未曾找到过相似的替代。

“就是因为担任着这样的角色,所以才更应该见缝插针,抓住一切可以到手的机会吧。”

{式}伸出手戳了戳罗兰的脸颊,明媚的笑了起来。

这带着浓烈恶作剧意味的笑容不仅没有破坏她的完美,反而多出了几分让人亲近的妩媚。

在环住罗兰脖颈,按照自己心意摆弄了好一会儿后,她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接着之前说了下去。

“是的,她正是应当侍奉你的存在,虽然这个被影响后居然会变成这种走向,令我也有些讶异,但这本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作为未曾亲自与那绝凶绝恶之理战斗过的人,如此肯定的下达这样的结论,只会让人觉得有些自大。

可听着耳边那沉静到如湖面一样,除了自身的倒影外什么也应不出来的声音,罗兰却不带任何犹疑的点了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

既然对方确认了这是情理之中的发展,那就不会有错。

对于罗兰来说,根源式就是值得赋与这样信赖的对象。

至于原理和方法什么的,也没什么询问的必要。

依靠着契灵来补全道路的罗兰十分清楚,即使是远不如自己的个体,也会因为世界的同异而产生他未曾拥有的可能性。

术业有专攻。

身为象征‘型月’本身的大元,在资讯与信息的统合上,她无疑要比初入茅庐的自己强的多。

“嗯……不会有错,与一般的道路之理不同,即使在霸道流出的方向中,这份渴望也过于反动了。”

像是察觉到了罗兰的信任一样,根源式表现出了相当可靠的态度。

她认真的凝视了杀生院祈荒一会儿,纤手在虚空中微微拂过。

“那是唯我的绝灭之理,已经到了已经唯我到了连机制本身都不允许存在的地步,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化为灰烬,那么只能走向这样的结果。”

“也就是说……祂的污染即为毁灭本身吗?”

罗兰嘴角微微一抽。

虽然已经见识过了波旬使徒的力量,从那蛇一样的姿态中猜测到了那或许并非波旬有意为之,只是因为{蛇}的遗骸太过庞大从而诞生的余烬。

但这个猜想真被验证后,罗兰还是有些无言。

老实说……这也太夸张了吧。

一般而言,一旦强到了某种层次,仅仅是念头就足以让世界变动,哪怕刻意的藏起来,也会影响命运的流向。

同理,即使根本没有意愿,这样的存在只是无意间流露的信息也会悄然因其而生的信息态。

在不同的世界中,常常有通用的宗教或者某种文化潮流,就是这样的道理。

那是在无数竞争中被筛选出来,指明前方,堪称登天之基的道路,也是让最后的赢家通吃败者,收束自身,重塑因果的奖励。

可根据现状来看,这名为第六天波旬的存在,已经将道路贯彻到了连这份机制都可以毁灭的地步。

“取代波旬的名字能达到一样,甚至更好的结果,但对祂而言……这实在太麻烦了。”

根源式是眨了眨眼,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所谓的唯我,按照正常流程而言,大抵是以他人与宇宙之毁灭来确立自身的唯一,然后以消化这样的功绩来跃升的道路。

但比起这样正统的方式,以道路之理的宽度,自然也存在更加原教旨主义的做法……比如

——除我以外的一切都消失殆尽。

完全不考虑每个存在心中对最大的未知——未来的渴望,仅以现在与自身作为一切。

以人类的尺度来打比方,大概就是负债累累,却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将亲人用牺牲换来帮助重新投入狂赌之渊的赌狗。

或者没有任何善恶观念,只要事情不合心意,就会大吵大闹,甚至还会为了这种不如愿故意报复回去的熊孩子。

这样的存在比起生命,更像是机械一般,只会坚定不移的运行下去,以唯一能理解的规则作为一切——将这份畸形的憎恶与怨恨扩散到每一个接触到的地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很符合祂自灭因子的身份。”

罗兰眼眸微闪,不禁感叹道。

无需接触和了解,单是透过波旬的作风,就能让人体会到那位原初至高天对于自身处境的恨意。

虽然能将自身的绝望也利用的如此彻底,并成功自灭,让人不禁想为祂的才能与勇气拍岸叫绝,但就算承蒙了对方余烬的恩惠才能来到超越者的地步。

可感受着身上缠绕的灾殃与因果,罗兰还是很难坦然以待。

波旬这样的性格放在常态的社会中,很快就会被现实予以残酷的教育,但放在已经将铸理并流出,越颠越强的无限次元中,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没有未来只是对其状态的描述。

甚至反过来说,在超越一切的‘未来’成为真实之前,波旬就是另一种版本的无敌之人。

就像在预言中命定之死到来之前,无论遇到怎样的困境与敌人,都不会失败的英雄。

“但也正因如此,才会有现在这最好的时机诞生。”

{式}微微一顿,瞥了一眼旁边那煽情的女性躯体。

“杀生院祈荒受到的本质是你与第六天波旬之间的因果具现。”

“和天真到有点可笑的魔罗不一样,这孩子的性格相当麻烦,她怀抱的那除了自己之外,没有生命是人类的价值观与波旬的道理也相当切合。”

“但因为他这样绝不留情的特质,导致本该由于强弱差距,作为灾劫,使徒,甚至就是分身的她,不可避免的流向了你的命运。”

“如果不曾见过光明,反而可以忍受黑暗,正因如此,面对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被她认知到的另一个‘人类’,她也甘愿奉献自我。”

两仪式平静的回答道。

“毕竟她的本质就是拥有最纯粹无瑕之爱的圣人。”

听着这不带有任何情绪的描述,罗兰抬起头,看向了少女那宛如悄然飘进脖颈的雪片一般揶揄的眼神。“所以,还是老样子?”

起始与终结,偶然与必然。

这本来就是罗兰道途中的重要组成。

他曾以第四之兽为起始,用万灵之钥的特性与超越天堂的仪式,唤来悖论姿态显现的【人类恶】之理,再将杀生院祈荒也补全之后,首尾相连的悖论之环就会现身。

至于要如何补全,旁边杀生院祈荒如喝了昏睡红茶一般诱人的姿态就足以说明一切。

“大战之前先吃禁果变强,这个展开也太热血动画了吧……”

“难道你讨厌这种事吗?”

{式}幽幽的笑了起来,深色的珈蓝之瞳若即若离,温热的吐息如蛇一样攀上罗兰的鼻尖。

“怎么可能!”

罗兰一向对自己的内心非常诚实,立马用坚定的回答否决了这点。

像一般的男主角会因为吃软饭而感到羞耻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不如说,事到如今,萝莉妈妈早就成了他人生组成的重要一环。

“只不过,就仪式而言,不需要{式}你亲自跑一趟吧?”

第六法是以多元宇宙为基准对于自我的认知和扩张。

放在朱月手里,只能帮助她踏入星灵的门槛,并朝着更高远的领域前行的入场券。

但放在成就多元,板上钉钉会进入超多元,只是缺少积累的罗兰手中,就堪称天作之合了。

与早就积累完毕,只是受限于契机的根源就此一心同体后,他便能省去中间的水磨工夫。以此为跳板,直接触及万灵之钥最大也是最后的馈赠。

——蛇的遗骸。

念及于此,罗兰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银色戒指。

虽说是{蛇}的求生冲动,但毕竟只是本体一心求死下才得以解放的微末可能,对于如今的罗兰而言,它已经不再是不可或缺的底牌。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时时刻刻将其放在身边,可不是仅仅出于习惯和怀念。

在波旬杀死了{蛇},却又受困于自灭因子的身份,对其遗骸不管不顾的情况下,这枚戒指,便是唯一能名正言顺成为引子,将那鲸落后的遗赠全部纳入掌中的象征。

因此,在这种理与理的碰撞之中,物质只是外在的表现形式,身为无处不在的根源之涡,对方根本没必要以式的身体特意前来。

“是不需要……但你希望我在你愉快的运动之时,以没有任何物质,只有存在和声音在耳边徘徊,如宇宙女鬼一样的形象出现吗?”

{式}用手掩住嘴唇,慵懒的白了一眼罗兰。

“呃……”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罗兰下意识摇了摇头,顿时无言以对了。

的确,就算境界上能够理解,可就现实来说,对气氛的打击完全是毁灭性的。

“而且,”

似乎是感到不好意思,{式}精致而完美的面容上,浮现了一抹妖艳的红晕。

“总是以浮在这孩子身体上的意识参与进来,就像隔着一层薄膜般,虽然也能体会到那种梦幻的美好,但次数一多,反而更加会让人难以忍受吧?”

“……”

罗兰咽了一下口水,下意识摸了一下少女的脸颊。

与那初雪般第一印象相反,从指尖传来的温度十分舒适,犹如上好的暖玉,让人不舍得放开。

{式}对于罗兰的触碰没有任何抗拒,眼神反而更加高兴了。

在少女那如同镜子一样缥缈澄澈的瞳孔中,流露出了万有全无,无所不包,无所不含的贪婪。

但唯独这次,罗兰可以肯定,这并非对自己情绪的倒影。

凝视着少女那镀上了柔媚的月光,美不胜收的娇羞脸庞,罗兰一把将她拽进了脚下的花田之中。

在{式}温柔的轻呼中,下一刻,三人的身影交叠在了一起。

……

……

“唔……”

{式}揉了揉眼睛,微微扬起天鹅般的脖颈,用困倦和迷茫的眼睛注视着上方。

眼前的景色一片黑暗。

这是她司空见惯的景色。

宇宙与赌场一样,都有着让人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包容性。

但那种并不是出自触觉,而是来自全身上下的疲累感,还是让她露出了几分新奇与惊喜。

一方面是因为她终于摆脱了在己身的范围内,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知晓的束缚,获得了在其之外的未知。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能让她产生这种感受,正是罗兰已经成功的证明——要想让她感到未知,只有大于她的存在才办得到。

“真正睡过去的感觉如何?以你的性质而言,这恐怕是只有刚诞生时才触碰过的朦胧感受吧?”

虽然男性在这方面才是更容易消耗精力的那一边,但罗兰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疲态,反而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

见到这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根源式微微嘟起嘴,有心想要用恶作剧来回应。

但考虑到现在不是取闹的时机,少女还是半退了一步,只是刮了刮罗兰的鼻尖。

“已经成功了吗?”

“明明都亲自感受到了,还要问这个?”

因为平常的根源式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那波澜不惊,带着神性的淡然表情,很难看到她娇憨的模样。

罗兰特地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微笑着调侃道。

不过,以人类的身份走到今天的他,倒也并非不能理解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因为事关重大,尽管已经十分清楚结果,但仍然会一遍又一遍的去寻求确认。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证明给你看吧?”

“证明?”

{式}微微一愣。

罗兰并不意外她的反应。

这次交融并非那种生命层次的升华,而是宛若把最后一块拼图放进来这样严实合缝,水到渠成,没有任何可以观测到的痕迹。

但是,尽管如此——

“有时候,比起所谓的自吹自擂,敌人的反应才是更加令人信服的证据吧……看。”

罗兰轻声说道。

他望着穹顶之上的宇宙,视线的焦点仿佛穿透了这片布满了灯塔的黑色海洋,来到了更遥远的混沌虚空。

“那是——”

式循声望去,表情猛然一变。

混沌中泛起了好像滔天大浪一般的巨浪。

原因很简单。

在那深不见底的最深处,宛如岩浆般的黑红色火柱正裹挟无可计数的力量冲天而起。

假如还在过去的处境中,她大概会把这当成这片多元之海深处的火山爆发。

不过,站在突破了桎梏的崭新视角中,就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了。

火山?

不,才不是那么浅薄的灾难能够形容的。

不会有错。

那是远超所谓的多元之海观测之外,从最深最远的裂缝中,正在缓缓钻出的巨大头颅。

那些火柱的正体,也不是什么火焰,而是对方的呼吸。

由亿万条纠缠在一起的黑蛇编织而成,超乎想象的怪物。

而更加恐怖的是,任谁在看到这只头颅的瞬间,都能明白。

这只是触碰就可以将近距离的多元宇宙粉碎,将远方的多元宇宙吹飞的巨大之物,仅仅只是对方为了更舒服的承载自己,临时打造的祭坛罢了。

没错。

如同一个睡得正香时被人把家炸掉的孩子一样。

这位沉睡许久,堪称整个多元之海的神上之神的第六至高天,正在用绝对的威吓,向每一个能认知到祂存在昭示着一个简单的事实。

——祂发怒了。(本章完)

第644章 超级智慧与超级力量

穿越多元宇宙之海。

罗兰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

与过去还要涉水而过的状态不同,以他现在的力量,以凌驾的姿态横行于水面之上都是等闲。

但真正来到这无限的边界时,他还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前方好像妖物一样扭曲的头颅,已经吐出了自己的舌头,在这没有时空逻辑虚空中生生造出一片不逊色于身后海洋的物质空间。

当他踏上那好似血肉与尸骸铸就,却意外坚实的地面后,一盏盏被丝线捕捉的多元宇宙就像是夜晚的萤火虫一样燃烧起来,构建了一条别开生面的道路。

“……真令人意外。”

罗兰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

这并非他不能理解这种现象。

强者与排场的规模关系,基本上是成正比的。

很多情况下,所谓的浮夸的排场,只不过是视角带来的差距而已。

在还不是魔神,只有以多倍单体宇宙,并且还油尽灯枯的情况下,罗兰都必须创造出等同于特殊宇宙的无限时间神殿,才能在世界的夹缝中承载自己的存在与王座。

尽管就创造者本人看来,这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必需品罢了。

对于大部分世界的生命而言,这已经与神明无异,甚至还要强于他们印象中的神。

所以,为了瓦解敌人的反抗意志,或者嘲笑对方的愚蠢,释放以气势或者杀意也是从弱到强,屡试不爽的战斗策略。

从已经死透的{蛇},和沉睡时的重量甚至会从这片无限的多元之海底部坠落来看,第六天波旬有这样的表现不奇怪。

可问题在于,对于波旬来说,这应该是毫无意义的行为才对。

祂反动到连机制都不愿意产生,又怎么会多此一举营造这种精神上的需求呢?

更何况是在家被偷了的情况下。

作为{蛇}的自灭因子,虽然成功执行了使命。

但从过去对方连扩散理的本能都放下了,躺在本体的尸骸上摆烂沉眠的模样就足以看出,他的心理状态无疑十分空虚且复杂。

如果真的怀抱着昭示那样的忿怒,比起这样大张旗鼓的派头,冷酷的挥洒令诸界战栗的绝望才更像波旬会做的事。

这样沉思着的罗兰,忽然停住了脚步,凝视着前方。

随着燃烧的宇宙逐渐增多,道路的尽头已经被恍惚的茫茫光影彻底遮盖住了。

可不论是继续延伸的虚无,还是炽烈到仿佛千亿宇宙一同爆炸时的光彩,也无法遮盖住浮在中心的少年哪怕半点颜色。

在无数双蜿蜒向上的金色手臂,以母亲怀抱着婴儿一样姿势组成的莲台中,他以单膝撑起的姿势盘坐其上。

比起黄金更像是凝固的雷霆一般灿然的金发如火炬般翘起,漆黑的肌肤给人一种如鳞片般既光滑又粗糙的质感。

在以袒右肩式穿戴的佛衣之下,是宛如营养不良般瘦骨嶙峋的身躯。

然而,绝不会有人会对他产生怜悯这种可笑的想法。

这不仅仅是因为少年眼白为黑色,瞳孔为白色的倒反天罡的双眸。

更在于额头上那高高鼓起,伴随着犹如蛛网般缭绕,似乎刺入大脑之中纹路所包裹起来,好似囊肿一般的第三只眼睛。

明明三只眼睛都处于张开的状态,可当那第三只眼睛转过头注视着自己时,罗兰才感受到了对方真正投来注意力的讯号。

“为什么要露出这么释然的表情?”

凶恶到不可思议的神灵,开门见山的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来到尽头之后,对方已经盯了他好一会儿了。

“只是有些微妙的遗憾罢了。”

罗兰幽幽的叹了口气。“原来我真的只是一个幸运儿啊。”

虽然在与龙神的接触中了解到了金手指的真相,变强之后的认知也一直在证实这一点。

但因为起点与这份馈赠的差距是在过大,罗兰心理要说没点压力是不可能的。

尽管最终boss是至高的恶神这个结局比起阴谋论,也没好到哪去,甚至更遭了,但罗兰心底的思绪还是有些难以言喻。

如同在冬季吃下雪糕一样,那从后背蹿起,直至头顶的感觉中,既带着像是卸下枷锁般的舒适,也带着冰冷至极的颤抖。

“事到如今,还在纠结这个?看来吾果然无法理解你们这些天生的弱者。”

波旬皱起了眉头,用嘶哑的声音给出了居高临下的评价。

不过,就和罗兰察觉到的不对劲一样。

虽然本质里的傲慢与对一切的藐视毫无收敛,可波旬对他的态度,确实掺杂着某些另眼相看的因素。

幸运的是,大概是因为理的原因,波旬也毫无卖关子的想法。

“……但从这种角度来看,能拥有此等力量,你干的还算不赖,所以,吾就认可你的存在吧,{另一个我}。”

波旬最后吐出的那个词语,带着根本无法诠释的异常。

就像人类无法描述神的语言,只能用玄而又玄的经典试图让后人重新领会那份神圣的感觉一样。

而在完全公式者的境界剥开性质带来污秽外壳后,罗兰所目睹到那份名词则是

——‘兄弟’。

“原来如此。”

不出罗兰所料,虽然波旬的力量俨然已经超越了他印象中的一切存在。

但与那摆烂的态度一样,在以畸形且完美的唯我之理的执行了蛇的愿望之后,他也受困于这份超越一切的绝对。

完美这个命题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被打破。

除我之外的一切都消失殆尽,需要的只有我这种理念当然很美好,可这也意味着,当这条理念被执行到极致时,持有者反而无法对自己进行切割。

如果一切属于‘我’的存在都是必需的,属于波旬自我的起始,那曾经身为{蛇}自灭因子的存在部分,也是他无法解开的脚链。

正因如此,明明超越了无限的多元,可对方却卡在这中间的过程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始终沉溺于名为波旬的本我和{蛇}自灭因子这种他我的争斗之中。

这样的话,面前的一切就说得通了。

继承了蛇的求生冲动,用其遗骸走出新生的自己,大概是这家伙唯一能认识到的自身之外的存在。

所以,在面对这有可能再也遇不到的解药时,波旬才会在愤怒与轻蔑都未曾消减的时刻,却显出了微妙的宽容。

可罗兰很清楚。

要是因此产生了什么侥幸与松懈,必然会栽上一个大跟头。

原因无他。

自我之人,也是分很多类型的。

如根源式的评价一样,杀生院祈荒虽然在fgo的剧情里扮演的都是恶人角色,但她的个性其实是完美的圣人。

只要能被其视为人类,面对弱于自己的人类,她会如贤妻良母一般,无私的提供帮助,面对强于自己的人类,她会像虔诚的信徒那样,心甘情愿的牺牲自我。

而波旬会怎样做,‘波旬’这个名字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那么,满怀感激的收下这份恩赐吧——”

波旬咧开嘴,勾起一抹淡漠的笑容。

“在这即将破灭的诸界之中,你会是唯一的例外,不仅如此,吾还会予以你与我相当,属于道路尽头的真理之力,与你一同分享这至上的权柄。”

“持续的时间则是从现在开始,直到我对你与终焉都厌倦之前。”

“怎么样,是很优越的条件吧?”

“还真是。”

罗兰用随意的口吻说着。

“不论这份力量本身,单是能让只有‘我’的你愿意分享和给予,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不过,和你不一样,只存在终焉的世界对我而言毫无价值,甚至还要劣于死亡,所以,还是让我拒绝这份好意吧。”

尽管是真心实意的夸赞,但可能是罗兰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想让人直接朝那挥上一拳的缘故,波旬只感觉被戳中心扉的嘲弄了。

“本以为你会和那些冥顽不灵的垃圾有所不同,没想到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吗?”

波旬发出一声冷哼,从鼻尖喷出嫌恶的气息。

“你真可悲,‘兄弟’,吾原以为与一出生就被赋予了职责与重量,代表着力量的我不同,从封闭世界中成长起来,突破了桎梏的你或许会在智慧上为我带来开解。”

“但显然,是吾自作多情了。”

波旬显然是生气了,骤然莲花座上站起身。

伴随着一盏盏宇宙之灯的熄灭时的鸣啼声,冰冷而残酷的杀意逐渐涌现。

解药的性质会让波旬另眼相待,但也仅限于另眼相待而已。

说到底,这种行为只是类似人类靠近火焰太近时下意识退缩的本能,而非其真实的意志。

它本来就是为了焚烧一切才被创造的怪物,没有任何对未来的期盼,也容不下任何妥协。

华丽的浮世绘簇拥着莲花般的光辉迅速的从波旬身上蔓延而出,用宛若蛇腹一样的姿态缠住了罗兰的身体。

“那么,告诉我,面对这样的绝境,你的超级智慧又能给予你怎样的答案?”

耳边传来了恶神的诘问。

每一寸躯体都覆盖着并冰冷彻骨的痛苦。

可即便如此,罗兰依旧没有露出任何害怕或紧张的表情。

相反,他愉快的笑了起来。

“很简单,它说……该使用超级力量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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