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风起终南

东方渐白,天色放亮,远山轮廓在曙光中微微显露。

北宋哲宗元祐九年的初雪,比以往来得早一些。

终南山素有“九州之险”之称,横亘八百里,雄峙关中。巍峨连绵,大雪覆盖下,一片绵绵,只展露白茫茫之色。

最高峰名为“冰晶顶”,嶙峋峭壁直刺青冥,峰顶云团缭绕。

一个白须老道伫立崖巅,极目远眺,却见群山茫茫,在曙光里若隐若现,当真是美不胜收。

咚!

群山之间,有清悦的钟声传来。

悠悠荡荡,醒神定心。

整个冬日的萧瑟,在这钟声回荡之下,似乎都淡了些。

众所周知,终南山全真派中,有两件至宝。

一是天涯海角浑天仪,另一个便是盘龙清课钟。

此钟一起,有洗涤心神之功效,三声钟响过,便见全真教广场上,数百弟子开始做早课。

无论是诵经还是练功,皆有法度。

“唉~!”

只是看着这生机勃勃的一幕,老道却还是惆怅地叹了口气。

他就是全真教创派祖师,纯阳道人。

二十年前,纯阳道人上山采药之际,偶遇火龙洞秘府,至此修成一身高明武艺,甫一出山便横扫河朔。(ps:嗯,又是河朔。)

由此名动江湖。

后来纯阳道人自称全真派的武学道训,从道家高人钟离权、吕洞宾、刘海蟾一脉相传,故而创立全真教。

忽忽二十年间,全真教日益壮大,渐渐可与少林分庭抗礼,号称天下正道双璧。

以纯阳道人之尊,本该从容物外,此刻却心神不宁。只因一个大敌,已携灭顶之威,压上终南。

此人,便是“星宿老仙”丁春秋!

近些年来,丁春秋横行天下,屠门灭派无数,甚至道家祖庭之一的青城山也被他灭了。

掌门无念道人更是被当狗一般驱使,替他做下无数令人发指的恶事。

如今,丁春秋的目光投向了终南,放话“先灭终南、再屠少林”,志夺“浑天仪”和《易筋经》!

想到此处,纯阳道长转头看向身后。

浑天此刻静静的立在那。

这是一尊非常精密的仪器,比民间图册之中臆想的汉朝那座浑天仪,更显得复杂的多,除了中心处的球体,外层还有九层仪轨环绕,形成繁复的轨道。

使用时,无需拨动,只要将“浑天仪”置于地面,便可根据天地气机,自行匀速转动。

江湖传说,“浑天仪”能窥天机,察地脉,甚至可卜吉凶未来。玄奇之处,不仅令武林垂涎,更曾惊动天听。

“老朋友,这二十年来,老道屡次靠你渡劫。此次,还得劳你出手!”

纯阳道人脚踏禹步,指尖点算,口中念念有词,任由狂风吹得他衣襟乱舞,似是要乘风而去。

片刻后,道人脚步一停,捋着白须面色阴晴不定。

“绵绵劫,浩浩荡,险死遇白袍,重阳化九阳。”

纯阳老道百思不得其解:“遇白袍?想必就是救命的高人。至于那‘重阳化九阳’.”

“到底爪子意思嘛?!”

——

大雪飘飘,万里无人。

此刻,忽有一缕笛声悠悠飘来。

终南山的小径上,一袭白袍吹奏玉笛踏着晨光,悠然而行。

行过十余里,任韶扬放眼山林,见雪落不绝,琼枝倒悬,天地皆成一白。

“好景。”

白袍轻笑一声,瞧了瞧上山的岔道,随意选了右侧一条,缓步而走。

兜兜转转,天已大亮。

山势陡峭,高出同侪,山下立着一方巨石,透过皑皑白雪,隐约可见“冰晶”二字。

“唔,这就是终南最高峰么?”任韶扬仰头看着山顶,“很有气势嘛。”转头向山下望去,不禁莞尔,“天晴时,站在峰顶就能看到长安,离着这么近,无怪有‘终南捷径’之说。”

他持着玉笛,正要上山之时。

忽听一声沉喝:“谁?”

林中沙沙有声,钻出五人来,有男有女,身上衣服花花绿绿,好不奇特。

任韶扬盯着他们,诧道:“你们是”

为首的一个瘦高青年怪笑道:“好小子,你竟然不认识我们?”说罢使了个眼色。

就见身后两人对地一指,呼,雪地陡生一堆火焰。

火焰高约五尺,色作纯碧,鬼气森森。

五人在绿油油的火光照映下,面均呈碧色,甚是诡异。

瘦高青年喝道:“小子,看到‘碧空焰’,认出我们了吗?”他眉毛又疏又淡,下方一对三角眼,给人一种阴狠之感。

任韶扬眨眨眼睛,突然恍然道:“啊呀,我知道了!”

“哼,你总算知道了!”瘦高青年冷笑一声,“晚”

“你们是变戏法的吧?”

嘎?!

青年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袍噎得说不出话来。

“噗嗤!”一旁的紫衫少女忍不住捂嘴偷笑。

瘦高青年狠狠剜她一眼,少女连忙放下手,雪白的脸给绿火一映,更显古灵精怪。

“小子,今天合该你倒霉。”瘦高青年阴狠道,“碰到了我星宿精英!”

“星宿?”任韶扬一手负在后背,一手持着玉笛,满脸玩味儿。

瘦高青年哈哈大笑:“哈哈,师弟师妹,告诉他我们是谁!”说罢,双臂平展,摆了个极为羞耻的造型。

“我是大雄!”

紫衫少女连忙跟上:“我是阿紫!”

“我是阿青!”

“我是力高!”

“我是虎斗!”

五人仿佛大妈在景区摆出了拍照的造型,虽然姿势雷人,可气势不凡。

嗯,很有精神。

任韶扬面色古怪地看着他们,好半天才试探地问了句:“基纽特战队?”

“呸,你瞎了狗眼!”大雄陡变怒容,啐道:“什么狗屁基纽特战队?”

任韶扬微微一笑:“嗷,不是他们就好。”

“哼,你这小子满嘴胡话,必不是什么好人,当真留你不得!”

任韶扬有些苦恼地用玉笛敲了敲脑门:“喂,你们就不是什么好鸟,还怕任某不是好人?”

“呸!大师兄,跟他废什么话啊?”力高操着粗犷声音道,“直接杀了吧!”

大雄瞅一眼力高,笑嘻嘻说道:“四师弟,可别失败哟,要不师兄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力高面色一变,忽然大步飞掠一赶,双手亮出两枚金轮,直直劈来。

任韶扬叹了口气:“好奇怪的世界,星宿海的弟子用金轮?”袍袖一拂。

嗡!

虚空迸发涟漪,一片蓬蓬勃勃。

力高只觉眼前一花,心中大惊:“这小子用的什么功夫?”运起毒功正要抵抗。不料来劲凌厉,好比利刀破纸,“哧”地穿透他的真气,直入五肌。

“啊~!”

惨嚎声起,力高四肢离体崩飞,筋脉尽碎,化作一团血肉砸落雪地。

众人见状,无不心惊胆寒,这等场面,分明已是屠杀!

抬头再看那白袍,只觉眼前迷蒙,看不清他的面容,白色的身影扭曲变形,犹如鬼怪。

“妈的,看我‘烽火毒烟’!”

大雄厉喝一声,劈手打出一股绿烟,向白袍飞去。

就听“嗤嗤”作响。

雪白的地上忽然涌出无数黑点,什么蜈蚣、蝎子、毒蛇、蜘蛛,万毒俱出,齐齐扑向任韶扬。

毒烟浩浩荡荡,席卷过处便是星宿派众人也都头晕眼花,手脚酸软,一身内力都难以调动。

这般毒性,任何人被咬上一口,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而那白袍公子,面对如同潮涌的毒虫,依旧不动如山,只是施施然地伸出左手,举起、握拳、挥砸。

蓦地里一声大响!

雷声滚滚,如万马脱缰而来。

一股奇力自半空劈下,如沧海盆倾,银河倒泻,直震得大地抖摇。

轰隆,地面碎开一个大坑,万千毒虫俱成齑粉,缓缓飘散。

众人看得惊骇如死,也不打招呼了,大叫一声,各自飞退。

就在这时,一声悠扬的笛声传来,众人脚下火焰陡地熄灭,随即大亮!

蓬的一声响,绿色火焰腾空丈许。

火焰中分出三条绿火,犹如离弦之箭,一下子赶上大雄、小青、虎斗三人,在半空碰撞缠绕,好不热闹。

忽听三声惨叫,大雄三人腾起老高,蓦地里炸裂开来,落得满地污垢,被绿火灼烧,焦臭四溢,情状可怖。

阿紫僵直地缩在原地,吓得连大气也不敢透一口。

“什么人,什么人竟然如此恐怖?”阿紫双手抱头蹲下,惊骇至极,“一击,只是一击就把师兄师姐全杀了!”

“你叫阿紫?”一个淡然的声音传来。

阿紫闻言,缓缓放下手,抬头看去。

任韶扬白衣飘飘,拈笛微笑。

那笑容看着很是和煦,可落在阿紫的眼里,却比终南风雪更冷得直透骨髓。

“格格~!”

她牙齿格格打战,浑身冰凉。

(本章完)

第534章 皈依者的狂热

“公子饶命啊~!”

阿紫砰地以头抢地,闷声大叫。

任韶扬把玩着玉笛,说道:“起来吧,要杀你,此刻你已遍地都是了。”

“真,真放过我?”阿紫连忙抬头,眼珠惶然乱转。

任韶扬漠然看她。

“我起来,我起来!”阿紫浑身一凉,好似扒光身子扔在雪地里,忙要起身,可哪知脚下一软,又“啪”地扑在地上。

任韶扬皱眉道:“又做什么?”

阿紫发出连一串呻吟:“妈的,脚崴了哎哟,站不起来了……哎哟哟……”

任韶扬打眼一扫,哑然失笑。

阿紫内功有成,岂能随便崴脚,她双手各扣着一柄匕首、一根牛毛细针,等着自己扶她,便来偷袭。

知道她的小心思,任韶扬并不拆穿,反而上前扶她起来。

“好机会!”

阿紫大喜,左手一翻,掣出匕首,“嗖”地刺向他心口。

任韶扬不闪不避,任她来刺。

“咚!”

匕首刺中心口,竟发出金石之声。

阿紫来不及撤力,咔嚓一声,精钢匕首应声而断。她心中大惊,一不做,二不休,右手一抹,牛毛细针刺向任韶扬双眼。

世间任何神功绝技,都无法将双眼练得如钢似铁。

见任韶扬依旧不动,阿紫心中狂喜:“成了!”

哪知任韶扬眼睛不闭,只是轻轻喝了声:“律止。”

牛毛细针去势一阻,凝在空中。

阿紫骈指转动,夹着牛毛细针奋力向前推送,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却一动不动!

任韶扬眸光一冷:“律溯。”

哧!

牛毛细针竟倒卷而回,从她指尖钻进去,逆着气血,沿臂直奔眉心!

“饶命,饶命啊!”阿紫惨叫一声,捂头满地打滚,“阿紫不敢了!”

任韶扬无动于衷,淡淡说道:“快死了,知道不敢了?”

“公子!”阿紫跪下,连连磕头,“放过我,我知道星宿老仙的秘密,也知道他为何要灭了全真教!”

任韶扬眉头一轩。

阿紫见状,连忙又道:“我还知道他和明教的勾结!终南山来了很多高手!留我一命,我有用!”

任韶扬漠然观之。

阿紫跪伏在地上,疼得浑身战栗,却依旧仰起小脸,强挤出一丝媚笑道:“公子.”

“起来。”白袍淡漠的声音传来。

阿紫忽觉全身气血一炙,紧接着眉心“嗤”的迸出一溜血箭,一枚牛毛细针明晃晃的插在雪地上。

“啊~”

紫衣少女长长地呼了口气,瘫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化为氤氲白气,尽管飞雪漫天,可身上却无一片积雪。

“说吧。”任韶扬说道,“你至少回答我三个问题。”

阿紫费力起身,说道:“丁春秋为西夏太后李秋水做事。”说话间,在怀里掏啊掏,掏出个小木鼎,“他的神木王鼎在我手中!”

任韶扬瞥了眼,点点头:“你还算老实,没有骗我。”

“不敢,在公子面前我哪有胆子耍花样。”

阿紫陪着笑脸,将神木王鼎双手奉上,“公子,这是小的孝敬您的。”

任韶扬摆摆手:“我不需要,继续说。”

“好嘞!”阿紫美滋滋地将小鼎收了回去,想了想,然后道,“丁春秋此役率领星宿派倾巢而出,目的便是为了夺全真教的一个宝贝。”

“全真教的,宝贝?”任韶扬眸光一闪。

阿紫见他感兴趣,连忙回道:“是,这宝贝名为‘浑天仪’。”

“哦?张衡的那个?”

“张衡是谁?”阿紫眨巴着眼睛。

任韶扬语塞,不想跟文盲多解释,挥挥手让她继续。

阿紫道:“江湖传言,‘浑天仪’上窥天机,下勘地脉,吉凶祸福,无所不卜嘞!”

任韶扬眼睛一亮:“用来找人呢?”

“那自然是没问题!”阿紫拍着胸脯道,“丁春秋要夺‘浑天仪’,便是要帮李秋水找人。”

“呵,这浑天仪还真是神奇啊。”任韶扬点头,暗暗道,“古代版北斗卫星导航。”看了眼紫衣少女,问道,“终南山上,此刻有多少高手?”

“青城分舵无念道人,伏牛分舵崔百泉,洛阳金刀分舵王天养,俱是有名有姓的高手。”

“这些人,都成了丁春秋的手下?”

“是啊!”阿紫说道,“星宿老怪每攻破一个门派,便让他们改旗易帜,收入上交七成,剩余的啥都不管,这些人都很高兴呢!”

任韶扬面色复杂:“还三七分账?”

“就这样还有人嗷嗷叫着,要再多献上一层嘞!”

“唔,那明教呢?”

“这个我了解不多了.”阿紫有些惴惴不安,小心道,“阿紫只知道,半年前,一个青年道人来找丁春秋,二人密谋良久。临走前,原本的大师兄摘星子恶了他,被这道人御剑斩了发髻。”

“等等!”任韶扬伸手打断她,眼睛一眯,“你说那青年道人,能御剑?”

“没错。”阿紫连连点头,“当时我们都吓坏了,丁春秋一掌打杀了摘星子,给那道人赔罪。后来我打听到,此人名叫包道乙。”

任韶扬点头道:“原来是他!”

“公子也识得此人?”

“知道他,此人本是金华山道士,幼年出家习得左道法术,后投效方腊,手持一口玄天混元剑,很是厉害。”

“哇,好厉害!”阿紫拍手赞道,“公子博闻强识,武功超凡入圣,阿紫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说着话,连忙躬身道,“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我叫任韶扬,无名小卒一枚。”

“那感情好!”阿紫竖起大拇指,“您甫入江湖,正好将星宿老怪还有‘北乔峰,南慕容’一起给宰了,打遍天下无敌手,让世人知道您的厉害!”

“弄死乔峰?”任韶扬似笑非笑地看她,“你还真敢想啊。”说着话,负手上山。

阿紫不明所以,连忙跟上:“公子,那乔峰有何不同么?”

任韶扬淡淡道:“呵,他可太不同了。”

阿紫“哦”的一声,笑道:“也是,据说此人心肠刚硬,行事狠毒,杀父、杀母、杀师父、杀朋友。手段之辣,天下少有,丁春秋听了也是自叹不如,甘拜下风。”

任韶扬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看少女,问道:“若他,以后成了你姐夫咋办?”

“啊?”阿紫大眼瞪圆,“我?姐夫?”连忙摆手,“公子说笑了,我天生天养的小孤儿,哪有姊姊?”说到这里,眼睛一红。

任韶扬笑了笑:“我说,万一呢?”

“那,那也不要。”阿紫拭去泪,摇头道,“他太坏了。”

“哈哈!”任韶扬纵声大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哈哈哈!”说罢,踱步上山。

“啥意思嘛?”

阿紫呆了一呆,连忙紧随其后,娇声问道:“公子,你放过我啦?”

“我需要你给我带路。”

“是!”阿紫敬礼,大声道,“保证完成任务!”说着左右看了看,悄声问道,“咱们先去阴谁啊?”

任韶扬笑看她一眼:“像,真像。”

阿紫道:“像谁?”

“我妹妹。”

“公子的妹妹么?”阿紫嘻嘻直笑,“那一定很可爱啦!”

任韶扬轻笑一声,闲闲地道:“她是绝世魔女,知道你用针害我的话,会活剐了你。”

嘎?

阿紫笑容僵在脸上,半响后才小心地问道:“公子是在吓唬阿紫嘛?”

任韶扬脚步不停,语气淡漠:“任某从不说谎。”

阿紫闻言浑身一颤,心中不由得浮现一抹血色的身影,突然,她心中微微一痛,似乎被小刀刺了下。

“妈的,有古怪!”

少女捂住胸口,咬了咬牙,抬头看白袍的身影渐远,不敢懈怠,连忙跟了上去。

山路越发陡峭,冰雪溜滑,无以落足。

任韶扬驻足回望,却见群山低头,此峰独高,极远处,平原好似一幅画卷,徐徐展开,长安城小如石子,道路如蛛网,项链一般环绕城池。

转过一道山壁,前方苍松横斜,拦住去路,

就在这时,忽有呵斥声、冷笑声传来。

阿紫神色一动,连忙凑近道:“公子,前面就是无念道人。”

任韶扬点点头,忽然提溜着她的领子,轻身子一晃,出现在松枝上。

这松枝上有积雪,下临无尽悬崖,可任韶扬带着阿紫,身子一上一下,脚底树枝随之起伏,浑如铁铸,纹丝不动。

阿紫眼中浮现惊讶和艳羡,脱口称赞:“好轻功!”

任韶扬淡然一笑,眼光扫向前方。

便见一个负剑老道站在雪中,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几人。

却见对面的白发老头顿了顿手中拐杖,厉声道:“无念!你本为青城掌门,不思一雪前耻,重建山门,居然甘为丁春秋走狗,为祸江湖!你就不怕死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吗?”

“呵,关镖头,你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怎么还如此天真?”

无念道人笑了声,满满嘲讽之意。

“当今天下,谁敢跟星宿派作对?谁又能打败老仙?”

“贫道随老仙纵横江湖不过月余,却是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感觉,自觉前半辈子,真不如这一个月来的快活!”

“你!”关总镖头气急,“你恩师松鹤道人,一生铁骨铮铮,怎么教出你这么个东西?青城派被星宿海灭了,你不思复仇,竟然委身于仇人膝下,甘为走狗,何等的不要脸!”

“要脸?”

无念道人淡淡道,“要脸能成大业?如今贫道虽不是青城掌门,却贵为星宿派在中原武林的总舵主!”

“大江南北,三山五岳,数万人皆在我手下,你说我要脸干嘛?”

“畜生!”关总镖头捶胸顿足,“畜生啊!”

“哈哈哈哈!”

无念道人纵声大笑,“你羡慕贫道了!”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师父,你泉下有知,只怕也会后悔,后悔没早答应老仙的邀请,成就如此大业!”

听着无念道人疯狂的大笑。

任韶扬细长的剑眉轻轻皱起,星眸闪过一丝了然,叹道:“这就是,皈依者的狂热罢。”

“啥意思?”阿紫一脸茫然。

任韶扬俯瞰下方,轻笑道:“你听,那吠声最响的,从不是人,而是急于表功的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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