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天龙山

没有师门护持,一路杀上来的散修果然个个都是人精,李凡只稍微暗示了一下,热身结束了,接下来要动真格的了,气力耗尽的累赘赶尽滚。

李无垢立刻听出他的意思,再不追着他屁股后头哔哔,干脆得抽身而走了。

……当然也可能她其实没听出来?算了,反正一个样。

李凡朝李无垢的背影望了一眼,也不再回头,将手里的虎符抛了抛,“你要抢的就是这个吧。”

法定看看虎符,松了口气,忍不住又看看李无垢远去的背影,“师兄,那鬼脸婆这么不识抬举,不如我帮您绑了药好?保证服服帖帖的。”

李凡扫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法定赶紧谄媚得笑道,“师弟这不是担心她四处胡说八道么……”

“鬼面魔女说的话,你会信吗?”李凡笑着指指身旁通天的煞气,“何况都做出这么大阵仗来了,还怕别人看不出你什么跟脚的?唷~~你们北边的觉得自己很牛逼是不是?怎嘛!贵山座主已经神功大成,可以硬撼云台峰了是不是?那好啊!我们把艮州的仙家请来给他贺喜啊?什么姑射山空桑山王屋山的老怪,都叫过来一勺烩了,大兴我死门道啊!”

法定陪着笑擦汗,“师,师兄!您这就错怪我们了,我们藏都来不及,怎么会在家门口把死生门摆出来……好吧,当初选在天龙山,确实是看中这里的风水地利,但这次还真不是我们策划的,都是十绝教那边整出来的花样!”

李凡眉头一皱,“十绝神教?这虎符果然是他们做的?”

法定连连点头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兄您的法眼!当初神教带着两山故意找上门来,逼座主协助布置这死生之门,就是亮出这把柄拿捏我们,如果不出手,怕是底细就要被当场掀出来了!

因此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只能见机行事。如果神教的事情真能做成,那自然最好,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李凡呵呵一笑,指指地上道士的尸身,“如果事不成,就反手诛了姑射,空桑两家,从船上蹬下去?”

法定也哈哈一笑,“大家都一样的心思罢了。对了,此地原本不是有许多人镇守的么?还有我宗的师兄弟,不知道……”

“哦,原是有的,我看他们搞出这些破事,还特么栽赃我死门道头上,一时义愤,就随手杀光了,”李凡点点头,把衣袖里的觉明放出来比比,“是这个吧?其他的魂飞魄散了,一场误会,师弟你不介意吧?”

法定目瞪口呆,艰难得咽了口唾沫,畏惧得望着觉明的残魂,缩着脖子哆嗦着,“不不不,不敢介意不敢介意……师兄神功盖世!法力无边!师弟佩服佩服佩服……”

李凡笑着闪身过来,拍拍法定的肩膀,拍得他圆头一抖一抖,“好了,不要废话了,带路走起,咱们去拜天龙山!”

法定哪里敢拒绝,于是陪着笑引路,一边带着李凡往西北飞去,一边给他说明北方死门道的情况。

原来这北方藩国覆灭,连年军阀战乱,莫说百姓流离失所,小一些的门阀豪强都受不了连年兵灾流寇的摧残,势单力薄的根本无力自保。因此必须找那些仙魔势力投靠,上缴供奉才能得到庇护,勉强维生。

要找靠山那当然是玄门最好,山头最硬,但山里人也不是谁都能巴结得上的,少了艮国朝廷中间商赚差价,又是中原福地,天才地宝仙人遗迹极为丰饶,艮州的修行门派本身活得就非常滋润,而玄门到底人少,又大都专心修仙,懒得出山管事,所以也并不需要搞那么多附庸势力。

因此像王屋山那种九大玄门之列,可是连门阀世家都求着投靠而无门可入。哪怕横海军这样的军阀,也只能拜拜空桑山这样次一级的仙宗。而那些啥都没有的草头百姓,自然也就只能加入黄天,黑莲这样的魔道寻求庇护了。

而这天龙山,就是艮州最大的释家散修聚集地。毕竟这个天下是三大派的地盘,释家无力插足中原的核心,也只能挑选艮州这种乱世,或者离国那种乡下地方发展,天龙山下就聚集依附了大量信众,都自愿卖身给寺庙做工,为寺庙耕种田产,担任僧兵抵御乱兵。连周围的节度使也得买天龙山的面子,并不敢贸然派兵进犯,其实也算是标准的藩镇割据势力了。

此处僧尼无数,当然并不止死门道一家,其实李凡之前见到的铁佛寺传承也有的。和玄门的内外之分类似,天龙山也有寺门和山门之分,寺门就专门管理世俗之事,庄园田产这些。山门则是专门的修行之士。天龙山的山门座主,就是释家在艮州的领袖,可以统领北方各寺门不同传承的院主,并且发放僧正司职,任命各州各县的主持。

因此准确的说,死门道不是伪装天龙山,而是伪装如今把持天龙山山门的胎藏宗,此宗算是密宗的一支。密宗持执不怠,不经传授不得互相传习及显示非密宗信众,外人也并不知道传的是什么法,因此才便于死门道藏身。而一般的释家修士,到底不是死门道这种上古魔宗的对手,死门道又隐世那么久了,玄门都不怎么有人记得。于是如今天龙山座主之位,自然也就长期由死门道的道慈神君把持。

“哦,神君啊,我还以为座主已经悟道咧,你们现在有几个神君啊?”李凡扣着鼻子问。

法定陪着笑道,“现今就只有座主一人,我们内门同辈的师兄弟是六人……”

“哦,这鬼玩意说有个叫法印的,是你师兄吗?是?那现在就五个了,他被我随手秒了。误会误会,都说了是误会了,他脸上又没写是死门道的!”李凡拍拍法定的肩膀,“不过你们就这么点人,根本不是空桑山姑射山的对手吧?”

法定忍不住扭头看看袈裟,也只好挤着笑脸笑道,“师兄说笑了,一场误会,不妨事,不妨事,死了再叫回来就是了。”

恩?

李凡看看法定,笑了笑,“原来如此,说的也是啊,哈哈哈。”

什么意思,死了还能叫回来的吗?复活?转生?兵解?不过这么说来,那个骷髅头五廉神君也是准备复活来着!这死门道,莫非还真的有复活队友的办法!

李凡一时心中惊异,区区五个元婴一个神君,他倒也不放在眼里,现在他有两朵花一堆道体,两百颗东华长春丹,手里四把飞剑简直无敌,咬咬牙,单人就把这副本刷了。但这死门道居然不仅剑宗的传承,还有复活的魔功,他还真想看一眼到底是咋回事。

于是李凡暂且按捺住不动手,跟着法定飞入天龙山中。

你还别说,乍一眼看去还真是有点佛国净土的感觉,围着山脉的大片平原都是耕地田垄,一眼望去就有数万人口居住在山外的市镇里。各村镇都有佛堂佛塔,碑林庙宇,兰若林立,环山而上也是成片成排的佛像大寺,香火鼎盛。

李凡倒是有些意外,“你们居然还活了不少人口?”

法定笑道,“师兄又说笑了,活人越多,死人才越多啊,本宗道场就在后山,请随我来。”

李凡一开始还不大懂这货又是什么意思,直到跟着法定飞越那些金光闪闪的佛寺,落到了后山的悬崖底下,才明白过来。

下边是一片尸陀林。

尸陀林就是僧人墓地,弃尸之处,肉将尸陁林下填,魂已鬼门关畔立。这山崖底下骷髅若岭,骸骨如林。真个是尸山血海,果然腥臭难闻。但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魔道,因为释家本来就有此风俗,所谓菩萨布施,不惜生命,死后把骨肉拿去布施天上的飞鸦地上的野犬,也算回落了自然的轮回。

尸陀林本身也是释家一种修行之法,看破生死无常之理,识破妄生恒常的执着,寻求智慧超脱的大乐。这天龙山许多信众的尸身,就都被带来此处安葬。

此时在尸陀林外围,就有一些蒙面的僧人正持刀剥皮拆骨,将无血无肉的人形骨架摆布成起舞的男女,一共八具男子八具女子,十六具白骨列成八阵,放在莲花日月轮垫的海螺和贝壳神龛上供奉。他们见李凡和法定飞来,就跪下来礼拜。

法定知道李凡没见过这个,解释道,“此为尸林怙主,他们是密宗一支,虽然也问生死门,作白骨观,但修的是来生业果,与我道似是而非,大不相同。”

李凡点点头,并不言语,但心里有些惊讶。

那外围尸林怙主的一支,看来也是借此地修行,同死门道并没什么关系,但李凡能感知到尸陀林被这些密宗僧人布置了一个法阵,有八名元婴镇守,每一个修为都深不可测,恐怕非常棘手。

而且不止他们这些,刚才两人从天龙山外头飞过来的时候,李凡也在暗记,一路上路过的许多寺庙佛堂之内,都不乏元婴级的修士坐镇。就算其中大多数都是觉明那种修为一般的垃圾,但仍有一些是实力强劲的高手,死门道这支可能并没多少真传,但整个天龙山加起来,还真的不能说弱的。

里里外外都这么多人,想抽身怕是有点麻烦啊,说不定只能一路莽出去了……

李凡跟着法定到了尸陀林深处,在一间禅堂前落下。

法定合掌拜道,“师尊,有远道而来的师兄前来拜山。”

一阵阴风把禅堂的门吹开。

法定躬身道,“师兄请。”

李凡也不客气,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和悟道的都谈笑风生,你一个神君算个杂毛?何况他也没感觉到颈后有杀意,于是坦然入内。

李凡也想不到这么简单就给他见到正主了。

禅堂里只有一个和尚,背对着禅堂大门,面壁而坐,似乎在看什么画卷。可惜,看来这次不能一网打尽了么。不过也好,先刺杀老的,再诛光小的。

李凡估摸着对方就是天龙山座主道慈,就往蒲团上一坐,把虎符放到身前稽首道,“见过座主。”

那座主也不回头,就淡淡说道,“道友从何处来。”

李凡倒也准备好了,“离州天台山。”

座主又问,“法寂可还好。”

李凡答道,“叫人给杀了。”

座主的声音却没有丝毫波动得又问,“那五廉呢。”

李凡把袖子里的金骷髅取出来,“给蓬莱显化弄成这般模样了。”

那座主这时总算转过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老脸。说实话,在李凡见过的几个化神之中,他这扮相算是相当低调的了,扔到一堆光头里根本找不出来那种扫地僧类型的。

那座主面无表情,“……你真的是从显化手里,把五廉抢回来的?”

李凡也淡然得道,“那倒也不算是抢的,就杀了几个承字辈的,他就主动送给我了。”

座主盯了李凡一会儿,突得一笑,“……胡吹什么呢,这话你敢当着显化面说么。”

李凡也呵呵一笑,“座主不信,只管去蓬莱打听打听。”

座主和李凡对视了一会儿,把手一招,也不动虎符,只将金骷髅抓到手里,又转过头去摸着骷髅盘了一阵,“既然带了五廉回来,那倒也无所谓你什么来头了……”

李凡笑眯眯得把手插在袖子里,摸住板砖和金蛟白星,“座主还想问什么?”

座主叹了口气,“不必了,你们守约将五廉带回来,我自然也会遵照约定,把本宗的秘传交出来。”

“如此最……恩??”李凡一愣,隐约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出乎他意料了。

但座主已经一抬手,将他面前看的画卷收起来,画卷卷轴和一枚玉佛像飞落到了李凡面前。

“我信守承诺,将天龙山交凭阁下差遣,持此玉佛即可号令天龙山众僧行事。至于我道的秘藏,都收在祖山宗祠,其中机关险阻无数,你们那么想要,拿着信物自己去找吧。”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李凡一时有些意外,看着面前的卷轴,玉佛,虎符,一时摸不清对方的真意。可奇怪的是对面真的全程没有杀意。

座主面无表情得瞅着他,“你还想怎么样?”

李凡想了想,“听说座主得了不少九阴山的东西……”

座主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剑宗的东西都收在藏经阁里,叫法定领你去取吧。”

他说完就转过头面壁,大概是送客了。

李凡一时有些领悟,一时又不甚明白,不知不觉中居然就这么拿着画轴走出了禅室。抬头一眼就看到等候在外头的法定,正把眼瞪得和金鱼一般,震惊得瞪着自己。

“干嘛?”李凡莫名其妙。

法定则赶紧收了表请,再不嬉笑,神情严肃得跪在地上朝李凡一拜,“见过大师兄,师弟这就领您去见道慈座主。”

“啊?那刚才那个是谁?”李凡扭头一看,也吃了一惊。

身后刚才那禅堂已经消失了,地上居然只剩一个坟包和一块无字的石碑。

而法定低声说道,“是我师尊大慧道君,本宗掌教,上一代天龙山座主,坐化许多年了,您能遇到他,真是福缘深厚啊!”

李凡猛得反应过来,身形一缩就蹿上来拿住法定肩骨,瞪着他怒道,“你敢阴我!”

法定瀑布汗,“不,不是啊!师,师尊他老人家在另一边修行呢!我,我没想到他居然会亲自见你啊!”

阴风一吹,李凡背脊上立时冷汗出了一身。

尼玛,怎么死门道,还真的可以到‘那一边’修行的吗!还随时随地的能回来!啊这还怎么杀啊!?

法定则咽了口唾沫,看着李凡手里的画卷道,“大师兄连掌教都不识得,还自称死门道……您其实不是我宗真传的弟子吧?”

李凡冷冷得看着他,杀机毕露。

法定被抓着琵琶骨,痛得头上冷汗如黄豆般滚落,连声道,“不,不过怎么得的传承也无所谓了!您能身过玄门!还得掌教亲传《玄经义诀》,就是我太玄道的大师兄了!”

“玄经……”李凡扭头朝手上卷轴一看,只见轴上分明写着《大衍玄图》,心中一突,“你刚说你们是什么道!”

而法定被捏的肩骨劈里啪啦一阵碎裂,痛得惨叫道,“我内门秘传《太玄经》!自然就是太玄道啊!!”

(本章完)

第289章 太玄道

“太玄经!金某那个还是李某那个?拿来给我看!”

李凡大惊,一阵紧张就把法定右臂,连着肩胛骨一大块骨肉扯下来了。

法定朝那惨烈的伤口眼一瞪,眼一翻,吐着白沫晕过去了。

李凡可不放过他,把法定拽起来,用他的手啪啪甩了两个大耳光扇醒,“喂!装什么装!都元婴真人境了哪有这么脆的!你不是胆子很肥么!诓我!”

法定被抽醒了,嘴一瘪哭了,“大师兄,大师兄!我知错了!饶了我吧!我就是带您来拜拜山门,没别的意思啊!”

李凡拍拍他的脸,“哦,带我拜拜山门,那你又有什么错啊?”

法定眼珠一转,“是不是因为我得罪了您的爱妾!小的真没想到您看上那鬼婆了,是小的有眼无珠!下次不敢了啊!”

“我去尼玛的还敢损我!”李凡当胸一脚,把法定踹得一个倒栽葱,十几个跟头滚进尸堆里,“少特么唬弄老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想试探老子底细是吧!好!法定!带种!来!别说师兄不给你机会!亮剑气吧!”

法定吐着血,把飙的到处都是的肠子,捡回被踹破的肚皮里塞起来,“师,师兄,我真的知道错了,您想怎么样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猜得到,别玩我了好不好……”

于是李凡又闪身凑到法定身边,冷笑着用法定的手帮他擦擦脸上的血,“师弟别客气嘛,一起玩玩罢了,大不了师兄答应你,若动起真格的,失手把你打死了,再叫回来也就是了。”

法定被李凡冷不丁突到身边,吓得差点一口血呛过去,只好一边哭一边堆着笑脸道,“这还不算动真格啊……而且尸解之法哪里能那么用的!师,师弟一身修为不易,还没到突破的时候呢!求师兄绕我一命啊啊!”

又是尸解之法?而且似乎不单纯是兵解,这好像还是突破的时候用的?这么说来,显化确实提到过五廉这次复活,差点有悟道的机会。看来这死门道,或者太玄道的法门,还真是不简单。而且坟里那个大慧,已经是道君了吧?乖乖,这要是突破了特么的还得了!

李凡横扫了一眼哭哭啼啼捂着肠子的法定。

这家伙也是个瓜怂,一点都不反击,他还想再见时见识无形剑气来着。

李凡也不是天生喜欢霸凌的抖S,看对方直接倒地投降,这么直接杀也没劲,于是换了张笑脸朝法定道,“师弟啊,把《太玄经》拿给师兄我瞅瞅。”

“《太玄经》是嫡传秘法,太过玄奥,我不是修那个的……但经阁里有!经阁里有!”

“那还废话个屁!快起来带路!先去取《太玄经》和九阴山的传承!再去见你们座主!”

李凡三拳两脚给法定踹起来,打得他嗷嗷叫,只能哭哭啼啼,连滚带爬得在前头飞天引路。

他们原路从尸陀林飞出来,那些蒙面僧人也照样放下手里的割肉刀礼拜,倒也没有因为法定惨兮兮的样子上来查问,大概他们还以为是某种修行吧……

两人御风飞行,又飞到前山,落到一所十七重宝塔前。

一个眉毛好像蟋蟀触须般垂到下巴边的扫地僧,抬头望见落下来的遁光,连忙合掌拜倒,“拜见师祖,咦?您的脸这是……”

“滚开!”法定脸上一把血泪,用剩下的左手捂着开膛肚,撒气似的,一脚就把藏经阁门口世外高人一般的扫地僧踢飞了,落到花坛里没了生息,然后迅速堆起笑脸,点头哈腰得朝李凡道,“师兄,您请,此处就是内山藏经阁了。

底下八重奉的是释家的经典,中间六重供的是寺门的法箓,最上三重藏的就是山门的秘传了。大师兄得师尊授业,取得《太玄经》自然轻而易举,师弟身子不便,就不陪您上去了。”

李凡望望那边已经断了气的扫地僧,那看门的也是个金丹圆满境界的,一身横炼外功,居然挨了一脚就给踢死了。虽然换了李凡也能做得到,但场面肯定一塌糊涂,这法定,有意思啊。

于是他冲法定笑了笑,“师弟你脾气还挺大呵,怎么,想露两手给师兄瞧瞧是不是?这个你也能拉得回来?”

法定堆着笑脸道,“师兄您真爱开玩笑,那又不是我辈中人,怎么过得玄门,那个,我的手您看能不能……”

“等我出来的时候,你最好已经把师兄弟们都招来了,大家见一见。”李凡笑着看了法定一眼,把他的断臂抛还回去,背着手走进藏经塔。

“多谢师兄!”法定得回右手,松了口气,赶紧摸出一堆药瓶放伤口,就地盘膝而坐修补道体。

李凡进入塔中,前头八层塔放的都是释家的经书典籍,没啥意思,中间六层塔传一些武学炼体之法和内功的秘笈,也有一般修行之法的,这里若能得一两本功法的,普通凡子也可以练成一身本事,出去闯荡江湖了。若是全部学通透了,大概也能有僧正觉明那种寺门主持的修为,比一般散修还是强一丢丢的。

而最顶上三层塔传的就是山门的密卷,就是密宗,铁佛寺,尸林怙主这些释家散修的修行之法。这里的功法和墨竹山经阁类似,也是用特制的玉简法宝真传的功法,需要有对应的资质悟性才能取阅修习。其中胎藏宗的入门功法也有,但显然并非太玄道的真传。

其实前头十四层都有阶梯,最上三层需要过相应的法阵结界,但到了第十七层就到顶了,再往上自然就没有其他通路,但显然绝非太玄道的道藏所在。

看来法定这狗东西又藏了一手,不清不楚的没说明白。

不过这当然难不倒李凡,他拿司南找了找大致方位,就在第十六层的两排书架之间,找到一闪被封住的窗口,然后他把便用瞽观法,从窗户中‘观’到了一处通向虚无的黑门。

是玄门。

就是他曾经用金银宝树牵引,通往云台峰幻境的那种特殊通道,需要元神出窍前往。

李凡正要以归虚元婴动身,神庭中穷奇道子却站起身来,拜了一下。

于是李凡也心有所悟,归虚元婴点点头又坐回去,这回便以穷奇道子的元婴出窍,手持大慧道君给的《大衍玄图》步入门中。

门的另一边,是一所沿中轴线左右对称的道观。李凡就立在山门里头,身后是山门牌匾,过门就是一片虚无的玄门,头顶是阴风呼啸,道观两侧围墙直接贴着高可连天的悬崖峭壁,就好像整个道观,被法力挪移了藏在某处山谷的缝隙里似的。

莫非此处就是太玄观?在道观内部倒是不掉心情,或许还在地球上?

保险起见,李凡检查了一下系统心情。

因为之前全程在死生之门附近战斗,有煞气补充心情,心情已经刷到5.6k/21k,充能20k/21k,差不多又可以抽奖了。心情这么厚实,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李凡从山门走进去,入口第一间灵官殿就叫他眉头一皱。

此宫中的护法灵官像,居然是三头六臂,人首蛇身,青面獠牙,背生肉翅,乍一看差点以为是尊天魔。但李凡上前仔细瞧瞧,又摸了摸蛇尾巴,松了口气,这并非是石砌的造像,只是积的灰太多脏兮兮的罢了,其实只是具元神出窍的肉身道体。

……这好像更不对劲了。

李凡试探了一下这具肉身的经脉,意外得发现这玩意居然还是活的!而且好像内部是人的经脉,其他那些器官爪牙都是用法力变化出来的!

不是吧,难道是太素道变化?可是没有感觉到煞气的存在啊?

主要李凡现在是元神出窍,要不然非得割一块肉尝尝是什么味道的。

这灵官神龛前还放着一个石盒,上头有符咒封印着,全是灰土,已经尘封许久了。

李凡试着想打开盒子,但有符咒封着,他举都举不起来,估计是此物与己无缘,李凡也不停留,直接往道观里走去。

途经不少道宫和偏殿,有许多殿内都有封印的肉身法相,这些肉身前头也各有石匣,有些还被符咒封着,有些已经开封了,能看出那石匣内大概存的是传承功法之类的东西。

李凡也不多停留,越过内庭直往主殿里走去,通常玄门道观的主神殿就拜玄女。仙宫就敬仙尊,神教就供神主,墨竹山那种散修三个都得罪不起,一起拜拜。

而这太玄道就牛逼了,进门就见到主神位上空空如也,只挂着一幅字。

上书一字,曰‘道’。

李凡在主殿门口站定,虽然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但事到如今也是不得不信了。

死门道,太玄道,还真是正儿八经的上古宗门!

这上古宗门,一般是指玄女得道,玄门立派之前就已经存在,和仙尊同期,甚至更为古老的那些上古修行宗门。但和如今玄门最显著的区别,人不修仙!修天地大道的!

其中具体的传承情况,李凡了解的实在不多,毕竟三大派的历史已经够源远流长了,玄天剑意连他自己家的事情都说的不清不楚的,李凡压根就不明白这些古宗门,太玄道到底是啥个来头。怎么就沦落成死门道这种魔道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某种程度上墨山也是上古宗门,现在也算是邪门歪道了……

不过不管后人如何,到了人家的地头,李凡还是恭恭敬敬得,朝那幅字稽首三拜。见手里的《大衍玄图》卷轴泛起白光,才迈步走入主殿。

那白光照到‘道’字前的案台上,就见原本空荡荡的案台上,出现了四个石匣,其中三个都被符咒封着,只有一盒遇光而开,露出了匣中的竹简。

李凡取出来一看,果然是那《太玄经》。这么简单的吗?不是说机关重重,险阻无数吗?难道还有其他真传?还是这具穷奇道体,也和太玄道有某种缘分呢。

算了管他呢,《太玄经》虽然到手了,那九阴山的传承又在哪儿呢?

李凡举着卷轴借光寻找,虽然能从空无一物的架子上看到许多藏功石匣,但是看来都没得缘分,虽能看到,却如水中月,镜中花,好像是平行世界投影一般,摸不着更打不开。

李凡找了一会儿不得其法,想了想,心思一动,掐起剑诀运起如意剑经。果然没御一会儿,他就隐隐约约的,听到叮叮咚咚的声响从殿外传来。

李凡寻着声音走出主殿,往右手边的宫格找去,声音是从一间独立的道宫里头传来的。

推门进去,发现此宫中的神龛上空空如也,神像已然缺失了,而且神龛前的石匣也都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进入殿中,李凡就发现即使有《大衍玄图》卷轴发出的白光照明,此殿中的书架上依然大部空缺,架子上只有个别的石匣,而叮叮咚咚的声响,正是随着如意剑经,从其中一部匣子里传出来的。

李凡上前检查,果然发现此匣所贴的符咒式样较新,而且他伸手去揭,居然一下就揭开了,只见这石匣之中,却并没有放玉简,而是一片薄铁,被半身血衣裹着。仔细一看,那血衣上就有蝇头小字,写着许多经文。

如果没有猜错,这就是北辰剑宗弟子的断剑和传承了。

李凡朝那断剑一拜,双手捧出血衣来看了一眼,这衣服上的却不是《无影无形无踪无相剑炁》,而是《北辰炁剑真诀》,乍一看似乎是许多功法合集,但仔细一瞧,许多精华之处便让李凡明白过来了,这应该是玄天改进《普通真气化剑指南》之前的,古剑宗原装入门修行功法。

从总纲一看,上来就分别有九部剑气炼法,气剑同修,而且每一部气剑都有不同的铸剑炼气之法,并分别对应后头的《九曜剑经》。

之前周承学提到关于北辰剑宗的绝学,有气剑剑气两种练法的分歧,李凡按照玄天剑意的教诲,觉得应当是先剑后气,披荆斩棘,一往无前。但显然从此卷来看,玄天之前的历代剑宗首座,都是选用了先气后剑的道路。

这其实也不意外,如果从青城山和蓬莱山的功法来看,玄门大多还是炼炁之士,这《北辰炁剑真诀》本身也是上乘炼气法门。也就玄天这个野路子,没有受过正规教育,搞出来个出人意料的《化剑指南》,居然能将所有九气合而为一,融为一体!

不过《炁剑真诀》也并非就是过时无用的版本。因为玄天的《化剑指南》为了九剑合一也是有所取舍的,大概是考虑到外山旁门弟子的资质和精力有限,九剑合一都炼得乱七八糟,当然也不叫他们太分心了,因此许多《真诀》中记载的,由基础气剑衍生而出的特殊剑气变化法门,统统都被删改去除了。

比如这《炁剑真诀》就提到,有剑宗前辈与魔道高手斗剑,领悟到以神罡,紫霞,玄冥,赤煞,归尘五生互化,自成周头,孕生乾坤之气的手段,于是开发出了《乾坤剑法》,其中乾坤飞龙剑这招最为实用,广为流传……

得,这个‘魔道高手’,使得大概是某部金丹期天下前三的剑法吧……

另外《无影无形无踪无相剑炁》也有提及,此法更加诡异,居然要以太阳太阴,罗睺计都四诀同修,而且出剑时候,必须是白天用太阳罗睺二气,晚上用太阴计都二气,如此才能达到真正的无影无踪,无形无相。

只可惜这《北辰炁剑真诀》只是残本,血衣明显有被撕扯裁剪的痕迹,九炁炁剑修行之法虽然还剩了部分,但许多特殊剑气的炼化法门都有残缺,也不知道是遗失了,还是被太玄道那些假和尚瓜分了。

李凡大致看了一遍,记住了《北辰炁剑真诀残本》的功法,便收了血衣和断剑,扭头走出道宫,一路直出山门,回到天龙山藏经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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