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正旦节前的年味(上)

听到指导员的分析,在场的两个军事主官都沉默下来,略微思忖了片刻,就见一营长一握拳,狠狠的说道。

“既然白天打我们不占优势,那我们就还夜袭,我就不信他们不会睡觉。”

民兵队长宰闻言抬了抬眼皮,毫不犹豫的打击道,“我还真觉得他们不会睡觉,你看看他们这个架势,搞不好天黑之前炼出一些盐,晚上直接撤退走人了,然后明天人家再来,你能拿他们怎么办?”

一营长听完一阵语塞,宰说的这种情况还真的有可能发生,就冲今天敌人谨慎的这个样子,又苟又怂,搞不好他们还真的天一黑就拍拍屁股走人了,那自己拿他们也没办法。

一营长着急的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脑中在飞速的运转,如果是他们的指挥去病在这里的话,他会用什么办法。

这么一想,他还真的想到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模仿上个月去病在猎场地区带他们打的那一仗,既然从正面不好突破,那就在敌人运动的半路上偷袭他们,一营长越想越觉得有戏,于是立刻打定了主意说道。

“有办法了,我们可以借用上个月在猎场那一战的战术,既然在这里无法对敌人形成优势,而且敌人还一心畏战,只想跑路,那我们就让他们跑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绕到他们的后面去,反正他们炼出食盐也要送回去,那我们就在他们回去的半路上伏击他们,到时候就不信他们不睡觉。”

宰和一营指导员听完都是眼前一亮,对啊,正面不好打那就绕后偷袭好了,上次去病不就是这么带他们打的吗,他们完全可以现学现卖啊。

“好主意,不过万一这一千五百人一起回去了怎么办,或者只回去五百人,留下一千人,我们怎么办,又或者他们不回去了,发现我们这边兵力空虚,朝着我们进攻怎么办?”指导员先是点头称赞了一声,但很快就再次提出三种可能的后果。

一营长还没发话,旁边的民兵队长宰就给出了回答。

“这个好办,要是敌人一起回去,那就再好不过了,从这里回到北边的森林,少说也要走三天路,他们肯定是要在半路上宿营的,到时候就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

“如果敌人只回去五百,那我们就先在半路上把这五百人吃掉,剩下的一千他们既然不走,那肯定也要在这里宿营吧,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至于敌人不回去,直接朝我们进攻,那也容易,把你们营留一个连放到这里防御,你们有火枪,还是处于防御态势,两百多人拦住他们一千五百人也不是问题吧?只要那个连能坚持一天半天的,我们就能带着大部队回来支援。”

“嗯,不错,就按这个办法来,那就把二连留在这里防御吧,我带着一连和三连,还有营部侦察队,以及宰的一千民兵,绕后偷袭他们,指导员你带着二连在这里守家。”一营长闻言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毛病,就直接决定下来。

指导员听说让自己看家,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他也想去前线打仗啊,不过看家的任务也很重要,再加上他是司马一系的政治主官,所以留下看家倒也是分内的工作,于是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行吧,谁让我是指导员呢,我看家,不过你们也要小心,有情况记得及时通报,到时候我好接应你们。”

“还是别了吧,要是遇到了我们两个连外加一千民兵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到时候再把你搭进来。”一营长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指导员闻言皱了皱眉,“那你也得派人告诉我,要是没情况更好,真要是有了解决不了的问题,我没办法我也能向指挥使那边求援啊。”

“行行行,要是有情况肯定告诉你,不过我宁愿没情况。”一营长无奈的点头应道。

“说的好像谁希望有事一样,这不是预防万一吗。”指导员也是无语的咕哝了一句。

就这样,针对此次又苟又怂的敌人,一营这边也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出来。

计划确定了之后,一营长和民兵队长宰立刻开始分散召集自己的兵力,把那些士兵叫到后面的树林里去集结,防止被对面的敌人发现自己这边的兵力调动,等兵力集结完毕后,大家带上武器弹药,干粮和手铐,立刻就开始绕路行军了。

与此同时,一营的指导员也带着一营二连的战士开始表演起了空城计,让二营的战士在盐池周围的空地上可劲的操练,又是跑步又是打靶,给对面的敌人造成一种我军主力仍然在家的假象,殊不知那些主力早已绕向了他们的身后。

就在一营主力向着敌人身后运动穿插的时候,彼时的食人族还在盐池那里卖力的挑水煮盐,也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弄来的陶器,是以前南下的时候抢的还是自己制作的,不过陶器倒也不多,因此效率低下。

盐池这里总共有那么七八个池子,以前全是食人族控制的,前几年游野来了之后,就从他们的手里抢走了大部分,只给那些食人族留下了三个。

这些盐池里有咸度很高的卤水,直接舀起来煮干就能得到食盐,不过要想食盐干净一些,还得过滤几遍才行,但那些食人族显然没有过滤这个工艺。

对面的那些食人族全都忙碌着,大家现在已经知道了上一批人诡异消失的事情,因此都不想在这里过夜,只想早点干完活早点走人,那些劳力如此,图腾战士同样忐忑不安,紧张兮兮的看着四周或是对面的汉部落,生怕他们会突然袭击,或者哪里突然蹦出一伙吃人的妖怪,但好在一直到了傍晚,对面的汉部落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动作,让他们稍微放了些心,不过随着夜幕的降临,这帮家伙却更加紧张了起来。

上一批人就是夜里不明不白的消失的啊.

负责留守营地的一营指导员也没闲着,虽然家里只剩下了一个连约两百五十名战士,但他却让战士们足足点了三百多堆篝火,在漆黑的夜幕下,三百多堆篝火十分瞩目,再次给敌人造成了汉部落大部队在家的假象。

不过尽管如此,那些家伙也不敢在这里多待,他们想得是,反正下次白天也能过来采盐,那为什么非要晚上在这里过夜,面对未知的危险呢?

于是乎这群家伙收拾了煮盐的工具,在营地里吃完了晚饭,当天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就举着火把直接撤离了,但是夜里行军本来就是大忌,一是不容易辨别方向,二是夜间实在太冷,这些食人族的保暖衣物肯定没有汉部落的军大衣那么变态,汉部落能抗住野外的寒冷,他们可不一定,第三就是晚上在野外容易遭受食肉动物的袭击。

于是乎前面的一千人也没走出多远,他们先是和后面相距一公里的第三梯队会合,然后三个梯队又一起向后退了五公里,到了一个他们常用的宿营地,这才准备在那里过夜,要是这晚没有问题的话,那他们就准备明天先派几十人把盐送回去,然后明天继续到前面采盐。

这样虽然十分麻烦,但是比较安全,能让大多数人放心,不过他们的这个决定,也正好给了一营夜袭的机会。

在侦察兵确定了敌人最终的宿营地点之后,当天夜里十二点的时候,一营长带着两个连和一千民兵就悄悄的靠了过去,准备再次发动一次夜袭。

夜深了,树林里只剩下风吹树枝发出的呼哨,还有营地里篝火噼啪的响声,远离了盐池,这些食人族的战士稍微放心下来,但守夜的岗哨依然是不能少的。

一营长先是让十几个持弓的民兵上去摸哨,有了大自然的背景噪声掩盖,民兵们顺利的潜入了营地,有的甚至直接摸到了敌人岗哨的身后,连弓箭都不用,就直接拿匕首把敌人干掉了。

解决完了岗哨之后,一营长再次按照以前的战术,派出一连前去迷晕所有人,过程同样很顺利,虽然今晚的风大了些,可也正好掩盖了战士们的脚步声,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敌人惊醒。

不过这也难怪,他们今天本来就已经忙碌了一天,驻守盐池的图腾战士精神高度紧张,那些负责采盐的劳力也是紧锣密鼓的赶制食盐,大家都累了一天,现在全都睡的和死猪一样。

等把整个宿营地所有的敌人全都迷倒之后,一营长再次采取了和之前类似的做法,把俘虏全都抬走,只留下几个老头回去报信。

当然,这次想直接全抬回去是不可能了,因为距离太远,现在这个地方距离汉部落在盐池的营地足有七公里的距离,他们不可能抬着这些俘虏走那么远,所以只能先把这些人藏到隐蔽的地方,等到明天天亮再把他们押走。

不过另外一个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食人族今天炼制的那些白盐,同样被汉部落统统带走。

汉部落这边必须保证敌人彻底断绝白盐的供应,只有这样才能让敌人不得不再次派人过来,否则要是让他们把这批盐运了回去,鬼知道他们能吃多长时间,就冲他们这次又苟又怂的架势,搞不好不到下次盐荒他们都不会来。

次日一早,那几个被留下的老头醒来突然发现整个营地的人再次莫名其妙的消失,吓得撒腿就跑,像是被狼撵了一样,头也不回的跑了。

侦察兵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笑了笑,然后也回去报告情况,等确定传信的人放走了之后,一营长这边才开始带领大部队押送俘虏返回,同时也派人向去病那边报捷,至于这次抓到的俘虏,还得过阵子才能送到河谷大营那边去。

另一边,去病派人将河湾的冰面炸开后,也在河岸两边建立了阻击阵地,他的战术也很简单,就明目张胆的在这里拦路,所有的阻击阵地丝毫不加掩饰,直接就这么摆在路上,就是为了告诉敌人,我把你路封了,你想从这过的话最好小心一点。

这么做的原因,自然不是为了真的和敌人打阵地战,而是为了阻挡敌人直接南下,只要敌人想从这里南下,必定会发现汉部落的阵地,那么敌人就得犹豫一下,究竟是绕路过去,还是纠集更多的兵力去突破汉部落的封锁。

而在去病这边,不管敌人做什么打算,他都无所谓,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迟滞敌人南下的速度,如果敌人犹豫了,那么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只要敌人敢在附近休整一个晚上,那么去病就肯定会率领主力发动夜袭,至于正面的阵地,那就是一个摆设,吓唬人用的而已。

虽然总是玩夜袭有点下流和老套的感觉,但自古以来好用的战术才是正确的,至于老套不老套都无所谓,只要能达成目的即可。

夜袭对于汉部落这边来说战果大,又轻松,还没什么伤亡,那肯定要把这个战术发扬光大才行,有机会的时候要搞夜袭,没机会的时候创造机会也要搞夜袭

时间进入大命元年的十三月初,北方的战事已经趋于稳定,今年冬天去病那边也没几仗可打,就剩下河湾和盐池两个地方偶尔有战事发生。

初五的时候,罗冲收到了去病的捷报,报告了他们这段时间取得的战果,又抓到了上万的俘虏,总俘虏人数已经接近三万,有望在年底前突破三万。

不过去病也在信里提到了,这次的俘虏并非都是食人族的青壮,大部分都是食人族的百姓,老弱妇孺之类的,这小子在信里说的,反正首领要人口,我都给你抓来了,至于怎么用,怎么安排,到时候让罗冲自己看着安排。

去病还在信里说,要是那些老弱妇孺没用的话,自己也可以杀掉,省的浪费粮食,而且运回去还麻烦,占用船只之类的,以后遇到这样的队伍,他们也不抓了,直接杀掉反而更加轻松,放几轮火枪就能把他们全部击毙。

罗冲当然要这些人,和劳动力相比,粮食算个屁,汉部落缺粮食吗?!

上个月十二月月底的时候,卫山郡的水稻温室刚刚做完了插秧机的实际应用实验,遇到了一点小问题,但是当天就被农机研发组给解决了,现在已经开始定型生产,准备正旦节前就开始向民间推广。

汉部落各个郡县的百姓也纷纷开始准备起了年货,为即将迎来的正旦节作着准备,这可是汉部落最重要的一个节日。

(本章完)

第1031章 沮丧的小蝶

汉部落的正旦节是十四月初一,现在是十三月上旬,距离过节还有三个星期的时间,过完正旦节再过一个月,才是开春农耕的时间。

现在是农闲猫冬,百姓待在家里无事,就开始各自准备过节的年货了,各个郡县的集市也开始热闹起来,养了一年的猪羊也全都宰了,放到集市上售卖,官方的粮站也是门庭若市,大量的百姓进进出出购买粮食。

当然,买的大部分都不是主粮,有的是专门买一些家里没有的,比如稀少的小米,粟米,芝麻,这些东西,还有的就是带着自家的粮食来加工的,比如带着麦子或者玉米过来磨面,又或者带着大豆芝麻前来榨油。

另外布匹也是过年畅销的货物,每逢新年做新衣,这不仅是图个好兆头,更说明家里日子过得好,不然没有结余的话,又哪来的钱买布呢。

说起布匹,现在市场上最畅销的就要数彩布和花布了,再有就是宽布,一般的素布,就是那些没有经过印染的布匹,许多自家有纺纱机和织布机的也能织造,但是染色的工艺基本还掌握在部落手里。

当然,民间也有自己染布的,但是没有那个资金建立专业的印染厂和印染设备,所以染出来的颜色也不好看,现在民间自己染的颜色基本就三种,用板栗壳当作黑色染料染出来的黑布,还有蓝靛草的蓝布,红颜草的红布,再有就是素白布。

这些民间的土布颜色单一,各家染出来的颜色也不一致,有的甚至一块布上染的都不均匀,而且还特别容易掉色,最关键的是上面印不了图案,所以价格十分便宜。

而小蝶掌握的印染厂出产的布料因为色泽鲜艳,颜色多,花样全,最关键的是,官方的纺织厂里还有大型的宽幅织布机,能织出两米宽度以上的布料,所以直接垄断了所有的家纺用品用布,尤其是那些床单被罩之类的东西,这个东西用窄布就得拼接,不美观,土布染的也不好看,所以百姓也认头买。

另外要说起今年正旦节最特殊的商品,那肯定非插秧机莫属了。

插秧机是直接由各地官署出售的,当然,现在根本没有现货,汉阳八郡这里倒是每个县城放了一台,都是赶制出来的,不过现在不卖,主要用来展示,并且给百姓演示怎么操作。

至于南方,连实物都没有,直接就是在各地官署的公告栏上贴了张插秧机在温室里插秧的照片,旁边配上了文字说明,告诉百姓明年这个东西就要推广了,有想要的自己留意。

而在北方地区,插秧机一经展示,各地官署的门前就围满了人,全都是询问价格和效率的百姓。

“这个插秧机啥时候出的啊,什么时候有货卖?”

“哎呀,不得了,连插秧都可以用机器干了,有了这玩意儿,岂不是以后插秧都不用弯腰了?这敢情好啊。”

“是啊,是啊,好是好,就是不知道价格怎么样,你看这东西的做工,怕是不便宜啊,全是铁做的,还有这上面的轮子,这铁链条,看着就跟那自行车上用的链条一样,这东西不便宜吧,也不知道咱们用不用得起。”

百姓们全都七嘴八舌的围着议论起来,把里面官署的小吏都淹没了,那小吏见场面混乱,干脆爬上了桌子,站在桌子上对众人喊道。

“父老乡亲们听我说,这插秧机啊,是前几天才刚赶制出来的,经过实验定型了的,插秧绝对没问题,这一台机器只需要一个人操作,一次能同时插两棵禾苗,效率是手工插秧的两到三倍,要是熟练了之后,一个人顶四个人干的活儿也不止,而且还不用弯腰。

“关于售卖的问题,现在新钢郡那边的工厂正在赶制,加紧生产,争取在开春以前能够大量铺货,售卖的地点就是咱们各个郡县的官署,每台插秧机统一售价十个银元,如果用的时候出了毛病,铁匠铺管修。

“大家有想买的,从现在就可以开始订货了,拿着身份证,先交五块银元,到我这里开收条按手印,最早的一批下个月初六就能到货,到时候订货的优先供应,其他临时想买的可以晚几天,开春之前保证有货卖给你们。”

那小吏对着下面的百姓喊完,大家也是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十块钱,一个月三分之一的工资,买这么一个实用的农具,能用好几年,确实不算贵,不过也不便宜。

大抵就相当于现代人拿着每月三千块的工资,然后花一千块买了辆山地自行车,偶尔骑一下,平常也不怎么骑,但它确实是个实用的物件,买了就不会亏的,更何况这还是是件农具,那是用来生产粮食的,可比山地车的价值高多了。

于是乎,有人当场就决定预定一个插秧机,大家都是出来买年货的,身上掏出五块钱定金也不是什么难事,也有的拿不定主意,准备先回家商量一下,然后再做决定。

罗冲抱着已经四岁了的女儿小罗澜远远的看着,并没有过去凑热闹的打算。

今天他们一家人出来逛街,罗冲带着两个大宝贝,小蝶和詹荧各自抱一个小宝贝跟在后面,一家七口整整齐齐。

“爹,我想吃竹筒粽子!”大儿子罗成晃着罗冲的裤腿指着街边卖粽子的说道。

“好,买买买,给你钱,你去买,记得给你妹妹也买一个。”罗冲把四岁了的大儿子打发走,站在原地等着后面买柿饼的小蝶和詹荧,没过多久,她们两个也抱着孩子跟了上来。

罗兴和罗季如今才半岁大,也被裹在襁褓中带了出来,只不过他们的母亲表情却各不相同,詹荧一直都是很开心的,倒是小蝶有些闷闷不乐,盖因前些阵子罗冲让她们各自写的那本书。

小蝶的《汉部落纺织印染技术发展史》,还有詹荧的《舌尖上的汉部落》两本图书都已经发表,并且刊印出售了,但是在民间获得的反响却大相径庭。

詹荧的那本菜谱因为比较大众化,而且记录了数不清的食物烹饪方法,以及大量的菜品配方,甚至连一些调料的制作方法都有涉猎,再加上正好赶上了正旦这个年节市场,一下子就在民间火爆了起来,不说家家必备吧,那也差不到哪去,现在的年节市场上甚至出现了有钱都买不到这本菜谱的地步。

而小蝶所写的纺织印染业发展史,这玩意儿本来就是小众的科普书籍,老百姓家里都做不到家家都有织布机,谁没事会看这玩意儿,这本书的销量甚至都不如之前的那本《相海》,如今也只在各地的学校里才能见到几本。

如此一来,对小蝶的打击可想而知。

不过这也算不上嫉妒,顶多是有些郁闷,但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着詹荧写的书大卖,受到如此多的百姓喜欢,她又怎么可能没有情绪呢。

一家人走在街上,沿途听到的,看到的,都是百姓在讨论着买什么食材回去,准备按照菜谱上说的做做看,一听到这个,小蝶就更不开心了,然后就把这口锅扣到了罗冲的头上。

“哼,夫君偏心,当初是你给我们二人找的题材,如今詹荧妹妹的书受人喜爱,我的书却无人知晓,这都是夫君的错。”

“.”

罗冲一阵无语,这也能扣到自己头上?这怎么会是自己的错呢?于是他只好安慰道。

“书籍无所谓好坏,它只是一种承载知识的载体而已,无非是有大众和小众的区别而已,可只要有一个人因为读了你的书而获得了知识,那它就是成功的,你又怎么知道没有人从你的书中获益呢?”

小蝶闻言还是闷闷不乐,反正罗冲怎么说都有理,讲理是根本讲不过他的,可他还是觉得罗冲是在安慰她,现在想来,就那种专门讲纺织和印染的冷门知识,谁又能从中获益呢,难道大家看了她的书全都去开纺织厂吗?这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罗冲一句安慰人的话竟然会一语成谶(chen),汉部落还真的有人因为看了小蝶这本纺织印染的科普书而获得了启发。

要说起接触这本书最早的人,那除了小蝶这个原作者,还有罗冲这个润笔,第三个就得说印刷部的白起了,白起管着汉部落的整个印刷业,所有的教材,书籍,反正只要是需要印刷成册的,都得他先过目才行,说是印刷部的总编也不为过。

自然而然的,每本需要印刷出版的书籍,也必须由白起来排版,这样的工作就导致了他对汉部落印刷的每一本书都耳熟能详。

不说是能把所有的书倒背如流吧,但论起谁看的书最多,那肯定非白起莫属了。

小蝶的这本纺织与印染技术,他自然也是仔细看过的,本来他一个男的,也不是木匠,对这类的纺织技术并不感兴趣,但同样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让他对书中的布匹蜡染工艺十分痴迷。

在白起看来,染布和纸张的印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往一种载体上区域着色的技术,其中尤其是以镂空蜡染工艺最为相似,因为那种染纯色布的技术,纸张印刷行业是用不上的,反而是印花布的技术,有希望移植到印刷行业来。

这个想法让他大为心动,汉部落现在的印刷技术,其实说不上有多高明,基本上还保持在文字用活字印刷,图画用木头雕版印刷的水平,每次印刷的过程也是先在版上染墨,然后再把纸铺上去,用羊毛刷刮擦纸的背面,来使正面着色。

总的来说,汉部落的印刷技术还是停留在手工水平,工艺并不高超,而且非常繁琐,效率低下,用的人不少,产出却不多。

白起是早就有改良印刷工艺的想法的,但一直都没有什么头绪,不知道从何做起,但小蝶的这本纺织印染发展史却给了他很大的启发,既然用蜡染的工艺能印染出那么多的布料,那有没有可能用蜡染技术来‘染纸’呢?

为了获得更多的灵感,他趁着下班的闲暇时间跑到印染厂里参观,亲自学习了解了一番蜡染的技术,然后他才惊奇的发现,原来布匹蜡染并不是像书中写的那样用虫蜡来当阻挡染料进入的浆料。

因为虫蜡稀少,价格昂贵,拿来染布根本就用不起,染布里面的镂空蜡染,说是蜡染,实际上却是在布面上刷的石灰和豆粉混合而成的碱性有机浆料。

具体过程就是先在一张厚纸上绘制想要染出来的图案,这个可以任意创作,画好之后再往上面刷一遍桐油,使纸张变硬变得更结实耐用,然后再用刻刀把花布上需要留白的部分都刻下来,使其变成一张镂空的印版,然后再正反刷上几遍桐油,让它变得更加坚实。

最后再把这张印版铺在白色的坯布上,拿刷子或者刮板,把石灰豆粉混合的浆料刷到印版上,填到那些镂空的位置,最后把整卷布都刷完浆料,晾干之后再拿去染,反复浸染几次,再捞出来晾干,最后再把浆料刮掉,那么浆料的部分就会变成白色,其余部分就会变成染的颜色,形成一种彩色加白色图案的两色花布。

等白起搞明白了这个技术之后,他立刻就意识到,这个工艺是可以运用到印刷行业的,不过放到纸张印刷上面,就肯定不能用染布的原样技术了,因为纸张不能被油墨浸泡,只需隔着一张镂空的蜡纸雕版刷上一层油墨就行了。

这个技术并不困难,它的关键在于,这种技术和现有模式的印刷技术,哪个更快,哪个效率更高,哪个印刷的更加清晰,哪个成本最便宜。

一项新技术的诞生,绝不是因为有了第二种替代品,而是因为新的替代品比原来的更好更廉价,这样才有可能代替原来的技术。

白起深知这个道理,于是乎就开始了研发新型印刷技术的实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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