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追杀

现实从来不会因为当事人的心情而改变,无论薛寒梦如何悔恨、如何痛苦,

薛傍竹的故事都已经迎来了无可更易的结局。

待到晨光熹微、虫鸣鸟叫声渐起之时,「不留行」已经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完全看不出人形。薛寒梦仍旧趴伏在他的户体上,不住撕咬。

郑怡算了算时间,一个闪身到了薛寒梦背后,并指点在「风池穴」上,真气透入,薛寒梦应声倒地。

她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满嘴满脸都是血沫碎肉,眉心耸起横纹,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更像一头食人的野兽。

只是这野兽,即使处于昏迷之中,眼角仍旧在不住地流下泪水。

郑怡将其平放在地上,伸手按在丹田之上,依言废去了她的武功。当最后一缕真气从薛寒梦丹田之中消失的时候,她的七窍猛然间溢出鲜血,本能地呛咳起来。

虽然只有半个时辰,但薛寒梦已经有数次走火入魔,体内的经脉已经乱的不成样子。

尤其是主「愤怒」的足蕨阴肝经、主「悲伤」的手太阴肺经、主「怨恨」的手少阴心经和主「悔恨」的手阳明大肠经,已经是千疮百孔。能将天人的经脉崩毁成这个样子,足可见薛寒梦心中的情绪有多么汹涌。

郑怡早有预料,真气一吐,便为其抚平了经脉的震荡。

一个时辰后,郑怡擡起手,转头看向薛寒梦身侧。

薛傍竹留下的半本册子,被薛寒梦死死抓在手中。

郑怡伸手想把那半本册子抽出,试了数次,竟是连带着薛寒梦的手臂一起提了起来。

即使处于昏迷之中,薛寒梦仍旧死死地抓着那半本册子,不肯放开。

郑怡皱了皱眉,低头将薛寒梦的手指一根根扒开,这才将册子抽了出来。

她甩去沾在上面的血肉,就要将其放入怀中,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薛寒梦的脸上,动作却是一时顿住。

薛寒梦的眼角,原本已经随着抚平的经脉而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

郑怡为其抚平经脉之后,她的面容已经平静了下来,恢复了原本的少女模样,更显得苍白憔悴。此时眉心燮起,两行清泪不住流出,仿佛走丢了的孩子一般。

郑怡陡然站起身,柳眉倒竖,来回走了几步,口中不住低声骂道。

「妈的,妈的,你现在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昨晚拼命的架势哪儿去了!」

「现在知道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来回走了半响,郑怡才猛地停下,一脚。

「罢了,罢了!」

将那半本册子塞入薛寒梦怀中,郑怡擡掌击向地面,将「不留行」的户体砸入泥土之中,又提剑照着山洞洞口一顿乱砍。

山石崩碎,将洞口掩盖了起来。

郑怡这才提着薛寒梦,运使轻功朝着开封城赶去。

她知道该把薛寒梦送到哪里。

李淼为薛寒梦准备的住处,正是薛傍竹当年入城之初住的那处小院,连带着彦凡的祖宅一并打通了,宽散得很。

让薛寒梦在这里终老,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天还未亮的时候,那处宅子里的人就被衙役砸开了门、轰了出来,本来还有些委屈,但被一卷银票砸在脸上,登时就点头哈腰地抱着银票滚了。

郑怡从房顶跳下,守在门口的衙役一眼就看见了她,连忙跑了过来扑倒在地「您是镇抚使大人的妹妹吧?』

郑怡面色一窘,却也不好说什么。

就她这张脸,说跟李淼没关系也没人信,也跟这衙役解释不着。只得点头默认。

那衙役连忙伸手一引,带着郑怡走入院内。

「宅子早就准备好了,东西全都清走了。照着镇抚使大人说的,找了当年与那薛傍竹相识的老人,里面的物什都是照着当年她住的样子置办的,绝对一般无二。」

郑怡点点头,将薛寒梦塞到那衙役怀中。

「大人与你们交代过了吧?」

衙役点点头。

「是,您放心。此后我们会日日派人来这里看着,也找了细心的婆子陪着。

无论是官面上还是江湖上,若有半点闪失,我提头来见!」

「那义庄的尸骨,还有彦凡的尸体,我们也都收入葬了,就埋在城外,现在正请了大师念经超度呢。」<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郑怡颌首,深深地看了薛寒梦一眼。

「她可能会寻死,这几日要多看顾一些,屋内就不要留尖锐的东西。过上数月,应该就好了。」

「之后,就要劳烦你们照顾了。」

衙役面色一变,点头应是。

郑怡也就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就赶到了与李淼暂住的那处小院,刚一进门,就听到里面李淼正笑着说道。

「吃皇粮有什么不好?」

「什么江湖朝廷,哪里有那么泾渭分明?人心险恶、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可从来不局限于朝堂之上。」

「都说是『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且不说你喜不喜欢荣华富贵,『天人传承」你总有兴趣的吧?」

「锦衣卫之前什么样子且放下不论,现在可是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来一一难不成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郑怡迈步进来,就看到曹含雁正猛猛摇头解释,一边儿的印素琴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上去按着曹含雁的脑袋答应下来。

李淼见郑怡回来,点头示意她过来,而后挥了挥手,不容质疑地说道。

「反正我看上的人,还没有跑了的先例。

「曹含雁,给你半天时间收拾东西、辞别亲朋,明日一早随我动身,今日起你就是锦衣卫百户。」

「若是明早我见不到你一—

李淼目光扫向印素琴,眯着眼睛说道,

「你这朋友编排我的事情,我可就要追究追究了——去吧。」

不等曹含雁和印素琴说话,李淼一挥手,就将两人扫出门外,大门无风自动,的一声合上。

留下两人在门外面面相。

郑怡见李淼这边事情了了,上前一拱手。

「大人,薛寒梦已经安顿下了—·多谢。」

李淼摇摇头。

「无妨。」

他伸手将薛傍竹留下的前半本册子拿了出来,在空中晃了晃。

「薛傍竹的事情就此了结。」

「她留下的消息虽然不多,但都很关键—.—·我想,你也应该有些猜测了。」

「关于你自己,和你的母亲。」

郑怡抿了抿嘴,点点头。

「是。」

「如果薛傍竹留下的消息都是真的——-那我身上反而会出现两个疑点。」

「其一,我的身世。」

「蓬莱之人若不在蓬莱生育,母子之间便只能存活一个—可我习武有成的时候,我的母亲却还是活生生的天人境界。」

「其二就是一一」

郑怡咬着牙,停顿了半响,才继续说道。

「我母亲的身份。」

李淼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你果然比薛寒梦强出太多。」

「从薛傍竹留下的信息来看,你母亲可不像是一个寻常的、流亡到大朔的蓬莱门人那么简单。」

「当年灭门之时,蓬莱门人是四散而逃、各自到了大朔,根本不知道有谁逃了出来、又藏在何处。但你的母亲却留下了只言片语,引导着我们来到开封、找到了薛傍竹。」

李淼用一根手指拨开了册子,翻到记录着郑怡母亲名字的那一页。

「薛傍竹是死在蓬莱同门的手中,她又在这册子里面的部分同门名字上做了标记,其中就有你的母亲。」

「她到底是在标记可能还活着的同门呢还是在猜测,谁才是那个在猎杀同门的凶手呢?」

「她标出你母亲的根据,又是什么呢?」

郑怡抿了抿嘴,就要张口辩驳,却被李淼挥手制止。

「你不必解释,此事尚未有定论,但你和你母亲身上的疑点总是逃不脱的。」

「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一下。」

郑怡皱了皱眉,看着笑容里带着不怀好意的李淼,立刻就明白,对方接下来的话绝对不正经。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脉相近,只是一个多月的相处,郑怡就感觉自己已经对李淼的性子了如指掌。

果然,李淼见她不搭茬,便自顾自笑着说道。

「其实也不算是正事,只是我最近发现的一个规律,说给你听一下,信不信由你。」

「那就是,自打我行走江湖以来遇见的对手,八成都有两条共性。」

李淼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是身世成谜。」

而后缓缓伸出第二根。

「其二嘛——·就是死不干净。」」

「你当年也没有亲眼见到你母亲被杀死吧?」

「薛寒梦前车之鉴,你最好是先在心里做着准备,省的日后真的发现什么你不愿意接受的真相,乱了方寸。」

「若是因为一时犹疑、死在旁人手上,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郑怡没有回答。

李淼也就不再往下说,将册子递给了郑怡。

「你看看薛傍竹写下的这些名字里边,你还知道哪些?你母亲还提过几个位置?有没有能对上号的?」

郑怡接过册子,一边看着那些名字,一边仔细回想着。半响,她才擡起头,

指着上面一个被标记出来的名字说道。

「这个。」

李淼看着那个名字:「郑怀瑾,看名字应该不是『本家」。他在何处?」

郑怡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

「江西承宣布政使司,广信府!」

秋雨,晚间。

马蹄声踩碎了泥泞,如幕布般的水花溅起,点点泥水打在马、剑鞘、披风之上,又被剧烈的动作抖向空中。

「贼子休走!」

「莫跑了,你走不脱,再挣扎也是白白受苦!不妨停下来,让我刺你一剑,

你若是能接下我们就放了你如何!?」

「我空明派是名门正派,说话算话!朋友考虑一下!」

前方传来悲愤的声音。

「你们当我是傻子吗!!!」

「下套子引我过来,在酒水里下药,在床底下设弩,在床上放捕兽夹!还他妈淬毒!」

「最过分的是,你们竟然趁我小解的时候偷袭我!他妈的,你们算什么名门正派!」

话语间满是悲愤和凄凉,甚至还有一丝丝委屈。

雷光乍现,照亮了被追杀之人的面容。

若是有江湖人在场,怕是要吃上一惊。因为被追杀的这人,竟然是赣州省绿林道上赫赫有名的邪道高手,「一溜烟」舒青亦!干的乃是绿林道上都为人不齿的「采花」行当!

因为其武功高明,加上挑目标的时候很是谨慎,日子过的还算滋润。

但一切,都在嵩山赏月宴之后改变了。

从八月十五之后,舒青亦忽然发现,原本人憎狗嫌的自己,竟是忽然受欢迎了起来,甚至有不少名门正派传信给他,说是要给他一个客卿之位。

他不明就里,就挑了一个去看了看一一然后就落入了陷阱。

那家掌门竟然趁着与他喝酒的时候,忽然将酒杯摔在地上!而后埋伏在四周的门人一拥而上,险些就将他弄死!

他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刚想着日后要如何报复回来,却发现,江湖变了。

几乎所有名门正派,看见他之后都如同他见了美人儿一般一一两眼放光!

好在名门正派习惯了悍悍作态,手段略显迁腐,他这才活了下来。可到了如今,这些名门正派的手段却是越来越恶毒,越来越下作!

趁着自亜小解的时候偷袭!还是群殴!这他妈邪道乍拉不下脸来干的事情,

后面这些人就干了!

他裤子现在还是湿的!

到底谁是正道,谁是邪道!

舒青亦欲哭无泪,他大腿被削了一剑,本就跑不利索,对方还骑着马,自亜无论如何也走不脱了。

身后还隐隐值来对方兴奋的交谈声。

「师兄,那安千户教的法子果然好用!拿了这颗人头,咱们是跟锦衣卫点钱财,还是点秘籍啊?」

「当然是秘籍!咱们练好了再去找更该死的恶人杀,再更好的秘籍!这就叫什么,『良性循环』」!」

「说的没错!哈哈哈!」

舒青亦就愈发绝望。

好在跑着跑着,前方隐约透出火光。舒青亦定晴一亚,前方正是一座破庙,

门口还隐约站着一个腰间带刀的人,显然也是个江湖人!

他心说:「天无绝人之路!」

连忙朝着那破庙跑去。

到了切近,他开口大喊道。

「朋友,朋友!」

「救命!我乃是『虎威镖局」的镖师,贼人正在追杀我!劳烦你为我挡上一挡,日后必有重谢!」

说罢,伸手从怀中掏出一背偷来的银票扔了过去。

「这是定金,日后我一定登门拜谢!」

对方却是连动乍没动,任由那银票往下掉。

舒青亦面露绝望之色。

忽然间,他眼前一花,只听付「嗖」的一声,那银票竟是消失不见。

而后庙内但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小曹啊,你这就不是咱们的作风。」

「咱们可没有见钱不拿的道理一一当然,事情要不要做就两说了。」

曹含雁抿了抿嘴,长叹一声,仓唧唧拔刀出鞘,横于腰间,就要先把舒青亦拦下问个究竟。

忽然,身侧竟是伍来一声凄厉的剑鸣!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厉喝。

「他的头是我的!」

第311章 神经病

曹含雁面色不变,擡手一刀就与长剑架在一处,横向一引扯开对方劲力,刀柄一转磕在对方剑身之上,将其击退。

「?」

那人惊讶道。

「好刀法!阁下是何人?」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曹含雁这方寸之间的一手虽然平平无奇,但招式圆融、劲力稳当、真气扎实,俨然一派大家气度。

曹含雁作为第一个强行被李淼收到手下的人,又怎会是表面上那般平平无奇?这么说吧,他跟创下「横竖拳」的那个天才是一个类型的人物,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都扎实无比。

这种人,或许进步慢一些、成名晚一些,做不出以下克上的壮举。但只要让他赢上你一次,这辈子都别想再赢回来。

当然,此人没有真的与曹含雁对上的意思,见他不回话,还剑入鞘后一个闪身就到了舒青亦背后。

彭!

剑柄磕在后脑上,舒青亦两眼一黑,登时就昏死过去。

及至此时,追杀舒青亦的那几人也赶了过来,隔着老远就大喝道。

「朋友,可是替我空明派捉住了那贼子?多谢!」

说话间就到了切近,三人翻身下马,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

「这贼子作恶多端,我空明派费了好大功夫才引他出来,师兄弟十几人设伏伤了他,又追出了数十里才将他逼到此处,当真是不易。」

「眼下只有我三人追来,我派师长稍后便到,会当面向阁下道谢!」

一开口就知道,老江湖了。

这一番话既道出了自己的辛苦、将对方架在道德烧烤架上烤了起来,又点明了自家还有人马即将赶到。面上还客客气气、没有落了对方的面子,说得上是十分得体。

空明派在这广信府的江湖上算是一手遮天,这人说完话之后还有些「我可真讲规矩」的自得,觉得对方肯定会给这个面子,伸手就要将人接过来。

却听得「啪」的一声,那人竟是直接擡起剑鞘、将伸来的手臂扫开!一点儿面子都没给留!

嘴里还冷哼道。

「邪道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还分什么先来后到?贵派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派,怎么上来就要抢功?」

「现在这些贼子的人头,都是可以去锦衣卫换来真金白银的,你们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拿走?」

三人面色登时就不善起来。

「阁下,这是不给面子咯?」

那人冷笑道。

「面子值几个钱,你们一声谢又能值几个钱?」

「不如我来向你们道一声谢,你们把人头让给我,如何?」

话说到这,就算到头了。此人一点儿扯道理的意思都没有,摆明了就是不给面子。

江湖人,不给面子,就是要动刀子了。

仓螂兵器出鞘,空明派的三个弟子就将此人围了起来。领头那人沉声说道。

「既然如此,阁下且通报一下姓名。若是待会儿不小心伤了你,日后我们也好上门送些汤药,省的江湖上说我空明派一一不讲究。」

「好说。」

那人拔剑出鞘,剑锋显露而出的那一刻,空明派三人都是一愣。

此人拔出的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根乌黑的铁尺。横平竖直,线条没有一丝起伏,剑脊、剑锋、剑尖一概没有,整个儿就是长方形,却仿佛隐隐有流水一般的月光流动其上。

他理所当然的挽了个剑花,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江湖散人,『无锋』,郜暗羽。」

「日后见了我,记得绕道走!」

话音未落,尖啸声起!

那根乌黑的铁条,再次发出了凄厉的剑鸣!

膨!

金属碎片四射而出,只是一瞬,空明派领头的弟子手中兵器,就直接被部暗羽一尺敲碎!虎口崩裂,鲜血登时就涌了出来!

其余两人分袭郜暗羽肩头、下身,却听得他一声冷笑,那铁尺在空中卷动,

竟是将崩碎的兵器碎片全都「卷」在剑花之中,猛地朝着两人面门甩了过来!<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两人面色一变,闪身退开。

刷刷刷-

如同雨点一般的金属碎片插入地面,消失不见。

郜暗羽一声还「剑」入鞘。

领头的弟子黑着脸扯下衣襟裹住手,咬牙切齿地看向郜暗羽。

对方虽然只出了一招,但已经显露出了一流顶尖水准的实力,而且那奇门兵器也十分诡异,就是后面师门高手来了,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而且部暗羽方才也留了手,敲碎兵器之后,那一尺但凡再往下一点儿,他就是个脑浆进溅、横尸当场的结果。

「好,好!」

「阁下好俊的功夫!既然是我们技不如人,这人头就让与阁下了!」

「咱们走!」

此人也是个人物,知道既然打不过,再多说几句狼话也是自取其辱。记下了部暗羽的面容,带着两个师弟,转身就策马离去。

从舒青亦逃过来到现在尘埃落定,不过也就一盏茶的时间。

待到那三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部暗羽才缓缓转过身来,笑着对曹含雁打了声招呼。

「兄台,见笑了。」

「方才情急之下,多有得罪,万望见谅啊。」

他这番操作,倒是给曹含雁整不会了,心说这人是个什么路数?

且不说武功和兵器,方才见了我一言不合就拔剑,对上大派弟子又一点儿面子不给,打完了又对着我赔笑脸。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换了三幅面孔。

翻脸翻得这般快,属狗的吗?

可曹含雁毕竟不是李淼,他是个中正平和的老好人,这些话他说不出口,也就干笑着受了对方这一礼。

「郜兄,是吧?」

「在下曹含雁。」

他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郜暗羽直接顺杆子往上爬,上来就要抓住曹含雁的手。

「哎呀,曹兄,一见如故,一见如故。」

「你方才那一刀使的可真好,又快又稳,一下就察觉了我这兵器的特异、扯散了我的劲力,太棒了,我行走江湖以来,数你的刀法看着最为顺心!一点儿花哨的玩意儿都没有,全是硬功夫!」

「今日能认识曹兄,三生有幸!」

说罢,郜暗羽伸手入怀,像是要掏东西出来,却是掏了个空。他又在腰间拍了一圈,口中「喷」了一声,四下观瞧,看到还在地上晕着的舒青亦,面露喜色上前就将其提了起来,一把塞到曹含雁怀中。

「来前也没带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能结识曹兄。

「这人可坏了,杀起来虽然不及高手那般爽快,但也算的上过瘾一一就送与曹兄了,权当见面礼!」

曹含雁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伸手接过了舒青亦。

就听得制暗羽兴奋地说道。

「曹兄收了我的礼,就是朋友了!」

「既然是朋友,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跟我打一架!」

「求你了!」

曹含雁看着郜暗羽兴奋的目光,恍然大悟。

这人,是个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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