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联盟的第一的位置易主了。

纽约尼克斯用完全压制马刺的进攻效率，拿下了这场焦点之战的胜利。

托尼.帕克脚步踉跄地走向场边，脸上写满了失魂落魄。

林奇最后时刻在他脑袋顶上命中三分的画面，一直在他思绪中慢动作重播，仿佛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刺骨的寒意，让他直到现在都未能缓过神来。

想羞辱一个女人很简单，你只需要用“板上钉钉”这个词来形容她。

想羞辱一个男人更简单，让他被迫吞下自己放出的豪言壮语就够了，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刺痛男人的自尊。

当然，勒布朗.詹姆斯对这一招免疫，因为在你让他把说过话咽回去之前，他自己就已经把说过的话咽回去了。

托尼.帕克就是那个不幸的示范品。

托尼.帕克在比赛结束前两分钟曾自信的认为马刺队还有机会，他也扬言让全联盟恐惧的纽约尼克斯并不可怕。

结果现在，他自己却被困在了由挫败、恐惧和羞耻感交织成的无底深渊。

格雷格.波波维奇看着被彻底击垮的托尼.帕克，眉宇间深锁着忧虑。

对于这支崇尚牺牲、分享与无私的马刺队而言，球员的心态至关重要。

他们所有的付出，他们牺牲个人光芒所换取的一切，只有一个终极目标：总冠军。

本赛季常规赛摧枯拉朽般的开局，让这份渴望从未如此真切，也构成了全队甘愿奉献的基础。

但当击败尼克斯拿下冠军变得遥不可及时，难免会滋生疑虑：如此彻底的奉献，是否真的值得？

这份疑虑一旦蔓延开来，马刺赖以生存的行云流水的进攻体系，势必将受到侵蚀。

今晚输给纽约开始，对志在争冠的马刺而言显然一次重大打击。

全队都知道，无论已经击败了多少对手，只要还没有赢过尼克斯，就称不上是真正的冠军争夺者。

所以，今天晚上的失利对马刺影响巨大。

格雷格.波波维奇的目光转移到了那个正接受记者采访的20号身上。

又是这个家伙，又一次将他逼入了绝境。

2007年总决赛，就是这个人亲手终结了马刺的王冠，拉开了球队漫长的衰落序幕。

是他和他身后的尼克斯，一手铸就了该死的“对等报复法则”，限制了布鲁斯.鲍文这张王牌的威力。

还是他，曾狡猾地利用马刺与马努.吉诺比利的续约风波，搅得球队军心涣散。

今晚，他更是在马刺众将士气如虹，坐拥联盟第一宝座之时，给了这心高气傲的年轻队伍当头一棒！

看着林奇在镜头面前谈笑风生，格雷格。波波维奇胸中郁积的不甘汹涌翻腾。

他绝不甘心就这样憋屈地结束这个夜晚，总得让这群纽约客，今晚也咽下点糟心的滋味。

几乎是瞬间，他有了一个非常好的点子。

他和他的马刺需要胜利，而通往胜利的道路，有时需要全方位的运筹，球场内外皆是战场。

球场上，凯里.欧文与林奇击掌，庆祝又一场胜利。

今晚，凯里.欧文因为要对位马努.吉诺比利，所以出场时间较少，数据也一般，全场只拿了14分。

所以这场比赛，与其说是“噩梦组合”带来的恐惧笼罩了圣城，不如说是林奇凭借一己之力，用那摄人心魄的统治级表演，独力将寒意注入了每个圣城球迷的骨髓。

凯里.欧文又一次对林奇的表现感到惊叹。

他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敬畏，正以惊人的速度无声增长。

庆祝一番后，他和林奇一起朝球员通道走去。

接近球员通道入口时，两人听见了孩子的大哭声。

观众席前排，一个看上去三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在跺脚大哭，肉乎乎的手指指着林奇和欧文的方向：

“妈妈，我恨他们，呜呜呜~~~~”

年轻母亲满脸窘迫，低声安抚：“为什么？他们奉献了一场精彩的比赛。”

“但呜呜呜呜他们把马刺队揍扁了！”

林奇和凯里.欧文愣了一下，然后相视一笑。

纯真小男孩的哭诉，恰恰是这支球队统治力最直白的证明。

纽约尼克斯已然是足以让圣城孩童见之落泪的恐怖存在。

凯里.欧文为了安慰小男孩，把自己的球衣脱了扔上去。

走进球员通道，欧文兴奋的摩拳擦掌：“有你在，我觉得我们能轻松搞定所有人！嘿，我能成为NBA历史上单赛季最多场次两位数分差胜利的球队吗？”

林奇摇摇头：“我不想对历史记录做出任何预测，那会分散专注力。而且，不是我有我在，我们才能搞定所有人，是我们都在，这支球队才能搞定所有人。也谢谢你今晚的付出凯里，接受减少出场时间的布置并不容易。”

凯里.欧文笑了笑：“小意思，总有人得去对付这些该死的超级第六人。”

林奇和凯里.欧文有说有笑的回到更衣室，沐浴更衣后又得马不停蹄参加新闻发布会。

和以往一样，尼克斯队的媒体室坐无缺席。

无数闪光灯刺破空气，在林奇和欧文脸上交织跳跃。

林奇轻松的坐下，拿走了桌面上的佳得乐饮料——他是可口可乐代言人，绝不能在镜头面前和百事公司的产品同框。

就在林奇准备进行今天的结尾工作时，第一个记者的问题却出人意料的指向凯里.欧文。

并且，相当尖锐。

“凯里，噩梦组合无疑是锐步营销计划中相当成功的一个概念，因它将你与林奇深度绑定，为你带来了巨大关注度。

但我们都知道，你和林奇根本称不上是一个组合。真正的组合需要相互成就，可太多夜晚，林奇单枪匹马就终结了悬念。

请问，你是否认为，自己有资格与这样的林奇并驾齐驱，共享‘组合’之名？这是否会让你感觉到压力？”

原本很放松的林奇顿时眉头紧皱，按理说，尼克斯队赢了球，今晚不应该会面临如此尖锐的提问。

凯里.欧文并非初涉媒体，但作为新秀，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攻势，他的回应还是露出了青涩的慌乱：

“呃你知道的，我和林奇其实，呃.我觉得我们算得上是个组合。当然，林奇肯定是那个.”

很快，另一个记者又继续提问，仿佛不想给凯里.欧文喘息的机会：

“凯里，你是否打算整个职业生涯都在林奇身边当配角？像斯科特.皮蓬那样？你甘愿这样吗？”

“这个问题太过遥远，我只想把握当下。”

“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认为，你是联盟最名不副实的球星之一。人们因为噩梦组合的能力而高估了你，但实际上，把你换成任何人，噩梦组合都难以阻挡，因为真正难以阻挡的是林奇，你赞同他的说法吗？”

一个接一个火力全开的问题，如同密集的炮弹，让凯里.欧文疲于应付。

林奇本来还奇怪，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多关于凯里.欧文“名不副实”的讨论。

当他听见格雷格.波波维奇的名字时，他瞬间都明白了。

十分钟之前，马刺队的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

格雷格.波波维奇还是和往常一样，不苟言笑。

“是的，林奇真的真的非常优秀，我们几乎用了所有能想到的策略，但今晚他是最棒的。

林奇是我们的老对手了，我们都知道他的能耐。

他就是能打成一些匪夷所思的进攻，就是能完成一些难以置信的回合。

没有为什么，就因为他叫林奇。

即使是全联盟最名不副实的家伙跟着林奇，他也能把自己幻想成一个历史级组合的成员。

但我们都知道，在纽约，除了林奇，其他人都像是附属。”

格雷格.波波维奇很清楚，凯里.欧文是一个很有想法和野心的家伙。

他也绝不满足以只臣服在林奇之下。

而一旦他提出这个观点，媒体就会如嗜血的蚊子般一拥而上，将小小的火星煽动成燎原的话题风暴。

他当然不指望拆散这个组合，凯里.欧文只是个新秀，他还远不足以像昔日的科比公然挑战鲨鱼那般撼动林奇的地位。

可这足以改变一些事情。

心烦意乱的凯里.欧文会不会迫切的想证明自己，而放弃牺牲？

巨大的舆论压力是否会让他的状态受到影响？

那些就不是格雷格.波波维奇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他只负责抛下这颗种子。

此时，尼克斯队的新闻发布会大厅。

林奇瞥了眼凯里.欧文，他似乎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

他确实是一个有野心的家伙，另一个时空他的生涯轨迹已经证明过，凯里.欧文从不会安于现状。

在克利夫兰，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成为FMVP，但事与愿违。

于是他一声不吭的离开了那里，去了波士顿，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走自己的路。

到波士顿，当杰伦.布朗和杰森.塔图姆为首的年轻人对他这个老大并不服气，当他们想自己当绿衫军的主人时，凯里.欧文的应对堪称灾难，他为稳固自己的老大地位做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游历在战术体系之外疯狂单打，他的状态起伏不定，他开始展示自己的拆队天赋，在年轻球员表现不佳时公开表达对他们的不满。

所以，以他的个性，这些尖锐的问题肯定多多少少会影响他的心态。

林奇想帮凯里.欧文解围，但他知道，那家伙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新闻发布会上帮他解围。

林奇贸然介入，可能会起到反作用，会真的让他觉得，他就是个没用的小屁孩。

“该死的，混蛋。”林奇暗骂一声，格雷格.波波维奇不愧是老油条，没人比他更会引导舆论，制造话题。

不过林奇已经做好了应对任何麻烦的准备，

他对自己的更衣室掌控力有信心。

如果凯里.欧文真的因为这些破舆论而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开启单打模式，他会用更严厉的态度对待他。

无论如何，曼哈顿计划必须成功！

此时，凯里.欧文似乎终于回过了神来。

他脸上的惊讶和慌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讥讽的笑意。

他就像是在嘲笑这群准备看他出洋相的家伙。

林奇不知道凯里.欧文现在在想什么，不知道这个菜鸟的心态是否已经受到了影响。

很快，凯里.欧文俯身靠近麦克风，林奇也深呼吸一口，他很快就会知道球队接下来会不会有麻烦了。

“听着，你们说得没错，我的名气确实因为林奇而获得了加持，我的表现和林奇相差甚远。

但.那又如何？

他可是林奇，他是这颗星球上最出色的篮球运动员。

我和他当然是组合，可林奇是一切的主导。

不仅仅是我，这个联盟任何一个人与林奇同队，也只能是配角。

而我，我会竭尽全力，做最好的那个配角！

只要我们能让尼克斯继续赢球。

只要我们能让冠军都留在纽约。

只要我们能继续踢爆其他人的屁股。

我愿意当这个配角。”

凯里.欧文的回答让林奇和现场记者都有些惊讶。

这是多么的滴水不漏，姿态是多么的低。

在此前对阵雷霆的比赛结束时，凯里.欧文也想过配角与主角的事情。

可随着赛季深入，他不认为林奇一个人赢得所有赞誉和光亮有什么问题。

因为他配得上。

他有那个实力。

凯里.欧文确实有野心，可同样有敬畏之心。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他并不那么服气勒布朗.詹姆斯，所以不甘在克利夫兰当他的配角。

他并不服气杰森.塔图姆和杰伦.布朗，所以绝不拱手让出权杖。

可在达拉斯，他对卢卡.东契奇的能力相当认可，于是他成为了一个完美的副手。

而现在，在这一条时间线中，他在新秀赛季就遇到了那个“卢卡”。

说完，凯里.欧文扭头冲林奇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他再度靠近麦克风：

“我知道，马刺队今晚被我们狂扁了一顿。

我知道，有人不希望我们一直这么强盛下去。

我还知道，格雷格.波波维奇那该死的企图，绝对他妈的不会成功！

Fvck you，克雷格！我们的更衣室没有那么脆弱！

我们会继续散播噩梦，即使你们跪地求饶也决不手软！”

整个发布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余下记者们凝固的惊愕。

凯里.欧文起身，拍了拍林奇的肩膀后径直离开。

林奇迎着无数呆滞的目光，轻松地耸肩：

“嘿，别那么惊讶，这就是凯里。”

——

凯里.欧文因为辱骂格雷格.波波维奇教练，可能将面临联盟罚款。——《纽约时报》。

这不一定是坏事，因为这件事让“噩梦组合”变得主次分明。凯里自己已经说了，他只是个配角，他也从不妄想与林奇平起平坐。而一支主次分明的球队，往往不会出现更衣室危机。——ESPN专栏写手约翰.霍林格。

那些企图分裂尼克斯队更衣室的人要失望了，在林奇的掌控下，尼克斯队根本没有可能出现这样的危机。看看凯里，他对林奇只有敬佩和尊重。——查尔斯.巴克利聊到尼克斯队的更衣室问题。

林奇在纽约的影响力无与伦比，比格雷格在圣安东尼奥的影响力还大得多。所以，别指望用任何取巧的方式去对付这支球队，因为林奇的更衣室绝不会陷入混乱。想赢？你只能尝试在赛场上击败他们！——史蒂芬.A.史密斯谈论本赛季的尼克斯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