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复制神级天赋!【落榜的美术生2】!

二人皆采中段架势,瞪视着彼此,一动也不动。

清河八郎的剑尖如鹡鸰之尾般反复抽动,摇摆不定。

当你看见一个剑士在摆出战斗架势后,剑尖一直在晃来晃去的,那么不用怀疑——此人肯定是北辰一刀流的传人,或是深受北辰一刀流影响的剑士。

北辰一刀流之所以使用、推崇这样的持剑风格,便是因为这么做可预防剑尖僵死,如此接下来更能快速应付对手的动作,对手也不易识破自己的意图。

当然,诟病此点的剑士不可胜数——“若无扎实的功力,只会把剑晃飞!与其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把戏,倒不如老老实实地握紧手中的剑!”——他们如是道。

青登虽是天然理心流的传人,但托了常去小千叶剑馆窜门的福,他对北辰一刀流有着不小的造诣,姑且算是半个北辰一刀流的传人。

因此,他一眼就看出清河八郎的基本功有多么扎实。

较之山南敬助、藤堂平助、千叶重太郎、佐那子等青登所熟识的其他北辰一刀流传人,清河八郎的剑尖摇摆幅度要大得多,不过却始终没有远离中线,身体动作没有丝毫破绽。

从头顶百会穴、眉心、眼睛、鼻子、人中、下巴、喉结、脖颈两边动脉、胸口、小腹、裆部,把这些要害连在一起就形成了一条“中线”。

有效打击对手的中线要害,乃击倒或击杀对手的最佳捷径。

占据了中线,就能在对方尚未打过来的时候,抢先打中对方。

此外,在占据了中线后,也有利于格挡来自中间及两侧的攻击。

换言之——谁抢到了中线,谁就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占据优势。

不夸张的说,这世间的绝大部分近身战斗,徒手格斗也好、持械相搏也罢,都是围绕着“抢中线”来展开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日本剑术里,中段架势那么万能、好用。

除此之外的上段、下段等其余架势,都是白白地将身体中线拱手让人,非身手高超、胆量过人之辈,不可为之。

比起注重爆发力、主张“进攻、进攻再进攻”的天然理心流、神道无念流、示现流等门派,北辰一刀流并不是一个攻击性很强的流派。

从清河八郎刻下的这副模样来看……他应该是想采取“以静制动”的策略,等青登主动攻过来后再后发先至。

此刻,他那锐利的视线正越过刀身和空间,虎视眈眈地紧盯着青登的一举一动。

——还蛮有自信的嘛。

青登心中莞尔。

既然对方让出了“先攻权”,那他也不客气了!

刹那间,青登把力量集中到脚尖上,然后轻点地面——转睫间,他已到了清河八郎的跟前。

在挺身上前的同时,青登放低剑身,中段变右下段,纤长的竹剑一下子隐进身体的阴影里。

猛然“跳”起的竹剑在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黑线,直奔清河八郎的腰腹。

这一下要是砍实了,清河八郎估计要在床榻上躺一段时日了。

对方可是前科累累的“不安定分子”。

仅凭“刺头”一词,不足以概括他的危险程度。

因此,就跟前日里跟芹泽鸭对打时那样,青登此次也存了“敲打对方”、“让对方见识一下彼此的实力差距”的心思。

尽管他的这记上挑仅是试探性的攻击,但也着实拿出了点认真劲儿。

前一刹还遥相对峙、屹立不动的二人,下一刹就打在了一起……这副反差极大、令人措手不及的光景,像极了原本静止,然后又突然开启了“十倍快放”的录像带。

清河八郎接下来的一系列反应、动作,无愧其盛名。

只见他从容、轻盈地往后一退,便躲过了青登的这一击,并留出了充足的打斗空间。

下一息,他那一直摇摆不定的剑尖瞬间停住,接着如卷云飓风一般,顺势扫向才刚站定的青登。

这一剑疾如迅雷,重如泰山。

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还以为这是神道无念流、示现流的剑士所发出的斩击。

剑的轨迹、不可名状的压迫感,划着弧形迫近。

青登悠然地沉低下盘,不慌不忙地把竹剑直直地竖立在身侧。

啪!

竹剑相交,声响震天。

“喝啊啊啊啊啊啊!”

清河八郎收回被弹开的竹剑,继而行云流水地使出第二招、第三招、第四招……一招连着一招,延绵不断,眼花缭乱。

有道是“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北辰一刀流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个套路,青登都了然于胸。

什么“诱导对方出招,等对方把胳膊伸出来后斩手”啦、什么“故意卖个破绽,等对方把胳膊伸出来后斩手”啦,都是青登早就玩烂、看烂的老套路了。

除非使出别出心裁的崭新套路,或是攻速超越青登的本能反应及天赋“神速+4”,否则根本没可能对他造成有效伤害。

青登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清河八郎的凌厉攻势一一化解。

对方见状,轻蹙眉头,作若有所思状。

下一息,他以轻盈如燕的身法斜着往旁边一跳,借助身体落地时的势能,朝青登当头就是一剑。

青登举剑接住这一招。

紧接着,清河八郎就像是被开水给烫到了一样,向后连跳数步,拉开间合。

斩击是虚,借机后退是实。

他看出从正面难以攻破青登的铁壁般的防守,于是想从侧面打破青登的守势。

然而,当他把脚移向右边时,便瞧见“一点先革先到,随后剑出如龙”。

当他主动后退时,青登就已看破其心思。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向左横跨一步,瞬间追上试图绕至他侧面的清河八郎,紧接着大跨一步,仗着腿长的优势,双方的身体与武器再度重合在一起。

踏进、腰间蓄力、屈伸身体、袈裟斩——动作一气呵成,速度快得出奇。相较之下,天上纷纷的落雪,倒显得有些迟缓了。

挟风作响的竹剑直劈清河八郎的左肩,像极了坠向地面的流星。

来不及闪躲的清河八郎,只能挥剑反拨。

啪!

竹剑击在空中,音量出乎意料地小。

并非清脆的震响,而是仿佛打中棉花的闷响。

清河八郎的这记防御藏有相当熟练的卸力技巧。

他没有跟青登硬碰硬,而是在两柄竹剑相触后,顺着青登的发力方向朝后退去,以“主动后退”的方式将所承受的伤害降至最低,像条泥鳅一样连人带剑地从青登的斩击下滑开。

双方错身相过,二人的脚跟扬起扑簌簌的雪花,激起团团白雾。

啪沙——清河八郎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运足气力的蹬地声。

当他飞快地转过身来,再次面对青登时,他的整个视野挤满了青登攻过来的身影。

青登腾身跃起,以俯冲之姿猛劈过来。

清河八郎本能地单膝跪地,险而又险地躲开凌空而降的斩击。在此同时,他于无意识间展开反击,把手中剑斜着劈向青登的胸口。

剑影闪过,只听“啪”的一声响,清河八郎的竹剑并未如其所愿地命中青登的胸口,而是与青登的竹剑——青登以仿佛预知了未来似的速度,将竹剑收拢至胸前——重重地撞在一起。

下一刹,青登灵活地扭动双腕——天赋“蛇之身”发动——竹剑“噌”地滑开,贴着清河八郎的竹剑剑身,滑落似的斜取清河八郎的胸口。

对方见状,略显狼狈地侧身闪过并猛地蹬地,飞身跳开,其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四散纷飞、碎成粉末。

青登并未展开追击。

他提着竹剑,双臂自然下垂,悠然地站着,一脸淡漠地望着对面那已然气喘吁吁的清河八郎。

“呼……!呼……!呼……!呼……!”

清河八郎的胸口像鼓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扩张至极限的鼻孔,贪婪地吞吸着氧气。

若隐若现的热浪自其身上飘散而出。

天上的飞雪在飘至其头顶、双肩半寸高的位置后,便被蒸腾而起的热浪给溶成温暖的雪水。

混有雪水的汗珠沿着其饱满的额头流淌而下。

清河八郎拼命眨眼并不时地甩头,才总算是阻止额上汗水的滴落

擦汗、擦血……这些会遮蔽视线、影响身体姿势的琐碎动作,乃战斗中的大忌。

自以为身处安全地带,于是无所顾忌地抬手擦汗、擦血,然后被对手瞅准机会,踏步上前,一刀斩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掉的笨蛋,不胜枚举。

身体素质是一切武道的基础——此乃绝对不变的真理。

纵使是“美利坚传武”,也需要强健的臂力、腕力来压枪。

明眼人都能看出:体力将近见底的清河八郎,必须得趁着自己现在仍有一战之力,倾尽余力地放手一搏。

要不然,等气力耗尽时,他便再无取胜的机会。

也就是说——这场对战的胜负,将在接下来的几回合中决出!

旁人都能明白的道理,身为当事者的清河八郎自然更加晓得其中厉害。

只见他那本就微微眯起的双眼,现在更是眯成了一道细缝,其中暗藏针尖一般的寒光。

他以冷峻的目光逼视青登。

青登的任何动作举止、任何表情变化,都被他牢牢锁定着。

清河:“……”

青登:“……”

时间似乎过去很久……事实上非常短暂,只是吐息五六次之间。

霎时——嘭——蹬地声再次令高台为之震颤。

清河八郎以仿佛要将地板给踏裂的有力步法,笔直向前,冲向青登所在之处。

他的两只脚像两根犁,在堆满积雪的地上犁出两条深深的长痕。

因为清河八郎的速度实在太快,所以在视力不好的看客眼里,他们仅看见一道模糊不清的东西飞速破坏着地上的积雪,大量雪浪自其身后飞溅而起。

面对迎面扑来的清河八郎,青登毫不迟疑地持剑攻上。

清河八郎举起竹剑——就在稍纵即逝的这一刹那间,青登迅捷如电地变换身位,自左向右飞快移步,从斩落的竹剑下闪身而过。

当他穿过清河八郎的左腋窝,立于其左身侧时,已不紧不慢地摆出残心的架势——同一时间,清河八郎的身体横向飞了出去。

【叮!扫描到天赋】

当清河八郎落地的时候,冰冷的机械音不出青登意料地在其脑海中回响起来。

像清河八郎这样的武道高手,若无优异的天赋在身,反倒是件奇事。

在系统音如期而至后,青登于第一时间停下手中的动作,聚精会神地细心聆听:

【成功复制天赋:“落榜的美术生+2”】

【天赋介绍:演讲富有感染力】

刹那间,青登的两只眼睛顿时因讶异、惊喜而睁得浑圆。

——落榜的美术生……这个系统竟然还会玩历史梗。

想到这,青登不禁莞尔。

——提升演讲能力的天赋吗……哈哈哈!如此有大用的天赋,真的是久违了啊!

心情大好的青登,恨不得当场仰天大笑。

突然发笑,而且还是仰天大笑……这肯定会引起周围人的狐疑。

为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骚乱,青登不得不发动天赋“帝王之术”,拼命忍住笑意。

为此,他的嘴角险些抽搐。

如果青登仍是一个小人物的话……比如在北番所定町回当差,每天的任务就是领着斋藤、永仓等人在江户街头到处乱晃,抓点小毛贼的那会儿,演讲能力确无大用。

然而,时过境迁。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对于一个统领军队……或者说是对于一个统领庞大组织的人来说,“优秀的演讲能力”意味着什么。

就在青登仍沉浸在兴奋情绪之中的这个时候,一道爽朗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哈哈哈!不愧是天下无双的仁王!”

清河八郎拍了拍身上的雪粒,一边朗声大笑,一边悠哉游哉地站起身。

“仁王阁下,多谢您的指教!刚才的那一战,使我受益匪浅!”

说罢,清河八郎模仿收剑的动作,将竹剑别至左腰间,然后不卑不亢地向青登行了一礼。

青登笑了笑,微微躬身,还了对方一礼并客套道:

“你过奖了,‘天下无双’之名,在下可不敢当。”

如此说道的同时,青登沉低眼皮,朝仍弯着腰、只能看见其头顶的清河八郎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实说,倘若清河八郎在落败之后骂骂咧咧的,或是像那个芹泽鸭一样,用充满不甘、愤懑之色的眼神瞪着他,他反而会觉得松一口气。

这代表此人也不过如此。

倒是像现在这样,坦率地接受自己的战败,并热情洋溢地称赞对手的强大——不管是出自真心的还是故意造假的,都让青登暗生警惕。

因为清河八郎低着头、弯着腰,所以他没有注意到青登的眼神。

可相对的——清河八郎现在的表情,青登亦无从发现。

只见清河八郎的两只嘴角仍高高地上翘着,可其眼睛里所蕴藏的情绪,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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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青登的新武器:刻有桔梗花的黑色左

文久三年(1863),1月8日,夜晚——

江户,小石川小日向柳町,试卫馆——

轻尘般的月光洒满窗台,飘忽不定的烛火在房内摇曳,二者在青登的书案上重叠交映,影影绰绰。

青登伏首案前,“唰啦啦”地书写着什么。

时而轻蹙眉头,面露烦闷。

时而停下手中的毛笔,作思考状。

时而抽出笔下的宣纸,揉成一团,随手扔掉。

他周围的榻榻米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团。

忽然,门外冷不丁的响起总司的声音:

“橘君,是我!我来给你送茶了!”

“进来吧。”

哗……手捧茶盘的总司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闪身入内。

“橘君,你在做什么呢?”

总司一边问,一边像扬起尾巴的蝎子一样,右脚伸向后,脚趾夹住门框,“哐”的一声把门合上。

“我在拟定军规。”

“军规?”

总司踩着小碎步,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青登的身边。

在将盛有茶壶和茶杯的茶盘摆至一旁后,她探出小脑袋,下巴挂住青登的右肩,目光扫视青登面前的桌案。

“军队是组织,组织需要纪律。对于人员成分复杂的镇抚军来说,就更是如此了。若无铁一般的纪律去约束军士,镇抚军就只是一盘不堪大用的散沙。”

“哦哦……”

总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你的军规写好了吗?”

“姑且算是拟好初稿了。”

说着,青登抽出手边的一张整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递给总司。

“要不要看看?”

“那……就请容我拜读一二吧!”

盈盈一笑后,总司擦了擦双手,以仿佛接圣旨一般的郑重姿态,小心翼翼地接过宣纸,铺展开来,一字一顿地轻声诵道:

“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她的话音刚落,青登便淡淡地补充道:

“违者斩首示众。”

“二,不可擅自脱离组织。”

“违者斩首示众。”

“三,不可无故私斗。”

“违者斩首示众。”

“四,勒索他人者、抢劫财物者、伤害无辜者、奸淫妇女者……”

“就地正法。”

“五,通敌背叛者……”

“就地正法。”

“六,严禁污蔑橘青登为好色之徒。”

“这是我写着玩的,不要当真。”

“七,千叶佐那子、木下舞、冲田总司,上记三人不许吵架,并需跟橘青登同住一屋。”

“这也是我写着玩的,无视它吧。”

总司挑了下好看的柳眉。

“木下舞?木下小姐也加入镇抚军了吗?”

“还不清楚。她想加入,可桐生老板激烈反对。她目前已寄信去大坂,征询其奶奶的意见。倘若她奶奶同意的话,那么一切好说,倘若她奶奶不同意的话……那就到时再说吧。”

“这样啊……”

总司轻轻点头。

“我说啊,这军规的第6条和第7条明显是相悖的吧?”

说着,她“嘿嘿嘿”地坏笑了几声。

“一方面不许他人说你是好色之徒,可另一方面又尽干些好色之徒才会干的事儿,而且你也太自信了吧?‘上记三人不许吵架,并需跟橘青登同住一屋’……光是我一人就能让你气喘吁吁的,我们仨一起上的话,我觉得你会死掉哦。”

青登神情大窘,为了搪塞尴尬的表情,他将总司送来的茶杯举至唇边:

“都说了,后两条都是我写着玩的,就别再追究了。”

总司好生欣赏了一番青登的窘迫表情后,心满意足收回视线,重新阅读手中的军规。

她翻看来翻看去,看完纸张的正面又去看纸张的背面。

“军规就这么几条吗?”

“本来有40条的,但被我逐项缩减成现在的这五条。镇抚军里有为数不少的人是没什么文化的粗人,若将军规设计得太多、太复杂,反无益处。留下这5条就足够了。”

“会不会太严厉了?为什么触犯军规的惩罚,不是被斩首示众就是就地正法?就没点除此之外的惩罚手段吗?比如关禁闭、鞭打十下之类的……再不济也要允许别人切腹嘛。”

在江户时代,平民暂且不论,对武士而言,除切腹、战死之外的死法,都是无比屈辱的。

“必须得这么严。”

青登换上斩钉截铁的口吻。

“说句不好听的……镇抚军乃‘欲望的结合体’。”

“想要加入镇抚军的人,要么求名,要么求财。”

“心怀‘澄清宇内’、‘荡平不臣’等崇高大义的那种志士……不能说没有,但肯定不多。”

“既无充沛的粮饷,又无可将众人拧成一股绳的指导思想。”

“倘若条件允许的话,我当然很乐意去慢慢地训练部队。”

“可问题就在于我没有这样的条件。”

“1月20日,征兵结束。”

“等到2月1日时,我就要统领这支未经任何训练的乌合之众奔赴京都。”

“京都当前的局势越来越糟糕。”

“朝廷已被长州派公卿把持,长州藩的疯子们愈发跋扈。”

“目前暂无法诛党的最新情报,不过我猜他们也不会老实到哪儿。”

“对镇抚军而言,最坏的情况莫过于刚一抵达京都就要立即投入战斗,在京都的街头展开你死我活的巷战、在辽阔的大坂平原展开兵团间的对攻。”

“如此一来,我哪来的时间去悠哉游哉地管束军士?”

“乱世用重典。”

“我必须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镇抚军打造成能征善战的精锐之师。”

“为此就必须得采用粗暴的手段来强行整合队伍。”

“我要让镇抚军的全体军士畏惧我的刀更甚于敌人的刀,畏惧军规的严酷更甚于死亡的恐怖。”

说到这,青登停了一停。

接着,他侧过脑袋,朝总司投去严肃的目光。

二人四目相对。

“所以,你们绝对不能触犯军规啊。”

“要想打造钢铁一般的纪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一视同仁,不搞特殊化。”

“即使是你们,倘若触犯了军规,我也照惩不误。”

“千万别让我难做啊,我可不想挥泪斩马谡。”

兴许是被青登的严肃表情、凛然语气所感染吧,总司不自觉地挺直腰杆,正色道:

“放心吧,其他人我不敢说,可至少我是绝对不会触犯军规的!”

青登轻轻点头,面露欣慰笑意。

对于总司,他还是很放心的。

一来她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最大的爱好就是练习剑术和吃甜食。

二来她的性格很好,和善开朗,心思也远比同龄人要来得成熟,不爱与人起冲突。

试卫馆的大伙儿出现什么争执的时候,或是佐那子和木下舞又吵起来的时候,她总会挺身而出,充当和事佬。

因为总司的人缘很好,就连同为“情敌”的佐那子和木下舞都对总司另眼相待,所以大家都乐意听从总司的调解——你不乐意都不行,若论“物理性批判”的话,你打得过总司吗?

只要有总司在,不论多么严重的争执,都总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久而久之,总司都快成为试卫馆的“蜻蜓队长”了。

每当又出现什么争端的时候,大伙儿都会习惯性地请总司出马。

这么一个受人欢迎、生活作风简单的单纯少女,确实是不需要青登去多操心。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突然间,走廊方向突然传来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声。

寄住试卫馆那么久,青登早就练出了“可凭足音辨人”的本领。

因此,他马上就听出——这是井上源三郎的脚步声。

“橘君!橘君!”

井上源三郎站在房门外,高声喊道。

“什么事?”

“橘君,千事屋的木下小姐来了!她说有相当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阿舞?”

青登诧异地挑了下眉。

——都这个时辰了,阿舞怎么会……啊!难道说……?

想到这,他猛地意识到什么。

“好,我马上就来!”

……

青登快马加鞭地赶至试卫馆外。

只见试卫馆的大门外,神色紧张的红衣少女情绪不定地四处踱步。

眼见青登来了,她当即迎上来,迫不及待地劈头说道:

“青登!奶奶的回信到了!”

霎时,青登吃惊地睁大眼睛。

还真让他给猜对了……还真是木下琳的回信到了!

“你奶奶的回信到了?这么快?”

也难怪青登这么吃惊。

哪怕是最厉害、脚程最快的飞脚,在江户和大坂之间往返一趟,也需要至少4日左右的时间。

木下舞是在1月4日的晚上写好信,1月5日的早晨寄出。

现在是1月8日的夜晚……满打满算也才过去了3日多一点的时间。

换言之,木下舞的奶奶是在收到信之后,就立即写好回信并寄出!

要不然,木下舞绝不可能在短短3日之后就收到回信。

——竟然这么快就寄来回信……她到底写了些什么啊?

想到这,青登忙不迭地快声问道:

“阿舞,你奶奶怎么说?”

木下舞面露局促之色。

“不知道……我还没有拆信……”

青登一愣:

“你还没有拆信?”

她轻轻颔首:

“这封信,我想跟你和桐生先生一起看……青登,你现在有空吗?可以来一趟千事屋吗?”

青登怔了怔,随后表情郑重地用力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去拿我的刀,顺便换身衣服,一会儿就回来。”

……

……

江户,千事屋——

青登、木下舞和桐生老板以“面朝彼此”的方位,坐成一个“品”字形。

三人中间的榻榻米上摆有一张洁白无暇、封口完好的信。

木下舞端正坐姿,布袜里的两只小脚用力抓握着,表情紧张,营造出拘谨的气氛。

青登的心情本是很轻松的,可在瞧见木下舞的这副样子后,他也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起来。

愈发激烈的心跳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身体,使其肌肉僵硬,全身紧绷。

平心而论,青登是很乐见木下舞成为镇抚军的一员的。

(虽然比起看着阿舞长大的你,我远远称不上是“了解阿舞”,可此时此刻,确实是我首次看见她露出如此坚毅的眼神。)——他此前劝解桐生老板时所说过这句话,乃如假包换的肺腑之言。

纵使迫不得已,他也不愿拂了木下舞的意志、理想。

当然,他之所以希望木下舞能够加入镇抚军,姑且也算是存了一点点私心——他不想跟喜欢的女孩分开——不过,这仅仅只是一个无足轻重、无关痛痒的次要原因而已!

说来奇怪,较之心情紧张的青登和木下舞,桐生老板一脸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信里的内容似的。

木下舞扬起视线,瑟缩地看了一眼青登,接着又看了一眼桐生老板。

“那……我拆开了哦!”

木下舞深吸一口气,露出仿佛要上刑场的凝重表情,伸出微微发抖的双手,以捧起易碎品一般的谨慎动作,小心翼翼地捡起信封,颤颤巍巍地拆开信口。

扑咚!扑咚!扑咚!扑咚!扑咚!

青登和木下舞的心跳速率,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古日本跟古中国一样,行文方向都是从右往左、从上往下。

因此,一般而言,古日本人在寄信时,往往都会把信纸竖着折叠,折成细细长长的一根长条。

木下舞从信封中抽出叠得跟纸扇一样的信纸,又深吸了一口气后,像展开画卷一样,一点点地将信纸铺展开来……

第一行——一片空白。

第二行——仍是一片空白。

第三行——还是一片空白。

——阿舞的奶奶该不会是寄了一张白纸过来吧?

正当青登心生此念时,他终于看见漆黑、深邃的字迹。

只见信纸上近八成的区域都是一片空白,唯有最中间的位置写有极简单的一行娟秀小字——

(放手去做吧,注意安全。)

“……”

“……”

“……”

店内外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即使亲眼目睹事实,青登仍怀疑自己的眼睛。

倒不是他质疑信里的内容。

而是这串简易字眼里所透出的那股洒脱、所透出的那股对自家孙女的信任,令他动容。

他眨了眨眼,茫然了好一阵子。

直至须臾,他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扭头望向身旁的木下舞。

少女就跟刚才的青登一样,一脸茫然地眨巴美目,反复确认眼前的现实。

少顷,她紧抿朱唇,耷低螓首,一言不发,拼命忍耐,等待情感的浪涛过去。

青登悄悄别开视线——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别去打扰木下舞为好。

这个时候,青登蓦然注意到:桐生老板冷静得非比寻常。

他全程面无表情,神色平静,就连看见信纸上的内容了,也依然如故。

“……”

突然间,桐生老板默默地站起身,大步走向千事屋的里间。

青登见状,连忙问道:

“嗯?桐生老板,你这是要去哪儿?”

“……”

桐生老板不作回应。

他的背影很快就融进走廊深处的阴影里。

仅2分钟不到的时间,他就回到了青登和木下舞的视界内。

当他回来时,其左手上多出一个红色的大布包,右腋下则是多出一个精美的锦盒。

他刚坐回原位,木下舞就立即问道:

“桐生先生,这些是?”

木下舞的两只眼眶仍红彤彤的,声音里也掺有明显的哭腔,但好歹还能说话。

“……”

桐生老板迟疑了一会儿后,静静地将那只红色的大布包推至木下舞的膝前

“你的衣服、盘缠、缓解月事的药、还有你爱吃的零食,我全都帮你打包好了。”

桐生老板的话音落下,店内外再度变得静悄悄的。

青登的颊间挂满愕色。

木下舞的表情更是被强烈的震惊所支配。

桐生老板适才的一来一回,满打满算也就2分钟的时间。

光是从衣柜中找出木下舞的衣物都不止这点时间。

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些行李都是桐生老板提前准备好的!

“桐生先生,你早就知道奶奶会同意我加入镇抚军吗?”

桐生老板“哼哼哼”地轻笑了几声。

“少主,你以为我和你奶奶是什么交情啊?”

“在我仍像你们一样年轻的时候,我就开始为你奶奶效力了。”

“我跟她已有近80年的交情。”

“她的所思所想、所念所愿,我全都心中有数。”

“还有,这个给你们。”

桐生把刚才跟木下舞的行李一起带过来的那只锦盒推至二人的面前。

青登问道:

“桐生老板,这个又是什么?”

他听得很清楚,桐生老板方才说的是“你们”。

也就是说,锦盒里所装的物事是送给他和木下舞的。

“你们自己打开来看看吧。”

青登和木下舞对视一眼,不分先后地点了点头。

他们俩极有默契地同时伸出手——青登伸出左手,抓住锦盒的左侧沿,木下舞伸出右手,抓住锦盒的右侧沿——“咔哒”的一声,一起打开锦盒。

霎时,金属所特有的闪亮光泽映满青登的眼帘,使他不由自主地眯细双眼——然而,仅下一息,他的双眼就睁大得犹如牛铃。

“这是……?!”

只见锦盒内静静地躺着2把通体漆黑的左轮手枪。

2把手枪的枪柄底部都刻有一朵精致的桔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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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青登的第一把新武器就是黑色的左轮手枪!现在大家可以猜猜看青登的第二把新武器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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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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