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擒

江然嘴上虽然是一万个不信。

但是心头却活络了起来。

武王爷……金蝉王朝之内,任何一个平民百姓,都应该知道这位的名头。

先帝驾崩,新皇登基。

这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先帝有一件事情,始终古怪……

自他登基以来,就一直未曾立储。

这其实是不合规矩的。

虽然不是巴巴盼着皇帝早死,好让太子登基。

但立储之事兹事体大,能让人知道,这个国家是有继承人的,是有未来的。

哪怕皇帝有了什么意外,也不至于因为没有继承人而动摇国本。

同时,早立储君,也可以让他早些学习治理国家之事,免得事到临头出现乱子。

结果这位先帝就是,无论言官如何谏言,大臣如何规劝,就是充耳不闻。

说自己正直壮年,不着急立储。

便这般一拖再拖,拖到最后,把自己给拖死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寻常百姓自然不知道,江然这帮江湖上的人了解的也不多。

反正只知道,先帝驾崩之后,便是现如今的皇帝继位。

而当今天子,却并非行大。

在众多皇子之中,他位列第三。

前面两位哥哥一位是真的无用,另外一位便是这武王爷了。

武王爷据说是天纵之才,自小便是文武双全,样样精通。

又是诸多皇子之中的老大。

哪怕是按照立长不立幼的规矩做事,也应该是他来继承皇位才对。

结果,真正继承的却是老三。

民间因此有说法流传出来。

说这位武王爷固然是样样皆好。

模样好,武功好,学识好,技艺好。

唯有一点不好……为人不仁!

故此,先帝驾崩之前,亲自指了当今天子坐皇帝,就是因为看出武王爷心地不善,为人不仁。

这要是换了个境遇的话,但凡有说这话的人,都得来一场以言论罪。

哪怕当今天子愿意听这话,也不能让人说。

毕竟是涉及到了皇室颜面。

可偏偏这位天子就是这般听之任之……一直到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说,这位武王爷如今满心愤懑不平,有朝一日必然举兵谋反。

当今天子这才不痛不痒的处置了几个闹得最凶的。

这一场席卷了整个金蝉王朝的闲话,到此方才消停下来。

武王爷从此声名远播。

……因其不仁。

说实话,当时江然听到这事的时候,都觉得这可能是当今这位皇帝老儿自己散播出去的谣言。

只要这名声臭了,哪怕将来这位武王爷真的起兵谋反,估计也没有什么人响应了。

不过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了。

武王爷自那之后,也没有什么消息传出。

却没想到,再一次听到这消息,竟然会是在这边荒所在,柳院之中。

如果这一次让田有方出手对付金公子的人,真的是武王爷的话。

那江然觉得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金公子是皇室子弟。

武王爷对当今天子说不定恨不恨呢,若是恨的话,弄死一个金公子稍微报复一下,倒也寻常。

只是……这金公子又是什么样的身份?

有没有报复的价值?

他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转了一大圈。

就听田有方苦笑着说道:

“老大,这事我真的没有骗您。

“实不相瞒,这小子……其实是当今天子的二儿子,当今太子的亲弟弟。

“其为人散漫,学识武功一塌糊涂,也不怎么被皇帝重视。

“这才放任其随意游历江湖。

“武王爷对当今天子恨之入骨,也不知道从什么途径找到了属下,许以重金……

“属下这才接下了这买卖。”

他说到这里,眼珠子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吴笛,又对江然说道:

“老大,这小子不适合在您手下做事。

“他武功平平,用蛊的本事,也是平平无奇。

“属下自小和他一起学艺,本事远在其之上,您放心,经此一役,属下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还请您饶属下一马!”

吴笛眉头微蹙,冷笑一声:

“到了这种时候,你还不忘踩我一脚?

“倒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竟然变成了这样的人。

“明明以前……”

“以前又如何?”

田有方哈哈一笑: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都是会变得,更何况,你又如何知道,我过去不是有意隐藏呢?”

江然看了吴笛一眼:

“以前他怎样?”

“从前他待我极好……”

吴笛轻声说道:

“对任何人都很好,我们甚至以为,他将来一定会做族长的,像阿公一样,庇护我族。

“所以,阿竹心悦于他,我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只觉得理所当然。

“却没想到……竟然是害了她。”

江然脸上不以为然,心头却有些好奇。

一个自小就极为出色,并且被众人寄予厚望的未来族长。

究竟是受了什么样刺激,忽然之间性情大变。

盗取蛊王,杀死青梅,又将青梅的本命蛊养在身边。

他方才对吴笛下手,看似很辣,其实也留下了不少的情面。

拖拖拉拉的,似乎并不愿意下狠手。

虽然江然从来都不觉得,人性本就是善良的。

但是总感觉,这里面或许有什么事情。

不过这件事情,现在追问的话估计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江然就摆了摆手:

“行了,伱也别求老子。

“老子今天新收了一个走狗,心情大好。

“懒得理会你们之间的纠葛。

“吴笛,这个人就交给你了。

“如何处置,你自己看着办。

“希望你以后能够本本分分,好好的做我座下走狗。

“别跟他学……说起来,你们是怎么一起学艺的?

“这王八蛋看着比你得大一轮啊。”

“……我也不知道。”

吴笛也奇怪的看了一眼田有方:

“你怎么会苍老至此?”

“外面的日子不好过呗。”

田有方说到这里,就见江然站起身来,好似要走。

连忙说道:

“老大,您别留下我一个人啊,他恨我入骨,我杀了他最爱的女人,你要是将我留给他的话,我必然生不如死……老大,老大救命啊。”

江然此时已经到了门口。

回过头来,看了吴笛一眼:

“明天早上,自己去我住处找我,别让老子等你。”

“是……”

吴笛抱拳拱手,算是答应了下来。

江然则踏步出了门,转眼远去。

两个人一个跪在地上,一个站在那里,目送江然离去之后,田有方这才喃喃的说道:

“你应该将蝶蛊要回来的。”

“要不回来的,他不会给我的。”

吴笛轻声开口。

“这倒也是。”

田有方笑了笑,看了吴笛一眼:

“想好了?真要在他跟前做事?

“我知道你素来重信守诺,但是……这件事情我劝你再想想。

“此人绝非善类。

“开始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他没有脑子。

“现在看,反倒是感觉他深藏不漏了……

“你别让人卖了,还懵懂无知。”

“比如说你吗?”

吴笛冷冷的看着田有方。

田有方咧嘴笑了笑:

“对,比如说我……”

啪!!

一巴掌扫过脸颊,田有方给打的脑袋一歪,疼的龇牙咧嘴:

“能不能别总是打这一边的脸,都给打麻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对阿竹下手?”

吴笛胸膛起伏,怒视田有方:

“你不管跟她要什么,她都会给你!

“可你……无论如何不能要她的命啊!!”

田有方咬着牙笑了笑:

“是啊,其实,我本来可以不杀她的。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或许,就是她的命吧。”

说到这里,田有方抬头看了吴笛一眼,轻声说道:

“杀了我吧,斩下我的脑袋,拿回去给阿公,你或许就是下一任的族长了。”

“我自然会做!!”

吴笛掌心之中,顿时多了一抹银芒,一步来到了田有方的跟前,抓着他的脑袋按在了桌子上,手中银芒一闪,就要落下。

可当那锋刃只差毫厘就要落在田有方脖子上的时候,这只手忽然停了下来。

“告诉我……你是有苦衷的!”

吴笛咬着牙说道:

“告诉我……阿竹不是你杀的!

“告诉我……这背后还有问题,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阿那!告诉我!!”

田有方的脑袋被按着,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阿竹,就是我杀的。

“我没有任何苦衷……

“这件事情,就和你想的一样,简单至极。

“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

“你!!!”

吴笛眸子隐隐发红,可就在此时,他就听田有方又说道: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我确实是瞒着你的。”

“什么事?”

吴笛一愣。

就听田有方说道:

“身在江湖,不能跟以前一样善良……

“你要当断则断。”

“什……”

吴笛一愣,顿时只觉得手腕一僵。

猛然低头,就发现,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正扎着一枚银针。

“木人蛊……”

吴笛瞳孔猛然收缩,就见田有方脑袋一低,便从他掌下脱身。

随意一脚落下,正将吴笛踢到了椅子上坐好。

田有方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揉了揉胸口:

“竟然一脚直接把我踢得闭过气去,还是小看了这童千斤了……”

抬头看了吴笛一眼,他笑了笑:

“是不是很好奇?我什么时候拿到的银针?

“又是什么时候,解开的穴道?

“我知道你现在说不了话……”

田有方好整以暇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闭过气去是真的,昏迷也是真的。

“银针是从你身上拿来的。

“点穴……这法子虽然不错,可对我来说没用。

“我身体里的穴道,已经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了,不是他点穴的功夫不好,而是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人能够点住我的穴道。”

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之后,田有方忽然一掌打在了吴笛的脖子上。

吴笛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便已经昏迷了过去。

房间里一共有四个人,如今就只剩下他一人清醒。

田有方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散。

他静静地看了吴笛一眼,轻声开口:

“阿竹……确实不是我杀的。

“我也确实是有苦衷的……

“可是我不能告诉你,不然以你的性子,只怕会死的更快。

“恨我吧……一直追在我的身后,才能让你……不会步入阿竹的后尘。

“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用,害得你……这般辛苦。”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气。

然后站起身来,微微仰头,平静了一下之后,这才来到了金公子的跟前。

掌心微微一转,正要落下。

就听得门前传来了一个声音:

“这一掌落下,有些事情或许就真的再也无法挽回了。”

田有方脸色大变,猛然回头,却只觉得人影一闪,来人已经到了跟前。

一惊之下,一掌送出,可在下一刻,手腕便已经落到了对方掌中。

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道袭来,他身形不由自主的往前奔出两步,下一刻,两只手就已经被扣在了身后。

咔嚓咔嚓!

两条臂膀传来了脱臼的声音,紧跟着脖子一紧,又是咔嚓咔嚓两声响,两条腿也被拆了下来。

整个人再也无能为力的被这人一手提着后腰拎了起来。

他转动脖子去看,正跟江然面面相觑。

田有方心头大恐。

先前的恐惧也好,求饶也罢,多数都是做戏。

这一次是真的恐惧!

“你……你没走……”

心底深处最大的秘密,被一个莽夫给知道了。

这让他惊悚的浑身发抖。

“要是真走了,岂不是看不到这一幕了?”

江然一笑:

“那多可惜……”

田有方脸色大变:

“不对……你,你不是童千斤,你到底是……”

话音至此,就见江然五指一伸,捏住了他的下巴,随手一拽,卡吧一声,直接将他的下巴也拆了。

“话太多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不过不是现在。”

江然脚步一点,人便已经离开了房间。

再一晃,就已经存身于阴影之中。

下一刻,田有方只觉得周遭流光飞度。

每一步落点都在暗影之间,时而现身,周遭景物更是如飞而去。

快的不可思议!

心中一瞬间只有一个念头。

此人绝不是童千斤!

童千斤的武功大开大合,身法略显笨拙,如何会有这般精妙绝伦的轻功!

脑子里的念头刚到此处,周围景色忽然一顿,他眼珠子一转,发现两个人已经回到了江然的住处。

咔嚓一声响,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江然随手把人放在了地上,目光在周围转了转,窥准了一口大箱子,掀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正合适拿来藏人。

便将田有方扔了进去。

田有方嘴唇翕动,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江然一笑:

“我还得出去一趟,有劳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会。

“晚点回来我们再详谈……

“不过在这之前,我劝你最好莫要闹出动静。

“如果有人夜探我的住处,发现了你……那情况可就不太好说了,你也是聪明人,别给自己找麻烦。”

田有方脑子转了转,便知道江然说的没错。

这个时候夜探江然住所的,要么是为了青铜大缸,要么是为了黄金。

看到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难道能指望这帮贼好心好意的将自己解救出来?

亦或者是他们给会自己机会,复原自己的下巴,让自己开口跟他们说,这童千斤是别人假冒的。

大家全都被他当猴耍了?

这一点,多半不可行。

而江然至此没有对自己下杀手,那他未必就心存恶意,至少目前为止,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想到这里,他便努力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配合。

江然看他这样,也满意的笑了笑:

“很好……好好休息,我们晚点再聊。”

说完之后,江然顺势将这大箱子关上。

然后身形一晃自窗口窜出,然后一路往西而去。

来到西边墙根附近,并未贸然靠近,而是站在阴影之中,朝着周围看了一圈。

表面上这里倒是没有人。

然后他屏息倾听……

这江湖上有些人绝学厉害,本身内力或许不太行,但是隐藏自身这件事情,却是行家里手。

哪怕内功远在对方之上,若是不留神倾听,也难以察觉到对方隐藏所在。

而为此,也有人专门练就了一些非凡手段。

比如说搜神宗的搜神大·法,便是此道。

这门武功专门探查周遭隐藏人等。

当时廖成峰就曾经施展这门手段,找到了藏身于树后的吴娘子。

若不是江然的造化正心经可以抗拒一切外邪入侵,只怕也要被这搜神大·法找到。

只可惜,后来江然从廖成峰的身上只得到了潜影迷神步,并没有得到搜神大·法这门功夫,否则的话,倒也不需要他凝神细听了。

不过潜影迷神步却又是一门绝佳的敛息之术。

这两者的得失,又不太好说了。

如今这一听之下,顿时就察觉到了周遭两侧,一边藏着一个人。

江然脚步一转,悄无声息的来到一人身后。

就见那人静静潜伏,目光眺望墙外的老柳树,神色专注至极。

江然沉吟了一下,便低声问道:

“可曾看到什么可疑之事?”

(本章完)

第289章 又见故人

许是江然的声音太过于温柔。

以至于听到声音的人,第一反应竟然并非是恐惧。

而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这才悚然一惊!

这一惊非同小可,只惊得头发都差点站起来。

猛然回头,惊恐瞬间转为愤怒,一口长气吸入腹中,然后抓起江然的胳膊吭哧就是一口。

“疼疼疼……”

江然连忙说道:

“干嘛干嘛?你属狗的吗?”

唐画意听到这话更怒,一边咬,一边摇头晃脑,好似还不解气。

还用脑袋去撞江然的胸口。

江然伸手将其按住:

“好了好了,消停消停。”

唐画意这才恨恨的松开了江然的胳膊,黑着脸看着他:

“有你这么吓唬人的吗?

“我差点给你吓死。”

“那可是天下奇闻了。”

江然笑道:

“堂堂的魔教圣女,竟然被人给吓死。传出去的话,至少千年以内,但凡有人提起伱,都会惹人发笑。”

“……”

唐画意黑着脸:

“那我赖谁?”

江然仔细想了一下:

“赖你胆子小?”

“我还是咬死你算了。”

唐画意虎着脸,作势欲咬。

江然赶紧摁住了她的脑袋:

“再咬的话,崩掉你一嘴的牙。

“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说着,远远的看了另外一个人的藏身之地一眼。

既然这边藏着的是唐画意,那对面藏着的必然就是叶惊雪了。

“先前那个楚云娘不是说,他们把人带到了这里面吗?

“我们两个左右也没有事情做,就决定过来看看。”

唐画意说道:

“只是,看了这许久,也不见有什么动静。”

“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然摸了摸下巴:

“不应该啊……”

“为什么?”

唐画意诧异的看了江然一眼:

“难道你做了什么?”

江然问道: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

唐画意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还是先回答江然的问题。

江然闻言点了点头:

“那还行……恩?有动静了。”

江然说这话的时候,就发现这动静似乎有点大。

不仅仅他自己感觉到了,甚至整个柳院之内的人,都感觉到了。

“怎么回事?”

唐画意吃了一惊。

只觉得脚下的屋顶都在摇晃,哗啦啦作响的是瓦片的声音。

“地龙翻身?”

唐画意看江然。

江然摇了摇头,忽然身形一晃,拉着唐画意,便已经来到了叶惊雪的身边。

叶惊雪此时也是满脸困惑:

“江大哥……你怎么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事情出现了意外。”

江然眉头微微挑起,正要带着两个人离开这里。

就感觉整个地面动摇的越来越厉害,好像天塌地陷,更有甚者,那颗老柳树轰然倒塌。

这一下,带动泥土飞扬,现出了下面的地道入口,以及入口处的两具尸体。

“这变故不会是来自地下吧?”

唐画意眸光瞬间捕捉到了这一幕,紧跟着便是疑惑:

“谁进去了?”

她这疑问本来没打算得到回答,毕竟她和叶惊雪两个在这盯了半天了都不知道,

江然刚来,又怎么可能知道答案?

然后她就听到江然说道:

“楚云娘……还有左道庄庄主。”

“左道庄庄主!?”

唐画意和叶惊雪同时开口,眸子里各有惊异之色。

只是却又不明白:

“他怎么会和楚云娘在一起?”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恩,停了。”

江然话说到这里,叶惊雪和唐画意也发现,不住摇晃的地面,已经平稳了下来。

正对视之间,江然忽然开始解腰带。

叶惊雪大吃一惊:

“你干嘛?”

江然瞥了她一眼:

“你别总和这小妖女在一起厮混,一脑子的黄色废料。”

“??”

叶惊雪和唐画意同时满脸困惑的看着江然。

就见江然已经把外衣解下,翻了个面,内部却是漆黑一片,如今翻穿在身,便是一套夜行衣。

然后他伸手在脸上揉了揉。

一张脸顿时变作了田有方的模样。

但是想了一下,感觉好像不太合适,急切之间倒也没有什么人可以伪装。

忽然心念一动,就见脸上波澜辗转,片刻之后,变做了金公子的模样。

唐画意眼见于此,当即点了点头,脸上皮肉一阵乱跳之后,就成了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子模样。

叶惊雪瞠目结舌,看的一愣一愣的。

半晌之后,这才看着唐画意说道:

“你这是天机斗转大移形法。”

然后又看向江然:

“你这又是啥?”

“秋水凝冰诀。”

江然随口说道。

“无量生的绝学?”

叶惊雪果然不愧是见多识广之辈,提个名字,瞬间想到了这武功原本的主人。

江然点了点头:

“现在是我的绝学。”

叶惊雪看了江然两眼,感觉这个人浑身都是谜团,自家姐姐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了这么一个人,好像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当即她一伸手:

“给我一个蒙面巾。”

江然和唐画意对视一眼,唐画意随手从怀里拽出一个扔给了她。

叶惊雪一点都不意外唐画意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伸手在脸上一抹,揭下了一层人皮面具,其下的却是另外一张脸。

她听江然的话,把白夕朝所有的面具全都戴在了脸上,因此这张脸五花三层。

顶着这张陌生的脸,她将蒙面巾戴上。

三个人对视一眼,身形一晃,直接来到了那老柳树的密道跟前。

这里已经有前人给开过路,三个人进来之后,一路往下走。

地下空间蜿蜒崎岖,两侧全都是原本守卫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的是死于剑法,有的是死掌法。

看的出来,出手的是两个人,以用剑之人为主。

只是江然看的眉头微蹙。

他让陈老狗和楚云娘过来查探,归根结底仍旧是以查探为主,潜伏为主。

这两个人怎么一进来就大开杀戒了?

这根本就是一路杀进来的!

是陈老狗故意暴露?

还是楚云娘没了耐心?

心中这般做想,耳根子一动,忽然拉住了唐画意和叶惊雪。

他目光在周围一扫,最后看向了头顶。

然后来到了两个人的中间,一手拉一个,身形一晃便整个到了天花板上。

后背抵着天花板,整个人黏在了上面。

有他内力加持,叶惊雪和唐画意也同样黏在了上面。

两个人眨了眨眼睛,就听得脚步声传来。

低头去看,就见一群人忽然从一侧窄道之中钻了出来。

然后直奔山洞深处。

虽然不知道这帮人要去干什么,但是看他们脸上的急切和意外之色,似乎也没有想到刚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发出。

江然内力一松,三个人顺势落下,然后来到墙边一瞅:

“这入口做的隐秘,从正面过来的话,正好看不到这边。

“刚才要不是他们忽然闹出动静,我们也难以发现。”

“进去看看?”

叶惊雪看了江然和唐画意一眼。

江然点了点头:

“走,动作要快。”

虽然他很在意这地道深处发生的事情,不过这个地方做的这般隐秘,谁知道里面会不会还有什么玄机?

一行三人当即钻进了这山洞之中,一路往前,行不多时,就听得一个声音正在叫骂:

“天上阙的王八蛋,有本事杀了我!

“将我囚在此处,算什么英雄好汉?”

江然听到这声音,倒是微微一愣。

怎么感觉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他看了唐画意一眼,正好见到唐画意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诧异。

他们两个都很聪明,虽然不至于过目不忘,但是见过,听过的,往往都能记住。

而这种似是而非的,多半都是因为接触不多,所以印象不深。

再往前走,就听得那人又骂道:

“混账东西,当真可恶至极,若是将我的剑寻来,我一剑一个,将你们尽数了账!!”

这人还用剑?

江然心中忽然有了念想,而就在此时,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你还是稍安勿躁吧。”

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而江然一听到这个声音,便是一愣。

这个声音,他一下就认出来了。

然后就听到这个声音说道:

“方才变故不小,你若是想要脱身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脱困……除非现在天降奇兵,否则的话……诶?我是见鬼了吗?”

那人说到此处,正好见到江然三人到来。

一时之间两眼发直:

“这到底是天降奇兵,还是天上阙的贼子?”

江然一看到他就乐了:

“原来是你……”

这人他确实是认识的。

第一次见面是在红枫山脚下,他正跟流云剑派黄轩打的不可开交。

叶惊霜说他和黄轩两个是死对头。

为了一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喝骂三天三夜。

只是江然亲眼看过他和黄轩吵架时候的模样……连三岁的孩子都不如。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五大剑派之一,云山剑派的凌不易!

红枫山一别之后,却没想到,他竟然也来到了这锦阳府。

而且出师未捷,就被天上阙给抓了?

凌不易听江然说话却很惊讶:

“你……是谁?”

江然没搭理他,而是看向了他旁边的一处囚笼。

这里面管这一个女人,一身白衣,长发如瀑,虽然深处牢笼之中,也是盘膝而坐,老神在在,全然不为环境所苦。

这位和江然更是老熟人了,百珍会副会首……颜无双!

江然看着这两个人,又扫了一眼周遭,就见一个囚笼接着一个囚笼。

当中有男有女,江然还见到了几个熟面孔。

比如说,今晚夜宴之中,被那隐蝠公子救走的姑娘,以及隐蝠公子。

只不过两个人现如今都是身受重伤。

卷缩在一处,抬头看着江然三人。

江然没有搭理凌不易,只是来到跟前,随手一探,抓住了囚笼的锁头,咔嚓一声响,摧枯拉朽一般,直接捏碎。

凌不易眼珠子顿时瞪的溜圆:

“好强的指力!

“多谢相救!”

江然也不说话,一路往前,所过之处,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接连不断。

所有的牢笼全都给他打开之后,他看向了颜无双。

颜无双坐在那里,也看着江然。

眼神里有些莫名。

江然微微沉默,直接来到颜无双的牢笼跟前,随手卸去了门上的锁。

颜无双眼神盯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张脸很陌生,但是她总感觉这个人很熟悉。

待等门户打开之后,这站起身来躬身一礼:

“多……”

一个‘谢’字不等出口,江然忽然又一探手。

颜无双吃了一惊,当即横臂一架。

凌不易眼见于此更是吃惊:

“她竟然还有武功在身?”

然而颜无双的武功,又如何能够跟江然相提并论?

被江然一把抓来,随手就在身上点了几个穴道,紧跟着拎着她的后腰,就将其给提溜起来。

“你……你做什么?”

颜无双又惊又怒。

江然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了凌不易:

“她当然有武功在身,因为她跟你们不一样。

“你们是被天上阙抓来的,她是亲自找上门来的……”

颜无双听到这话,瞳孔猛然收缩:

“你怎么知道?”

江然根本不搭理她。

他看到颜无双在这里的第一时间,便明白了颜无双为什么会在这里。

凭借百珍会副会首的本事,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落入天上阙的牢笼之中?

考虑到百珍会那副只要有钱赚,就算是地狱恶鬼,我也跟你做买卖的做派……

这女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江然就已经清清楚楚。

所以才将她留在最后相救。

而且说救也不准确,应该是抓才对!

懒得搭理颜无双的问题,江然随手将其扔给了唐画意:

“接着,这女人回头有用,辛苦了。”

唐画意白了他一眼。

江然则已经拿过了凌不易的手腕,若有所思的说道:

“闭气散一类的小手段,不值一提。”

他在怀里摸了摸,就拿出了一个瓶子。

从里面倒出了一把药丸,取了一粒递给了凌不易,然后将剩下的分给其他人。

这一趟他出门身上带着的都是必要之物。

解毒的自然是不能少的。

虽然这帮人所中的毒,用如今的解药来解,并非完全对症,却也无伤大雅。

无非是对身体有些损耗,稍微睡两觉也就补回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吃。

毕竟江然这三人来的古怪,他们姓甚名谁,大家谁也不知道。

正当有人想要提出疑问,凌不易已经一口吞下了解药,猛然深吸了口气:

“我感觉到自己的内力了……

“多谢兄台相救!

“此恩天高地厚,在下决不相忘。”

“你记住现在说的话。”

江然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凌不易一愣,感觉江然这话意有所指,不禁问道:

“兄台是不是认识在下?”

“没错。”

江然点了点头。

“难道……兄台和在下有仇?”

凌不易眨了眨眼睛,他知道自己这性格,平日里要不是师弟师妹们看得紧,他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呢。

江然一笑:

“倒也算不上……”

不过云山剑派和流云剑派是死对头。

自己和叶惊霜的关系,整个江湖都有传言,那自己对这云山剑派的大弟子有了这样的恩情。

当然,说起恩情的话,也不是从今天开始的。

当时在红枫山庄之前,他们被释平章的乱心丧葬章控制,险些人脑子打出狗脑子,那会江然就对他们恩重如山了。

恩……这事忽然就有点不太好算清楚了。

凌不易干笑一声,也不好意思追问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人家,只好说道:

“过去种种,都是在下的不是……还请兄台莫要跟我一般见识。”

说到这里,扫了一眼其他人,发现这当中还有人畏畏缩缩的不敢吃解药,当即怒道:

“你们还在等什么?等天上阙的人过来,再把你们抓回去吗?”

听他这么说,这帮人这才一咬牙,一瞪眼,将这药丸吞了进去。

片刻之后,果然原本无论如何也无法调运的内力,顿时恢复如初。

一时之间各个大喜过望,对江然千恩万谢。

江然则说道:

“我带你们出去。”

他说着,和唐画意,叶惊雪头前带路,领着一群正道中的年轻男女,一路出了这地牢,回到了原本的主地道之中。

江然伸手指了出口的方向:

“那边是出口,来路的守卫都已经被人杀了。

“你们直接出去就是。

“出去之后,旁边有一个大宅院,那是柳院,其内如今群魔乱舞,莫要踏入其中。

“直接去锦阳府……方才算是安全。

“我们几个还要探探此地,就不多陪诸位了。”

“兄台,我和你们一起去!”

凌不易自告奋勇:

“你既然知道柳院,想来便是混入柳院的吾辈中人,此地涉及天上阙的阴谋。

“我被关在这里,也有一段时日,倒也知道一些事情……正好可以跟你说说。”

江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好,有劳凌兄了。”

其他人眼见于此,也纷纷想要跟江然他们一起。

江然却连连摆手:

“诸位听我一言,你们都身受重伤,如今需得以保存自身为主要。

“待等伤势恢复如初,才好卷土重来,跟这些邪魔外道,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唐画意和叶惊雪都看江然。

邪魔外道……

不死不休……

你认真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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