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人生当世自为心中执念

韩王靠在床榻旁,手摆在自己的身前,房间之中传来细碎的声音也不知道是门外的风声还是门内的轻纱微摇。点点的月光穿过窗户,落在地上,使得房子中还有丝光亮。也照亮了坐在床榻之上的那人的侧脸。

韩王的两手交叠,食指轻轻的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手背, 一言不发。

他的身旁还摆着一卷竹简,正是那个陷阵领将是送来的秦国使文。

秦王使令无误。

回想起那日殿上那个面带兽甲的人让人心寒的眼神,被那人看着就好像是下一刻就会被杀掉一般的感觉。

身份应是无误,秦国的陷阵将,名不虚传。

韩王的眉头深皱,他现在要考虑的只能是如何保全韩国了。

秦王,到底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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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王宫偏殿馆舍。

天光渐亮,侍者早早地将早饭送来。

顾楠难得的起了个早,她一般也只有在家中的时候才会睡不醒,嗯,或许是因为到了个不熟的地方,睡不好便是。

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准备吃上一顿早饭。

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些声音。

“公子,请问?”

“啊,我是想问问,秦国使者陷阵将可是暂住在此处?”

“回公子,是。”

“那不知我可否进去,我有事与将军相谈。”

“这,当然,公子请。”

“嗯,多谢。”

有人拜访?

目光从门边收了回来, 顾楠挑了一下眉头,并没有放下手中的筷子,随手夹起了一筷送到自己的嘴边吃着。

一个脚步声越来越近, 随着那脚步停下,一个人已经站在了门前。

顾楠这才抬起了眼睛, 向着门边看去,那是一个公子,身上的衣袍绣样颇为繁密看得出身份不低。

嘴角带着一些浅浅的笑意,给人一种还算亲和的感觉。

不过,这笑得我怎么感觉不怀好意呢。

顾楠暗自在心里念叨了一句,倒了一些水喝了一口,无奈地看了这公子一眼。

那公子看着这坐在院中的顾楠,躬身一拜:“在下韩非。”

“不知将军正在用饭,叨唠了将军还望勿要见怪才好。”

顾楠在观察他,而韩非也在观察顾楠。

这丧将军确实如同传闻一般,身着丧孝之服。

意为不祥吗。

韩非勾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对于其他诸国的人来说,这位丧将,还真是不祥之人。

带着面甲,面甲上是凶兽的纹案,让人看上一眼就有几分心悸。

静坐在那没有还未有半点声响,但是站在这人的身边,就平白的感到心上寒意。只是看了自己一眼,肃杀之息扑面而来,如同锋芒在喉。

传闻在这人在常率所部陷于战阵之中厮杀,杀穿血路,其手中戮有万人。

如今看来,这份气魄,当真骇人。

韩非保持着在自己的淡笑,但是还是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

韩非?

坐在桌案前的顾楠的眼神微微收束,点了点头,还了个礼。

“原来是韩公子。”

她知道来了韩国,很可能会见到这人,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

韩非子,历史上法家的代表人物之一,一生希望在韩国变法推行法度,但是不受韩王重用,最后被韩王遣入秦国求避秦国兵戈。

韩非尽力施为,反驳李斯的攻韩的建议,向秦国建成国业当灭赵而非亡韩。

秦王虽欣赏他的文章和才学,但不受其议,将其关入监狱,李斯自知辩才不如韩非,恐迟有生变,最终亲自将韩非毒杀。

其实韩国积弱久矣,韩国的局面没有他施为的余地,而天下之势亦没有留给他足够的时间,以他的才学应该明白,无论他如何,都应该不能改变什么。

本就是一个已经被注定了结局的人而已。

“倒是公子勿要怪我身为使客,不能招待公子才是。”

顾楠放下筷子,对着身前的坐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子请坐。”

“谢将军。”韩非一笑,坐了下来。

待韩非坐下,顾楠才看向他缓缓问道。

“不知公子来此处,是为何事?”

她不觉得,这人会无缘无故的找到自己。

韩非笑着坐在顾楠的身前,行礼说到。

“非久仰将军大名,此次听闻将军客至此处,所以特来拜见,果然名不虚传。”

顾楠的眼睛一眯,看来此人确是有事而来了。

“韩公子之名我亦闻之久矣。秦王对韩公子的所书颇有赞赏。”

“如此,当真非之所幸。”

韩非的笑很自信,就像是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一般。

“不过,非倒是还有一事。”韩非抬着眼睛看着顾楠。

“非也想向将军打听一番,将军此次前来韩国所谓何事?”

自己才不过刚到韩国多久,这么快已经得到消息了,韩非消息倒是灵通。

“公子。”顾楠淡淡地说道:“你也明白,此乃国事,你我二人皆为人臣,不可妄言。”

“却是如此。”

韩非点头合上了嘴,又突然一笑。

“先生偷偷告诉非,不可以吗?”

顾楠没有说话,只是不语地看着他,就像是再问,你觉得呢?

“那就让我来猜猜如何?”

韩非站起身,在院中慢慢地踱步,像是思考了一会儿。

等到他渐渐停了下来,才又看向顾楠说道,眼神却有些凝重。

“秦欲攻韩?”

顾楠看着韩非没有说话。

最后摇了摇头。

“韩公子,有些事情,即使你知道了也没有用,所以还是莫要多问了。”

“还不知道,怎么知道没用呢?”韩非嘴角带着笑意,但是眼神里没有。

他的眼神里有的只是一种东西,对于这种眼神顾楠很熟悉。

她看到过很多人都有这种眼神,或者说她自己也有。

那种东西叫执念。

“公子。”顾楠突然说道:“听闻近几日韩国之中又军饷失窃,不知道此案如何了?”

韩非一愣,随后才恢复了神色,勉笑了一下说道:“那将军问对人了,此案正由在下接手,如今已经是有一些头绪了。”

他明白顾楠突然转移话题的意思,国中未定,他根本无力管其他的事情,就算是知道了秦国的来意又如何,他能做什么?

(本章完)

第175章 是啊,师姐,怎么了

韩国如今内患未去,又如何考虑外忧呢?

只是秦国已经遣使,留给韩国的时间还有多少,他已经没有把握了。

韩国······

韩非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捏住, 抬起头看向顾楠:“将军倒是提醒了非,还有事务要做。”

“如此非先告辞了。”

“嗯。”顾楠看着韩非:“恕不远送。”

韩非向门外走去,突然有回过了头,笑着看向顾楠:“对了,有一个人想要见将军,如果将军有暇, 今日晚间非在紫兰轩等先生。”

说完, 向着门外走去。

顾楠坐在原地,看着韩非远去的背影。

韩非,若是让真让此人在韩国变法度革,或许真能让韩国成为不小的麻烦。

看来,有必要的话。

顾楠腰间的无格晃动了一下,被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

不过他说有人想见我?

顾楠皱着眉头坐在自己的座前,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时候的韩国,有谁会想见我?

到时候去看看便是。

拿起桌上的筷子准备吃饭,却发现饭菜已经凉了。

所以说一大早就遇到这样的事,还真是倒霉。

韩非走出宫门之外,恍惚地走在街上。

韩国的后路到底在何处?

或者说,韩国真的还有后路可言?

国中积弱积贫, 治国不务法制、养非所用、用非所养。本就是众国之弱,却立于必攻之地, 内忧外患,何来后路。

陷阵之将使至韩国,明为出使,实为威慑。

这代表着秦国的兵戈将起,到了那时,韩国不可能幸免于难。

在那之前,韩国需要有保全自身的余力,起码需要周旋,让秦国斟酌的余力。

还有一些时间。

韩非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嘴角又带上了那种轻淡自信的微笑。

便是无有后路又如何,便是前路无途又如何?

就算是无有路途,亦可开出一途。

虽无归路,吾往矣,何须再有顾虑?

就是十死无生,还未试上一试怎么知道。

他早已经断绝了自己所有的路,只留下一条,所以即使这条路走向死路,他也会走下去。

报国之志,不明,则身死可以。

夜晚韩国的街上无人,只有几家地方还会灯火通明。

顾楠带着腰间的无格,从街上慢慢走来。

本来冷清的街道,转过街角却突然热闹了起来。

街道的远处传来一声声的笑声和话声,与周围寂静的街道格格不入。

那里的一栋建筑灯火明晃,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很显眼。

顾楠抬起眼睛看向它门前的一面匾额,紫兰轩。

就是这地方吗?

看着和东簪楼差不多。

在这种地方见面,倒是有几分意思。

顾楠握着腰间的剑柄,向着门中走去。

走进大门就好似来到了另一个世间,外面的夜里寂静无声,而里面人言熙攘轻歌曼舞。

顾楠走进来的时候,门边的几个人见到她都愣了一下,毕竟她的这个打扮未免太过古怪了些。

有谁来这种地方穿着丧孝袍的,而且还带着一副吓人的甲面。

但是一个站在二楼的女子一直看着门边,直到她看到顾楠,从缓缓退去。

没过多久,一个公子带着一个身穿紫衣的曼妙女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向着顾楠走来。

那公子正是韩非,不过那女子顾楠倒是不认识,面容姣好,身段撩人,看到顾楠就笑盈盈地走了上来。

轻轻地揽住了顾楠的手臂,用一种轻和地声音说道:“您就是公子说的那位陷阵将军吧?”

不过半贴在顾楠的身上女子却是暗中一愣。

她在对方的身上却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并不浓但是很好闻,并非什么粉香,是种自然的香味,就像是女子的体香一般。

不过这人身上,为何会有这种香味?

“将军终于到了,我等在此等候将军多时了。”

韩非笑着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看到顾楠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后轻笑了一下:“将军来到此处为何还是这般打扮?”

顾楠感觉到身旁靠过来的女子,不自然地向一旁挪了挪,脸上微热。

“早年脸上受了刀伤,留有伤疤,恐吓到旁人,所以长覆面甲见人。”

“原来如此。”韩非点了点头,作为这里的常客,他自然是看出了顾楠的不自然,暗自好笑。

想不到这般的人居然也有这般不擅应付的模样,着实有趣。

但是如此看来,也难用女色拉近这人了。

至于财帛,恐怕更不可能。

就连紫衣女子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她还是第一次在紫兰轩见到躲着她走的客人。

“韩公子,不知是何人想见我。”

顾楠轻轻地躲开了些,抬了抬手问道。

“哦。”韩非反应了过来,伸手说道:“将军请跟我来。”

说着,领着顾楠向着楼上走去。

随着三人上楼,沿着走廊越走下去,身后轻佻靡醉的声音渐渐远去,到最后几乎不再能听到。

已然是走到了一个安静的房间门前。

紫衣女子松开了顾楠的胳膊,向着门前走去,拉开了门:“请进。”

房间之中一个人站在那背对着三人。

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顾楠心中想到。

不过那人有着一头苍白的头发,顾楠的记忆里她并不认识这样那个人,如果有,应该记忆深刻才是。

韩非回过头,对着顾楠说道:“将军请。”

说着先一步走进来房中。

走进房间中,大略地看了一眼,房中的陈设很简单,一副桌案,一张卧榻,随后就是几个长柜。

桌案之上除了一副饮具之外就无其他。

房间的一角摆着一把剑,那把剑的样式奇特,一面为刃一面为锯,刃面锋锐,锯面如颚齿。剑身之上纹刻着一条鳞纹,剑柄弯曲。

剑并没有收于鞘中,剑身展露在外,同样展露在外的还有那种笼罩在剑身上的凶戾之气。

剑前还摆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用的是上好的木料,盒子锁着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看上去却是一把剑的长度。

顾楠站在那人的背后,看着这个背对着她的人,疑惑地皱着眉头。

直到这人慢慢转过身。

顾楠的眼角一抽:“小庄?”

男子看着顾楠,半响:“师姐。”

韩非和紫女女子却同时看向顾楠一脸愕然。

“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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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读者问我一章有没有两千字,别的不敢说,上架之后我绝对每更两千字的,我拿我的节操保证,咳。哦对了,有人问到嬴政和张良的年纪的问题,现在嬴政是二十几岁,张良才十几岁,两人之间大概差了十岁不到。嗯,历史上他们是差了九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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