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揭开阴谋

许七安披上袍子,独自攀登,来到八卦台。

秋风萧瑟,像一把把细细的小刀,刺在面皮。

他再次见到了这位大奉守护神的背影,与以往悠然端坐案前不同,这一次,监正负手站在八卦台边缘,望着皇宫方向。

“你的“意”是什么?”监正问道。

“玉碎!”

许七安直截了当的回答。

“玉碎.”

监正缓缓咀嚼这两个字,微笑颔首:“与天地一刀斩的特性相符,不枉费我把这份绝学送到你手里。”

你这个老银币.许七安早就猜到这件事,但还是首次得到监正的承认。

监正又说:“你知道《天地一刀斩》的来历吗?”

许七安摇头。

“他来自一位一品武夫,那位一品武夫试图用手里的刀战斩破天地牢笼,然后他就殒落了。”监正笑着说。

那说明他用错了武器,换成一把斧头,他说不定就成功了哪怕是在这么糟糕的处境里,许七安依旧忍不住于心里吐槽。

“一品武夫叫什么?”他趁机补充知识,问出心底的好奇。

监正摇头:“当年儒圣划分境界,将各大体系分为九品时,唯独在一品武夫处留白,没有取名。有趣的是,武夫体系的超品,儒圣取名为武神。

“更有趣的是,自神魔时代总结,一品武夫虽凤毛麟角,但十几万年的漫漫历史长河中,总是会冒出一两个。唯独武神从未出现过。”

这确实有些意思,已经出现过的品级,儒圣留白,而没有出现过的品级,儒圣却命名为“武神”。许七安脑子里闪过一串问号。

同时,他思忖监正把《天地一刀斩》赠予他的原因是什么,总不能希冀他一刀劈开天地牢笼吧。

我又不是盘古他心里嘀咕,说道:“能说说贞德的事吗?我有几点好奇。”

“说他作甚,扫兴!”

监正摇摇头,语气就像路人在街上踩到一坨狗屎,叫一声:卧槽!

然后嫌弃的走开。

监正挥了挥手,一枚乳白色的丹丸隔空浮在许七安面前:“吃了这枚丹丸,你的伤势很快就能痊愈。”

许七安接过丹丸吞下,往前走了几步,道:“监正,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云鹿书院。

清光闪烁,一道白衣身影带着许七安来到山脚下,这位白衣身影面朝石阶,后脑勺对准许七安。

“多谢杨师兄。”

许七安对逼王奉上诚挚的感谢,道:“有空请你去勾栏喝酒。”

“大可不必!”

杨千幻冷哼一声,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少顷,他又闪现了回来,后脑勺灼灼的盯着许七安:“如果你能找一个病入膏肓的教坊司花魁,我可以考虑。”

为什么是病入膏肓的教坊司花魁许七安一时难以理解,杨师兄竟有如此古怪的性癖?

他喜欢对姑娘施针?

杨千幻见他不说话,便当他答应了,脑袋后仰了两下,表示点头,复而消失不见。

“杨师兄总是奇奇怪怪的,脑回路和普通人不太一样。”许七安嘀咕道。

想了想每天想着搞事情的某位炼金狂人,某位瑟瑟发抖的可怜虫,某位美食家,他顿时心如止水。

许七安抬头,望了眼山顶,缓步登山。

他刚来到半山腰,一扭头,看见石阶边的凉亭里,坐着一位花白头发凌乱,儒衫浆洗褪色的老儒生。

院长赵守。

“你来啦!”赵守笑着说。

许七安不接梗,在凉亭边坐下,想了想,问道:“院长知道先帝贞德的事吗?”

赵守沉默许久,“出征前,魏渊与我提过此事,那时他并不确定。”

魏公对此,果然是心里有数的,即使没有实证,但不乏相应的猜测,而即使这样,他还是一意孤行的攻打总坛,封印巫神.

他在信里说过,此事涉及到超品之上的某个隐秘.

许七安沉吟道:“魏公为何封印巫神?”

赵守没有正面回答他,“你有没有听说过南疆蛊族里流传的,关于蛊神的传说?”

许七安皱了皱眉,脑海里旋即浮现丽娜说过的话:

天蛊部的先知预言,蛊神迟早会复苏,届时,将给九州世界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整个九州,会变成蛊的世界。

许七安悚然一惊,现如今,他知晓了巫神也被儒圣封印,蛊神同样被儒圣封印,那么按照蛊神的传说来解读,巫神解开封印,是不是也会带来相似的灾难?

这就是魏公哪怕拼上性命,也要封印巫神的原因么.许七安深吸一口气,转而问道:

“你对贞德了解多少。”

“我隐居清云山清修多年,先帝的事了解不多。魏渊虽然意识到贞德可能还活着,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查。”赵守顿了顿,分析道:

“但我们根据他的行为,可以一定程度的猜测其目的。”

许七安摆摆手:

“我对他的了解,或许比您更深刻。贞德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长生,不,应该是当一个长生的帝王。

“魏公曾与我说过,战争会动摇气运,影响国本。败仗打的越多,气运流逝越严重,直至亡国。”

道理不难理解,国家一直吃败仗,一直在死人,领土一直被侵占,久而久之,当然亡国。

赵守颔首,接过话题:“所以贞德勾结巫神教杀魏渊,试图让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是为了磨灭大奉气运。

“炎康两国的大军不合常理的攻打玉阳关,同样是为了屠戮襄州,荆州和豫州,磨灭大奉气运。

“如今,他不愿给魏渊身后名,真正的目的也不是区区一个身后名,他是要借此将战争定性为惨败。这一场战,大奉打输了,十万大军近乎全军覆没。只要昭告天下,百姓信以为真,这同样是对国家气运的一种动摇。”

许七安点头,这点不难理解。

他望着犬儒院长,皱起眉头:“我有一个疑惑,不过在此之前,我得问一问题,是不是将气运削弱到一定程度,就能抵消“气运加身,不可长生”的天地法则?”

“我明白你想要说什么,如果仅是少量的沾染气运,不会受到天地规则的禁锢。可贞德不行,除非大奉灭国,不然他仍然是一国之君,那他的寿命必然会有尽头,并不会比常人长寿。”

赵守相当笃定的语气给出答复。

这样啊,那我的那套无限削弱气运,打破天地规则的猜想就不成立了许七安凝眉道:

“既然如此,他到底想忙活什么?嗯,皇室成员皆有气运,贞德身为帝皇,气运最隆,他是想亡国灭种,以此摆脱气运束缚?

“但这和元景帝表现出来的,对权力的渴求和留恋互相矛盾。”

两人旋即进入沉默,没再说话。

几分钟后,赵守说道:“我大概有一个猜测。”

许七安立即坐直身体,摆出聆听讲课的姿态:“您说。”

赵守缓缓道:“贞德和巫神教联手,灭十万军队,杀魏渊,前者是为了磨灭大奉气运,后者是为了保住巫神。双方在这场合作中各取所需。

“那么,巫神教后来派兵攻打玉阳关,态度非常迫切,这又是为了什么呢?如果仅是报复大奉,以巫神教现在的惨状,休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胜败乃兵家常事,报复什么时候都可以,没必要这么拼命。如果是为了盟友或者承诺,呵呵,两国之间只有利益不谈感情。”

许七安眼睛一亮,隐约间把握到了什么:“这其中,必然有巫神教无法拒绝的诱惑。”

赵守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接着说下去:

“按照你所说,贞德的目的是成为长生久视的皇帝,那么,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既当皇帝,又能长生?咱们换个说法,你或许就能明白了。

“你了解巫神教附属三国的统治结构吧。”

那是神权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国都。许七安当然知道,回答道:

“他们的国君掌控军权,臣子们掌控政权。而在两者之上,有一名三品灵慧师维系平衡,但平时不会插手军政事务。”

赵守起身,走出凉亭,眺望东北方向,幽幽道:“三国君王其实是藩王,真正的中枢,是靖山城。真正的皇帝,应该是大巫师萨伦阿古。

“可是,萨伦阿古活了几千年了。”

轰!

仿佛一道闪电劈入许七安的脑海,劈的他目瞪口呆,劈的他浑身发颤。

萨伦阿古是大巫师,是靖山城最高领袖,巫神被封印的一千多年来,他才是巫神教真正的话事人,地位等同了中原朝廷的皇帝。

而,萨伦阿古,是古时代活到现在的一品高手。

“院长的意思是,贞德想效仿萨伦阿古,不,是成为第二个萨伦阿古?”

许七安眼里的震惊慢慢收敛,语气变的冷静:

“对,只要把大奉变成巫神教的附属国,他就能成为第二个萨伦阿古。萨伦阿古管着东北三国,他贞德可以管中原十三洲。

“他依旧是皇帝,区别只在于头顶多了一位巫神。但巫神已经被封印了,无人能制衡他,即便巫神解开封印,那位超品巫师能让萨伦阿古管东北,未必不会让贞德管中原。

“贞德的修为至少二品,这样的高手,巫神教会给予最大的尊重。对巫神教来说,把大奉变成他们的附属国,是大奉开国皇帝承诺过的事,是巫神教梦寐以求的事。

“所以他们迫切的攻打玉阳关,与贞德里应外合,动摇大奉气运,这样一来,贞德和巫神教的行为,就有了完美解释.想把中原变成巫神教的附属国,要先削弱大奉气运,这点我可以理解,但,但具体又是如何操作?

“气运玄而又玄,中原人杰却是实打实的存在,百姓不同意,必定揭竿而起,管你是巫神教还是佛门.但这或许正是巫神教希望看到的?”

他一边神经质的喋喋不休,一边看向赵守,征求他的看法。

“我们的猜测相同,至于怎么把中原变成巫神教附属国,这或许是超品的另一个隐秘,我并不知晓。至少儒圣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能靠我们自己去探索。”赵守沉声说。

“巫神凝聚东北三国气运,又是如何长生的?”许七安皱眉。

“没有任何人说过,也没任何文字记载,巫神凝聚了东北三国气运。这个问题,也许监正应该能回答你,术士修行与气运有关、监正活了五百年,而术士体系脱胎与巫师。”

赵守如此回答。

所以超品巫师,也能像术士一样,摆弄气运?许七安沉默一下,凝视着犬儒院长:

“我这次来,是想取走魏公留给我的东西。”

赵守没有点头,而是看着他:“你决定了?”

许七安缓缓点头:“我以前不明白监正为什么总是冷眼旁观,明明有能力,却什么都不做,尤其在知道贞德的存在后,我因为无法理解,乃至对他产生怨恨。

“魏公死后,我犹如绝境之人,退无可退,那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事情,复盘了很多细节。忽然发现,答案其实早就给我,只是我没有醒悟而已。”

说着,他望向了清云山顶峰某一处,感慨道:“钱钟大儒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只有气运,才能打败气运。

儒家修行与气运有关,那位二品大儒携民怨撞散大周龙脉,国亡,人也亡。

监正要杀贞德,便如钱钟撞龙脉。

玉石俱焚。

赵守袖子徐徐扫过凉亭内的石桌,石桌上便多了一只锦盒。

“这就是魏渊送你的东西。”赵守笑道。

PS:十二点前,15000字成就达成。

(本章完)

第481章 魏渊的后手(感谢“青宁子”的白银

许七安的目光停留在檀木锦盒,盒子被一股力量封禁着,清光隐隐。

他缓缓伸出手,按在锦盒上。

赵守声音透着低沉,道:“我必须要提醒你,打开这个盒子,你就正式入局了。”

许七安脸色平静:“我已有觉悟。”

他旋即打开了盒子,一抹凄艳的猩红映入瞳孔,锦盒内,一粒鸽子蛋大小的血丹静静躺着。

秋风里,四周的草木“沙沙”摇晃,亭外的枯枝吐出新嫩的绿芽,地面钻出尖尖的草色,虫豸从地底钻出,成群结队的涌向亭子。

但被一道清光气罩挡在亭外。

许七安嘴唇微动:“血丹.”

赵守颔首:“魏渊走之前,留了一部分血丹在这里。他与我合作推演过,这部分血丹留与不留,都不影响到靖山城的胜率。

“于是,魏渊把血丹分出一部分,交给了我保管。他说,巫神教的战场由他来摆平,京城的战场,交给许七安。”

说到这里,赵守笑了笑,声音温和:“我问他,如果许七安无法在那个时候晋升四品,又当如何?他没有回答我。现在看到你,我才明白他当时是何等的自信。”

魏公已经料到这一步了许七安眸子似乎幽深了一下,低头看着血丹:

“吞了它,我能进晋升三品?”

赵守给予肯定的答复,道:

“三品叫不死之躯,归根结底,本质是远超凡人的强大生命力。能断肢重生,只要不当场死亡,怎么样的伤势都能复原。

“正常的修行之法,是日复一日的锤炼体魄,若能辅以丹药等天材地宝,那是最好。通过修行,让身体出现蜕变,让血肉充盈生命力。

“当然,他有一个捷径,那就是吞噬气血,以庞大的气血催化体魄蜕变,蜕去凡人之躯。镇北王当日就是想炼制血丹,将体魄推到三品大圆满,提升晋级二品的几率。”

许七安缓缓点头,淮王炼制血丹,是为了采补王妃做准备,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

晋升二品,最关键的是王妃的灵蕴。

淮王只是想增加成功率,因此炼制血丹,强行提升到三品大圆满。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三品这个境界,核心确实是生命精华。

赵守轻轻挥袖,将亭外密密麻麻的虫豸震成齑粉,接着说道:

“理论而言,只要晋升四品,如果有足够强大的生命精华,就能迅速晋级三品。但也有失败的,血丹只是引子,四品武夫要做的不是吸收它,凡人之躯吸收这么庞大的能量,只会爆体而亡,就如那些虫豸。

“正确的做法是利用它的生命能量,洗练肉身,刺激肉身,让你的身体产生蜕变,超脱凡俗。

“等你身体得到蜕变,踏入超凡,再吸收血丹之力修复伤势。”

血丹的作用是敲门砖,利用那股生命能量冲开超凡之门,那时候必然濒临死亡,但也具备了吸收血丹精华的能力,可以利用血丹恢复状态,修复创伤许七安颔首:“这不难理解。”

“我在亭中设了结界,不妨在此晋升,即便失败,我也能保你一命。”

赵守这话的意思很直白,走这种偏门的武夫,失败就是死路一条,而且失败的概率很大。

许七安问清楚炼化细节后,没有犹豫,抓起血丹,吞入腹中。

轰!

血丹刚入喉,他就感觉到一股暖流冲入腹中,然后小腹像是爆炸了一样。

剧痛中,许七安看见前方的地面溅满鲜血,才知道这不是错觉,小腹真的炸了。

噗,噗,噗.血洞在他体表接连炸开,胸口、后背、腰部等,他就像故事里的大魔王,被侠士们塞入炸药,身体正逐渐走向崩溃。

“收束意念,炼化血丹。”

赵守的声音仿佛蕴含某种力量,让他纷乱的意念得以收束,摆脱混乱。

许七安屏息凝神,以调息之法,尝试牵引体内混乱狂暴的生命精华。

但根本没用,这股生命精华走到哪里,就把毁灭带到哪里,一根根经脉断裂,一个个细胞撑爆,一道道可怕的伤口出现,在他体表走出蛛网般的裂缝。

“不是吸收,是通过这股力量,让我的细胞超凡,具备不死特性,但是,该怎么样让细胞焕发新的生命力?”

眼见生机被一点点磨灭,许七安内心泛起无法掩饰的恐惧。

“.等等,这和神殊赐予我精血的方式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神殊提前磨灭了精血里的意志力。”

许七安霍然想起,他和普通武夫不一样,他有过两次吸收高品武夫生命精华的例子。如果按照院长所说,我前两次就应该死亡。

“寻常武者必须在生命层次得到蜕变后,才能吸收血丹之力,但我早就有类似的行为,不妨试一试直接吸收.”

在院长言出法随之力的加持下,他念头澄澈,一边以意念控制生命精华,让它们不那么狂暴,一边尝试吸收,温养细胞。

湮灭的细胞重生焕发生命力,然后在血丹之力摧残再次“死亡”,复而重生,每一次湮灭和重生,细胞就如同凡铁得到淬炼。

许七安惊喜起来,他确实具备直接吸收血丹之力的基础,他早就是半步超凡。在神殊的护持下,两次吸收精血的先例,为他打下深厚的基础。

监正,这也是你的馈赠之一?

他不由的想到神殊以前说过的话,温养是相互的,既成全神殊,又成全了他。监正想必也心里清楚吧?

他早为我铺好道路了?

强行摒除对老银币的恐惧和忌惮,他耐心的吸收起血丹之力。

时间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股生命精华被吸收后,许七安体表的伤口早已痊愈。

衣衫染血,身体却晶莹如玉,无瑕无垢。

赵守眯着眼,微笑道:“恭喜许银锣,晋升三品,踏入超凡之境。”

院长是三品,我也是三品,不知道我能不能吊打他哦,赵守是三品巅峰,距离二品只差一步,那没事了许七安恭敬回礼:

“多谢院长相助。”

赵守笑着摇头:“帮助你的不是我,是魏渊,是”

他望了一眼京城方向。

许七安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衫,来到二叔家住的院子。

院子里不见铃音和丽娜,二叔和许玲月坐在石桌边喝茶,婶婶蹲在花圃边给花草松土、浇水。

“老爷,书院真神奇,这里的花四季不败。以前二郎与我说,我还不信呢”

婶婶娇声道。

许二叔惊喜的起身,看着进入院子的侄儿。

比他更早一步的是乳燕投林的许玲月,过完年就是十九岁大姑娘的妹妹,身段发育的愈发玲珑浮凸。

“大哥!”

许玲月哽咽道,悲喜交织。

李妙真回京后,来书院告之过许七安的详情,重伤未愈,昏迷不醒,差一点就死了。

许二叔如释重负。

婶婶扭头一看,见侄儿毫发无损,脸蛋瞬间明媚,旋即收敛表情,撇撇嘴:

“老爷,我就说这小子的命又臭又硬,不用为他瞎担心。”

二郎的傲娇就是从婶婶这里遗传的。

寒暄一阵,许七安取出准备好的房契和地契,道:

“二叔,我在剑州买了一栋宅子,明日卯时,你便带着婶婶和妹妹们启程。”

他没有留银子,许家现在有钱,不缺盘缠和后续的开支。

另外,如果他遭遇不测,会有人把他的存款送给许二叔。

许二叔张了张嘴,没有接,深深的看着侄儿:“你呢?”

许七安以一种平静的语气,笑着说:“我没有退路了。”

许二叔这才接过房契和地契:“好。”

顿了顿,他低声道:“你的事我早就管不了了,二叔只是遗憾,没看见你娶妻,至少,至少也得给大哥这一脉留个种啊,你这个不孝的狗东西。”

他情绪变的激动。

原谅我这一生放荡不羁爱白嫖许七安在心里奉上最诚挚的歉意。

“二郎那边,我会做好安排的,你们放心。”

许七安说完,挥别了家人。

【一:事情的经过,差不多就是这样。】

私聊中,一号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转告给楚元缜。

元景就是先帝先帝勾结巫神教杀了魏渊.先帝想把这场战役定性为失败,进一步动摇气运.

楚元缜脑子一片混乱,这些信息里,有一部分他早就得知,但先帝勾结巫神教杀魏渊的事,他是刚刚听说。

【四:眼下,该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怀庆没有回答他。

她不知道,即使聪慧如皇长女,面对这样的局面,也有些茫然和困惑。

在她看来,这种事只有询问监正,也只有监正能处理这个层次的问题。

【四:意难平,意难平啊。】

隔着地书,也能体会到楚元缜激荡的书生意气。

【四:许七安是什么意见。】

【一:他拖我问你,明日黎明前,能否返京。】

楚元缜悚然一惊,却没有立刻回答,心里涌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恰好此时,地书里浮现许七安的传书,没有私聊,而是公开传书:

【有些事,我想和诸位说说。】

除了闭关的金莲,以及处在掉线状态的七号和八号,地书碎片持有者们,不约而同的取出了地书碎片。

【三:关于先帝贞德的谋划和目的,我现在可以回答诸位了。】

他,他已经查出贞德的真正目的了?他明明只是睡了一觉,啊,不愧是你啊.李妙真精神一振,又是期待又是佩服。

这.我还没消化一号说的信息呢!楚元缜神色复杂,目光牢牢盯着地书碎片,生怕漏掉接下来的信息。

先帝的真正目的.怀庆深吸一口气,内心激荡。

恒远大师在清云山某处僻静的山林里打坐,捧着地书碎片,专注的看着。

连丽娜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收束念头,盯着地书碎片。

当下,许七安把自己和院长赵守的猜测,一五一十的告之地书聊天群众人。

晴天霹雳。

地书碎片持有者们久久未曾回应。

让大奉成为巫神教的附属国,以此来避开气运加身不可长生的规则,并成为巫神教在中原的代言人,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皇帝、主宰.

祖宗的江山,拱手让人,先帝他入魔太深了.

该死的贞德,我现在就想刺死他

虽然没怎么听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阿弥陀佛.

天地会众人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有愤怒,有愕然,有恍然大悟,只觉得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一:先帝他,已经疯了。】

欲望人人都有,但为了欲望不顾一切,做到这一步,只能说先帝受到地宗道首的污染,入魔太深,执念成魔念了。

【四:我不明白的是,如何让大奉成为附属国?】

楚元缜的话,引来众人激烈探讨。

【一:散国运,天下大乱,巫神教趁势挥师中原?】

【二: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经历了魏渊的横扫,以及玉阳关战役,巫神教损失极大。就算大奉乱了,便宜的也是西域佛门吧。】

恒远和丽娜没有发表看法,一个是不擅长分析这些,一个是纯粹的智商不够用。

【三:贞德还会有行动的,动摇气运并不是最后一步,接下来他做的事,才是最关键的。但我不会给他机会了。】

【你打算怎么做?】

众人几乎一起发了这条信息。

许七安沉默许久,缓缓书写:

【我要弑君!】

地书碎片中,一片寂静。

我要弑君看到这四个字,每个人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怀庆脑子一片混乱。

楚元缜当年不满元景修道,辞官练剑,行走江湖,虽然言语间和态度上,处处表达出对元景的不满和不屑。

但他从未想过弑君二字。

生活在这个时代,不管承不承认,思想都会受到“君臣父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等理念的影响。

弑君,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过的事。

李妙真是天宗圣女,没接受过儒家教育,但同样生活在这个时代,知道君王二字的概念和意义。

她以前说刺死元景,更多的只是发泄情绪。

【三:人无道,天伐之。君无道,我伐之。诸位,可愿帮我?】

许宁宴,真是个无法无天的武夫啊.众人内心情绪激荡。

【二:好。】

【四:好。】

【五:好。】

【六:好。】

隔了好久,终于传来一号的传书:【.好。】

【三:金莲道长,你说呢。】

等了片刻,没等到金莲道长的回复,许七安放心了,传书道:【我详细与你们说说计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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