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5.第639章 夕阳无限好

第639章 夕阳无限好

没有过太长时间。天光峰畔的流云还没有完全流到上德峰那些地方,虚境里的连绵闪电便停止了。

在那片高远的天空里,忽然出现一片明亮的光泽,就像一面数百里的镜子。

那是虚境与真实天空的分界线。

镜子里出现了两个小黑点,渐大。

方景天与广元真人先后落到天光峰顶,身上看不到伤口,脸色也很正常。

当年太平真人为了青山掌门之位直接杀得血流成河,屠了莫成峰,但那毕竟是特例。

像今天这种情形不可能以生死论胜负,彼此清楚便好。

那么谁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广元真人走回适越峰的人群里。

方景天留在原地。

峰间隐有骚动,适越峰的长老们发出有些遗憾的叹息。

终究是晚了三十年,虽然都是通天境大物,还是有所区别。

方景天向着庐下走去。

银眉轻飘。

那把椅子便在庐下。

路过那座石碑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对着元龟行了一礼。

元龟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方景走到庐下,转身准备坐下。

忽然一阵清风拂过,那把椅子就这样倒了下去,摔碎成了一堆木条。

天光峰顶一片死寂。

那把椅子代表着青山掌门的位置,方景天还没有来得及坐上去便碎了……

换作任何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愤怒或者羞恼。

一名昔来峰长老厉声喝道:“这是谁做的!好大的胆子!”

元曲站在赵腊月身边,低声说道:“这要是坐上去才裂开……那才叫尴尬。”

此时的峰顶安静至极,他的声音再小,也清楚地落到了很多人的耳中。

青山弟子们这时候正处于震惊与紧张的情绪里,没有什么反应,镜宗一名女弟子则是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名昔来峰长老霍然转身,盯着那名女弟子说道:“你笑什么?”

被如剑般的森然目光一盯,那名女弟子吓了一跳,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雀娘将她护到身后,看着那名昔来峰长老平静说道:“我徒儿自笑她的,与你有何干系?”

那名昔来峰长老知道她与井九之间的师生关系,更知道她是镜宗定好的下一代宗主,强行压抑住心头的怒意,望向青山弟子们喝道:“是谁做的!给我站出来!”

依然一片安静,青山弟子们看着就像一片树林。

忽然,树林里生出一根高枝儿。

那是有人举起了手。

人群骚动起来,无数道视线望向那处。

卓如岁耷拉着眼皮,右手则是举的很直,就像旗杆一样有精神。

那名昔来峰长老微怒说道:“卓师侄,你刻意毁掉宗门圣物,意欲何为?”

“不就是把椅子?师父他老人家当年可没说过这是什么圣物。”卓如岁抬起头来,看着他面无表情说道:“我那天出关的时候太高兴,一不小心把这椅子弄坏了,很多人都亲眼看着的,有什么问题?”

那名昔来峰长老不由语塞,要知道卓如岁可不是普通的青山弟子,不说境界与天赋,只说他是前任掌门真人的关门弟子,这句话便极难应……

方景天淡然说道:“说的不错,这就是把椅子,并不重要。”

今日广元真人败在他的手下,青山九峰再没有人够资格与他来争青山掌门之位,没有那把椅子,难道他就不是掌门了?

“有没有那把椅子都可以当掌门,但你连承天剑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做掌门?”

一道平静甚至漠然的声音在峰顶响了起来。

青山弟子们一片哗然,纷纷望了过去。

有些年轻的弟子经过指点,才知道说话的是神末峰主赵腊月。

这些年轻人听说过神末峰的故事,却不知道她当年的风采,不由很是吃惊,心想她居然如此强硬!

各峰长老与各派代表倒是很平静,甚至有一种终于开始了的感觉。

神末峰的人怎么可能让方景天做青山掌门。

方景天银眉微飘,看着她似笑非笑说道:“师妹不服?”

赵腊月说道:“当然。”

方景天的视线在各峰长老与弟子们的身上拂过,缓声说道:“那还有谁不服?”

“师叔……我这手都还没放下来呢。”卓如岁举着右手一脸无辜说道。

……

……

赵腊月是神末峰主,景阳真人的隔世弟子……好吧,她和景阳真人的关系比较复杂。

卓如岁是前任掌门真人柳词最疼爱的关门弟子。

他们在青山九峰的地位本来就很特殊,现在成为破海巅峰的真正强者后,更加非凡。

而且他们很年轻。

在青山宗的历史上,以修行破境的速度来算,他们能排进前三。

还有一位是景阳真人。

他们是青山宗的未来,也是现在。

他们同时站出来反对方景天成为青山掌门,必然会影响很多青山弟子的态度,而且本身就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天光峰顶一片安静。

广元真人不想青山纷争落在那些外人的眼里,对赵腊月与卓如岁认真说道:“青山宗确实需要一位掌门。”

赵腊月面无表情说道:“他还没死呢。”

卓如岁跟着说道:“着什么急?”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说的是井九。

问题是井九在朝歌城沉睡了一百多年,还要继续沉睡多少年?

那名昔来峰长老厉声说道:“这是去年青山大会商议好的章程,你们这时候忽然反对,算什么?”

赵腊月面无表情说道:“那时候我在闭关。”

卓如岁跟着说道:“我也在闭关。”

赵腊月说道:“你们商议好的事情,我自然不认。”

卓如岁跟着说道:“我也不认。”

那名昔来峰长老忍不住了,说道:“卓师侄,你又不能代表天光峰,你认不认并不重要。”

卓如岁耷拉着眼睛说道:“我知道天光峰里有很多弟子都被你们收买了……但我想总有些人会支持我吧?”

听着这话,很多道视线落在了天光峰众人的身上。

过南山叹了口气,说道:“都依你。”

墨池长老叹道:“你……你……咋……说……咋是。”

卓如岁看着那名昔来峰长老无辜说道:“您看,我也没办法,声望就是这么高。”

就在这个时候,雀娘缓步向场间走了几步,对着方景天款款一礼,轻声说道:“按理来说,这是青山宗的事情,我们这些外派之人不应说些什么,但整个修行界都知道,景阳真人是我的先生,我这个做学生的总要问一句,先生他为了青山宗殚尽竭虑,独抗仙人,现在还在朝歌城养伤,结果青山便要选一位新的掌门,这把先生放在了哪里?”

这句话真的很难回答,元曲暗赞一声,不愧是棋道高手。

鹿国公也毫不犹豫地开口了,用苍老的声音说道:“此言不差。朝廷向来尊重青山宗,但天下皆知掌门真人是陛下的叔祖,按照先皇遗诏,尊他一声太上皇也不为过,青山宗如此行事,难道就没考虑过朝廷的颜面?不妨明说,陛下对此事非常不满,要我来问一声,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指责更麻烦,元曲暗赞一声,皇宫里的人果然更脏些。

紧接着,果成寺与悬铃宗也很自然地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只有大泽与其余几个宗派保持着沉默。

方景天望向朝歌城的方向,银眉微飘,默然想着顾清那边果然出了问题,希望师父那边不会有问题。

他收回视线望向雀娘、鹿国公等人,平静说道:“这是青山宗的事,不管你们有什么身份,有什么道理,都没用。”

然后他望向那顶青帘小轿,说道:“便是对庵主,我也是这句话,因为这是青山的事。”

声音落处,一道清冽的剑意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如梅枝般在天地之间蔓延,虽遇罡风而不折。

这便是通天境大物的威严,这便是青山强者的魄力。

这是青山之事。

这是青山。

只有青山人,可定青山事。

广元真人没有说话。

成由天沉默不语。

远处的碧湖峰顶,刘阿大慢慢踱至最高的那棵大树之巅,望向天光峰方向,竖瞳微眯,不知是阳光太烈,还是心思太乱。

忽然,它冲着天光峰喵呜了一声。

满天如梅枝的剑意来到极高的天穹处,把满天阳光切割开来。

那声喵呜就像火种,点燃了那些阳光碎片,化作无数晚霞。

假的晚霞落在天光峰顶。

卓如岁感慨说道:“真美。”

灰暗的吞舟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

那剑在夕阳里慢慢飘着,如秋日落叶一般,仿佛随时准备燃烧。

赵腊月说道:“是啊。”

……

……

(本章完)

656.第640章 不让近黄昏

第640章 不让近黄昏

朝天大陆无法同寒暑,但可以共夕照,虽然都是假的晚霞。

无数道剑意在皇城广场上飘舞着、穿行着、向着城外而去,把天空里落下的春光切碎,折射成更加温暖、如火般的光线。

假晚霞的正中央,平咏佳闭着眼睛坐在地面上,脸色苍白,身体的每一处都在不停颤抖。

每次颤抖都有一道极其澄净、极其锋利的剑意飘出。

阿飘站在殿前,看着这幕画面,脸色比他还要更加苍白,额前的黑发随风轻飘,声音有些微颤。

“你们到底是在弄什么?这是在拼命啊……”

……

……

皇城大阵已经启动,如一座真实的山,压向了旧梅园。

旧梅园外的街道上起了一阵狂风,那些棋摊主人哭喊着四处逃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柳十岁站在湖畔,看着桥那边的旧庵,身体微微颤抖,双脚已经陷入了土地里。

不二剑离开他的手腕,化作一道银光投入了那座庵里,但并没有与他断绝联系。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不二剑在做什么,知道这是公子当年摆出的诛仙剑阵,只是……顾清与平咏佳究竟想要杀谁?

想着这些事情,他双臂横错在脸前,往桥上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这桥便垮了,然后无数道擦擦的声音响起,他的双臂上出现无数朵火花。

诛仙剑阵散发出来的剑意太强,在皇城大阵的碾压下,如真实的飞剑一般,可以轻易斩碎闯进来的一切事物。

只是瞬间,柳十岁双臂上的衣衫便被斩成碎片,紧接着,身上的衣服也多出了很多道裂口。

便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天空里传来一声极其阴冷而暴戾的啸鸣,紧接着,看到了落在湖面的两片阴影。

阴凤从高空落下,展开如夜色般的双翼,十余丈长的尾羽化作真剑,强行破开皇城大阵,向着旧梅园疾飞而至。

柳十岁自然知道这位青山镇守的厉害,收回双臂,右手握住袖子里的管城笔,正准备挥出,又忽然感应到城西传来一道如岳如海的黑暗气息……玄阴老祖果然也来了朝歌城。

旧梅园外传来一阵经声,天空里出现无数瓣似真似幻的花瓣,花瓣雨里出现一道光柱。

那道光柱实际上是由数十道光线组成,就像是一道樊笼,准确地把阴凤定在了天空里。

阴凤发出愤怒的厉啸,想要撞破那些光线,只听得嗤嗤响声,那些彩色的羽毛生出青烟,给它带去极致的痛苦。

但痛苦如何能够阻止它!

伴着愈发疯狂的啸声,阴凤不停向着那些光线撞去!

轰轰轰轰!整座朝歌城都听到了它的声音,感受到了天空里传来的恐怖震动,人们惊恐地来到室外,看到那只在光柱里不停奔突的巨鸟,不由发出惊恐的尖叫。

旧梅园外的那些人早就跑光了,无数张棋盘倒在地上,四分五裂,那些棋子散落一地。

禅子站在黑白棋子中间,赤足踩着一个帅,右手握着一面光镜对准了天空。

光镜表面有着极繁复的花纹,还刻着很多经文,正在不停变亮,散发出无数道光线,落到天空中。

伴着阴凤疯狂的冲撞,光镜明暗不定,禅子的脸色微显苍白,无奈说道:“看着你不够,还要看着你家的小孩子,凭啥啊?”

……

……

阴凤被禅子的光镜定在了天空里,柳十岁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毫不犹豫一拳向着地面轰去,黑红两色斑杂的魔火升腾,遁地而去,很快便来到了城西。

玄阴老祖正在城西的离亭里喝酒,左手拿着的小瓷杯里绿浆轻漾,右手把玩着那颗浑圆的还天珠,意态颇为闲适。

作为邪道魔头老祖,进朝歌城有些不便,为了安全,他今天一直在城外守着。

中州派肯定不会管今天的事,青山宗今天会有大事,修行界真正厉害的角色都不在,太平真人加阴凤加他……这样的阵容,打下朝歌城都有可能,哪里会担心什么?

离亭不远处有条小河,河水忽然沸腾起来,柳十岁破水而出,落在了岸边。玄阴老祖发现来人年纪很小,境界却是不凡,有些讶异,却毫不担心,放下左手的酒杯,随意一掌拍了过去,便准备把他拍死。

狂风呼啸,离亭倒塌,满天阳光骤暗,一道如佛殿般大小的黑色掌印平空而生,向着柳十岁的头顶拍落。

柳十岁来城西,自然做好了准备,不管是青山宗的剑法还是果成寺的佛法又或者血魔教的秘法一概没用,只是凭着胸中那口一茅斋的正气……挥出了管城笔。

哗的一声,就像风拂过树林,又像是一张大纸被调皮的孩子拿着到处扇风,河水如倒瀑般飞起,一道彩虹从水珠里生出,向着那只黑色巨掌迎了过去。

黑色巨掌骤然碎裂,管城笔挥出的彩虹也碎于无形,只有巨风还在呼啸。

柳十岁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向着数里外的朝歌城飞去。

数息时间后,他重重撞在城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好在没有受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势。但玄阴老祖是何等样人物,这看似随意的一掌,实则隐藏着无穷杀机,余威源源不断,无形之力顺风而去,继续拍向柳十岁的身体。

城墙上的柳树微暗,绿意却变得更深。

一个人影从中闪出,抓住柳十岁的左臂,抢在那道无形之掌落下之前,横掠数十丈。

轰的一声巨响,纵使皇城大阵已启,朝歌城墙坚若金石,依然被印出了一个极深的掌印,数十丈方圆里的砖石表面尽数变成齑粉。如果这一掌落实在柳十岁的身上,就算他不死,只怕也要身受重伤。

“居然没死?”

玄阴老祖有些意外,看了眼右手里的还天珠,想着真人的交待,重新吞入腹中,一踏步便来到了城墙前。

从绿柳里闪出来的那个人被掌风波及,笠帽骤碎,露出了那张绿色的脸。

“真是孝子贤孙啊……”玄阴老祖看着苏子叶笑着说道。

苏子叶看着他露出谦卑的笑容,说道:“老祖威武,饶了小的吧。”

玄阴老祖冷哼一声,两道泛着白焰的魔火从他鼻孔里喷出,如利箭般射向柳十岁与苏子叶二人。

苏子叶怪叫一声,转身便逃。

柳十岁从袖子里取出一把扇子,向着那道白焰魔火扇去。

狂风大作,柳枝寸断,那道魔火竟是被风势所阻,减缓了许多速度。

紧接着,又是一道彩虹生出,在白焰魔火里生生破出一条通道,直指玄阴老祖。

玄阴老祖神情凝重一掌挥出,把那道彩虹击碎,说道:“你这小娃境界不差,宝贝怎么也这么多?”

柳十岁沉默不语,暗自调理气息,准备再次施出管城笔。

百年苦功,他的君子正气养的极其精纯而强大,已经不像当年只能施出一记便要耗尽真元。

玄阴老祖眼前忽然飘落一根白毫,他反手一摸头顶稀疏的头发,大怒喝道:“给我去死!”

伴着这声怒喝,他满头数十根头发如刺般竖起,一道阴秽却绝不幽冷的暴烈气息从衣服里散发出来,遇水而凝形,变成无数道鬼火,向着柳十岁狂奔而去。

每道鬼火的最前方,都有一只白骨脸,看着异常恐怖,正是玄阴宗失传多年的万魂噬骨之法。

柳十岁毫不犹豫,再次挥出管城笔。如果只是管城笔带出的正气之道,并不足以拦住如此多数量的鬼火,但令人感到惊讶的是,管城笔端写出来的笔直痕迹,竟在朝歌城前摆出了一座剑阵!

他竟是用管城笔施展出了承天剑法!

看着这幕画面,玄阴老祖神情微异,说道:“不错啊。”

就算再不错,也只不过是不错而已。

柳十岁的天赋再高、遭逢再离奇、宝物再多、师门再杂,也不可能是这位邪道宗师的对手。

不过片刻时间,管城笔画出来的承天剑阵便撑不住了,朝歌城前一片鬼泣,天地为之变色。

看着越来越近的那些恐怖的白骨脸,柳十岁的脸也越来越苍白,那是真元消耗太多的缘故,并非恐惧。

“你怎么就不会逃呢!”

伴着一声极其恼火的喊叫,苏子叶重新回到了城墙之前。

那道追他而去的白焰魔火,竟不知被他用什么手段消除了去。

这时,玄阴老祖的满天鬼火扑到了城墙前。

苏子叶发出一声闷哼,绿色的脸上泛出一道极其诡异的光泽,仿佛也变成了厉鬼,向着那些鬼火咬了下去!

只是数息时间,便有几十道鬼火被他吞进了腹中。

“不错不错,不愧是宗门复兴的希望。”

玄阴老祖哈哈大笑道,袍袖轻拂,如果不看根根如刺的头发,还真有些仙家风范。

伴着袍袖轻拂,满天鬼火之势愈发可怕,眼看着便要把柳十岁与苏子叶吞噬。

柳十岁忽然说道:“放出你的火。”

玄阴宗的名字里虽然有个阴字,修行的却是火系功法,苏子叶出生便在烈阳峡里,乃是玄阴宗不世出的天才,自然极擅此道。他不明白柳十岁的意思,却是毫不犹豫点燃了自己的阴火。

柳十岁再次取出扇子,向着他燃烧的手掌扇去。

轰的一声。

朝歌城前出现了两片火海。

一片火海里满是白骨的脸。

一片火海里满是阴冷的风。

……

……

庵堂已经粉碎。

木桥也已经粉碎。

梅林也已经粉碎。

就连那片湖都浅了数尺,并非是湖水泻入了地底,而是水被压缩成了比冰更沉重的事物。

皇城大阵经过数大宗派百年时间的强化,要比当年强大多了。

顾清跪坐在地上,浑身都是鲜血,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已经快要承受不住皇城大阵的压力,随时可能死去。

但他依然紧紧盯着阴三,右手握着弗思剑索,左手拿着宇宙锋,支撑着诛仙剑阵,不让阴三过来。

阴三感受到城西的动静,唇角微翘,露出一抹欣赏的笑容,说道:“真是一群可爱的年轻人啊。”

欣赏是真的,可爱的评价也是真的。

阴三很喜欢这样的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居然敢与如此强大的长辈对着干。

即便最后他们还是会失败,但已经足够牛逼。

可惜的是,这些年轻人都是井九的弟子,不是他的。

阴三叹了口气,身体终于动了起来。

一动便是残影无限,红衣如血。

那些血影凝成了一道剑影,悄无声息破开诛仙剑阵的防御,直刺顾清的眉心。

……

……

今天朝歌城与青山的晚霞都是假的,很难依靠天光来确定时间。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间。

也许是赵腊月一指点向方景天的时候,也许是顾清断了第七根骨头的时候,也许是柳十岁喷出第三口鲜血的时候,也许是小荷刚把碗里剩的最后一口豆花饭刨完的时候。

井九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无数道剑光在他的眼底深处出现,然后消散成点点金光,最后隐于平湖之中。

他翻身起床,向着书房外走去,看了那棵海棠树应该在的地方一眼,然后问道:“在哪里?”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就像他没有沉睡一百年,就像他早就已经醒了过来。

檐上的那只青鸟口吐人言:“旧梅园。”

他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惊呼。

井九转身看到小荷,点了点头,便从原地消失。

小荷双手一松,饭碗落到石阶上摔成粉碎,好在碗里的饭已经吃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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