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朱翊钧笑了。

这个沈千鹤,还是很会说话的。

当初潘应龙选他做令史,而后又极力推荐他为正使,出使海外三国,顺路游历诸国,进行实地考察,确实没有推荐错人。

视野开阔,思维全面。要是换一个稍微迂腐古板,或者自命不凡的人为正使,写回来的笔记,肯定是“海外皆蛮夷,无一可取之处。”

那样才是一场灾难,白白浪费一次大好机会。

从各方面反馈回来的信息来看,沈万象和王用汲做得很好,好到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朱翊钧没有出声,含颌点了点头,示意沈万象继续。

“臣等在大学里学习过的诸多政治、经济和哲学理论知识,在出使海外,游历诸国,与所见所闻相互印证。书本上的理论,在现实中找到了实例。

臣等非常庆幸,有幸被皇上钦点,出使海外,这才有此机会。否则的话,还和其他人一样,懵懵懂懂,一知半解。”

沈万象顿了一下,“臣等在政治思想公共课,学习过皇上的《政治经济学》,以及《政治经济学新篇》,其中有一点记忆深刻。

皇上在书里说过,政治无非是妥协的艺术,政治斗争不仅是对权力争夺,更是对资源占有以及资源分配的争夺。

西夷国情与大明不同。

他们的兑洲,他们的基教世界是一盘散沙。具体到一个国家,一个诸侯邦国,也是一盘散沙。

法兰西、英吉利建立之初,就是诸多大小部落首领,也就是他们自称的贵族,推举一位首领,聚在一起建立两国。

中国自古有天子垂拱,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说法.”

说到这里,沈万象抬头看了一眼朱翊钧,发现皇上神情未变,没有任何异常。

“这种说法十分荒谬,但是也指出了国朝自古以来的某种政治理念。

在西夷,贵族与国王共治社稷却是真的。西夷有一句名言,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其本意是每个领主只可以管辖自己的附庸,但无权管辖自己附庸的附庸。

而每一位领主的土地和附庸都是世代相传,只需要国王认可一下。有时候只要他的附庸认可,国王的认可与否都不重要的。

因此国王的权柄只限他的直属领地,封臣领主的土地和附庸自有领主完全处置。

可是维持和保护一个国家,需要征税和征兵。国王不仅要征自己的领地,还需要征其它领主的领地。

于是就会产生巨大矛盾,征多征少,又或者谁征得多,谁征得少?

站在国王的角度,他肯定希望自己领地征得少,封臣领主征得多。

站在封臣领主的角度,却恰恰相反。

两者博弈,你进我退,我进你退,博弈数百年,于是有了大宪章,有了三级会议,有了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沈万象越说越胸有成竹。

这些欧洲的考察成果,他和王用汲在漫漫的五年行途中,不断思考,不停讨论,早就有了自己的思量。

现在说起来,自然是滔滔不绝,令朱翊钧刮目相看。

“英国的大宪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确定了国王和贵族们的经济平等性,确保了贵族们的经济独立性。

由此也确定了西夷政治体制的特点,那就是国王只是贵族群体的第一位,而非超越贵族群体。

再说法国的三级会议。

参加者有教士(第一等级)、贵族(第二等级)和平民(第三等级)三个等级的代表,故名三级会议。

三个等级不分代表多少,各有一票表决权。会议召开时间不定。

法国每次召开三级会议,都是国家出现财政困难,主要职能之一是批准国王征收新税.

在臣看来,西夷诸国这些政治和社会现象,正好体现了皇上论述的两条真理。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经济是政治、社会和文化等一切的基础。”

朱翊钧心里暗暗点赞。

沈万象和王用汲对出使海外,游历诸国所见所闻的感悟,跟自己的理念非常相近。

不过人家是自己感悟出来的,自己是做资深公务员在网上当键政客,“广纳众长”学来的。

所以说,沈、王二人确实是大才!

不过两人有一点没说,可能他们体悟到,但是不敢说。

那就是大宪章和三级会议,不仅是妥协的艺术,更是权力的制衡。

在欧洲,它可以用来制衡国王的权力。

在大明,可以用制衡文武百官的权力。

欧洲势力最大的是贵族,国王是贵族第一位。

大明则是地主,皇帝是最大的地主。

欧洲贵族靠的是血脉继承,大明地主靠的是文化传承。

可以断嗣,但不会断根。

两者都可以生生不息,暗地里把控着各自国家的实权,直到新时代到来,新的生产力崛起,出现新的生产关系。

掌握新经济命脉的新时代宠儿,几经冲击旧有的阶层和体制,几经博弈和融合,最后变身为新势力.

纵观中国历史,无论是汉朝外戚宦官专权,南北朝九品中正,到前唐关陇世家和关东士族,再到前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无非都是皇帝和地主们在来回地争斗。

只是皇权一直是那个皇权,助手从外戚、宦官到勋贵,来回地换。

地主从门阀士族到世家豪强,再到官僚。

举孝廉,九品中正,再到科试,都是皇帝与地主们之间的斗争和妥协。

在大明,两者斗争形式演化成皇权与官僚,中央与地方之争。

朱翊钧总结过皇爷爷,以及前朝历代皇帝与官僚斗争的经验教训,发现一个最大的问题。

那就是皇帝一旦亲自下场,跟官僚相斗搏杀,注定要两败俱伤。

皇爷爷嘉靖帝为什么会被人推崇为国朝权谋政治斗争第一人?

就是他喜欢当谜语人,极少亲自下场。

嘉靖朝大多数朝争,都是他扶植一派文臣跟另一派文臣相斗,

扶植张璁、夏言斗倒杨廷和。

扶植严嵩斗倒夏言。

利用徐阶钳制严嵩

朝中斗得天昏地暗,皇爷爷稳坐钓鱼台。

造成的结果就是皇爷爷的权柄,在列宗中名列前茅,仅次于二祖。

当然了,不能跟朕比,朕的权柄,也只有太祖皇帝能来碰下瓷。

海瑞为何对皇爷爷痛心疾首?

就是皇爷爷的权谋高超,拿到了极大的权柄,加上治政前期革除不少弊政,完全有能力让大明中兴。

不想到中期懈怠了,不想再为了大明而辛苦自己,完全放飞

自己完全可以把皇爷爷的权谋更进一步。

扶植一派官僚跟另一派官僚斗,还是落了下场。

因为他们毕竟是一个群体,根源基础几乎一致,虽然暂时有矛盾,可以加以利用,但是终归会合流。

届时利益一致,肯定会站在一起,把矛头对准自己。

要防范于未然。

自己直接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入手,直接扶植代表新生产力和关系的新利益集团,对抗代表旧生产力和关系的旧利益集团。

直接把官僚集团,乃至士子集团分裂成新旧部分。

现在新党已经完全战胜了旧党,新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大获全胜,可是新党内部开始分裂,他们之间的矛盾不断激化.

资政局、朝议局这个平台已经无法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必须创造出一个新的平台,再引入新的势力,比如从最开始自己一直暗中扶植的工农势力。

他们也是时代的弄潮儿,也应该发出自己的声音。

等沈万象讲完,王用汲又补充了部分,时间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来到晚上六点左右。

朱翊钧留下沈万象和王用汲用晚膳,三人在分餐的晚膳中边吃边聊。

晚膳后,朱翊钧喝了一口化食茶,缓缓说。

“千鹤,明受,你们这次出使,必定会名垂青史。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首要任务就是编著完成《西国志略》第一二三卷.”

第一卷已经定版,就等沈万象和王用汲两位作者审校。

第二卷写的是兑洲诸国政治、经济和文化。

第三卷是奥斯曼、波斯.

“重点是第二卷,一定要写好,写翔实,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兑洲诸国的政治经济经验教训,可以让我们借镜观形。分析利弊,加以借鉴。我们不仅要集思广益,还要博采众长。

大宪章、三级会议,还有它们衍生出来的‘私有财产和人身自由不可被随意侵犯’、‘一切权力均由法律约束’、‘政治协商,少数服从多数’等原则,千鹤、明受,你们更要好好提一提,给大明读书人推开一扇新的窗户。

时代在变,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在变,经济在不断地发展,我们的政治机制也要不断地改进,适应时代的要求,促进生产力和经济的发展,而不是成为障碍。”

沈万象和王用汲听明白了,皇上准备用自己编著的《西国志略》去炸庙堂这个大鱼塘。

尤其是第二卷,删减版已经引起巨大的争论,要是在皇上的支持下,把完整版发出来,会引起多大的波澜?

可这正是皇上所需要的。

皇上施政越来越稳重娴熟了。

任何新政推行前,都会进行舆论先导,或者叫预热。

《西国志略》第二卷完整版刊行后,大明朝野必定一场大争论。

但是正如皇上所言,真理越争越明。

皇上肯定会在暗中引导,争论一定会沿着他的指引慢慢发生变化,向他期望的方向倾斜,最后一锤定音。

沸沸扬扬中,朝野上下也经受一场思想大洗礼,为新一轮的政制改革做好铺垫。

沈万象和王用汲恭敬应道:“臣遵旨。”

杨金水从紫光阁告辞后,径直转到西安门。

门里值房里聚集着一群人,看到杨金水走过来,一位内侍上前,弯着腰笑道:“杨公公,你可算来了,大家都等着你。”

(本章完)

第904章 皇女皇子出宫

从屋子里走出一人,十来岁的女童,相貌跟朱翊钧有六七分像,有一米五高,比同龄人高出一截。穿着一身原野灰羊毛呢绒的少年军装。

少年军装跟成人军装一样,上衣下裤,外加一双皮靴,不过没有肩章、臂章,要简朴一些。

外面多披了一件青色的狐毛边褙子。

腰间系了一条手掌宽的皮带,左边挂了个双筒望远镜皮盒子,右边挂了个布袋子,里面不知装了什么。

乌黑的头发剪到齐耳短。

头微微一动,这些短直的头发会随着轻轻摆动,十分飘逸。

“杨公公,今日辛苦了。”

杨金水连忙上前拱手作揖,“奴婢见过长公主。”

女孩正是朱翊钧的长女,朱轩妮,现年十岁。

生母是顺妃王氏,生产皇八子时难产,母子皆亡。

她还有一个弟弟,皇六子朱常涛,年纪还小,与皇五子朱常渲一起,由奶妈保姆带着,跟在陈太后身边。

皇五子朱常渲的生母恭妃许氏在生他时,落下病根,卧床两年,在万历八年冬天病逝。

朱轩妮身后走出两位男童一位女童。

跟在第二位的男童八九岁模样,一米四多高,上袄下裤,棉袄是原野灰,戴着一顶翻毛棉帽。

他是皇长子朱常浩,今年八岁,生母是贵妃宋氏。

第三位男童七八岁模样,一米五不到,也是上袄下裤,只不过他的袄是天青色,也戴着一顶翻毛帽。

他是皇二子朱常瀚,八岁还差两三个月,生母是淑妃曾氏。

两人的装扮是标准的学生冬装,据说由滦钢高中流行,而后传到崇义高中,最后在京畿和华北流行。

第四位女童八九岁,一米五出头,穿着一套袄裙。

上袄交领,水青色,绣着精致的花纹,下裙腰间有细褶数十支,行动辄如水纹。

裙幅有十幅,每褶底色为红,绣有不同花鸟纹路,轻描淡绘,色极清雅。

微风吹来,色如月华,也称为“月华裙”。

外面也加了一件狐边褙子。

她是皇二女朱轩婉,八岁出头,生母是恭妃许氏,所以她跟皇五子朱常渲是同胞姐弟。

“奴婢见过大皇子,二公主,二皇子。”

杨金水一一见礼。

朱轩妮转过头,叉着腰对三位弟弟妹妹开口说:“今儿是一旬一次的出宫日。由杨公公带着我们逛。

杨公公是向导,我是你们队长,这是父皇亲口给我们交代的事情。出去后,我是大小姐,二妹是二小姐,大弟是大少爷,二弟是二少爷。

不准摆皇子公主的架子,有什么麻烦事,杨公公自然会替我们摆平,用不着我们亮明身份耍威风。

谁要是不守纪律,我就上禀父皇,停了他三到六个月的出宫日。

好了,我的话讲完,你们谁有什么意见?”

朱常浩、朱常瀚对视一眼,连忙说道:“大姐,我们没有任何意见,我们坚决跟着队长走!”

朱轩婉温婉地摇了摇头,看到朱轩妮一直盯着自己看,连忙出声:“大姐,我也没有意见。”

杨金水在旁边看在眼里,心里呵呵一笑。

果真是皇爷最疼爱的皇长女。

朱轩妮是朱翊钧第一个孩子,关注度非常高。

长大后,她不仅长相跟朱翊钧很像,连性格也非常像。加上王氏去世的早,这让朱翊钧更加痛爱这个没娘的长女。

别的皇子和皇女都是叫名字,唯独叫她妮子。

朱轩妮一岁时就敢薅朱翊钧的“龙发”。

三岁就有自己的主见,敢跟朱翊钧瞪眼睛,不顺心还要踢他两脚。

五岁时就死犟死犟,坚持自己的主见,敢顶朱翊钧的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七岁时就把诸多弟弟妹妹管得服服帖帖,被朱翊钧笑封为西苑儿童团团长。

如此履历,当为大明第一人

朱翊钧常常对亲近人说,三岁看到老,想不到最像朕的居然是朕的皇长女。

朱轩妮对弟弟妹妹交代完,转过头来,对杨金水客气地说:“杨公公,我们准备好了,请带路。”

五人上了一辆看上去很普通的马车,悄悄出了西安门。

朱翊钧改变了此前的皇子皇女教育模。

六岁之前,由各自的生母带着,六岁之后,皇子就读东华门小学。

那里一堆的宗室、勋贵子女,出入都是藩王世子、侯伯世子,皇子在里面,不算起眼。

师资也非常雄厚,能抱着平常心教育这些龙子凤孙的老师,确实不是一般人。

皇女就读青玄女校。

这是京师第一座女校,就在皇史宬旁边,专门给宗室、勋贵府上的女儿就读。皇女跟着里面一起读书。

除此之外,一旬还有一次出宫日。

目前大明中小学校,一旬休息两天,是为休沐日。

朱翊钧就让上学的皇子皇女,选其中一天乔装打扮,由心腹内侍轮流带着,出宫去游玩半天。

曾经有大臣上疏劝阻,说皇子皇女乃千金之躯,不该与凡人俗世混在一起。甚至还说外面污秽疫气繁多,皇子皇女年幼,十分金贵,一旦染病,恐有不幸。

反正各种危言耸听。

朱翊钧才不听,还御笔驳斥。

要是皇子皇女像以前养在深宫里,身边妇寺相伴,养出来不是鹌鹑就心理有问题。

与世俗众人相隔,看上可以远离病疫,实际上最危险不过,因为无法培养出免疫力.

反正就一点,你劝谏你的,朕做自己的。

你尽臣子的本分,朕全父亲的慈爱。

在马车上,杨金水笑呵呵地问道:“小姐少爷们,你们想去哪里,有个章程没有?”

朱常浩马上抢先说:“去西山。”

朱常瀚连忙附和:“对,去西山。我们想参观西山军校,观摩枪炮局的新式武器库。”

朱轩妮凤目一瞪,“你们出尔反尔!”

朱常浩勉强反抗着,“我们就是想去,已经好久没去了。”

“屁话!那是我们想去就去的地方?

去那里,先得向父皇禀告,父皇下诏给锦衣卫和军械局,那边做好准备,我们才能过去。

再说了,去那里需要坐一个多小时的马车,来回就是三个小时,现在是下午两点,我们去了那里就得连忙往回赶,能看什么?”

朱轩妮的驳斥有理有据,朱常浩和朱常瀚萎了。

“想起一出是一出,以为我们是皇子皇女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父皇都曾经跟我们说过,他贵为天子,也不敢为所欲为。

你们俩老实点。”

朱轩婉连忙出声打圆场:“大姐,要不你来定,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那里!”

朱轩妮瞪着眼睛看着朱常浩和朱常瀚,“老二,老四,你们怎么说?”

皇长子朱常浩在兄弟姐妹里排行老二,皇二子朱常瀚排行老四,老三是皇二女朱轩婉。

朱翊钧不管宗室玉牒怎么写,他的子女反正就是儿子女儿混在一起排行,按出生的秩序排大小。

夭折的空缺在那里,跟在后面继续往下排。

所以皇子皇女之间都是按照这个排行来叫。

太后和后妃对皇子皇女的叫法,正式是皇几子、皇几女,家常就是老几、老几的叫,也是按照这个排行来的。

朱常浩和朱常瀚讪讪地答道:“大姐,你说怎么地就怎么的!”

朱轩妮转头对杨金水说:“前些日子,外面的黄梅戏班,庆梅喜被召进西苑,里面的班角俞巧莲,唱得那叫一个好。

杨公公,我们去庆梅喜看看。”

朱常浩忍不住嘀咕着:“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想不到是去看戏?”

朱轩妮瞪了他一眼,“我们女校品德课老师给我们布置了一道课外题,叫做大明目前的戏曲分类”

青玄女校嘛,都是贵女千金,不需要上班进工厂当牛马,只等着父母亲选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嫁人。

期间学学字画,听听戏曲,熏陶情操,培养艺术气质。

所以课外题是了解大明主流的戏曲分类,再正常不过了。

下一句话,让杨金水脸上的微笑凝固了。

“前些日子我正好读了,父皇在第二届大明文艺工作者代表大会开幕式的讲话,现在非常想了解目前大明文艺发展情况,以及文艺工作者的现状,计划做一个社会调查。

以小见著,从安徽到京师闯荡出名气的庆梅喜戏班,就是最好的调查范本。”

不仅杨金水大为震撼,朱常浩、朱轩婉、朱常瀚都微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朱轩妮。

文艺工作者?

什么社会调查?

还范本?

这是我们这个年纪该懂得的玩意吗?

杨金水拉了拉绳子,旁边的通话筒响了。

“公公,请吩咐。”

“跟锦衣卫奉宸司的人说,问问庆梅喜戏班在哪里?我们去那里。

问到之前,我们在西城街道上逛一逛。”

“是。”

京师西城的面貌,跟万历五年比,又是大变样。

潘应龙任顺天府尹,主要在搞南城旧城大改造、南苑开发和地下供排水暗渠管网建设。

吴兑接任后,南城改造和南苑开发进到尾声。

他除了继续浩大的地下供排水暗渠管网建设工程,开始对西城、东城进行旧城改造。

许多破旧的泥土房子,还有规划不合理、修建质量的老房子全部拆掉,用混凝土、砖瓦重新翻新。

中间涉及到产权购买,拆迁回迁等等事宜,有潘应龙在南城改造时打样,吴兑学着用就是。

只不过他任职不到三年,内乱十几年的东倭实在扛不住,从上到下无条件投降。

朱翊钧召开资政局,反复讨论,商议对东倭的处置意见。

会议上诸位大佬议论纷纷,意见不一。

皇上又通过电报,与在地方上的资政学士们深入讨论。

历时一个多月,终于达成了一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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