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第326章 苏亶家事

第326章 苏亶家事

“嗯。”李世民应了一声。

李承乾接着道:“他江王府养着这么多家仆难道不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吗?可为什么这八千家仆没有将江王府吃穷,反而让他越来越富有呢?”

李世民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那是因他们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家仆,他们是隐户,江王手中有多少田亩,上千顷。”

“人口到了江王的手中,田地也被兼并在江王的手中,刑部查问了两个月,他们后来查询县志,发现五个县少了近两万的人口,这些人口不是死了,而是凭空没了户籍,又是为何?”

李世民一手握拳隐隐有些颤抖。

任谁都会生气,在土地兼并与隐户问题上,自家人反而也参与其中。

其实也不然,如果一个人通过军功或者其他改变了身份,发展田亩兼并土地会被认为是正确的事,若不去兼并土地反而会让人觉得你不为了家族着想,是不务正业。

李承乾又道:“问题的根子不仅仅在制度上,也在环境上,好在大唐立国这才二十余年,如果真到了积重难返的那一步,才是真的尾大不掉的麻烦。”

李世民沉声道:“如此,你才急着要清查天下?”

“这天下是李家说了算,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天下要是我们父子说了不算,李唐也该亡了。”

李世民冷哼道:“你是说朕不会治国?”

“儿臣绝无此意。”

“哼。”

李承乾拿起一旁的茶碗,看着月亮喝下一口茶水。

“吃月饼啦。”李丽质端着一盆月饼而来,刚出炉的月饼放在桌上,道:“有豆沙馅的,还有果仁馅……”

“嗯……”她犹豫了片刻道:“还有羊肉大葱馅的,要是吃不惯羊肉馅的就都给稚奴吃,反正羊肉馅的月饼都是他做的。”

李恪吃了一个,正好是羊肉馅的,道:“还挺好吃的。”

“是吗?”李丽质笑道:“那好,就不怕青雀一个人吃不完了。”

李恪嘴里嚼着,点着头。

李丽质现在是当家大姐,中秋的这场家宴都是在她与母后的主持下进行的。

李慎提着灯笼跑着,小於菟一边放声大笑地在后方追着,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等小於菟跑着跑着摔了一跤,应该是磕疼了,便放声大哭起来。

他的叔叔与姑姑们就围了上去,纷纷哄着他。

最后他在李丽质的怀中,又不哭不闹了,只是眼中还带着些许泪水。

一直到孩子们都困了,这才中秋家宴才结束。

儿子女儿并不愁养,家里这么多的弟弟妹妹都能照顾这对儿女,这也让东宫很是省心,孩子跟着谁都能吃,都能睡。

一直到这片湖边重新恢复了寂静,水榭内就剩下了陛下与太子,父子两人正在钓鱼。

一个灯笼就放在湖边,照亮了陛下与太子的身影。

有太监以为陛下与太子也都去休息了,回头一看水榭内的灯笼光火,又看到了陛下与太子的身影,睡眼惺忪的他们又提起精神。

李世民钓起一条小鱼,鱼儿太小了,只好又给放了,收起鱼竿道:“明日的早朝朕就不去。”

“好。”

言罢,李承乾也收起鱼竿离开。

深夜,李承乾带着苏婉与宁儿回到了东宫,儿子与女儿留在了太液池的别苑,现在都睡着,玩开心了就不愿意离开了。

寝殿内,李承乾正闭目准备入睡。

枕边的苏婉似乎有话要说。

李承乾稍稍睁开眼,看了眼枕边的妻子,问道:“怎么了?有心事?”

苏婉低声道:“殿下,妾身家里的事不用烦忧。”

李承乾道:“孤没有放在心上。”

苏婉释然一笑,道:“其实家父想要辞官。”

“为何?”

“倒不是殿下薄待,只是家父需要去安顿族中事,妾身嫁入东宫有人觉得武功苏氏富贵了,便族中有些子弟跋扈了些,家父回去就是要去管束他们。”

李承乾道:“那是孤的岳丈,若就此离开,难免会让人觉得东宫凉薄。”

还没等苏婉再开口解释,李承乾道:“给个病因回去养病吧,官职就暂且留着。”

“嗯。”

苏婉点头应了一声。

翌日,百官来到承天门前准备上朝,就有太监朗声道:“陛下有旨今日身体不适,休朝一天,朝中诸事但凡有奏可过问太子。”

言罢,群臣纷纷散去。

当太子没有说起要清查天下的事,百官也没在劝谏,此事就在君臣的默契之间,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就当没有听说过。

身为臣子,涉及了这种事,就要面临可能会被碎尸万段的风险。

至于那位东宫太子怎么想的,倒显得不重要。

早晨,李承乾早早就见到了苏亶。

秘书监门外,苏亶行礼道:“太子殿下。”

李承乾打量着他道:“不用多礼。”

苏亶再次行礼,道:“臣不敢失礼。”

“武功县的事,婉儿都与孤说了。”

“让殿下烦忧,臣惭愧。”

李承乾与这个岳丈一边走着道:“其实父皇还是很重视武功县一脉的士族,但往后孤也希望我们关中的士族有新的面貌。”

苏亶询问道:“臣明白殿下的意思了,只要殿下有吩咐,武功县定当全力相助。”

东宫与苏亶家结为姻亲,武功县的地位自然上去了。

苏亶是个很本分的人,也知进退。

这样的人很好用。

仔细想来,这一门亲事是爷爷指婚,用金沙换了孙儿一门亲事,不得不说爷爷的眼光端是毒辣。

一家人要同舟共济,武功县的苏氏士族也要与东宫共同进退。

哪怕现在自己这个太子说要造反,苏亶也会毫不犹豫地加入东宫太子的造反队伍。

李承乾道:“回去之后养病,秘书监的职位还保留着,往后若要回朝尽管知会孤。”

太子如此大方,苏亶可不敢自持,他连忙道:“臣愿听殿下安排。”

李承乾送着他走出朱雀门,而后便也接着去处理今天的政务。

父皇出游回来之后,过问了三两天国事,便又开始了休假。

李承乾只好挑起大梁,处理着秋后的各种事宜,与往年一样在入冬前要忙完今年的国事,入冬之后要准备来年的事宜。

苏亶没有径直去武功县,而是先来到了崇文馆。

如今的崇文馆主事并不在,馆内也没见其他人,只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正在翻看着卷宗。

狄仁杰抬头看到来人,见对方穿着官服,连忙行礼道:“敢问当面……”

“老夫秘书监苏亶。”

听到名字,狄仁杰稍有思量,很快就面带笑容。

苏亶这个名字在晋王口中听说过,太子成婚之后,苏亶便是东宫太子的岳丈。

“小子狄仁杰,颜主事不在,不知可有交代?”

“是吗?”苏亶有些失落,但看这个小子颇有礼数,又问道:“听说崇文馆有学士三千多人,光是支教的夫子就有上千人,可此地为何如此萧条。”

狄仁杰回道:“崇文馆向来如此,平日里坐在这里的人很少,都在各县走动,到了傍晚时分会有人回来,有些时候一整天也没人。”

“原来是都在外面忙碌。”

苏亶抚须看了看四下,又道:“老夫暂且等在这里吧。”

与一个小子说了也没什么用,还是过问颜勤礼比较好,苏亶干脆坐了下来。

崇文馆内又安静了下来,狄仁杰重新坐好,继续看着卷宗。

有一人快步走入,拿着卷宗道:“小主事,洛阳崇文馆呈报。”

狄仁杰抬头道:“放在边上。”

那人将卷宗放下,便快步离开了。

偶尔又有三两人来,苏亶见状好奇道:“他们都称你小主事?”

狄仁杰回道:“都是笑称。”

苏亶又是笑着点头,心说东宫门下的崇文馆真是人才济济,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子,处理事务却如此从容。

光是看着他应对偶尔走入崇文馆的人,足以见得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只要好好培养,将来入朝中六部说不定不在话下。

再看崇文馆的情形,似乎也没有人主动来教导他。

这般灵醒的小子就让他一个人在中书省,应该有人教导的。

“平时都没人来教你吗?”

狄仁杰的目光还在卷宗上,他回道:“先前是温彦博老先生教导小子的。”

一听是名满中原的名仕温老先生,苏亶便提起精神。

“只不过,他老人家过世了,如今的颜主事教导小子,偶尔许少尹也会来指教。”

苏亶带着试探的心思,问道:“若要治理好武功县的士族,不知崇文馆可有卷宗交予老夫。”

狄仁杰抬头稍稍一思量,忙站起身走向书架边,他翻看着一个个挂在书卷上的标签,从中拿下五卷捧在怀中,放在了对方的桌上。

而后他自己又坐了下来,继续看着卷宗。

苏亶将信将疑地拿起其中一卷,仔细看着,卷上阐述了关于士族发展以及普及基础的重要。

这大概就是太子殿下希望武功县的士族能够有所改观的要点所在。

不知不觉临近傍晚,苏亶也没见到还有人来崇文馆,他起身道:“这些书卷……”

“可以带走的。”

“这……”

狄仁杰解释道:“崇文馆都有抄录的,这些也都是平日里走动各县的夫子心得。”

“也好,老朽带回去之后,让人抄录再交还。”

狄仁杰笑着点头。

东宫门下的崇文馆从名满关中,如今早已扩张到了西域与松州,朝中皆知崇文馆与京兆府是一体的,崇文馆走到哪儿,京兆府的人走到哪里,甚至人手都是共用的。

为此朝中曾经向陛下进谏,但在京兆府巨大的成果与崇文官从不向朝中讨要。

渐渐地朝中就没有人再说关于崇文馆的事。

苏亶带着五卷书坐上了马车之后,就离开了长安城。

夜里,李承乾单独见了于志宁与上官仪。

上官仪与于志宁是最早跟随东宫,于志宁一直都是东宫詹事,这个位置多年没有动过,先前的徐孝德如今在工部任职侍郎。

上官仪是从一个小小的泾阳县主簿爬到了弘文馆主事,再进入了门下省,又在御史台任职,他的升官速度十分迅速。

东宫门下众多官吏中,唯独上官仪被提拔得最快。

而朝中最在意的许敬宗,传闻是太子的左膀右臂,此人任职少尹在京兆府一留就是数年。

至于颜勤礼他们也都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动静。

李承乾面前是一张山东地界的地图,道:“东出洛阳,先去山东。”

上官仪回道:“殿下是要暗中调查吗?”

李承乾颔首道:“嗯,其实东宫右率的人一直都在山东。”

见两人不言,李承乾笑道:“怎么?难道你们觉得右率这六个人是去暗中攻打辽东了?”

上官仪低头一笑,众人不是没有过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于志宁回道:“殿下是想要在朝臣都在关注东征时,在这个时机派人去查问山东?”

李承乾颔首道:“其实他们劝谏也不错,一句话不能办所有事,也不能一口气查清楚整个天下,河间皇叔时常教导过,路要一步步走,要脚踏实地。”

上官仪疑惑道:“河间郡王?”

李承乾一脸真诚地道:“是呀,河间皇叔时常教导,他对孤的人生启迪意义重大,是孤的叔叔,又是老师,他的铮铮教诲不敢辜负。”

于志宁道:“没想到河间郡王其人看起来不着调,又有些荒谬,臣等不知情,他竟对太子有如此多教导。”

李承乾怅然若失,道:“只是皇叔的教导向来都是严厉的……我们还是接着讨论讨论暗中清查山东士族的事宜吧。”

两人齐声道:“喏。”

近来这几天,朝中发生了不少事,满朝文武的心也是跟着起伏不定,虽说不至于人头落地,但往后可不敢随意劝谏这位太子殿下了。

今天的太极殿内,群臣站在大殿内等候着陛下前来早朝,在群臣的议论中,一个秘书监监丞离开了朝中,说是回去养病,苏亶是东宫的外戚,朝中人便在思忖其中是不是另有缘由。

(本章完)

327.第327章 第二次发展

第327章 第二次发展

临近早朝的时辰,李承乾坐在东宫门口翻看卷宗。

宁儿让小福安排着宫女打扫东宫,清晨天刚亮堂的时候,就很忙碌了。

现在小福除了做饭,已很少做其他的事了,而且也仅仅限于殿下一家,至于厨艺也交给了宫里的其他妇人。

现在的东宫也没有以往这么忙,殿下们都已经长大了。

小福反倒是轻松了许多。

有宫女走来,神色焦急地道:“殿下该到早朝的时辰了。”

见太子还在翻看着卷宗,这些卷宗是从中书省带来的,太子殿下这些天时常翻看。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卷宗道:“将这些送去兴庆殿。”

“喏。”

言罢,这位太子才去早朝。

从东宫走出来,天光已大亮了,朝臣们都已在太极殿等着了,这一路走去,大殿外很空旷。

当太子来到太极殿内,众人对武功苏氏的议论当即停下。

直到太子站定之后,陛下也正巧而来。

李泰蹙眉站在边上,皇兄来得比平常晚了一些,父皇来得更晚。

如今朝局稳定,朝堂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边关也无战事了,似乎是在最近,父皇与皇兄都有些松懈。

心中如此想着,李泰继续站着还是沉默。

今天的早朝如往常进行,朝堂上第一件事说的便是西域的治理状况,并且还说及了一个叫安元寿的粟特人。

岑文本拿着奏章,道:“安西都护府裴都护上奏,这些白衣胡商愿投效都护府,因其人不属西域诸国,请朝中批复。”

说起西域都护府,当初让裴行俭任职都护是当今太子一力举荐,并且让梁建方辅之,朝中有不少人看向太子。

于志宁站在朝班道:“陛下,臣在史籍看过,所谓白衣胡商,乃是久远前的昭武九姓后代。”

听他这么一说,李承乾倒也有印象了,在唐人的历史中,传闻安禄山与史思明似乎也是粟特人。

如今被提拔到民部侍郎的许圉师,他站出朝班,道:“陛下,自两晋以来粟特人就以经商为生,此类人最为反复,就算是如今投效了都护府,未来也会反叛。”

这位新任的民部侍郎是当年科举的进士榜首,在一场刺杀中活下来并且继续在朝中任职。

许圉师这位博学的进士,开始向朝堂的群臣展现他的学识。

粟特人一直以白衣胡商被人们称呼,而他们也是行走在丝绸之路的商人,并且是一批十分富有的人。

对他们来说只要能够得到足够的财富,他们可以是回鹘人,可以是吐蕃人,或者是西域某一国的人。

当初唐军在征讨天山之时,安元寿确实出动了一批兵马前来驰援唐军。

现在安元寿之所以会驰援的原因可以暂时归结为,他觉得唐人很强大,并且天山一战欲谷设必败无疑?

如此来看,他们的眼光也不错。

于志宁又道:“裴都护在奏章所写,安元寿的大军乃是由波斯人,吐火罗或是更偏远以西的一些部族汇集而成,只是安元寿花钱雇来的一支队伍,并不是他的大军。”

李世民道:“如此说来,他们不能被都护府接纳?”

岑文本道:“臣以为可以利用之,但暂且不收纳。”

李世民微微颔首,同意了这个想法。

早朝结束之后,李世民便打算去看看工部新制的拼图,走过太极殿时候,就看到承乾身后跟着一群文臣。

“他这是去做什么?”

一旁的太监回道:“早朝结束的时候,殿下就留下了房相与众人,说是有要事要商议。”

李世民只是多看一眼,便去甘露殿看看新制的拼图。

宫里最早的一幅拼图是一幅全家的画像,那时候承乾还年少,丽质她们也还年幼,这幅拼图就挂在了甘露殿的墙上。

本来墙上所挂的都是名家的字画,只不过长乐公主这么要求,这幅全家画就一直挂到了现在,陛下也时常会注目看着这画,看许久。

兴庆殿内,李承乾面前坐着老师,舅舅,于志宁,褚遂良,还有青雀与李恪等一众人。

除却两个弟弟,如张行成与岑文本都是中书省的重要人物。

正要开口说话,李承乾又道:“将殿门关上吧,以免有人来打扰。”

直到厚重殿门被关上,殿内昏暗了一些,一旁的烛台也被点亮。

李承乾坐下来让人将一堆卷宗分发下去,一边道:“这是山东各地收缴而来的三百五十一卷县志,六十七卷州府卷宗,这些天孤都在看这些。”

长孙无忌伸手接过太监递来的卷宗,打开卷宗看着,发现在其上做了不少的批注,心说太子一个人将数量如此庞大的卷宗都看完了。

李承乾道:“孤平日里闲着无事,钓鱼时或者是睡前都会看这些卷宗。”

岑文本记得这些卷宗都是今年夏天送来的,因滕王的事而收缴而来,那时候以为是为了寻找罪证。

几乎都快忘了太子殿下要这些卷宗是为了什么。

李承乾道:“今年父皇的旨意也说了,让中原各地的隐户回归户籍,旨意下达有三个月了,近日来看了各地的呈报,发现各地的响应并不多。”

长孙无忌道:“可让京兆府派人查问,只是各地依旧会应付,只是查问也不会有太大的改观。”

房玄龄低垂着眼神,低声道:“隐户越多,收缴的赋税就越少,历朝历代兼并土地也罢,隐户逃户也好,中枢与地方在这两件事上一直都是此消彼长,朝中不过问便会兼并严重,朝中过问了地方就会收敛。”

长孙无忌十分赞同地点头道:“在门阀与勋贵之间,在灾年时为了躲避苛税便会投身隐户,当然也有门阀世家用各个卑劣的手段将一些乡民打为隐户,让乡民在失去田地时,在卖身还是饿死之间选,往往他们都没得选……”

在赵国公的话语中,众人听到了很多手段以及各种下套的方式,以及各种卑劣的行为。

而一旦他们成了隐户,想要再恢复户籍,就太难了。

有道是多钱善贾,一无所有的人面对拥有大量财富的人,往往看得不长远。

于志宁想到了一些话语,当初殿下说过,一个从未读过书的农户与一个善于辩论博学多识的人辩论是非黑白,农户有几分胜算。

寻常农户的简陋言语敌不过巧言善辩,又博学的人,甚至可以将黑的说成白的。

最后农户的无助与求生的本能,又会促使他作出什么样的选择,他们根本还不知何谓对错,却已被人扭曲了。

其中的种种事,多数都是从卷宗与奏章上所见,或者是一些听闻。

恐怕在清查滕王家产时,封查滕王阁之时,还有很多令人愤恨的事发生,只是这些事只不过被简单的几句话提及。

而在隋末大乱失去的人口,至今李唐立国这短短二十余年间,还未得到恢复。

因此在武德年间,太上皇还在位时期,便主张过让僧人还俗,耕地劳作来缴纳赋税,但依旧是见效甚微。

说起了土地兼并与赋税的问题,李恪当即来了精神,竖起耳朵精神专注地听着。

李承乾让太监准备了一些茶水,都是枸杞与金银花的茶,其中放了一些决明子。

示意太监将茶水赐下去,每个人面前都有一碗茶。

从太子殿下要关上殿门时候,众人便意识到殿下今天要说的话很重要。

除了治理国家,要不就只剩下另一个原因了,召集了这么多大臣还要关上门讲话,多半是要密谋造反了?

可太子距离皇位已然只有半步之遥,众人很快打消了这个看法。

此番兴庆殿内的一番谈话,或许关乎社稷的方向。

李承乾道:“时常在想,要是有父皇那般的号召力,或许往后办事能够轻松一些。”

听到太子一句有些失落的话语,众人也是无可奈何一笑。

“可这世上只有一个父皇,就连你们眼前的这个太子,也就是孤,也成不了父皇的那样的人。”

得知太子殿下有此等心境,房玄龄宽慰一笑。

早在很多年前,殿下就有这样的认知了,在房玄龄的记忆里,这还是太子第一次这么开诚布公地说出来。

李泰坐在一旁喝着温热的茶水。

岑文本道:“殿下,这茶水有何讲究?”

“诸位为国事辛苦,这茶水是用来补气养血的,孤的妹妹跟着孙神医学医数年。”李承乾惭愧一笑道:“家里有个学医的妹妹,总会管着点的。”

众人十分了解这种感受,就像是家里有个管钱的妻子,但凡要花用都会管着。

皇帝家有一位学医的公主,总归是好事。

当然了,年长的妹妹中还有一位,她更了不得,已开始涉足关中的生产发展,只不过还未走到人前,等她走到人前,又会是另外的景象。

众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好在在场的都是中书省的文臣,没有武将,否则真的挺像一个造反班底的。

当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李承乾对众人道:“关中生产一直都是京兆府在主持,如今县作坊正在朝着个人作坊发展,往后数年会逐渐取缔县作坊的方式。”

来回走了两步,李承乾接着道:“京兆府执掌关中建设已有七年,这七年间看似一切都很顺利,但其中还是有很多问题,当然了这些问题其实早该暴露,可在一次次对外战争的掠夺中,关中不断从西域汲取资源与财宝的过程中,一些早该出现且该面对的问题,反而因战争得到了缓解。”

“弥补了京兆府在管理上的缺憾以及关中建设中的瑕疵,这就像是一棵正要枯死的树,忽然得到了一场甘霖,从而在汲取养分的过程中,有些枝丫长得不好,有些树叶长错了位置,或者是有虫害,种种问题,都被茂密的枝叶给挡住了。”

治理国家需要凝聚力,尤其是在战争时需要极其强大的号召力,父皇这位天下人眼中的天可汗,有着他独有的宏大叙事,并且这种能力,李唐的后继皇帝是无法复刻的。

李承乾继续道:“因在关中如赶着驴拉磨的方式强硬发展,放在前几年也还好,可放在眼下,如今急需一次转变,起初建设京兆府忽略了人心。”

“人可以积极生产,但人也会消极怠工,因此在各县作坊运行过程中,持续过久的管理固化一定会出现各种矛盾,并且不出几年便能让矛盾到那种不可调和的地步,鸡飞狗跳一地狼藉。”

“所以呀,往后作坊是需要改变经营方式,现在的京兆府就是在开展着这种变动,简而言之,将作坊交给他们个人,以各家各户独立的方式,给予他们有生产的自主选择,给予他们经营的收益,上缴赋税与偿付成本之后,余下的收益全部交给劳作的乡民。”

“换言之,一个县有六座作坊,每个作坊中有二十人,他们都在为了共同的经营而各自劳作,但将这六座作坊拆了。”

“让这些作坊的一百二十人各自发展,即便是三户人家合作,可以增加至四十座作坊,他们各自经营,独自盈亏。”

“而这四十作坊可以招募比原先多十倍数量的工人,也就是近两千工人,每个工人上交赋税,县还是原来的县,但生产力提升了十倍,朝中的赋税可以再上升五倍不止。”

“换言之,当种田的农户为一个团体时,他只是一个团体,但团体解散之后,以家庭为个体,可以增加上千户缴赋税的农户。”

众人安静听着,李恪又听得云里雾里了,甚至有了困意,他看向一旁的李泰,发现他听得很专心。

李恪回头看向众人,殿内的众人都听得很专心。

京兆府主持生产建设这么多年,在座的人都是有了解的,对太子的说法理解得很快,太监们不知什么时候,给这些人都布置好了笔墨纸砚,当场就有人开始记录。

随即,殿内就有人提出了疑惑,货物要卖出去,能否卖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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