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0601【杨再兴】

福建那些农民军领袖,破例得到皇帝召见。

众人振奋不已,誓为天子效命。

最大的反贼头子范积中,不愿再打仗,被安排带着妻儿迁徙玉沙,担任汉阳府玉沙县的主簿。

其余不愿打仗的,大多赏赐一些钱粮、种子、耕牛,扔去荆江两岸开荒种地。只要坚持三五年,个个都是小地主,而且允诺他们五年免税。

看起来朝廷很抠门,但这些人居然都愿意。

因为他们全家都可离开福建,不必担忧有人报复。一切开荒条件给足,非但生活无忧,而且颇有奔头。皇帝还承诺,将在他们垦荒的村落,建立村塾安排读书人来教书。

余下之人,皆愿参军。

范汝为、叶彻、张雄、岳吉四人,乘船南下到达岳州,便与其他起义军领袖分开。他们将前往安乡县接收部队,并在那里练兵防备钟相反扑。

叶彻就是福建义军第一猛将叶铁,他抵京之后正式改名。

叶彻还有个兄弟叫叶琼,也在福建闹出很大名头。

岳吉却是范汝为的妻弟。

历史上,这些人是被韩世忠剿灭的。

但他们搞有肉同吃、有田同耕那套,在福建的群众基础太好了,甚至还把两个负责招安的官员给策反。

韩世忠在剿匪过程中吃了大亏,被弄得破防闹着要屠城,还是李纲劝说才作罢。

坐船来到安乡县城外,县令董思道、守将徐梦德亲自出城迎接。

听说徐梦德是李宝麾下大将,范汝为等人立即变得态度恭敬——徐梦德乃盐商之子,李宝攻取巴州之时,主动带着船只和家丁来投靠。

徐梦德说道:“你们来了就好,就两个任务。一是肃清本县教匪,二是死守城池防备钟相。”

“徐将军要带兵离开吗?”范汝为问道。

徐梦德说:“除了岳州之外,荆江以南的精锐,皆要北上防备金人。”

开春之后,河北、山西已经出现小规模战斗。

不断有金兵和伪军南下,试图劫掠钱粮,甚至还想依靠恐吓夺城。

而河北、山西的州县官员,则依靠乡兵死守城池,同时以少数精锐设伏游击。

比如岳飞,就已埋伏了敌人六次。每次只带数百精兵出发,共计斩俘金兵三百余、斩俘伪军两千多。

今夏小麦收割之时,就是双方大战之际。

李宝的精锐主力,也要调往北方,实在没工夫跟钟相瞎耗。

徐梦德带着他们做了一番军事交接,数日之后就带兵离开,洞庭湖西北方的防守压力皆由范汝为承担。

“还好,都是福建兵。”范汝为看着眼前新组建的部队,至少在语言方面不用头疼。

叶彻哭笑不得:“全是和尚啊。”

何止是和尚,这三千多人皆为福建僧兵!

福建山多地少,李宝在毁庙之后,很多和尚都没法安置。干脆跟布政使商量,联名上报朝廷,把一万多和尚迁徙到荆江以南。

这里也地广人稀,去年才打下来,百姓多为摩尼教徒,和尚们是被扔来掺沙子的。

范汝为手里的三千多和尚兵,已经全部换装完毕,而且被徐梦德训练了两个月。他们身上的铠甲,都是精锐部队换下来的。

轮到县令董思道给他们介绍情况:“钟相在鼎州、辰阳、沅江都有驻军,洞庭湖有朝廷的水师,他们不敢明目张胆走水路。钟相已经两次派兵从洞庭湖西岸北上,试图奇袭攻下本县,沿途百姓多有匪寇之耳目,将军万万不可大意。”

范汝为皱眉道:“钟相很得人心?”

董思道解释说:“钟相的老巢就在这一带,他起兵之前就已传教十余年,城里和乡下到处都有他的徒子徒孙。曹侯(李宝)去年征讨钟相,即便水师大胜,已经控制洞庭湖,但依旧打得步履维艰。时不时就有百姓在后方造反!”

“应该推行仁政,别再征苛捐杂税。”范汝为说。

董思道苦着脸说:“去年就赋税全免了,今年只征正赋而已,这还不叫施行仁政吗?依旧还有许多冥顽之徒,背离朝廷心向伪楚。”

范汝为挠头说:“那确实难打。”

他自己就是造反起家的,玩的也是团结百姓那套,知道获得了底层民心有多可怕。

历史上,南宋剿灭钟相、杨幺起义,打下一个水寨就全部屠光。这样依旧没有效果,甚至发展到摧毁农田,南宋官兵走到哪里,就把那里的农作物彻底毁掉。

还是打不下来,起义军越打越多,这才有了岳飞出马。

岳飞剿匪的第一道军令,就是严格约束部下,所过之处对百姓秋毫无犯。

去年,李宝依靠水师控制了洞庭湖流域,强攻下洞庭湖北岸的城池。虽然已经推行仁政一年之久,但治下百姓的亲人从军者多,有不少死在大明官兵手中,老百姓对大明朝廷是敌视的。

董思道说道:“将军手里的兵,不可轻易调离县城,否则很快就会被敌将知道。”

“明白了。”范汝为点头。

范汝为开始在县城练兵,这些和尚兵在徐梦德手下,已经训练了两个月的鸳鸯阵。而且他们本身就是僧兵,直接拉上战场也够用了。

主要是范汝为、叶彻、张雄、岳吉四人,还对鸳鸯阵不怎么熟悉。

他们通过练兵,一边熟悉阵法,一边熟悉部队。

众人接到的任务是死守县城,只要防备好细作,城池是不会丢失的。

……

岳州(岳阳)。

今年已经划出了湖北省,而且省府暂设于最前线岳州。

首任湖北左布政使叫李光,此君是浙江上虞人。

曾因触怒蔡京而被贬为知县,又在做知县期间,抓捕朱勔家的恶仆入狱,从此辗转各地频繁调职。好不容易升回朝堂,又触怒了王黼,被贬为阳朔知县。

李光专门负责民政,白祺和王渊负责军事。

白祺主要是来镇场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包括江西的收编部队,名义上也归白祺指挥。

王渊是白祺的参谋长,同时负责整编新军。

去年广东官员纷纷献城投降,旧宋广西经略安抚使李珙,却因忠于宋徽宗而拒绝献出广西。

李珙此人原为士子,三次进京科举落榜,干脆走武举的路子,并且拿到武进士第一名。此后,一直在广西、江西镇压叛乱,因战功而升为知州、提刑使、经略使。

他没有被人抢过功劳,认为宋徽宗待自己不薄,因此铁了心要给赵宋做忠臣。

去年冬天,挨着广东的广西州县,纷纷改旗易帜归顺大明。

李珙害怕后方不稳,亲自回桂州坐镇。

钟相得知消息,立即让南线部队进攻,顺利杀入广西逼李珙投降。

李珙的情况无比尴尬,他领兵驻扎在桂林,北边是钟相,南边是李宝,两边都派使者劝他投降。

白祺今天召开会议,笑着宣布道:“广西传来好消息,李珙降了,上个月初九献的降表。曹侯(李宝)在李珙投诚之后,已带兵北上,毕竟他的兵不习惯岭南气候,得赶在酷暑之前早点离开。”

王渊让人摆出几张地图,分析道:“进占浙江的淮南新军,调了三万到湖北一线。算上其余部队,湖北已有六万人。江西整编之后,亦有三万新军。李珙有多少兵,暂时还不清楚……钟相的地盘,至少被俺们十五万兵包围……”

“可惜,精锐都调去北边了,这十几万兵全是新军,否则今年就能灭掉伪楚。”白祺叹息道。

李光说道:“粮不够。湖北地广人稀,太子殿下好不容易移民垦荒无数,去年又遇到荆江大洪水,打仗和救济灾民已把粮食耗尽。江西、广西也与钟相作战多年,同样没剩几粒粮食。今年淮南的粮食,必定北运做军粮,不可能调来我们这里。若想在今年剿灭伪楚,就只能调运四川粮食。”

王渊说道:“再忍一年吧。钟相现在没剩多少地盘,却要养十几万军队,他只会比我们更缺粮。他要是催粮催得狠了,必然民心尽丧,到时候再讨伐就容易得多。”

李光点头道:“荆江以南、洞庭湖以北的府县,经过一年的仁政,多数百姓已经归心。自开春以来,已经没有百姓被煽动作乱,明年必然能彻底稳固民心。”

三人正商讨着军政大事,忽有军士站在门外喊:“大元帅,有一男子求见,自称是从伪楚来的!”

白祺现在的职务,是“南方各省伐楚大元帅”。

“带他进来!”白祺吩咐道。

不多时,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昂首挺胸阔步走来,但身上兵器被收缴了。

白祺问道:“你是何人?”

青年拱手说:“我叫杨再兴,乃将军曹成部将。”

王渊双眼发亮:“钟相去年新收的大将曹成?”

曹成生活在湖南、广西交界,这几年闹得很大,去年被迫归附钟相。

白祺变得更加热情,问道:“阁下是来投效朝廷的?”

杨再兴说:“钟相那厮出尔反尔,今年开始征重税了,跟赵宋朝廷没什么两样。荆南各部,皆不服钟相。我不仅代表代表曹将军,还代表荆南各部。谈得拢,我们就归顺大明。谈不拢,我们自己跟钟相打仗。”

李光问道:“你们有什么要求?”

杨再兴说:“不准再对各部征苛捐杂税,正赋也要减一减!”

多么朴素的要求……

钟相地盘内的南方各州百姓,估计都想着造反了,特别是大明收复广西之后!

白祺和王渊对视一眼,感觉今年就可以灭钟相。

四面包围,中心开花,钟相处处皆敌。

(本章完)

第607章 0602【四面楚歌】

由于巨大的外部压力,钟相还真没怎么腐化堕落,整天想的都是如何筹措军粮。

位于长沙的皇宫,最终的建造规模,比设计时小了一大半。

并非什么体恤民力,而是建造宫殿的木材,被钟相调去打造战船了。

去年,李宝在战船上装备大量火器,钟相的水军被打得损失惨重。他必须尽快恢复水军实力,否则根本不敢在洞庭湖露头。

“陛下,火药能够炸响了。”

“真的?快带我去看看!”

钟相兴奋离开皇宫,来到城外的火器实验基地。

朱铭在襄阳的时候,钟相就吃过火器的亏。去年的洞庭湖水战,伪楚水师更是遭火器暴打。

痛定思痛,钟相不断派人打探消息。

在折损好几十个细作之后,终于打听到夔州、夷陵都有军械场。但那两个地方太封闭了,细作们想要潜入,去一个就死一个,去两个就死一双。

去年冬天,大冶又新建了军械场。

这回虽然依旧没有弄到什么,但终于得到更确切的消息,火枪、火炮都是靠火药击发。且枪炮的管子是中空的,一头敞开,一头封闭。

钟相立即着手研制火器,很快就发现传统火药无法爆炸。

他当然没有爆炸的概念,但明军的火器响声如雷,自己搞出的火器只能喷火。

嗯,钟相的火器是这样做的:用铁皮敲打成枪管,一头冷焊封死,并安装木柄。钻孔塞入引线,并从枪口填入火药和弹丸。

引线点燃火药之后,并不能顺利爆炸,而是剧烈燃烧喷出火焰,还会把弹丸从枪管中喷射出少许距离。

“陛下万岁!”

工匠们齐刷刷跪下。

钟相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快起来,能炸响的火药在何处?”

一个工匠捧起陶碗,里面装的全是火药。

钟相说道:“如何制成的?”

工匠解释说:“调配木炭、硝石、硫磺的多寡,每调一次,就塞进竹筒里点燃。臣调了一百多次,不但能炸响,还能把竹筒炸裂。”

“快试试!”钟相高兴道。

工匠们把火药塞进指头粗的竹管,再把竹管给封死,上面钻个小孔放引线。

大概就是鞭炮的样子。

“嘭!”

只听一声脆响,地面冒出青烟。

等烟雾散去,竹管已被炸得四分五裂。

钟相大喜:“皆重重有赏!”

随即,又拿来“火枪”做实验,这玩意儿连药池都没有。从枪口抖入火药,枪管内壁撒得到处都是,再用竹枝把弹丸硬怼进去。

工匠们把枪管放在木叉上,一人握着长长的木柄,另一人去点燃引线,还有两人举着盾牌站那儿。

点火之人,迅速退到盾牌后面。

“砰!”

这次的声音更响亮。

等硝烟散去,钟相快步上前查看。

不但那颗弹丸飞得不知去向,整个枪管都被炸裂,就连盾牌都嵌入了一些枪管碎片。

试验失败,钟相却不怒反笑,连声说道:“好,好,好,你们做得极好。这火铳的管子,今后用熟铁来锤制,定然坚固不易碎!”

“陛下圣明!”工匠们大呼。

钟相让人抬出赏钱,说道:“等火铳造成,朕另有重赏!”

在工匠们的欢呼声中,钟相骑马返回城内,并调来更多士卒看守火器实验基地。

一艘快船从南而来,至水门也不停歇,而是老远就亮出腰牌:“加急军情,快开水门!”

水门很快被拉起,信使驾着快船,一路冲向皇宫。

不多时,钟相就收到军情,他看完之后,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曹成造反了!

曹成可能是汉人,也可能是汉化瑶族。反正在汉蛮交界带生活,地处于广西、广东和湖南边界。

这里的瑶族、侗族、苗族,早在朱铭还没起兵时,就已经被宋朝给逼反。是荆湖、广西官兵联手打退的,但并未剿灭,而是退回了山区。

钟相起兵之后,他们也继续闹,并且牵制了宋朝兵力,为钟相扩张做出巨大贡献。

去年,钟相趁着李珙退守桂州,立即让南线部队杀入广西。

曹成被封为公爵,率兵屯驻贺州。

如今,曹成在贺州杀死坛主(知州)、教使(监军),而且四处捣毁贺州境内法坛。

改旗易帜投靠了大明!

钟相握着军情急报,颓然坐在龙椅上。

他不明白曹成为何要反,自己待曹成不薄啊。都已经册封其为开国公了,难道非得封王才能令其归心?

曹成叛乱,估计道州、全州、桂阳监的各蛮族,也会陆陆续续跟着一起造反。

钟相让弟弟钟义留守长沙,自己带着亲军立即南下。

行至衡阳时,遇到坐船北上的宣教使黄诚。

“老爷,道州也没了!”黄诚噗通一声跪下。

钟相惊问道:“道州怎没得那么快?”

黄诚说道:“道州不但有瑶人、侗人作乱,就连汉人也一起造反……”

钟相气得揪住此人衣襟,怒喝道:“我问你,为何各族皆反!”

黄诚沮丧道:“老爷,臣早就上疏多次。南方大小法坛的坛主,皆投机取巧之辈。他们以前都是地主士绅,假装信奉我教,还装模作样献出家产。其实一个个都狼子野心,他们借助老爷的威名,在城里乡下横征暴敛,已经逼得百姓走投无路……”

钟相缓缓松开手,把黄诚给拉起来。

当初他在长江与朱铭对峙,精锐都调到了长江一线,很难再继续向南扩张。

恰好那里的大宋官兵也扛不住了,富商、士绅、地痞、僧道……纷纷改信摩尼教,攻下州县投靠钟相。甚至有人为了表忠心,把祖辈积蓄的财产,都一股脑儿献了做教产。

面对如此情况,钟相还能怎么办?

只能收下啊,难不成还动刀子?

他为了控制新收地盘,也派了很多心腹弟子过去。但很快就被投机者腐化,表面上无比恭敬,实则却是阳奉阴违。

于是乎,钟相的地盘就呈两极化。

洞庭湖周边区域,钟相极得民心,文官武将都相对廉洁,甚至还有不少保持初心者。

而远在南边的几个州,已经搞得乌烟瘴气!

钟相也知道有问题,于是派遣嫡传弟子黄诚,担任宣教使去巡视南方。

黄诚没有被腐化,而且如实上报情况。

但此时钟相被湖北、江西、广西三面包围,他不敢对南方各州下狠手,否则必然引发大规模叛乱。

“曹成为何会反?”钟相问道。

黄诚解释说:“曹家部众所在乡里,这次也被横征暴敛。起因是老爷下令加固关隘,地方大小坛主趁机鱼肉百姓。也可能还有别的原因,曹成军中教使(监军),乃太子侧妃之舅父,听说他跟曹成相处极为恶劣。有……有传言说,他曾向曹成索贿而不成,就扬言要状告曹成谋反……”

“混账!”

钟相气得破口大骂。

正是因为南方各州渐渐失控,钟相才往各军派遣教使,也就是安插亲信去做监军。

曹成身边的那位监军,是跟随钟相传教多年的嫡传弟子,还把外甥女嫁给钟相的儿子做侧妃。

如此亲信之人,居然把前线大将给逼反了!

钟相缓了好一阵,才勒令加速行军,他试图靠着自己的威望,去招安那些叛乱的军队。

但他仅继续前进数十里,就又收到一封加急军情。

武冈九十团洞的侗族、苗族皆反。而武冈的汉人百姓,竟然也加入起义队伍。

短短半个月,绥宁、城步、临冈、武阳等城寨皆失,起义军已杀向武冈军城。

钟相被这些消息搞得麻木,只能带着部队加速行军。

至祁阳县时,再度收到军情急报:新近归附大明的名将李珙,从桂林出兵围攻兴安县城。全州守军正待前往救援,西溪洞的汉化侗族粟氏又起兵叛乱。全州军队只能先去征讨粟氏,兴安县已变成一座孤城。

粟氏不好剿灭的,宋朝还在那会儿,就经常下山劫掠汉民,甚至是劫掠官府的纲船。

一连串的紧急军情,钟相已经不知该如何处理。

这还只是开始。

仅仅过了半天,桂阳监又传来消息。由于那边的瑶族造反,伪楚官兵前去征讨,腹地兵力空虚之下,汉人矿工趁机造反。

桂阳监有四座大银矿,还有许多小银矿,炼银工匠和矿工加起来两三万人!

钟相现在只能祈求湖北、江西的明军别出兵,等他平定了南方叛乱,一切都还有回转余地。

“陛下,陛下,北方来信使了!”

钟相一听这句话,心里就感觉不妙。

他强自镇定着打开军情文书,只扫了一眼就放下,嘴里嘀咕道:“完了,大势已去了。”

在大明水师的保护下,湖北明军发兵数万南下。

于此同时,江西明军也翻山越岭,正在攻打醴陵和茶陵。

钟相带着南下的这支亲军,如果再不赶紧回去,可能会被江西明军切断后路。

钟相仰望天空,身体摇摇晃晃,已然感觉万念俱灰。

那些少数民族叛乱他不怕,被明军围攻也在他意料之中。可南方各州的汉人百姓,居然也跟着一起造反,简直就像在朝钟相心脏戳刀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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