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9.第903章 龙战于野(1)

第903章 龙战于野(1)

呼揭的营地里,此刻,一片欢声笑语。

这些部族的下层武士,根本就没有听说有关汉军骑兵的消息。

现在他们沉浸在这空前的收获喜悦之中。

短短数天,他们就控制了超过三百里的草原。

并将这一区域内,所有的未来得及撤退的呼奢氏族的抵抗力量与组织统统摧毁。

至少击破和消灭了三十个氏族。

俘虏得到了数以千计的妇女孩童。

此外,仅仅是牛羊,就获得了十余万头。

至于奶酪、皮毛之类,更是不计其数。

“幕南真是富裕啊……”无数呼揭武士,一边清点着自己的收获,一边与同伴吹嘘:“昨天我们攻破的那个乌恒营地,光是羊就有两千多头……”

同伴听着,羡慕无比的道:“可惜我昨天没有跟去,不然肯定能砍下一个乌恒人的脑袋,将他带回来……”

“没关系!”有人安慰着他:“就在前面,还有数万的乌恒懦夫和他们的牲畜妇孺等着伟大的黑神与白神的子民前去征服!”

说到这里,呼揭武士们,纷纷兴奋起来。

幕南的富饶,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而乌恒人的孱弱,更是超乎意外。

这几天下来,呼揭骑兵甚至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损失也是微乎其微,而所得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金山老家那里的塞人蛮子与这幕南的乌恒人一比,简直就是彻彻底底的乞丐。

“要是大王,每年都能带我们来抢一次幕南就好了……”有人憧憬着说道:“若是那样,我甚至愿意将我的妻妾都奉献给伟大的黑神!”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这幕南的乌恒人,甚至比那些弓卢水畔的蠕蠕人还好对付。

而且,这些家伙还富的让人咋舌。

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伟大的黑神,至高无上的主宰,为勇敢的呼揭勇士,量身准备的礼物。

是黑神赐给祂最虔诚的信徒的应许之地。

呼揭人的宗教信仰与传统,也令他们很容易就联想到这一点。

在传说中,世界最终会迎来终末,只有信仰黑神的人,才能得到神的拯救,免于毁灭,并在神的眷顾下,去到新的世界。

而在这一过程中,神会眷顾它的信徒。

让他们去杀戮、去征服,去毁灭。

所以,在外人看来,呼揭人都是疯子。

但在呼揭人看来,这一切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他们不过是遵循神的教诲而已。

况且,异教徒根本就不算人!

不过……

和乐观的下层武士们不同。

上层的贵族们,如今都很焦虑。

“大王……”一个呼揭贵族走到屠姑射身边,劝道:“我们还是撤吧……”

“勇士们也抢够了,是时候返回了!”

屠姑射听着,看向外面,摇了摇头,道:“怎么撤?”

“告诉勇士们,就因为我们发现了汉军,所以就要夹着尾巴逃跑?”

“一旦这么做了,回到幕北,等待我们的必然是单于庭的问罪!”

“更何况……”屠姑射低声道:“现在谁敢下令撤退呢?”

“鶄泽就在眼前……”

“几万孱弱的乌恒人与他们的牲畜和无数财富,比最肥美的鲜肉还要诱人!勇士们是不可能在没有将这块肉吃进嘴里前就撤退的!”

“谁敢下令,谁就会被撕碎!”

对于呼揭这个部族来说,理智?那是什么?!

部族的骑兵们,不服族长的命令,直接将之杀掉,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这个疯狂的部族,有些时候,连控制其缰绳的族长,都会胆战心惊。

信奉着黑白双神的呼揭人,在其癫狂之时,只会认为,这一切都是神的安排。

生或死,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践行所信奉的神明的教义。

所以,呼揭人才会如此狂热的痴迷肉搏。

因为他们坚信,只有亲手杀死的敌人,才会得到神的认可。

更相信,战死的人的灵魂,一定会为神所接纳,从而进入其国度之中。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有贵族疑虑着问道。

与下层的疯狂不同,呼揭的贵族高层,还是有脑子的。

他们很清楚,现在他们面对的情况,到底有多么糟糕?

汉军的踪迹,现在已经被确认了。

更有玄甲军出现。

而这意味着,单凭呼揭本身的力量,是不足以应对的。

更何况……

这几天来,抢嗨了的呼揭骑兵,早就像沙子一样,散落在这茫茫草原上。

现在,屠姑射身边,只有不过两千多骑兵。

想要收拢力量,集中兵力,短时间内是做不到的。

毕竟,这可是一块幅广数百里的草原。

“怎么办?”屠姑射眼中,绽放出诡异的色彩:“只能打下去!”

“加紧对呼奢人的进攻!最好趁着汉人还没有入场,攻破鶄泽!”

“不然,就算是撤,我们也撤不动!”

现在的情况,屠姑射还是有着清醒的认识的。

目前,战场的格局,在呼揭人眼里,是无比诡异的。

一方面,他们在鶄泽的西南与东北,对乌恒人展开了围攻。

就像两个拳头,左右开弓,不停的揍着那些可怜的乌恒人。

每一次进攻,都能取得进展。

因为,乌恒人需要防御的地方实在太多。

到处都是破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他们有数万人,数十万的牲畜群。

这么多的人和牲畜,就必然需要一块足够大的牧场来安置并获得足够的生存空间。

所以,在实际上,乌恒人只能沿着鶄泽一带,环绕出一个数十里的营地。

而呼揭骑兵,却可以集中力量,对某几个薄弱点,发起攻击。

只要有一点没有防御到位,呼揭骑兵就能突破当地的防御,杀进被牲畜、妇孺拥挤的营盘里。

毫不费力的将这些惊恐的妇孺与牛羊俘获。

然后在乌恒骑兵主力赶来前,大摇大摆的撤退。

只留下一地鸡毛。

这也是引弓之民对付他们的敌人时,惯用的招数。

一点一滴的放血,一步步将敌人推入绝望的深渊。

让他们在恐惧之中,陷入崩溃。

这样,当最后的总攻发起时,敌人将没有组织抵抗的信心。

他们只会匍匐在地,将他们的脑袋趴在地上,亲吻着征服者的靴子。

哪怕屠刀架到脖子上,也只会闭目等死,而不敢反抗。

这种招数,呼揭人自然熟练无比。

他们在金山和西域,用过了无数次。

屡试不爽。

但在另一方面,因为昨日发现了汉军的斥候的缘故。

使得屠姑射不得不放缓了对鶄泽的攻势。

更不得不,调集兵力,去驱赶靠近的汉军斥候,以免自己被别人看了个底朝天。

同时,为了方便汉军突袭,他不得不集中一部分兵力,留做预备队。

这无疑使得鶄泽的乌恒人的压力减缓,得到了些喘息的机会。

就在今天早上,他们甚至组织了一次反击,夺回了几个被呼揭人摧毁的前沿阵地,重建了篱笆。

“继续进攻?”一个年轻贵族疑惑不解:“若我们继续投入进攻,万一汉人突袭呢?”

“急什么?”屠姑射笑着道:“斥候报告,汉朝的玄甲军,距离我们几乎有两百里……”

“至于盐泽的轻骑,更是起码有三百里!”

“这么远的路程,就算突袭,也要一天!”

“更何况,跑了这么远,马匹肯定需要修整!哪怕他们一人双马,也是如此!”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常识。

在当代,无论什么牛逼的良马。

在长时间奔袭后,其马蹄都会严重磨损。

需要等待起码一天的时间,让被磨损掉的马蹄重新长回来。

不然,被马蹄包裹的筋骨一旦受伤,战马就等于报废。

所以,哪怕是汉军惯用一人双马,轮流换乘,以节省马力的策略,也只是节省了马的力气。

为了保护战马,该修整还是要修整。

不是谁都能和那个不能提名字的骠骑将军一样,总是能在自己的战马死光前,顺利的找到一个匈奴人的牧场,让全军全部换上新的战马——即使是那个男人复生,他也无法再重现当年的战术了。

因为,匈奴人早就学乖了。

一旦开战,所有妇孺、辎重和牲畜,全部后移。

将他们严严实实的保护起来,再不给汉军轻易获得补充的机会。

必要时,匈奴人宁肯自己烧掉所有辎重、杀掉所有牲畜。

也不会留给汉朝骑兵!

所以,屠姑射是毫不担心的。

只要汉军一动,他马上就能反应。

而汉军骑兵从出发,到能够威胁到呼揭骑兵,这中间起码有三天时间的空窗期。

有这三天时间,屠姑射自信,应该是可以解决掉鶄泽的乌恒人。

至少可以使他们失去作战能力。

这样,就算汉军来了。

他也有从容撤退的资本。

不然,真要拖下去,等汉军杀来,鶄泽的乌恒人若还有余力,那他的骑兵起码得留下一半在这幕南。

更可怕的是,恐怕就连所得的缴获,也要丢掉大半!

而这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接受的!

于是,从下午开始,呼揭骑兵猛然加大了对鶄泽的攻击力度。

一时间,呼奢部压力倍增,损失惨重。

只是一个下午,就有数百名骑兵战死,上千的妇孺被掳走。

成千上万的牲畜成为了呼揭人的战利品。

甚至,就连晚上,呼揭骑兵也没有放弃攻击。

他们借着夜色,继续猛攻,不断杀入鶄泽,甚至突入呼奢部的腹心。

到第二天凌晨时分,呼奢部在事实上,已经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其常备的骑兵,有超过一半,失去了作战力。

剩下的,也都是疲惫不堪。

在精神上,更是受到惨痛打击。

呼奢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呼揭骑兵,不断的冲击自己的防区。

看着自己的牲畜、妻子,被那些残忍的匈奴人掳走。

而他们,却无能为力。

甚至只能旁观。

这种打击和折磨,让呼奢人动摇。

甚至,已经有人起了投降的念头。

虽然,其实,现在呼奢部还有至少两万的青壮男丁。

并拥有足够将他们武装起来的战马。

但,这些人里能作战,会作战的,不过三五千。

而这些人都已经被呼揭骑兵打怕了。

何况,对于引弓之民而言。

投降和臣服,从来算不得什么屈辱。

打不过就加入,才是真理。

东胡帝国和月氏帝国覆灭时,都有大量的东胡人和月氏人投降匈奴,并成为匈奴人。

乌恒人崛起幕南时,也有无数没来得及跟随单于庭撤退的部族,屈膝投降,加入乌恒。

而呼奢屠各,也已经失去了对部族的控制。

准确的说,是他被部族抛弃了。

连续的失败,使得呼奢部用脚投票,将他的权力剥夺。

现在,没有人再愿意听他的命令。

甚至没有人理会他。

他只能抱着马奶酒的酒囊,一个人蜷缩在部族的穹庐里,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

延和二年春三月十九,辰时。

晨雾刚刚散去,隆隆的马蹄声,就已经破雾而来。

郝连破奴,勒住战马,矗立在这小山岗上,远眺前方,满脸的惊喜。

从昨天到现在,他带着氏族的骑兵,星夜兼程,终于赶到了天使指定之地。

更妙的是……

远眺着山丘上下,山谷内外。

这个鶄泽附近最重要的制高点,连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存在。

“太好了!”郝连破奴兴奋的喊道:“先登之功,我拿到了!”

因为在汉朝内郡游学过的缘故,郝连破奴对汉军的军功制度还是有些了解的。

所以他很清楚,先登之功的含金量有多高?

不夸张的说,仅仅是这个功劳,就足够他在汉朝拿到一个公乘的爵位!

更妙的是……

这场战争,天使已经宣布了,一个呼揭首级比匈奴四大氏族本部首级。

换而言之,他只要率领自己的骑兵,再砍下十几个至多几十个呼揭人脑袋。

那么,他就有机会,觊觎一下一个封君的头衔。

只要成为汉朝封君,那么……

“子子孙孙,尽公卿!”握住拳头,郝连破奴在心中畅想起家族未来的鼎盛情况。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在侍中率军赶到之前,将此地牢牢守住。

决不能让此地落入敌人之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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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直射在鶄泽上,泛起阵阵光磷。

往日秀美的鶄泽,如今,已是一个修罗场般的地狱。

在早晨之后,呼揭骑兵加紧了攻击。

他们耐心、细致的一点点摧毁和击垮了呼奢人一次次的反抗与反击,并不断将绝望与恐怖散播。

其实,呼揭人的进攻手段,相当贫乏。

不过是三板斧而已。

无非就是,找到漏洞后,就组成一个集群。

一般是以三百到五百骑兵为箭头,狠狠的冲击呼奢部的薄弱点。

在冲杀一阵后,看到呼奢骑兵来援,于是扬长而去。

留下满地的尸骸与一片狼藉的营地。

很多时候,他们甚至还有时间,将自己的战利品带走。

呼奢人对此,毫无办法。

所以,这场战争,打到现在,对呼揭人来说,更像是一种有趣的游戏了。

他们就像草原上的狼群,在围攻野牛时一样。

频繁的进攻,不断的游走。

在巨大的野牛躯体上,留下无数伤痕,同时,时时刻刻觊觎着野牛的刚门。

只要有机会,就会咬上去。

而呼奢人的刚门,显然是他们疲惫而脆弱的仅剩的骑兵。

一旦,这些人垮掉,别看现在呼奢还有好几万的人口,数十万的牲畜。

但,必然会和被狼群咬出了肠子一样的野牛,只能流血而死。

这场游戏是如此有趣,以至于连屠姑射都暂时忘记了汉军的威胁,兴致勃勃的参与其中。

他刚刚亲自带着自己的直属骑兵队,冲进了一个疏于防范或者说疲惫到已经无力防范的营地内。

将那些男人,统统杀死,砍下首级。

甚至,将其首领和亲信们的尸体,用呼揭人对待敌人的传统,插到了一根根尖锐的木桩上。

除此之外,他还带回了数百个妇孺。

这些哭哭啼啼的女人孩子,一被押进部族的营地里,立刻就引发了无数尖叫与欢呼。

“大王万岁!”呼揭骑兵们,欢呼雀跃,此刻对屠姑射的忠诚度,直接拉满。

使得他成为了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受拥戴的首领。

“大王……”欢呼声中,屠姑射的一个亲信,走到他面前,禀报道:“西南的斥候报告,昨天他们在向西南前进时,遇到了敌人!”

“嗯?”屠姑射立刻警觉起来,他抬头看向西北,然后一拍大腿:“糟糕!”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只顾着围攻鶄泽了。

却忘记派人去控制这一地区最重要的制高点了。

他微微想了想,立刻吩咐:“奢离,我的雄鹰,你立刻带上两百骑,向西北方向前进,确认来敌,及时与我联系!”

他知道,若有敌人,占据西北方向的制高点。

那么,呼揭骑兵就等于被人从西北、东南与西南三面包抄。

更要命的是——西南乃是制高点。

换句话说,敌骑完全可以居高临下,对呼揭骑兵发起一波波的攻击。

而呼揭骑兵,想要进攻,却难于登天——从低地向高地进攻,哪怕是骑兵,也会不堪重负。

人马的消耗都会倍于高处的敌人。

对方听着,立刻领命而去。

送走那人,屠姑射甚至没有来得及思考。

就又有人来报告:“大王,那些乌恒蛮子,派人出来,请求与大王谈判……”

屠姑射听着,大喜,连忙问道:“人呢?马上带来见我!”

在这样的时候,呼奢人若是愿意投降,那简直是最好的消息了。

可以让他省却无数功夫,更能令这次征服完美落幕。

屠姑射甚至已经在幻想着,押着这些家伙,满载而归的场面了。

可惜……

来者却是低着头,低声报告:“已经被勇士们用青铜锤锤死,将头颅丢回了其营帐……”

屠姑射闻言,目瞪口呆,但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是呼揭人的传统。

呼揭人从来不接受敌人的投降。

他们只会将敌人全部碾碎,尽数杀死。

只会留下妇女与孩子。

就连假装接受敌人投降,然后将他们全部屠杀,在呼揭人看来也是不可接受的。

因为,那意味着被屠杀的敌人的首级,将失去作为祭品,奉献给黑神的可能。

所以,屠姑射也只能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勇士们做的对!”

人都死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让勇士们加紧进攻,今天日落之前,要打到鶄泽湖边!”屠姑射补充道:“命各位骨都侯,不要再留手了!”

他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必须在今天,至迟也要在明天结束鶄泽的战斗。

否则……

顿兵于此,一旦敌人从三面夹击过来,他恐怕就只有丢下辎重与缴获,狼狈逃跑的选择了。

“再派人去弓卢水,催问一下丁零王!”屠姑射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请他尽快带兵渡河,将我部的进展与缴获,都如实报告……”

现在,屠姑射只能向他在过去看不起的卫律求援了。

因为,要想撤离幕南,成功的将缴获的战利品带回去,他只能依靠卫律的接应。

也必须依靠卫律接应,才能安全的返回。

所以,他只能选择,将自己的缴获所得,如实报告,希望卫律能看在俘虏与牲畜的面子上,赶快来支援。

…………………………

弓卢水之畔,卫律和姑衍王,正在检视他们的军队。

此时,聚集在此的匈奴骑兵,已经超过了八千之众。

包括了姑衍王直属的三千完全用汉军武器装备与组织编制组建起来的骑兵。

这些戴着各种各样的青铜胄或者铁胄,穿着皮甲、鱼鳞甲,腰配长剑,手持着长戟或者青铜弩机的骑兵,是目前匈奴帝国的王牌。

更是堆积了无数资源后的成果。

为了编组这样的一支军队,单于庭几乎用了一半以上的缴获与历年走私所得。

更重要的是,在这支军队里,匈奴人大量的任用了汉朝降将。

不过三千骑兵,就有有着两百多名投降的汉将。

为了拉拢这些人,匈奴人真金白银,拼命的砸。

什么西域美女、康居胡姬、龟兹歌姬,只要他们需要,就拼命的送。

至于个人待遇,更是直接比照四大氏族的宗种。

按照纯血贵族的标准来高配。

使得他们可以在匈奴过上远比在汉朝要舒适和宽松的生活。

而耗费如此多的资源与心血之后,这支军队,自然也没有让匈奴人失望。

不说旁的。

单单是其列队时的气势与阵容,就让其他骑兵,相形见绌,自愧不如。

卫律看着,甚至抚掌赞道:“姑衍王治军,果然厉害,臣观此军,已不弱汉朝北军六校尉了!”

这当然是夸大之语。

事实上,在卫律看来,这支骑兵仅仅只是神似汉军精锐而已。

在很多地方,还是有着欠缺的。

但,这已经是很难得了。

至少这支骑兵,已经具备与汉军精锐,一较高低的能力。

像是七年前,单于为了围歼李陵兵团的五千步卒。

调动了十七个万骑,其中包括了单于与左贤王直属的五个万骑,总兵力超过八万。

结果,却被不过五千汉军,差点揍成了猪头。

在连续的三天作战中,匈奴先后战死了十余个骨都侯两个大当户在内的三十多个孪鞮氏与四大氏族的宗种。

兵员方面,更是死伤近万。

错非李陵兵团没有战马,错非李陵所部弹尽粮绝,又深陷了浚稽山的崇山峻岭中,突围艰难。

否则,就真的要闹出一个天大的笑话。

八万人会被五千人打退!

也正是那一战,使得匈奴人终于下定决心,组建一支完全仿照汉军的骑兵。

姑衍王听着,略带矜持的笑了笑,显然很享受这种吹捧。

“丁零王……”姑衍王轻声问道:“如今,我军阵容鼎盛,兵精马强,是否可以渡河了?”

他依然还是念念不忘,想要在幕南建立功业。

毕竟,对于匈奴王族来说,想要上位,最好的依仗,便是对汉军事上的胜利。

哪怕是在微不足道的胜利,对于匈奴而言,都是弥足珍贵。

就像七年前,围歼李陵兵团,且鞮侯单于就将此功劳按到了如今的狐鹿姑单于身上,使得后者拥有了足够的声势,最终顺利的取代先贤惮即位。

姑衍王自然也想要效仿。

卫律听着,自然也明白这位姑衍王的心思。

“再等等……”卫律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等?”姑衍王有些不是很乐意:“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臣不是与大王说过了吗?”卫律笑着道:“等到呼揭人试探出汉人的深浅,我军再决定不迟!”

“况且……”看着姑衍王的神色,卫律安抚道:“大王,难道就不想一战围歼一支汉军的玄甲军?”

听到这里,姑衍王的神色,才终于正常起来,随即他狂热的看向卫律,问道:“难道丁零王有办法?”

若能围歼一支汉朝的玄甲军。

无论是那一支,都足以让他,立刻确立下一代的单于继承之权!

“当然!”卫律肯定的道:“只要呼揭人能够给我们争取到机会……”

他咧着嘴,前所未有的坚定:“那么,休说围歼一支玄甲军了,就是全歼汉军,甚至是跃马阴山,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到那个时候……”卫律舔了舔嘴唇,他望长安方向。

汉朝的天子,是否会后悔,当初对自己不够重视,不够尊重呢?

而姑衍王则是兴奋的浑身颤抖起来。

全歼汉军,跃马阴山?

哪怕只是带人去阴山看一眼,对他来说,这都是无上光荣!

匈奴人失去幕南,只有二十七年。

但失去阴山,却已经有三十五年了!

自失去阴山后,历代单于,心心念念的,就是重回阴山。

从尹稚斜单于,到乌维单于、儿单于、且鞮侯单于以及现在的狐鹿姑单于。

整整五任单于,夙兴夜寐的,都是再望阴山,再沐北河之水。

对匈奴而言,阴山与河朔,不止是他们的黄金时代的象征。

更是他们的母亲山与祖庭。

是冒顿大单于的扬鞭之地。

也是老上大单于的钟爱之所。

可惜,三十五年来,无论匈奴人怎样的努力,怎样的发奋。

他们却始终,只能望阴山而哭泣。

传说,尹稚斜单于临终时,曾流着血泪,告诉乌维单于:“我死之后,将我的尸骸烧成灰,等你重回阴山的时候,将它们洒到阴山脚下的溪流里,告诉阴山的山神与先人魂魄,我尹稚斜回来了!”

可惜,乌维单于至死,都没有实现尹稚斜单于的遗愿。

继任的儿单于,拼尽一切,却折戟轮台城下。

若他能率军,踏上阴山的土壤,哪怕只是一瞬间。

姑衍王都知道,这必将他成为所有匈奴人的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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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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