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元素之灵,回归领地,叶芝的野望

翌日。

赫柏祭司与叶芝道别,返回西帝都。

叶芝则打算在白鱼港建立墨狄斯灯塔,因此启程返回领地。

冷冽的秋雨落在索尔平原,丘陵笼罩在一片白雾当中,墨色的雨云下,两道身影驭风而行。

格蕾身为五环龙脉术士,拥有借助元素之力虚化出“龙翼”的职业能力。风元素在她的背后形成半隐半现的双翼,呈现灰白色,好似云端中的银白之龙,飞行之际在背后掠开气流。

看向飞在前方的背影,格蕾不免感到惊讶,叶芝的飞行速度竟还要在她之上。

飞行,向来是高环者必须钻研的学问,且不同职业,在飞行能力上亦有高低之分。

骑士从四环开始,便能够借助斗气飞行,因此四环骑士在帝国境内也被称作‘天空骑士’。

而战士虽然同样能够修炼斗气,和骑士相比,飞行时往往会显得笨重。

法师和术士,更是十大基础职业中最擅长飞行的两种职业。与之相对,吟游诗人的飞行能力就稍显逊色。

格蕾记得,来朱利尔山的路上,叶芝还没有像现在这般精湛的飞行能力,怎么才过了一天光景,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叶芝,慢一点!”格蕾觉察到空气中浓郁的雷元素,呼唤道,“前面有雷云!”

叶芝驾驭着墨狄斯的翼靴,脚踝处的橄榄叶草环延展出一对羽翼,飞行时划开两条气流轨迹。

明明是第一次使用这件宝物,叶芝却得心应手,恍惚间有种脚踏风火轮的错觉。

“不愧是数一数二的飞行法器!”

叶芝暗自感叹,“这已经比萝卜展开天马之翼还要迅速了。”

轰隆隆!

天幕下涌动着一团漆黑的雷云,乌泱泱地拦截在叶芝前方。

闪电在雷云中闪灭,骤然间,一道雷电划破乌云,映照叶芝惊讶的脸庞。狂风呼啸,云层涌动,在滚滚雷云之间,叶芝眼尖地发现一只“雷云元素”的身影。

那是一团在雷云里快速穿梭的球形闪电,笼罩着刺目的银光,趁着它在黑云里停歇的片刻,叶芝看见雷云元素的真身——

好似一道旋风,旋风中心爆闪着蓝白色的电弧。雷云元素有着灯泡般的一对醒目双眼,外围包裹着电流涌动的雷云,不时迸溅出电火花。

“元素之灵!”

格蕾忍不住惊呼,旋即露出喜色。

“叶芝,我们走运了!”

自然界火山、雷云、冰川等元素充盈的环境下,有时会孕育出元素之灵。对于超凡者来说,元素之灵是珍稀的魔药素材,从它们身上提炼的元素精华对于钻研元素法术有着极大的助力。

和法师所召唤出的,来自元素位面的召唤物不同,物质领域里的元素之灵极为稀少。

雷云元素,更是有着四环生物的战力,在陆地上难觅踪迹,只有在恶劣天气下才有可能随着雷云暂时凝聚而成,等到雷云消散,便又会重新消散成元素之力。

如果在这时,法师能将雷云元素的元素核心装入【元素瓶】当中,经过一段时间的转化,便能够提炼出元素精华。

“应该说倒霉才对。”

叶芝无奈道:“我手上没有元素瓶,就算遇到元素之灵也没办法利用……我们还是绕路吧。”

“我可以直接吸收雷云元素!”

格蕾赶忙道:“三长老传授过我一门特殊的呼吸法,可以通过吸收元素之力来增强龙息术——”

格蕾对于变强也有强烈的渴望,眼眸微微发亮,注视着滚滚雷云,轻抿嘴角,道:

“总之,给我点时间,我来把这只雷云元素搞定!”

叶芝一愣,旋即陷入沉思,试着总结自己脑海中的食飨知识,最后得出结论,颔首道:

“行吧,让我来把雷云元素做成菜肴,给你加餐!”

格蕾怔了怔,瞪大眼睛,道:

“这也能做菜?!”

*

天际线尽头,乌云滚滚,雷电交错。

一名三十多岁,身穿藏青法袍,胸口别着法师公会勋章的山羊胡男人,面容严肃,远远眺望着黑云。

男人名叫特沃雷,南部行省法师公会登记下的一名四环法师。以他的年纪,成就四环已是不俗,在法师公会也被高层视作可塑之才。

特沃雷对于元素流派中的雷电法术最为拿手,苦于找不到合适的魔药材料,流派造诣久久未能取得进展。

依据长年累月的经验,推断出索尔平原上空近日会发生雷雨,并且,特沃雷观察了许久,认定这团雷云中极有可能诞生元素之灵!

“但愿能够得到这团雷云元素,让我的闪电链有所精进……”

特沃雷握紧手中水晶材质的元素瓶,喃喃自语。

下一刻,特沃雷的身形借助飞行术凌空飞起,周身笼罩着防护法术的光辉,纵身闯入雷云中。

映入眼帘的画面,令特沃雷暗道糟糕,竟然有人抢先对雷云元素下手!

只见在墨色的雨云之中,不断闪耀着雷光,一道球形闪电快速穿梭,后方有一只雪鸮紧追不舍。

雪鸮目光炯炯,张开雪白的双翼,呈现出猛禽的风采,发出一声长啸。

紧接着,在雪鸮的周身涌动起磅礴的奥术能量,汇聚成一颗颗大号版本的奥术飞弹,好似一颗颗流星,穿破雷云,轰向那道球形闪电!

奥术流星闪耀出紫色的辉光,就连雷云中的闪电,与之相比都显得黯淡。

特沃雷错愕地瞪大了眼睛,眼底露出难以置信。

“这是……奥术流星?!”

五环法术,那是只有我的导师才有资格窥探的领域!

特沃雷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连一只魔宠都拥有这般实力,它背后究竟是哪位法师?!

轰!!

雷云元素被恐怖的奥术能量波及,被迫显露真身,身上的雷电元素狂暴涌动,身形骤然间暴涨两倍不止!

然而,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蕴含着催眠曲的魔力,令特沃雷昏昏欲睡。

倏地,特沃雷的心中警惕大生,迫使自己保持心智…明明距离战场有着相当安全的距离,这催眠曲却依旧影响到了我的心神!这居然还是一位擅长惑控流派的法师!

在催眠曲的影响之下,旋风状的雷云元素恢复成原来的大小,随后逐渐萎靡,缩成一团蓝白色的球状闪电,静止在云层上方一动不动。

这时,从雪鸮的后方,飞来一位俊朗的少年。

他的模样,在特沃雷看来隐隐有些眼熟,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霹雳,嘶了口气,辨认出对方的来历——

竞技大会的冠军,当今最为年轻的五环英雄,晨霜岭的公爵阁下!

叶芝·伯朗第的事迹,早已传遍整个金狮王国,就连特沃雷这名深入简出的法师都对他有所耳闻。

“原来是叶芝公爵和他的魔宠,难怪能够轻松解决雷云元素!”

特沃雷震惊之余,心底遗憾地叹了口气:“只可惜雷云元素与我无缘……”

特沃雷转念一想,咬牙道:

“不,我还是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或许,可以和公爵大人谈一谈,向他收购元素精华!”

特沃雷遥遥观察叶芝的同时,叶芝同样留意到了这名在雷云外旁观着的四环法师。

五环英雄对于四环有着天然的压制力,光是【英雄意志】就是两者不可逾越的鸿沟,仅靠上位者的压迫感就可以让四环屈服。

叶芝见对方只是旁观,没有敌意,便也就不去理会他,配合着雪鸮一起抓获了雷云元素,让雪鸮用魔力将其包裹,并对其使用缩小术。

沉睡的雷云元素,蜷缩成一团球体,配合缩小术,普通的玻璃瓶就可以承载。

叶芝晃了晃玻璃瓶里的雷云元素,满意颔首,道:

“走,格蕾,我们找个地方,拿雷云元素做菜吃!”

格蕾一脸费解,道:“这种元素之灵……到底要怎样烹饪,才能做成美食?”

叶芝理所当然,道:“把它当成配料的一环,加入咖喱当中,就能赋予咖喱焦香酥麻的口感!”

“咖喱?”格蕾还是首次听说这个名词。

咖喱,是由多种香料调配而成的酱料,在这个香料比黄金还珍贵的时代,远没有流传开来。

众所周知,大英正统在印度,而咖喱是印度的国菜,前世在大英相当风靡。

叶芝相信,等他将咖喱的做法传播出去,金狮贵族的餐桌上必然少不了这道菜的身影。

叶芝的空间袋里,有着包括丁香、小茴香子、黄姜等多种香料,这些异域香料价值连城,同样也是珍贵的魔药素材。

利用这些香料,现场制作咖喱并非难事。雷雨过后,叶芝和格蕾两人就近找了一处山脚,准备享用午餐。

咖喱辣度强烈,风味浓郁,可以加入椰汁来中和辣度。

不过叶芝没有选择加椰汁,而是加入雷云元素,这让锅中的咖喱‘噼啪’作响,不断窜动着电光。

格蕾在旁观望,满脸惊奇,道:“三长老说过,元素之灵可以当成魔药的辅料,增加魔药的效力……到叶芝你这儿,就成调料品了!”

“而且比起你直接吸收元素之灵,元素之力会变得更好吸收。”

叶芝微笑道:“可以出锅了,你趁热尝尝!”

【雷云元素咖喱:五星。在咖喱中加入雷云元素,赋予咖喱酥麻、刺激的口感,食用后永久增加雷电元素感知力(中)】

用雷云元素制成的魔药,同样有增加法师元素感知力的功效,但需要许多其他的辅助材料。

在叶芝看来,还是直接烹饪成菜肴,给格蕾加餐来得方便!

盘中的咖喱泛着金黄色的光泽,有电光不断窜动。

格蕾拿起面包,仔细审视着咖喱,过了片刻才终于下定决心,用面包块蘸取咖喱小口品尝。

旋即,格蕾瞪大了眼睛,捂着腮帮子,惊道:

“叶芝,这咖喱会打人!”

叶芝笑道:“准确来说,是活跃的雷元素刺激口腔,给你带来的错觉……赶快吃吧,吃饱好赶路!”

格蕾已经逐渐适应雷云咖喱麻辣的口感,感受着发麻的舌尖,呼了口气,含糊道:

“好麻…就像浑身都被白噪音给填满了一样的麻!”

叶芝:“……”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比喻喂!

抬头看了眼天空,叶芝若有所思,格蕾投来目光:

“那个家伙走掉了吗?”

“我从他的气息感知不到敌意,似乎是想要和我商量,一直在营地附近徘徊,不知道怎么又走了。”叶芝摇了摇头,道:

“不去管他,先吃饭吧!”

高空中。

特沃雷快速飞行,内心满是震惊。

魔法女神在上,我看到了什么?

叶芝公爵他,他竟然把元素之灵,给做成菜了??

原来元素之灵也是能可以食用的嘛?!

到底是怎样的食飨师,才能想出用元素之灵做菜…特沃雷一脸世界观遭受冲击的茫然,同时又不由生出好奇,喃喃道:

“那到底……是怎样的口感?”

插曲过后,叶芝和格蕾再度启程。

值得一提,雪豹的四环法术‘雷暴术’,在食用以雷云元素制成的咖喱之后,威力有所精进。

格蕾擅长多种属性的龙息术,所以不论是哪种元素属性的食材,都会对格蕾有所帮助——

“还挺好培养的。”叶芝感慨道,“初始卡就是最好的!”

叶芝曾在霜风魔女的指点下,学会了【风暴诗人】的组曲“风暴曲”,拥有借助音乐控风与唤雷的能力。

此刻,叶芝对于‘唤雷’法术有了更深的理解——

在演奏七弦琴时,不仅可以直接召唤雷击对敌人释放,还可以高举乐器,让雷电灌入自己的体内,从而让肉体充盈雷电的能量。

配合‘神赐战技·诗人之握’,每一拳都好似雷霆轰击,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

“吟游诗人的画风越来越清奇了……”叶芝暗自吐槽,“再这么练下去,不会秃头吧?”

经过两天两夜的飞行,远方出现冰雪皑皑的绝岭山脉。

晨霜岭那片环绕剑冬堡,烂漫的忍冬花田,映入叶芝的眼帘。

“总算到家了!”格蕾呼出一口白雾,亮晶晶的眼睛闪烁着由衷的喜悦。

叶芝早已传讯弗卡斯,让他回归领地,准备接风宴。

这趟外出总共三个多月,却经历了猩红结社、晋升五环等一系列事件。

与狮心王缔结的深厚友谊,以及为国王立下的赫赫功勋,则让叶芝的地位有了巨大的改变。

俯瞰环绕市中心的城墙,叶芝不由扬起微笑,旋即回头,目光穿过长空,注视远方一座更显巍峨的雄城。

“白夜城……”

叶芝目光微凝。

“也该换一面旗帜了!”

(本章完)

第307章 火焰魔女,巨魔之王,公爵之计

雪絮纷扬,剑冬堡流淌出的烛光,为雪夜平添一丝温暖。

已是十二月,晨霜岭的寒风凛冽,但今时不同往日,绝岭山脉中的寒潮源头已除,不论平民还是贵族,都可安详雪夜的宁静。

领主大人加封公爵,消息早在两个月前就经信使之手传回领地,一时间,迁入领地的人口激增。

在这魔兽横行的时代,迁徙进入一位公爵保护下的领地,总归要比置身于村野山林中更加安全。

总管德雷克,在领主叶芝的示意之下,在领地境内进行了人口统计,距离一年前连一千人都不到的局面,人口有了爆炸式的增长。

人口统计耗资不菲。

但威士忌酒业、玻璃制造业垄断所带来的丰厚利润,以及畜牧业、羊毛纺织业的兴盛,让晨霜岭的财政很是宽裕。

目前,财政大臣由魔女会的金莺担任。这位拥有过目不忘与速读能力的魔女,是当初叶芝在斯登堡救下的魔女之一,展现出卓越的管理能力,连德雷克都自愧弗如。

魔女会的另外两名成员,翠雀负责剑冬堡的内务,拥有植物控制能力的紫萤则与小红帽瑞吉蕾芙一同担任晨霜岭的农业官。

值得一提,一个月前,另一名魔女手持瑟茜的信函前来投奔,和魔女会的三名成员一样,同样有着不俗的能力。

魔女名叫红炉,是个红发雀斑、弱不禁风的少女,却拥有着掌控火焰的血脉之力,曾跟随身为铁匠的父亲,掌握了出色的锻造技艺。

后来,她因为血脉觉醒而被审判庭逮捕,是魔女大祭司瑟茜将她营救下来,让她重新回到父亲的身边,隐居在深山之中。

红炉的父亲去世之后,再度孤独无依,通过传讯手段联系上了瑟茜,瑟茜便让红炉前来晨霜岭。

红炉明显与紫萤、翠雀等人是相熟。

到来之际,红炉与年幼的紫萤相拥痛哭,看得一旁年长的金莺也是满眼通红。

红炉的能力正好与领地的【炼钢】产业相适配,叶芝便将炼钢之事交付给红炉。

原本炼钢区设在靠近主城区的矿场,不过最近新海港已经落成,叶芝便打算将炼钢产业迁徙到新海港。

一来,带动新海港的发展与人口增长;二来,也能为领地的造船业夯实基础。

新海港,名为【灰鲸港】,位于雪林以西的海岸线,站在岸边就能望见露脊鲸等小型鲸类。

【灰鲸港】面朝北海,可直达北境首都奥斯陆,将成为晨霜岭重要的通商口岸。

对于灰鲸港的商贸与造船业,叶芝寄予厚望。

叶芝记得,在特蕾莎皇女登上王位之后,她会大力推行海军与商贸,造船业与火器蓬勃发展,相当于从骑士时代过渡到了航海时代。

而随着航海时代的到来,许多海上遗迹与史前文明古城被逐渐发现,叶芝就记得【失落之城】亚特兰蒂斯中,有着与海神权柄相关的圣器,在原作里引发了皇家海军与冰海海盗的激烈争斗,最后这柄圣器收归皇室,令特蕾莎女皇的威望与个人实力都有了极大提升。

叶芝之所以在领地发展造船业,一方面,是为了大时代的到来而做准备,另一方面,航海探险家所发现的香料、黄金、珍宝、史料,即使是对超凡者,也有着很大的助力。

夜色已深。

剑冬堡里的晚宴,仍在继续。

小红帽瑞吉蕾芙、驯鹿骑士萝塔、精灵情侣塞林与艾琳……领地里的超凡者们大多出席了这场晚宴。

短短半年光景,领主大人从男爵一路进封为公爵,廷臣们耳闻这些传奇事迹,感到颇为不可思议。

身披狐白色斗篷,有着冰蓝色皮肤的霜风魔女,则对叶芝的晋升速度而感到惊异。

离开领地前,叶芝不过是四环水准,而今实力已经可与寒冬大祭司比肩!

霜风魔女在惊诧之余,向叶芝表示,自己决定再在晨霜岭停留些时日,想看看叶芝的修炼方法,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叶芝琢磨着,自己似乎也没有正儿八经修炼过。

之所以晋升神速……没有天赋,全是努力与汗水!

猩红结社覆灭的消息,早已传到了领地。

莉莎完成了一桩心事,就连苍白的脸颊都仿佛有了血色,对叶芝表示由衷的感激之情。

前不久,兰尼斯特公爵针对叶芝收留死灵法师一事发起攻讦,里希得知此事后,已经做好与叶芝道别的准备。

但叶芝生生压下了此事,并对里希表现出十足的信任,这让里希大受感动。

目前,里希在白鱼港负责筹建墨狄斯灯塔,无暇参加晚宴,写信向叶芝表达自己的歉意与问候。

雪鸮在回归晨霜岭的当天晚上,就去找蓝莓请教法术去了。

至于蓝莓顶着个黑眼圈,朝叶芝埋怨,那又是后来的事。

晚宴结束,酒醉微醺。

叶芝在柔软的四柱床上一觉睡到翌日中午,疲惫一扫而空。

窗外寒风凛冽,大地覆上一层积雪,叶芝站在露台上,做了个深呼吸,在寒风中格外清醒,随后来到剑冬堡的书房,开始处理政务。

叶芝目前的封地,正式名为“北地公爵领”,范围涵盖从白夜城到绝岭山脉脚下的全部领土。

因此,叶芝有着对于包含白夜城在内的公爵领的正统宣称。

简言之,就是“师出有名”,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

当然,拥有头衔不等于拥有封地。

想要得到白夜城,还得亲自去取。

托马斯家族在白夜城经营多年,城池固若金汤,麾下英雄级的超凡者绝不仅有托马斯公爵一人。

他虽与叶芝有过交情,但也绝不会轻易将白夜城拱手相让。

叶芝有种预感,和托马斯公爵在战场上交手的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圣历1459年,12月。

剑冬堡矗立在城墙以外的高坡,纷纷扬扬的大雪将晨霜岭裹上一层银白。

领主大厅,壁炉跃动着温暖的火光。

叶芝身披银白色雪狐大氅,抿着热茶,审视桌案上的羊皮书卷。

这趟外出游历,历经三个多月。

叶芝个人的实力与地位有了巨大提升,同时收获了包括七弦琴在内的不少宝物。

领地的超凡者数量,没有显著增长,除了前来投奔的魔女红炉外,到目前叶芝就招募了阿克斯一人。而阿克斯作为火神信徒,目前已经触碰到五环瓶颈,是晨霜岭重要的超凡战力之一。

超凡者作为领地的尖端战力,主要以“决斗”的方式较量,不会轻易对军队出手。

而具体落实到控制领地与抵御外敌,还是得依靠军队。

因此,领地的军队建设同样不能松懈。

以霜民为主要兵源的步兵团与霜狼骑兵团,骁勇善战,在霜民领袖的带领下,多次击退从绝岭山脉进犯领地的魔兽,是目前晨霜岭重要的军事力量。

而弗卡斯所训练出的职业兵士,包含弩手、长矛手、刀盾手等多个兵种,是晨霜岭的中坚力量。

‘驯鹿骑士’萝塔目前还是二环骑士,不过在这一年来的军事行动中,已锻炼出独当一面的统帅能力。她所率领的驯鹿团,主要负责侦察工作。

狮女赫尔嘉所带领的蝎狮团,则是一支擅长恶劣环境作战的精锐部队,目前驻扎在绝岭山脉下的瞭望塔,警戒着来自山脉中的魔兽。

每到冬天,晨霜岭都会面临严峻的考验。

今年虽然没有寒潮,但却有着其他的隐患。

叶芝放下羊皮卷,整理着脑海中复杂的信息,眼神微微闪烁。

“今年的冬天相较往年,没有了寒潮的阻隔,兽人想要穿过绝岭山脉,也是更加方便了。”

“托马斯很有可能雇佣北境的兽人部落,配合白夜城的部队,两面夹击。

“不过,问题不大。”

叶芝摩挲下颔。

“我和格蕾已经是五环英雄,在金狮王国境内也是顶尖力量,即使同时面对两个方向的敌人也能轻松应对。”

“等到希露德游历归来,势必已有五环巅峰,甚至是六环大师的力量……托马斯根本没法打,可以直接投了!”

总的来说,托马斯的势力已经远远逊色于自己。

真正的心腹大敌,还是教廷与剩余四位尚不清楚动向的使徒。

等到拿到白夜城,可以在领地内推广艺术女神的信仰,从而削弱教廷的思想统治,类似文艺复兴在黑暗世纪所点亮的人文之光。

“我在异世界掀起文艺复兴了属于是。”叶芝喃喃道。

站起身来,叶芝来到白雪覆盖栏杆的露台,眺望着茫茫雪景,目光微凝。

先定个小目标,新年之前,入主白夜城!

*

白夜城。

朔风呼啸,刮过坐落于长城关隘处的雄城,雪地反射出的光亮投射在冷硬的城墙,状若白昼。

领主城堡中,托马斯伏案翻阅着羊皮卷,烛火映照下,他的眼窝深深凹陷,脸颊干瘪,竟已经瘦的不成人形。

托马斯·加尔文默默站在旁边,注视着父亲严峻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

每到感到压力之时,父亲那旺盛的食欲就会萎靡不振,因此每每出征前,父亲的体型都会发生惊人的改变。

而叶芝·伯朗第公爵,无疑给父亲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他甚至瘦得比征讨哈德森公爵时还要明显…加尔文的眼中,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心疼。

“怎么了?”

听见加尔文的叹息,托马斯头也不抬,淡淡地说:

“有什么心事?”

加尔文迟疑半晌,脑中闪过叶芝面对蛇人巫师将自己营救下来的画面,咬牙道:

“父亲,我们…真的要和叶芝公爵开战吗?”

穿堂风吹过墙上的挂毯,烛火忽明忽暗,室内安静得可怕,托马斯抬起头,深深凝视着年轻的骑士,开口道:

“说说你的想法。”

那仿佛是看待陌生人的眼神,让加尔文感到一阵心慌意乱,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逐字逐句道:

“我们……和叶芝公爵,曾经是盟友……他的人品,毋庸置疑……”

“而现在,他的确有着对于白夜城的宣称……我们不如迁走城里的平民与产业,将一座空城留给叶芝,这样,我们既可以保留大部分的实力,叶芝也不会得到太多,还避免了与他直接发生冲突……”

实际上,加尔文是有私心的,他目睹了叶芝在竞技大会上的表现,一名骑士总归会对另一名强大的骑士报以敬重。

而叶芝曾经救过他的性命,加尔文不愿意与他成为对手,如果可以,加尔文甚至想像他所敬佩的“伯朗第之剑”弗卡斯那样,与叶芝一同征战疆场……

归根结底,加尔文是一名战场上的骑士,而非纵横捭阖的领主。

一番言论讲完,加尔文小心翼翼打量着父亲的神色,只见他平静地笑了笑。

“火烧白夜城,嗯,的确是个好计策,加尔文。”

加尔文一愣,心道我只说要迁走平民,什么时候说要放火烧城了?

还是说,这番言论,其实是父亲的内心想法?

下一刻,托马斯瘦削的脸庞上,露出深思熟虑的神情,低声道:

“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我会向他退让……为了你,加尔文。”

“为了我?”加尔文不解。

托马斯沉默不语,满怀柔情地看了眼加尔文,那眼中有溺爱、遗憾,甚至有着一丝庆幸。

从某种角度,加尔文与托马斯是截然相反的存在,托马斯奸猾狡诈,而加尔文正直善良,就像一名忠诚的骑士,忠于国王,忠于平民。

托马斯记得自己年轻时,也曾和加尔文一样,有着满腔的热血……时过境迁,托马斯成为野心勃勃、善于隐忍的枭雄,在子女的教育上,却仍保留着年轻时的理想。

托马斯微眯双目,阴鹜的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我们还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想要白夜城,哼,就让叶芝亲自来取!”

铮!

托马斯的佩剑出鞘,斩在挂在墙上的军事地图,将那羊皮地图一分为二。

“加尔文,你退守威克港,没我的命令,不容许回到白夜城。”

托马斯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道:“在圣历新年之前……我会给叶芝,一个惊喜!”

加尔文怔了怔,目光落在托马斯桌案上卷起的羊皮信函,那信上的火漆印纹章别具一格,呈现狼牙的形状。只有绝岭山脉以北,兽人部落的酋长们,才有资格使用这种纹章。

加尔文只是善良,并非蠢材,他看出这纹章的来历,眼底闪过一丝惊色,喃喃道:

“父亲……您莫非是想……”

“北郡王国西南境内,有着四大兽族部落,以游牧为生,分别属于巨魔、半人马、兽人、牛头人四个种族。”

托马斯道:“每年的冬季,这些部落都会遭受雪灾与饥荒……以往有寒潮阻隔,它们无法跨越绝岭山脉,而今年的寒潮不知为何没有到来,这给了部落向南侵袭的机会。”

加尔文嘶了口冷气,道:“父亲,您是要与那帮蛮族合作?这万万不可,是对骑士荣耀的玷污!”

“并非合作,只是等待时机。”

托马斯平静地道:“兽族部落近来是多事之秋,探子来报,称巨魔部落加冕了一位新王,不再允许自己部落的巨魔食人,和其他部落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新加冕的巨魔之王?”

加尔文愣了一下,愕然道:“竟还是个不吃人的巨魔,实在古怪!”

“听说是个由人类抚养长大的巨魔,吸纳了人类社会的一些传统,在巨魔祭祀狂神的决斗中,杀死了前任巨魔之王,从而加冕。”

托马斯顿了一下,继续道:

“当今兽人部落的领袖,‘格列姆·风暴之锤’又是个致力统一四大种族的君主,为了转移部落内部的矛盾,必定会向外部发动战争。”

“甚至就连‘铁骨’哈拉格国王,不仅不会镇压这群兽人,还会默许他们跨越山脉入侵金狮。”

“叶芝与他的领地首当其冲,早晚会面对来自北境的铁蹄。”

托马斯冷声道:“等到那时,我就率领白夜城的军队北进,两面夹击,就算叶芝是五环英雄,也首尾难顾!”

托马斯的战略目光颇为长远,俨然是远交近攻的策略。

加尔文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气,决绝道:

“可是父亲,蛮族归根结底是蛮族……就算叶芝公爵在这场战争中落败,我们也该履行对抗蛮族的责任!”

烛火摇曳,父子在一片冷寂的房间里对视,托马斯的目光冷淡,加尔文的表情执拗。

过了许久,托马斯终于退让,轻轻将手搭在加尔文明亮的金发上,叹息道:

“你像你的母亲……温柔,善良,正直……可惜……”

“这不对吗?”

“没有对与错,只有合适与否。”

托马斯道:“我答应你,加尔文…倘若叶芝输掉这场战争,我会代替他,对抗蛮族的入侵。”

“另一方面…”托马斯目光深邃,“倘若我输了,你也不必为了我向叶芝求情…成王败寇,生死有命。”

“一切都要在战场之上,才能揭晓答案!”

*

北境,冰霜角峰。

绝崖峭壁上,矗立着一座废弃的钢铁要塞,苍鹰在皑皑飞雪中展翼,从万丈高空掠过。

头戴鹰盔的红发女子,血红色的披风在寒风里摇曳,背着一柄引人注目的大剑,从险峻的栈道穿过山径,仰望前方巍峨的建筑。

“这是寒血要塞,以前是人类对抗兽族部落的前哨所。”

索拉跟在希露德的后方,呵出白雾,仰望着雄伟建筑,发出感叹:

“后来人类在战役中落败,从寒血要塞撤离,这地方就被部落占据……那帮兽人也不懂得怎样维护要塞,这地方就渐渐废弃了。”

希露德轻轻颔首,道:

“距离巨魔的部落,还有多远?”

索拉展开一张羊皮地图,抬头对照前方壁立千仞的高崖,手指道:

“那个造型像一把匕首的山峰,名叫‘冰霜角峰’,是牛头人部落的聚集地,翻过这座冰霜角峰,就能见到荒石戈壁和辽阔的冰海……我们要去的巨魔部落,就在冰海旁的戈壁滩上。”

离开坐落于雾峰山谷的狼派猎魔人学院,已有一周之久,希露德在狼派学院历练巨剑剑术,灵魂力量抵达五环巅峰,而今再度启程。

“我们在狼派学院打听到的【狂神】,很有可能就是我在树中剑试炼里见到的那个独眼老人。”

希露德眺望山峰,道:“巨魔部落建有一座祭祀狂神的圣所……在那里,或许能得到与狂神有关的线索。”

索拉合上地图,好奇地道:“您之前说,新加冕的巨魔之王,和您是旧识?”

“或许吧。”希露德沉吟道,“只是从传闻来看,很像是我与叶芝的一位故人……如果真是那位巨魔成为了巨魔之王,我们调查起来,也会更加顺利。”

“叶芝大人还真是交友广泛啊。”

索拉感慨道:“院长不是说了吗?当今牛头人部落的酋长,是个风雅之士,最喜欢音乐和敲钟,对于吟游诗人敬重有加……要是叶芝这位艺术神选去了牛头人部落,一定会被牛头酋长奉为贵客!”

牛头人无不是天生的战士,成年的牛头勇士靠着战技‘战争践踏’,能够将人类骑士连板甲带具装战马一同碾碎。

而当今的牛头酋长,却对音乐情有独钟,敲得一手好钟。

和常见的牛头人,形象实在格格不入。

“我们不方便报出叶芝的身份。”

希露德道:“还是绕路吧……穿过科多兽山谷,再沿着冰海海岸线抵达巨魔部落。”

北境的气候严苛残酷,寒风犹如死神游荡在雪原之上,却孕育出一批神奇的生物种群。科多兽作为北境重要的驮兽,进化出了厚实的白色皮毛,形象与南大陆沙漠中的科多兽有着巨大差别。

雪域中的人类与兽人,会将兽皮帐篷搭在北境科多兽宽广的背部,等到了迁徙的季节,就让科多兽扛着建筑穿过茫茫雪原。

穿过科多兽山谷的途中,希露德与索拉还见到一种名为“寒血冰凤”的神奇生物,这种白色巨鸟的翼展有着十米之宽,掠过天空时遮蔽天日,传说有着古老冰凤的血脉。

在冰封的狼港,铁链锁着龙艏战船,一群兽人监工呵斥着苦工,将辎重搬运上巨大的科多兽。

希露德与索拉收敛气息,遥遥观望。

“战争要来了。”希露德凝重道。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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